“我看不是……恐怕另有蹊跷。”

这人声音怪异,阿润忍不住也看了一眼,却见他满脸邪笑。

旁边的人就催促他说,这人左右看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给人听见了我还活不活了……”

旁边的人就激将道:“怕你什么也不知道,故意卖关子呢。”

此刻几个人走出县衙门口,那人见左右没有公差,终于道:“我倒是听说些风言风语,说这位苏小公子,是个风流的人物,水旱皆通,生冷不忌,左右逢源的很呢。”

“何意?”

“你们瞧,我们县令大人生得那般模样,保不齐……”几人声音本来就低,说着说着,便走远了。

阿润听不见,便啐了口:“有本事说完再走,吊人胃口。”阿润一转身,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正是宋和,望着她道:“阿润姑娘,站了这半天脚不累么?”

阿润一听,就知道他必然是看到自己在听审了,便道:“我本想看看热闹,没想到……真是无趣。”

宋和道:“哦,该怎么才是有趣?”

阿润举手比划,眉飞色舞道:“那当然要噼里啪啦地打板子,打得坏人嗷嗷叫,跪地大叫饶命……”

宋和忍笑:“罢了,你还是快进去吧,小小姐早上起来就很不高兴呢。”

阿润这才着急:“是吗,我去看看小毛。”

宋和一点头,转身出去了。阿润见他走了,才记起来,居然忘了问他贺兰春华把苏明留下是什么意思,现在哪里。

阿润便先去内宅,果真看到毛双儿托腮坐在桌前,头发也不曾梳理。阿润把篮子放下,问道:“小毛,在想什么?”

毛双儿回头:“你今天晚上还会走吗?”

阿润见她着实可爱,便坐在她旁边,摸着她的小脸,道:“不会了,我昨天回家,跟我娘说了一声儿,今晚上留下来陪你。”

毛双儿这才欢呼了声,伸手抱住阿润:“阿润姐姐,我太高兴了。”

阿润揉揉她的头:“你看你,头发也不梳,越发像是个小鬼头。”

毛双儿乐得笑起来:“小鬼头?”

“你高兴什么?脸不会也没洗吧?”阿润道:“快点起来,先去洗个脸,回来我给你梳头。”

毛双儿大为兴奋,急忙跑去洗脸,湿漉漉地又跑回来,等阿润给她梳头。

阿润在家里的时候,负责照顾爱夏爱冬,梳头自然不在话下,不多时候,就给毛双儿梳了个漂亮的双丫髻:“这样就好看多了。”

毛双儿顾盼甚美,忽然鼻子掀动:“什么东西这么香?”

阿润转头一看,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篮子:“啊,这是我娘给我带的一点咸菜之类的东西,我还没仔细看呢。”

“咸菜是什么?”毛双儿好奇地问。

“是……吃的……但不能就这么吃,要配着粥,或者馒头……”阿润自顾自说着,忽然后知后觉,看着毛双儿咽口水的样子:“小毛,你不会没吃饭吧?”

毛双儿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心里想着你,什么也吃不下。”

阿润听了这纯真的话,真是窝心地感动,把毛双儿抱过来,宠爱地摸摸她的头:“乖孩子,好吧,我叫人给你做饭。”

毛双儿跟着阿润往厨房走,经过花园,阿润看看毛双儿,道:“等等……”她弯腰到草丛里,找了两朵盛开的粉红色小蔷薇,小心摘了下来,把刺儿去掉。

毛双儿咂咂嘴,道:“这是干什么的,可以吃吗?”

阿润道:“不,这是给你戴的。”说着,便给毛双儿在双丫髻上,一左一右,把蔷薇给插上了。

毛双儿本就生得好看,戴上蔷薇花儿后,更是相得益彰,粉妆玉琢之极。

毛双儿问:“好看吗?”

阿润道:“好看极了,简直像是个小仙女。”

毛双儿嘻嘻一笑,转身跑到草丛里去,阿润忙叫住她:“小毛别乱跑,小心草里有……虫子。”忽然看到毛双儿想去摘一朵月季,阿润想要拦住已经来不及,到底给刺扎破了手。

毛双儿大叫一声,阿润跑到她身边,急忙把她的手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花上有刺你怎么忘了,昨儿给你六叔摘花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

毛双儿竟不哭,只道:“我太心急,忘了。”

阿润又是好笑又是责备,看着她道:“你戴两朵花已经够好看了,怎么还要再摘,戴太多了反而就不美,会给人笑话。”

毛双儿认真说道:“我不是自己戴,是给你戴的。”

