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笑笑,没再接话,起身往另一边走,把桌上的药都拾掇好。缓缓摇了下头,他就说嘛,变态舒最近有点不对劲,一个劲儿对安姑娘献殷勤,无疑不只是为了那畜生的事,更主要的是他自己啊。枪火?走私?接头的人会是谁呢?

明哲保身,明哲保身啊,不关他的事,他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舒默开着车,带安以然回公爵府,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得在什么时候把小美迁移走。他舒默没有亲人,活着这辈子唯一的牵盼大概就是小美了。说他变态冷血,舒默很是感慨,为自己不值啊,他很善良的有没有?

别人养宠物,他也养,别人能遛狗遛猫遛猴,他能溜蛇吗?社会黑暗啊!

舒默在想,让安姑娘帮小美说句好话的可能性有多大,只要爷一松口,小美的命就算保住了。舒默是明白约克为什么不想保下小美,因为约克研究不出能控制小美的新东西,觉得控制不住。舒默很清楚小美确实变了,兽性在复苏。可这要不是约克那混蛋往它身上注射那么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它能发狂。

安以然回去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虽然没吓晕,可也差不多了。

舒默在安以然进门的时候笑着说了句:“安姑娘,今天的事,不会告诉爷吧。”

安以然愣了下,转头看着舒默,良久才勉强点头:“哦,是。”

安以然低着头走了进去,舒默在安以然进门后脸上的笑搭了下去,善良的姑娘啊。

中午上楼就睡了,中饭时候下人上来看了好几次,没敢打扰。

安以然在床上滚了好久才睡过去,醒来的时候沈祭梵在身边坐着,靠着床头闲闲的翻着资料。安以然撑起身来,左右看了下,又抬手摸了下头,确定这是在家里,松了口气,又倒了下去。

沈祭梵放下手里的东西,身躯侧撑在她上方,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低声道:

“睡好了吗?身体还不舒服?”沈祭梵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摸着。

安以然抱着沈祭梵的手,身子往他怀里拱了下。沈祭梵索性就躺下去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顺着她后背。低声道:“今天出门了,是玩得不开心?”

“没有,没有不开心。”安以然摇头否认,安以然抱着沈祭梵身躯,手往他怀里钻:“沈祭梵,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我保证。”

“嗯哼?”沈祭梵倒是意外了,什么事让她改变了心意?

“外面不好玩,我更喜欢画画,名卡最好。”安以然低低的说。

沈祭梵面上笑意满满,抬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嗯,家里最好,外面那么热,玩累了也休息不好,在家里画画累了有最舒服的床,屋子里时候最合适的温度,不冷不热。饿了有东西吃,你想吃什么都有,多自由,对吗?”

“嗯。”安以然点头,趴在沈祭梵胸一动不动。

沈祭梵握着她的手,时轻时重的揉着捏着,低声再问:“没有话对我说吗?”

“没有。”安以然声音淡淡的,完全没了前几天的朝气蓬勃。

沈祭梵抱着人下床,安以然手背擦了下脸,又转向沈祭梵胸膛,脸紧紧贴上去,蹭了几下,说:“沈祭梵,我爱你。”

“嗯。”沈祭梵抱着小东西进了洗手间,把人放下地让她洗脸,安以然的双手泡在水里,十根手指不停在晃动,感受着水流穿过指缝间的感觉,还挺得趣。

沈祭梵提上裤头拉裤链,皮带扣上,侧目看了眼玩水的小东西,顺手按了下马桶冲水。走近安以然,在她身后站着。水里多了一双手,安以然仰头望了眼沈祭梵,只看到他一片酷硬的下巴,又看镜面,从沈祭梵笑了下。

沈祭梵把着她的手洗,一根一根仔细的过了一遍,冲水。然后给她洗了一把脸,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

“没有啊。”安以然弹着手上的水,水滴溅在镜面上。

沈祭梵抬手扯了条毛巾把她手给擦干,拉着人下楼,“还没觉得饿?”

“饿了呀。”没饿也不会醒了,安以然抓着沈祭梵的袖口跟着下楼。

吃饭边吃边耍赖,不想吃,并不是闹性子要节食,是真没什么食欲,吃得唉声叹气的。沈祭梵在她身边坐着,一直揽在她腰上。让人拿了匙子来,饭菜都往他跟前移了,一勺一勺伴着饭往她嘴里塞。安以然叫苦:“吃不了了,沈祭梵。”

“把这边的吃了。”看她咽下去就塞了一勺,安以然抢了他手里的匙子,捧着碗自己来。沈祭梵摸了下她的肚子,低声道:“怎么还没有动静?”

