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西陵钰的心里也是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卫涪陵。

他沉吟,左右环视一圈,问陈婉菱道:“那个引你过来的宫人不在这里?”

“恩!”陈婉菱道,“可是进了这个园子之后,她人就突然不见了。”

国公夫人起初还不知道有这一茬,当即大怒:“殿下,你听听,这是有人故意设局,要菱儿的命啊,简直其心可诛!”

西陵钰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了。

平心而论——

呃,他的太子妃,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这时候,围观的禁军侍卫和宫人,大抵也都是这个想法,不敢明着去看太子妃,眼珠子多少都滴溜溜的转着,偷瞄几眼。

场面有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然后,陈婉菱就咬着嘴唇,微微上前一步,冲着卫涪陵屈膝福了一福道:“多谢娘娘,我知道娘娘方才是想要拉我下去的,却苦于不通水性!”

她本来就生的眉目清秀,身上没有多少大家闺秀的高雅清傲的气质,反而带了几分小家碧玉才有的温柔和婉约。

这时候,盈盈动人的一拜,即便一身狼狈,让人看在眼里,也觉得舒服。

尤其再和旁边冷冰冰的太子妃卫涪陵这一对比——

西陵钰就觉得心里憋闷的慌。’

卫涪陵的态度始终冷淡,她却根本不屑于和陈婉菱做戏,更不领情的直接对西陵钰道:“臣妾也觉得如果陈家表妹说的那个宫人却有其人的话,那么那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先是引了陈家表妹过来,又刚好是我在附近的时候出事?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吧?”

挑拨离间?你来这里,难道也是被人引来的吗?

国公夫人是不信她的说辞的,刚要发作,却被陈婉菱暗中拉住了衣角。

陈婉菱冲她隐晦的摇了摇头。

国公夫人之只略一怔愣,这边西陵钰自然是希望息事宁人的,已经点头道:“既然人没事就好!”

他看向了陈婉菱道:“那个引你过来的宫人,如果本宫把宫里差不多岁数的都照过来来给你认,你能指出来吗?”

这个态度,他是不得不摆出来的。

国公夫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婉菱已经上前一步,屈膝福了福道:“表哥,今日陛下于宫中设宴,本是一番好意,现在既然我也没什么事,就不要声张了吧。而且…”

她说着,一顿,又垂下了头去:“方才我太害怕了,宫里的姑姑们又都穿的差不多,我好像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西陵钰现在最头疼的也是怕陈家的人要闹,却没有想到这个他都没见过几次的表妹居然如此识大体和善解人意。

他微微诧异的同时,心里更是松了口气。

那边国公夫人却是认定了必然是卫涪陵行凶,总想着顺藤摸瓜就一定能让卫涪陵从太子妃的宝座上栽下来,正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陈婉菱就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祖母,我好冷!能不能找个地方给我换身衣裳?”却是想要尽快的将这事儿翻篇的。

西陵钰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就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也是见好就收,于是就转向了季淑妃到道:“菱儿的衣裳湿了,怕要着凉,本宫还有事情要办,就麻烦淑妃娘娘找个地方给她换了衣裳,再叫个太医看看吧!”

“好!”这点人情,季淑妃还是马上应承了下来的。

西陵钰于是也不多追究什么,抬脚就走。

国公夫人还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季淑妃含笑上前一步道:“人没事就好,陈小姐受苦了,去本宫那里换身衣裳吧,要不就真该着凉了!”

“多谢娘娘!”陈婉菱感激的连忙道谢。

季淑妃手里还牵着儿子,这时候就带着陈家祖孙先走了。

宫人们也不敢再好奇下去,立刻做鸟兽装散。

沈青桐尾随众人从甘泉宫出来。

这时候,季淑妃走在最前面,早就忘了她了,倒是那小胖子西陵徽,边走边是回头,冲她调皮的眨眨眼。

沈青桐忍俊不禁,就也跟着笑了笑。

卫涪陵比她出来的还晚一步,按理说她哑巴吃黄连,本人当面算计了,是该恼羞成怒的,可是这个女人也的确是和一般的女子不同的,这时候从门里出来,居然还是十分冷静自控的模样。

沈青桐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卫涪陵本来是连话都懒得说的,想了想,却还是开口:“这就是你的目的?”