“啊?”阿润吃了一惊。毛双儿道:“阿润姐姐戴了一定更好看。”阿润道:“小毛,你怎么总是做让我喜欢的事儿。”忍不住又把毛双儿抱住,亲亲她粉嫩的脸颊。

两个人磨磨蹭蹭到了厨房,却发现厨下并没有人,找了仆人来问,说是那婆子出去买菜了。阿润无奈,翻来翻去,找出点米,洗了洗,便放进锅里煮。

厨房中一时浓烟滚滚,阿润拉着毛双儿逃难般出来,挥挥手,一阵咳嗽。

毛双儿回头看着烟雾缭绕,笑道:“真好玩,就是有点太呛了。”

阿润藏着羞色,道:“我就有点不会生火……其他的我都会。”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都有点灰头土脸。却见毛振翼飞跑而来,见状道:“你们把厨房烧了?这么好玩儿的事怎么不叫着我一起来?”

阿润不免又打了他一下:“别瞎说,我们在做饭。”

毛振翼道:“我第一次看到做饭是这样的,真是大开眼界。我要去告诉六叔……”

毛振翼说着,便往前跑去,阿润见他要去告状,便叫道:“大毛,快给我回来。”

毛振翼跑的越发快,阿润拉住毛双儿便去追,如此一前一后,眼看要到了贺兰春华的书房处,阿润忽然看到毛振翼停了步子没有进去,反而趴在外头墙边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阿润惊奇地问。毛振翼回头“嘘”了声,示意她不要出声。

阿润握着毛双儿的手,小心走到毛振翼身后,抬头一看,顿时心里“哇呀呀”地大叫了声。

贺兰春华的书房外头是个雅致的小院子,此刻就在院中的石桌旁边,贺兰春华跟方才的苏明对面而坐。

从阿润的方向看去,贺兰春华面上带笑,真如春晓之花般,温声道:“我是为了苏兄着想……所谓‘明哲保身’是不是?”

苏明本也算是个不难看的,甚至有点秀气,但是跟贺兰春华想必,顿时如一只草鸡站在凤凰旁边,简直不堪入目。

苏明似乎有些紧张,脸色发红:“大人……”

“我并非逼迫你,你可以再想想,横竖……不着急。”贺兰春华的声音,亦如春风拂面,絮絮善诱,叫人心跳加速。

这幅熟悉的口吻,让阿润想起,那天自己初入县衙被他召见,他正也是这幅模样……

当时阿润不觉得如何,但是现在看,感觉却鲜明起来,贺兰春华端庄坐着,宽大的官袍更让他显出几分威武之气,加上那副口吻脸色,让阿润想到当地的一句谚语: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起八卦阵,专捉飞来将。

正偷看中,毛双儿小声道:“跟六叔说话的是谁,我不喜欢他。”

阿润道:“其实长得不难看,只要不是个坏人……”

毛振翼道:“分明难看死了,你的眼神很有问题。”

阿润惊讶,在毛振翼头上敲了一下:“不许这么跟我说话。”

这功夫,那边贺兰春华已经起身:“苏兄,时间不早,我不留你了,横竖来日方长,等此案完结,再跟你好好说话。”

苏明喉头动了几动:“谢……贺兰兄。”

阿润看着两人的举止,小声道:“我怎么觉着怪怪的。”

毛振翼已经跑到她身后去:“笨蛋,他们要出来了,你还看,要给六叔捉住了……”

阿润低呼了声,眼看贺兰春华陪着苏明走了过来,便急忙拉住毛双儿往旁边跑去。

刚跑了十几步,就听到身后贺兰春华道:“阿润,双儿,站住。”

阿润讪讪站住,毛双儿回头,摆手道:“六叔,我们没有在偷听。”

阿润捂住她的嘴:“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贺兰春华不理他们,正好宋和前来,贺兰春华便叫宋和送苏明出去,阿润跟毛双儿偷偷地欲溜走,贺兰春华已经来到身旁:“阿润,你跟双儿是从哪里弄得这样?”

阿润道:“弄得哪样?”低头看向毛双儿,顿时惊呼,却见小丫头原本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黑色痕迹,花里胡哨,简直像只小老虎。

阿润看看双手,才发现手上全是木炭色,大概是刚才捂住双儿嘴的时候,给她蹭上的。

贺兰春华叹了口气:“快去洗干净。”阿润如蒙大赦,要走时候,又问:“大人,你跟那个苏明是……什么意思?”

贺兰春华听她问,便看她:“哦?你问这个干什么?”

阿润道:“我刚才在外面听他们说这个人水旱都通,大人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贺兰春华转过头去,阿润看看他的脸色,试探问道:“看样子你是明白的……那能不能告诉我?”