“什么?”安以然抬眼看他,莫名的问了句,沈祭梵笑笑,“吃你的。”

安以然还真安静了几天没出去,不出去人就焉吧了,整天死气沉沉的。

她安静了高兴的当然是沈祭梵,每天回去,她就跟条小尾巴似地跟在他身边,走哪都跟着。一整天都闷在屋里,难得有个活人回来,换成是谁,她都会黏上去的。

沈祭梵进了浴室,安以然后面立马跟了进去,知道他要先洗澡,但她可以在浴池边坐一坐啊。安以然刚跟进去就被沈祭梵推在了墙上,衣服全往上推去,埋头在她身前轻轻重重的啃咬,安以然被刺激了下,有些懵,不过很快就来了感觉。

沈祭梵太了解她的身体了,上下齐功,还没进入正题,她竟然就被他捣弄飞了。

沈祭梵走得比以往晚了些,安以然说洗头要吹大卷儿,沈祭梵把出门的时间推后了一小时,给他那心头肉洗头。完了后吹头发,半干的时候用卷发棒卷成卷儿。

安以然手里拿着从网上载下来的图片,让沈祭梵最后给她弄成那样的。

沈祭梵扫了眼,没出声,不过最后效果相差无几。沈祭梵比了下她头发的长度,笑道:“又长了,明天带你出去剪头发,嗯?”

安以然摸了下新造型,摇头:“干嘛又要剪呀,才见多久点啊,我不要再剪短了,我要长头发,然后烫卷的。沈祭梵,你不觉得大卷发特别迷人吗?”

沈祭梵摇头,“你原本的就很好。”

“可是,现在很少有人是直发了,沈祭梵,我想染一个颜色,你觉得怎么样?”

安以然笑眯眯的回头问,舒默那一头火鸟造型,以前还觉得刺眼,现在越看越顺眼了。当然,她要染色肯定也不会弄成舒默那样,头上像顶了把火似地,她考虑是换低调一点的颜色,换发型换颜色,换一种心态,多好。

沈祭梵脸色沉了成,再度声明:“你原本就很好。”

“碍,真没劲。”安以然泄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咂巴着唇,咕哝了声。沈祭梵说两遍的话,是不用企图改变,基本上没把个可能。

沈祭梵给她梳着头发,轻轻拢在了一起,确实有点长了,应该剪短一点。沈祭梵就是普通男人,喜欢长发女孩,黑头发白皮肤,纯透的脸,可以说安以然就是照着他中意的款长成的。但现在,她在没生完孩子之前,他是决不让留长发的。

“乖一点,等我回来。”沈祭梵抱着她坐了会儿就出门了。

安以然搬着画板上楼画画,这是她的工作,没事做又不出门的时候,她就多画点。心思全放进去了,还是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候的。

小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狂了,撞开了约克诊所的地下楼板,跑外面去了。

约克诊所所在的地方虽然不在马德里市中心,在近郊的位置,但这边是新开发区,同样是有民众出入的,并且近十年来城市人口大量往城郊迁移,所以这边曾经算得上荒芜的地方,如今已经修建了不少庄园,新开发的居民小区,公共场所等。

也正是因为这附近有居民,人流量日益增长,所以沈祭梵才早就下令要解决小美。但这事一直被拖着,也是因为小美近几年都比较安静,没出过任何问题,再有,是关在约克诊所下面,有约克守着,也就多了一层安全防护,所以沈祭梵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

可如今,出大事了,小美竟然跑了出去。约克的诊所被刚硬如铁的蟒身一摆,撞毁了几间诊断室。

那当时是黑驴亲眼看到小美发狂,地面都跟着颤动,就跟地震一样。约克在实验室里,就真以为是地震,赶紧抱着头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又转身回头去拿刚研发出来的宝贝和一些得出正解的化学公式,黑驴面色慌乱的跑上二楼:

“医生,小美那畜生发狂了…”黑驴吓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约克一愣,镇定下来,赶紧让所有人准备,上百只镇定剂撞上。约克带着所有人往地下水牢去,然而人没走到一边,“轰隆”一声炸响,整个诊所连带着震动,外面有人在尖叫,惊恐的嘶喊声。

约克面色一白,完了!