西陵钰已经是对这个陈婉菱心生好感了,并且因为这件事,对她的品行又大打折扣,十有八九,定国公府的这门婚事马上就要尘埃落定了。

沈青桐一笑:“本来也不是的,主要是这位陈小姐…”

很意外啊,这个陈婉菱居然颇有些心机和胆识,没有如个泼妇一样短视的大吵大闹,反而圆滑的将此事给圆过去了。

本来沈青桐是想把事情闹大了,皇帝就得出面了,卫涪陵和国公夫人一起到皇帝面前掐一架,也足够卫涪陵元气大伤的了。

可是现在——

倒好像是可以期待东宫后院的战况和战报了。

卫涪陵听了笑话一样的冷笑:“你以为就凭这些雕虫小技,就能奈何的了我吗?”

沈青桐道:“我要杀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其实你也不过就是仗着南齐,仗着齐崇而已。我知道你不怕死,你这样的人,生死都没有区别,反而如果你死了,齐崇必定就此失控,你现在最大是的依仗,不就是这个吗?”

卫涪陵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也许她想放手一搏的决心是真的,但其实,她这已经是走了极端了。

如果她们成事,自然可以一飞冲天。

而一旦落败,在这巍巍大越的国土之上断送了性命,九泉之下,她还可以看着齐崇为她发疯,毁天灭地呢,到时候,就算南齐不是大越朝廷的对手,但是直接对她下了杀手的人,怎么也要活脱脱的被剥下一层皮来的。

卫涪陵听了这话,面上表情也始终是冷淡的没有半分变化。

沈青桐于是就很好奇。

横竖这会儿也没事可做,她就开口问道:“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对齐太子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你真的爱他吗?”

话一出口,她又马上觉得用词不当,又改口道:“不!确切的说,曾经!曾经,你爱过他吗?”

齐崇为了她,曾经孤身犯险,险些丧命在西陵越的手里,他的心里,是真的爱着或是放不下卫涪陵,这是一定的,可是卫涪陵——

如果她真的爱着,不哪怕只是爱过那个男人的话,如今又怎么可能会存这样晦暗的心思?

不叫他断了对她的念想,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越这边惹是生非,让他跟着提心吊胆,甚至于是在这时候,都拿自己的生命做了最后的筹码,不惜激得齐崇在她死后为她冲冠一怒,挑起两国的战事?

一开始沈青桐是实在不能理解西陵越对卫涪陵的手下领情到底是为什么?后来综合卫涪陵的种种举动和作为分析下来,就明白了——

现在大越国中夺嫡的争斗不休,实在不是再引发外战的时候,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了卫涪陵的惹是生非。

沈青桐这话问得仓促却直白。

卫涪陵面上表情居然是没有露出半分的改变和不同的。

这时候,青青转醒之后刚好从远处寻来。

“娘娘!”看到卫涪陵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直接跑过来,站在卫涪陵面前,再回头看沈青桐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深刻的戒备。

“没事了,我们走吧!”卫涪陵这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青青径自转身离开了。

沈青桐也没有追着去要她的答案,就目送她们主仆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的云鹏这才从暗处现身,走过来道:“王妃?”

沈青桐一直盯着卫涪陵的背影,勾唇一笑,忖道:“你说,她这是因为当初齐崇没能护住了她,害她颠沛流离到了这里而生出的报复之心吗?”