毛双儿也道:“我也想知道……”

贺兰春华本想发作,听到毛双儿问,却又啼笑皆非,便瞪阿润一眼道:“现在不行,改天……我再亲自告诉你,现在快点带双儿去洗干净。”

阿润总觉得贺兰春华的口气底下压着一丝……威胁似的。当下急忙拉着双儿飞跑离开,洗干净了手脸,想到毛双儿还没吃饭,正要想法儿,却见毛振翼手中捧着个罐子,嘴里咀嚼着走进来,边走边道:“好吃。”

阿润忙叫住他:“大毛,你在吃什么?有好吃的也不分给妹妹?你妹妹还没吃早饭呢。”

毛振翼道:“我也没吃……刚才我在屋里找到的这个,真好吃。”

阿润道:“是吗?我尝尝。”她走过来,见毛振翼手中碰着的,竟是一小坛的炒花生,拈了一粒吃了,嘎嘣脆,又香的入味。

毛双儿也挤过来:“什么这么好吃,让我尝尝……”

三个人坐在桌边,围着花生吃,吃了小半罐。阿润吃得津津有味,赞道:“不比我娘炒的差,你从哪弄来的?”

毛振翼道:“从妹妹的房间,不知道谁放在那里一个篮子,里头好多……我尝了尝,有的太咸了……”

阿润目瞪口呆:“一个篮子?那是我的东西!啊……大毛,你拿了我娘给我做的好吃的……啊……”阿润有点崩溃。

“那是你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归我了!”毛振翼听了,抱起小坛子,跳起来跑出门去。

阿润也随之跳起,尖叫:“大毛,你给我回来,那是我的,不许吃!”

阿润如风一样出门,对面正好来了一人,仓皇间便撞了个满怀。

阿润捂着脑袋抬起头来,正对上贺兰春华的双眼,他挑眉道:“又在干什么?你们两个你追我逃的,玩上瘾了吗?”

第34章三斩之威

阿润要挣扎,却给贺兰春华握着手腕,动弹不得,只好告状:“大毛偷了我的吃的!”

贺兰春华回手,把身后的毛振翼也拉出来:“小翅膀,你干什么了?”

毛振翼见逃无可逃,即刻捧高罐子,谄媚道:“我在屋里发现的这个,不知道是阿润的,六叔你尝尝,太好吃了。”

阿润正惊讶,贺兰春华已经伸出手指,拈了一粒花生,轻轻一咬,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咦,别有一番风味。”

“什么?”阿润张口结舌,心中升起一股不详之感,仿佛看到那几个不翼而飞的油塔在眼前飞舞,急忙制止:“大人,那是我的,你不要乱吃。”

“嗯嗯,”贺兰春华又吃了两粒,慢条斯理地:“我刚才听说你把厨房烧了?”

“哪有啊,我只是不太会生火,所以弄得烟大了一点儿。”阿润掩饰,小小咳嗽了两声。

毛振翼叫道:“什么?那叫大了一点儿?”

阿润暗吸冷气,磨了磨牙,笑着瞪他:“是的大毛,就是大了一点儿没错。另外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嘴塞得这么满居然还能开口说话呢。”伸出手去,嫌弃地把毛振翼的脸推开。

贺兰春华却云淡风轻地:“倒也没什么,所幸没烧起来,这坛果子就当作赔偿吧。”

阿润呆若木鸡。

毛振翼趁机又道:“六叔,屋里还有很多好吃、吃……唔唔……”

原来毛振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润按住脸,顺便捂住这小毛头的嘴,一边说:“行了大毛!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毛振翼悻悻走到旁边,贺兰春华问:“对了,你为什么去生火?”

阿润嘟起嘴来:“小毛没吃早饭,我想给她煮个粥。”

“哦……”贺兰春华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也饿了,给我也准备一份吧……”

毛振翼在旁边惊喜地抬头:“我也要!”

“等一下……我只煮点粥给小毛喝还行,”阿润没想到事情会进一步发展,为难地说:“因为我娘说我没有做饭的天赋……做的菜很一般……”

贺兰春华倒是对她充满了信心:“伯母一定是谦虚呢,去吧,快去吧,我们都饿了。”

阿润被贺兰春华推着肩头,身不由己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看着三个人期盼的眼神,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那么你们等会儿……”

阿润去后,贺兰春华看着毛双儿的双丫髻及上面那两朵小蔷薇,不由笑问:“双儿,是阿润给你梳的?”

毛双儿骄傲地仰头:“是啊,六叔,是不是很好看?”

贺兰春华点头:“好看的很,没想到这丫头竟很手巧。”

毛振翼一脸阴险,在旁提示道:“六叔,你要不要去看看阿润她娘还带了什么好吃的?”