他早就料到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那畜生,要十年前不心软,这畜生早就归西了。

“愣着干什么?报警!”约克怒吼了声,转身冲进诊断室,向爷上报。

沈祭梵那边一惊,现在来追究责任肯定不明白,即刻挂了电话让暗卫营的狙击队全副武装的赶过去,一定要尽快把那畜生解决。无疑这一跑出去,会吓到周围居住的民众,一定要在伤人之前击毙。

沈祭梵安排好之后起身就往约克诊所那边赶,魏峥和顾问在他左右跟着。

约克那边也不能躲在诊所里等死不是,爷断了通话之后立马又给舒默去了电话,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因为小美那畜生一直在外面盘旋,蟒身不停撞在诊所上。小美的摧毁能力等同于炮轰,这诊所尽管根基深,也耐不过这么个撞法。

舒默这几天心底都惴惴不安的,早有预感会出事一样,一听约克的话当即就怒吼了出来:

“他么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狂性大发?你个王八操蛋的混账又给它注射了什么东西?”

“你特么赶紧滚过来,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约克也吼了句“嘭”地一声挂了电话。他怕死得很,即刻进了往铜墙铁壁的密道里钻。

不过舒默的话还是提醒了约克,这几天舒默天天往这边跑,小美那畜生情绪倒是被安抚了,而且应该是知道很快就要回它的地头去,照理说不会忽然发狂。难道有人私底下给那畜生注射了别的东西?

不管了,保住命再说。今天那畜生无疑死定了,这可跟他没半点关系。

舒默给急了一把,跑了出去后果就不堪设想,即便爷不追究,政府不追究?王室不追究?民众不追究?舒默咬牙,把安姑娘给拽走了。

安以然不肯去,舒默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塞进了车上,“他们要杀了小美。”

安以然安静了,她是不忍心,可她去又有什么用?她什么本事都没有,难道还能救小美不成?

舒默转接了报道,就在这短短一刻时间,已经架了无数台摄像机在现场报道了,看得出所有记者面色都极度惶恐。现场一片混乱,媒体是闻讯赶到,警察稍后才到。现场已经被封锁,十几辆警车将现场围住。

“哞--”声吼震天,小美怕生人,陌生生物一多,它就抑制不住要癫狂。

它也是被人攻击怕了,心里一直存着很强烈的危机意识。蛇蟒与其他生物一样,只要不动攻击它们,它们是不会先攻击人类的。但,这些年来,它受过多少的伤害?舒默对安以然说的那些话并不全是为了诓她相信而瞎掰的,要占在小美的角度,那就是肺腑之言。

小美经常被攻击,经常被刽子手注射不明药物,身体腐烂又长好,毒物一遍一遍侵体又一次一次被字体排解。这些对一个长了心脏的生物来说都是记得的。

所以再见到陌生人类时,它也会怕。

巨大的蟒首瞬间撑起两丈高,仰天长哞狂啸,蟒尾抬起又落下,带着飓风一般的威力从高空拍下,落在红色警戒线外的警车上。四周围观的人群慌不择路,吓得哄散逃窜。警车“嘭”一声巨响,被钢铁一般的蟒尾砸成粉碎。玻璃碎片被尾巴带上高空,很快又稀里哗啦砸下来。

“撤退,撤退,那不还是蟒,像是巨额鳄,大家撤退…”民警惊恐的望着庞然大物,大声用扩音器呼叫着,让所有民众撤离危险范围。

“总部,总部,便好LTT-17390民警署请求紧急支援,马德里红檀械附近三十里外发生…”总指挥站在警车上方吓得面无血色,瞬间从上面滑进车里。

现场一阵混乱,消防兵,特种部队,民警纠察队,国防部队,这附近驻扎的兵全都出动。

小美被困在诊所周围,蟒身将诊所主楼盘了整整一圈,约克诊所占地不小,主楼也是十几通房的用地,可蟒身盘了一圈外蟒尾还在空中晃着,不停的拍打在地面,阻止向它进攻的生物。

消防兵用冲力极强的极水冲射,一条条架空而去的水柱比刀剑不弱,射到一般生物体身上,那就是一个血窟窿。然而射到小美身上,似乎没有丝毫效果。

小美仰天狂笑,轰轰声巨响,犹如天际下来的雷声,蟒身一个震颤,地动山摇,诊所岌岌可危,几乎坍塌。蟒首上扬,冒着森森绿光的眼珠子急速烧红着,连同黑色的蟒首都像被火烧了似地,赤红一片。

蟒首一个转,庞大的身躯跟着滑动,蟒首瞬间往前一探,前方人吓得尖叫连连,警察即刻开枪,对着张开的血盆大口,百发子弹射去。而蟒身当下撑起丈余,如楼屋一般立在人前,子弹撞上坚硬如钢铁般的鳞甲时竟然全书“嘭嘭嘭”被弹开,碰撞出火花四射。

所有人一阵惊骇,蟒首下拉,被放大无数倍的血盆大口再度张开,前方执枪的民警们吓得屁滚尿流,扔了枪就开跑。动作慢的几个瞬间嚎叫嘶吼声变成了闷响,已经葬身蛇腹。

看到有人被吞,这当下不再有围观看热闹的民众了,就来媒体的人都扛着摄影机跑得远远的。特么那是什么怪物,之前盘踞在地上没看到,刚才撑起身来时看清楚了,有脚的!还有鳞甲,头上还长角,那是什么?