云鹏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不敢妄议。

他不说话,沈青桐也不介意,随后却是无比怅惘的叹了口气——

传说中的因爱生恨吗?可是她却总觉得,这卫涪陵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们走的和卫涪陵刚好相反的方向。

卫涪陵从甘泉宫出来,这一次就朝着戏台子那边慢慢的走过去。

她一路上不说话,青青就算有一肚子的话也不敢问,跟着她一起去了戏台子那边。

彼时常贵妃还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里听戏,而甘泉宫里的动态她自然知道,只是为了避嫌,她才没去蹚浑水而已。

卫涪陵过去坐了会儿,离着她挺远的一张桌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飘过去看她,然后只做了一盏茶的工夫,她就又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又起身离席了。

常贵妃又坐了会儿,就也神情倦怠的站起来,道:“本宫乏了,回去歇会儿!”

第194章 我害怕啊!

常贵妃带着向嬷嬷和两个贴身的大宫女往回走,一直走到昭阳宫的门口,却忽的顿住了脚步。

“娘娘?”向嬷嬷不解,也跟着停下来。

常贵妃道:“好像这一上午皇上都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吧?你带两个丫头去小厨房炖一盅补品,一会儿替本宫送过去。”

皇帝那里的饮食起居,她是经常关心的,向嬷嬷虽然心里起了几分疑虑,却到底也没多事,点头道:“好!”

于是就招招手,先带着两个宫女进门去了。

常贵妃于是抬脚继续往前走,走到前面御道的尽头,拐个弯,一抬头,果然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卫涪陵主仆。

卫涪陵本来是背对着这边站在一片桂树下头,仰头看花的,听闻她的脚步声就主动转身。

“贵妃娘娘!”她的面色如常,常贵妃仔细观察,倒是没有发现她有因为前面那件事而迁怒的意思。

只是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尴尬,这便主动解释:“是本宫的一时疏忽,本来想着帮你一把的,没曾想最后居然阴错阳差的弄巧成拙了。”

卫涪陵唇角噙一抹笑,那笑容倒是有几分不真实的。

她说:“不算娘娘的疏忽,娘娘的好意,本宫心领,只是那位昭王妃的手段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了,这一次,只能算我们大意,我不怪娘娘就是!”

常贵妃派出去的一个宫女和一个姑姑都不见回来复命,她只知道卫涪陵阴错阳差的被西陵钰当场抓包,至于具体的事发经过,她这边却是一头雾水的。

此时闻言,常贵妃便是面露狐疑。

卫涪陵低头扯平了袖子上的一点褶皱,重新抬头看向她的时候,语气中就带了几分揶揄的味道:“昭王在昭阳宫附近安排了眼线,娘娘你今天的计谋从一开始就被沈青桐识破了,所以她将计就计,推我出去抵了这件事!”

“啊?”常贵妃低呼一声。

常贵妃是真的猜不到,权倾了半个朝野的昭王西陵越会在宫里埋下眼线吗?不见得吧!

纵然她想不到西陵越的人能全程掌握她的行动,并且出手挫败了这一次的计划,心里也总该是有数的。

卫涪陵的眼底,却是迅速漫过一点微冷的锋芒,只是消纵的太快,情绪上没有外露罢了。

常贵妃愣神了偏了,然后才勉强拉回了思绪道:“说到底,还是本宫疏忽了。我本来也只是想破坏掉东宫和定国公府联姻结盟的可能,毕竟定国公是太子的亲外公,虽说他一旦和东宫联姻,就必定全力的支持太子,会成为太子身边最强有力的助力,可是这样一来,你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就要被彻底的离间了。虽说借力打力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有些主场,却还是要能把持在自己的手里才比较稳妥吧?”

一旦让太子娶了陈婉菱,那么陈家人必定不遗余力的齐齐上阵,排除异己,把卫涪陵挤到一边去。

一旦太子把东宫倚仗的重心转移到了陈家那边,那么卫涪陵这个被架空了的太子妃就会彻底失势,而如果一旦她失去了对东宫一切事物的影响力,那么她就真的丝毫作用也没有了。

所以常贵妃拿陈婉菱下手,是对的!