毛双儿急忙道:“你不能再吃阿润姐姐的东西。”

毛振翼道:“她是我们的管家,现在又住在这里,她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的东西。”

毛双儿拉住贺兰春华:“六叔你看,他不讲理!”

贺兰春华斥责道:“小翅膀,你怎么可以像是个强盗一样,阿润虽然住在县衙,但是她的东西仍然属于她,不能随便拿取……不过,既然是有好吃的……我们可以去看看,当然,要给她钱才对,不能白吃白喝,懂了吗?”

毛振翼点头如捣蒜:“六叔说的很有道理。”

毛双儿伸手挠着头,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这段话。

阿润跑到厨房里,不知道自己该给三个嗷嗷待哺的家伙做点什么吃,之前本来想熬点白粥,让毛双儿就着咸菜吃,横竖她一个小女孩儿也吃不了多少,可是如今添了两个强盗般的人物,阿润心想:“我才不要把娘做的东西跟他们分享呢。”

阿润想来想去,那不如就做面汤吧,倒是个容易的流程。原本在家里阿润也是很爱喝面汤的,只不过做这个要白面儿,苗家甚穷,一年到头也喝不上两顿,如今可好了。

之前找米的时候就看到缸里存着个面袋子,放着半袋子的白面,阿润舀出一瓢来,加了水搅拌均匀。

当下又去切葱花,姜丝儿,看到柜子里还有一小块腌肉,也拿来切碎了半块。然后便去生火,生火是个技术活,有时候加上柴火潮湿,得费好大劲儿才能点着。阿润在家里的时候,好几次因为生火不力反而弄了一屋子烟而被骂。

阿润小心翼翼,一边念着神佛菩萨,终于给她成功地燃了火,这便是成功的一大半了。

铁锅热了后,便先下肉碎,炸出香味后,又加葱花姜丝,等葱花有点焦黄了,才添了水,估摸着,加了有一瓢半。

阿润便老老实实坐在灶下烧火,锅上热气腾腾的时候,她满心欢喜,揭锅后慢慢开始倒进之前搅拌好的面糊,入水的面糊均匀开来,散发着熟透的香气。

正在这时侯,厨房外有人跑进来,边跑边叫:“阿润姐姐,你快去看看,六叔跟哥哥正在吃你的东西!”

阿润大惊失色:“什么?”丢下勺子就要往外跑,看看咕噜噜冒泡的一锅面汤,又恨恨停下:“小毛你快回去,叫他们别动我的东西,不然他们谁也别想吃饭了。”

“你做的什么东西好香呀,”毛双儿凑上前来,用力吸了几口,只可惜她人小,刚到锅台,因此看不到锅里,“好,我这就告诉他们去,不让他们吃,我一个人吃。”

毛双儿说着,转身便跑出去。

阿润愤怒地盖上锅盖:“这大人当得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偷我的东西吃,他当自己是贼吗……”

看看火候差不多,阿润把火撤了,又打开锅盖搅了搅,好久没有做面汤了,这一次做的还挺成功,阿润正想要舀起一勺尝尝味道如何,就听外头那个可恨的声音响起:“双儿说你做了好吃的,果然香气四溢,是什么?”

阿润回头,就见贺兰春华站在门口,风流倜傥,凤眼弯弯长长,笑成了一只狐狸状。

阿润握着勺子走到门口:“大人,你吃我的东西了?”

贺兰春华道:“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阿润忽然凑上前去,贺兰春华垂眸看她:“干什么?别靠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

阿润眯起眼睛,仔细盯着他的唇角:“大人,难道你偷吃不懂擦擦嘴角的吗?”

贺兰春华抬手,在唇边一抹,抹下一颗黑芝麻:“啊……这个……”

就在他身后的毛振翼见状,赶紧伸手在自己的嘴边一阵乱蹭,不免也蹭下了好几粒芝麻……毛振翼自言自语:“不能浪费了。”于是填进嘴里嚼吃。

阿润气道:“还是知县大人呢!自己率先当起贼来了?这要传扬出去,你这官儿还当不当了!”

贺兰春华道:“阿润,你误会了,其实我们不是偷吃,也不是白吃,我都训过小翅膀了,吃人家的东西要付钱的。”

“付钱?你以为这是能容易用钱摆平的事儿吗?”阿润愈发不敢相信。

贺兰春华道:“这样,你那是三个罐子,我们每个罐子都吃了点,就算是一百文吧,怎么样?”

“一百文?”阿润发呆,眼前无数的铜钱从天而降,哗啦啦地发声,令她头晕。

贺兰春华看她不说话,忙道:“那不然就两百文?”

阿润咽了口唾沫,挥了挥手中的勺子:“这个……既然大人你这么识货,你又这么饿了,我当然不能饿坏我们的父母官,那就两百文吧,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