半小时左右,这一惊变已经上了全国的紧急新闻,引起了国家,内阁议会,王室等的高度重视。一批一批架着装甲车赶来的武装士兵过来,围剿的士兵堆成了人墙。

军部命令,再没击毙那怪物的之前,就用身体挡住,千万不能放出去祸害外民众。

沈家暗卫营的狙击部队来得很快,民警撤退后即刻填补了民警刚才的位置。一层一层的挡在最前面。狙击部队赶来之后才是各军区前来的士兵,中围,外围的一圈一圈,围得水泄不通。

小美被困,不是它出不去,子弹都射不进它身体,这些肉体凡胎的生物伤得了它?

小美是在等它的主人,它一旦走了,便和它的主人永远失去联系。

小美被人群激怒,越来越狂躁,蟒尾不停的拍打地面,一间一间的诊所被摧毁,蟒首不停仰高数丈,仰天狂啸,双目如同烈火在狂烧,望向外围的一切。

主人,还没来…

204,狂怒,挚宝挚爱,交换

沈祭梵赶到红檀械外面的警戒范围时正好遇到从萨苏埃拉王宫出来的车队,卡切尔王子从装甲车上下来,对沈祭梵这边的车辆打了个招呼。

沈祭梵的黑色越野车在中间,外面同样有四辆彪悍的装甲车护卫着。一排排狙击员严防死守着四方,见卡切尔王子过来,稍微放松戒备,开道放行。

卡切尔倒是客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车内顾问请示了爷的意思,当即下车,打开车门,请卡切尔上车。

“娅赫公爵,今天这事情影响可不小,那生物搅得民众人心惶惶,前方报道已经有三名民警牺牲。公爵大人将如何处理这件事?”卡切尔上车就直接要答案。

事发之时卡切尔是主动请缨过来的,给国王去了个消息就带着人赶过来了。

并不是卡切尔真的心细民众不怕死,他很清楚这事是该谁管,红檀械是娅赫公爵的范围,该谁管?卡切尔王子就是看准了不会出大事,所以才在第一时间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他不用冲第一线,有人会搞定,但这第一等功,就是他的。

卡切尔的车队凑过萨苏埃拉王宫开出来的时候,王室发言人就已经才紧急新闻当中插播了一条有关卡切尔王子不顾生命安危,第一时间赶至现场的报道。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此刻正在关注这起诡异事件的人们都会记住卡切尔的英勇无谓。

沈祭梵目光暗沉,淡然出声:“我会给民众一个交代,一切后果公爵府承担。”

沈祭梵到不意外卡切尔会出现,如同出使南非一样,王室发言人对外宣称的是卡切尔王子代表西班牙与南非政府洽谈,但整个过程中,却是他沈祭梵在处理事情。

所以沈祭梵说的给民众一个交代,并不是给卡切尔或者王室。

“那就好,那就好,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配合你的。”卡切尔立马松了口气,就知道娅赫公爵府会把这事扛下来。

沈祭梵没再出声,推开门下车了,后面卡切尔面色一僵,出去不是找死?难不成他也要跟着下车?卡切尔在犹豫,到底是坐车里还是跟着下车。

沈祭梵要往前走,前面魏峥也即刻下了车,快步跟上,出声道:

“爷,那畜生除了舒默能接近外,谁都不认…”

这言下之意是,畜生是不认人的,就算是天王老子去它眼里同样是普通生物。魏峥是怕沈爷有个万一,毕竟前方截回来的镜头足够清楚的知道那畜生的攻击能力有多强。连子弹打不进,还有能力降服?这还不能用火用炸弹,因为诊所里面还困了百十号人,不能不管,所以只能等舒默过来。

前面有些躁动,端着机枪的士兵不停的大声喊“撤退,撤退”,人潮人海就跟汹涌的海啸浪头一样往后翻。魏峥面色一变,与顾问即刻护在沈祭梵面前,沈祭梵转身上了车,魏峥,顾问下一刻也跳上了车,开着越野车退后。保卫的四辆装甲车断后跟上,退出五十米后,整整齐齐排列在庞大的黑色越野车前方。