至少陈婉菱死了,陈家联姻的事情就又要继续搁浅,只要太子还对卫涪陵心存幻想…他越是信任卫涪陵,越是依赖于南齐,那么有朝一日,卫涪陵反戈一击的时候,才越是容易将他一举拿下。

卫涪陵是真的相信她没有恶意。

于是她就只是略带遗憾的笑了笑道:“我说了,这件事不怪娘娘,即使发展到了这一步,会对我们诸多不利,那也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不过——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机会补救的,这件事,还是几次揭过吧!”

她没揪着此事不放,常贵妃也彻底放了心。

她微微叹了口气,却听卫涪陵话锋一转,突然又再问道:“贵妃娘娘对那位昭王妃,了解的多吗?”

常贵妃一窒,面上表情也出现了瞬间不自在的僵硬。

她极力的掩饰情绪,抬头,对上卫涪陵的视线:“怎么这样问?那个丫头…”

卫涪陵失笑,道:“她今天软硬兼施的把我带到了甘泉宫,当着我的面把陈婉菱扔水里了。”

“什么?”常贵妃一时间只是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卫涪陵道:“也不知道真是被昭王放纵的不知道个轻重,还是她平时装傻充愣,演戏演得太出色,把你我的视线都给蒙蔽了,但总归是,经此一事,我提醒贵妃娘娘一句,以后在遇到和这个丫头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切莫要重蹈覆辙了!”

沈青桐吗?

那个丫头,虽然如今已经是昭王妃了,可是常贵妃也是在宫宴国宴的时候,隔着老远的见过她两三次,连脸都没看清楚过。

这时候,卫涪陵特意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抽象和不真实。

卫涪陵见她失神,只当她是意外,就又叫了她一声:“娘娘?”

“哦!”常贵妃赶紧收摄心神,点头道:“多谢你的提醒,本宫以后会多主意她的。今儿个宫里要宴客,人多眼杂,没别的事的话,咱们容后再行联系吧!”

“嗯!”卫涪陵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又顿住了脚步,重新回头看向了她道:“对了贵妃娘娘,本宫怎么觉得…你倒是对昭王一党带来的威胁没太放在心上啊?”

虽说定国公逼婚,太子方面的事情比较棘手,但常贵妃一出手就是为了分化消弱西陵钰的实力的…

毕竟,虽然最近皇帝对西陵越的态度转变了许多,但是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西陵越更占着上风的。

常贵妃本来还在暗暗思索沈青桐的事,因为心不在焉,一时之间神色就没有控制的好。

她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点心虚的情绪来。

卫涪陵看到了。

她也知道对方肯定注意到了,心里飞快的略一琢磨,就半真半假的含糊道:“本宫在后宫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呆着的,我的手上,多少是握着些昭王的把柄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还不太方便,晚些时候,我再与你说!”

她手里握着西陵越的把柄?

青青狐疑的扭头去看卫涪陵。

卫涪陵却不好奇,只是点头:“那好,本宫今天就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带着青青先走了。

常贵妃也不便久留,转身也急匆匆的回了昭阳宫。

彼时向嬷嬷等人还都在小厨房,她一个人回了正殿,也不做别的,就是面色肃然的坐在桌旁想事情。

又过了有一刻钟的工夫,向嬷嬷就带了个捧着托盘的宫女过来:“娘娘,汤炖好了,咱们这就给皇上送去吗?”

她跟了常贵妃很多年,当然也注意到,常贵妃是隔了有一会儿才回的宫里的。

常贵妃回过神来,抬起眼睛看她。

向嬷嬷一笑,容色之间还是极为自然的。

两个人,四目相对,常贵妃挥挥手道:“让凝烟去吧!”

向嬷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捧着托盘的大宫女凝烟已经屈膝退下了。

凝烟人一走,莫名的,向嬷嬷的心里突然就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来。

“娘娘——”她搓了搓手,强行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来。

“把门关了!”常贵妃抬了抬下巴。

向嬷嬷拿不准她的心思,转头去关了门,心里正忐忑呢,没想到刚一回头,常贵妃却已经开门见山的直接道:“太子妃来我这里的事,你已经报上去了吗?”

向嬷嬷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得眼前发晕。

她站在那里,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时间只是手足无措了起来。

常贵妃靠坐在椅背上,面上表情严肃而冷淡。

她说:“你们都是路晓安排过来服侍本宫的人,这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这后宫,乃至于天下都是皇上的,你们自然更要效忠,这一点,无可厚非!”

多可怕!她这样看似荣光显耀,冲冠六宫的一国贵妃,从来就不过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鸟儿,十多年里,谨言慎行,不是她没有别的心思,而是不敢有,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边,她这昭阳宫的**外外,所有人效忠的真正主子都不是她。

甚至于——

今天她用来给沈青桐下套的两个宫人,也都不是她宫里的人。

向嬷嬷一下子被她当面掀了老底,难免的慌乱起来——

她们虽然是直接听命于路晓,效忠于皇帝的,可是服侍了常贵妃这么久,却从来没拿住这女人一点儿的把柄,也就是前些天卫涪陵找上门的事了,可那也是卫涪陵主动上门的。而常贵妃,毕竟是地位仅次于正宫皇后的贵妃,如果她要携私报复,那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向嬷嬷一紧张,赶紧跪伏于地:“娘娘,奴婢服侍娘娘多年,我对您的忠心…”

“我不听这些!”常贵妃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只问你,上次太子妃过来这里的事,你有没有报上去?”

向嬷嬷赶紧摇头:“没有!奴婢没有!”

常贵妃盯着她,那眼神里审视的意味看得人极不舒服。

向嬷嬷已经隐隐的开始冒冷汗,赶紧的抢着再道:“娘娘,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了,就算是身不由己,可是十多年的主仆情分还是在的,奴婢可以走咒发誓,我是真的没有背后嚼舌根,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来啊!”

常贵妃瞧着她的表情,却也不像是在说假话的,而向嬷嬷之所以会替她隐瞒的心思,她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起来吧!”半晌,她缓和了语气开口。

向嬷嬷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拿眼角的余光打量她一眼,见她真的没有发怒和追究的迹象,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大气不敢喘。

常贵妃低头弹了弹指上护甲道:“太子妃的事,既然你还没说,那就不太说了,知道吗?”

“是是是!”向嬷嬷连连点头,还哪有不答应的搭理。

但是紧跟着,又听常贵妃话锋一转,冷冷的吩咐道:“你现在就去见路晓,告诉他今天甘泉宫里的事是我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构陷昭王妃的!”

“啊?”向嬷嬷低呼一声,忽的抬头看向了她,一方面觉得不可思议,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位贵妃娘娘是不是疯了。

常贵妃看着她,面上表情不变:“那件事,就是我做的,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误伤了太子妃!”

向嬷嬷的脑子一直转不过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娘娘…”

“你没得选!”常贵妃道:“纵然你是皇上的人,可是本宫如果想要你死,也是轻而易举的,照我的话去做,至少,你还有命在!”

去跟皇帝告密吗?皇帝信不信她的话都两说,哪怕是信了,常贵妃还有六皇子西陵卫多保命符,只要她不死,回头想要报复自己这样区区一个奴才,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是的?

向嬷嬷不傻,这些年里她也早就把x这些道理都想通了,所以基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时候,她其实并没有思考的太久就咬牙磕了头:“是!”

说完,就双腿发软的爬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路晓来得不算慢,赶在凝烟从御书房回来之前他人已经到了昭阳宫,面上很有几分怒气,但是细看之下,眉宇间又带了几分焦灼。

彼时常贵妃也没休息,正站在一副水墨画前面,盯着上面描绘的景色细看。

路晓来势汹汹,刚一进门就要开口质问,不曾想,常贵妃却没含糊,直接转身,坦言道:“向嬷嬷都和你说了?”

路晓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向嬷嬷是她指使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