四辆车上的狙击员端着改良后的狙击枪整严肃的立在前方,护着后面的越野车。

魏峥转动着手腕上的通讯设备,启动卫星无线装置,即刻最前方的画面被截取过来,在空中拉出一道方形屏幕,最前方媒体的拍摄的镜头投射在空中的虚拟影像上。沈祭梵下车,侧目看着前方的状况。

后面卡切尔也跳下车,心底惊了一惊,这玩意好,就知道娅赫公爵有不少好东西是还不曾面世的。等这事情结束后,他得把这高科技的玩意弄回去捣鼓捣鼓。

大概是诊所里面的医生们在想办法控制蛇蟒,启动了机器出去将钢针扎进了蟒蛇身躯,巨蟒轰声狂啸,尾巴一挥,撩倒了警戒线外的一片士兵。而此时蟒蛇突然发狂,蛇尾甩下来之时几十号人同时抱住蛇尾,白晃晃的一片刀光闪现,削铁如泥的钢刀从龟裂的鳞甲缝中猛力刺入蛇尾。

“哞--”轰响声声,如闷雷砸下一般男人,蟒身大力蠕动,蟒尾三摆,几十号人握着溅满黑褐色血液的钢刀被摔飞在半空中。这瞬间嗷嚎声震天,人被摔飞从高空砸向地面,当场脑浆飞溅,鲜血四溢,哀嚎两声死在当下。

蛇尾十多处被插穿了洞,黑褐色的血液顺着蟒身淌了一地,血液有些呈焦黑色,气味腥臭难闻。蟒首如一把烈火在狂烧,由赤红转为暗红,眼珠子是两团着了火的球,灼人怒火越烧越烈,通红如烙铁般的信子在空中不断的试探,“嗤嗤嗤”发出生人勿进的危险讯息。无疑这头兽已经被激怒,狂躁不安着。

沈祭梵盯着荧幕的目光暗沉,面色一片震怒。早就发话让处置这畜生,好得很,一个个都拖着。如今这瞬间就死伤几十人,这么下去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沈祭梵让魏峥联线狙击队长,魏峥递来对讲机,沈祭梵出声:

“狙击手听令,即刻回撤,上车…”

沈祭梵那边声音刚出,挡在最前方的狙击手全部后退,中后方打酱油的各路士兵不明状况,但看前面铁血狙击手都撤退了,这当下也不顾军人的脸面,立马抱着枪拔腿就逃。后方士兵压根儿就看不到前方的战况,只看到巨蟒仰头时候的巨大蟒首和不时摔飞在半空中的蟒尾。前方一退,后面就一盘散沙的四下逃窜。

狙击手全部撤退,大部分人端着枪层层叠叠的撤退到了沈祭梵的车队前方,严严实实的挡在前方,所有的外来人员,媒体以及是没来得及逃走的民众都被狙击手挡在后方。狙击车队让开路,让无辜民众靠后。

前方已经空出了诺大的距离,诊所后方是山,但为了安全,有通电的钢铁网做护栏,前方整个面积就是诊所医院的占地,医院前方是空地,平平整整的,足够踢球用。几百平的空地中如今盘踞了条巨变的怪物。而所有人后退到现在的距离时才知道,刚才狙击手所处的位置有多危险,纯粹就是在蟒身身前。

空中有直升机在时刻跟进报道,国防安全局在紧锣密鼓的开会,想决策来解决那头怪物。所有从训练场上调来的特种兵全副武装的静候命令,红檀械几公里被一排排威严的装甲车围得水泄不通,通往这边的道路早已被封,后方还有源源不断开来的坦克,作战武器等等,但直可惜,完全就进不去,只能停在第三线四线。

沈祭梵抬眼看了眼空中,魏峥即刻会意,当即联系上空中飞行的战机。

空军上校正在发送报告,请求砸毁现场,沈祭梵当即驳回请求:

“不行,里面还有百余人等待援救!”

“娅赫公爵,能否与医院里面的人联系上?”空军即刻回电。

沈祭梵侧目,魏峥当即接话,“史密斯上校请稍等,我试试联系。”

约克诊所通信正常,可惜,无人回应。魏峥切取了诊所内的画面,约克的诊断室内空无一人,倒是在走廊的转角处,卷缩了两个医护人员。两人完全是被吓傻了,浑身颤抖的抱在一起,紧紧靠着墙角。大部分医生都在手术里躲着,因为手术室是最严密的地方。所有人都记录在案,但没有找到约克和黑驴。

“里面人很安全,无一人伤亡。”魏峥出声。

空军架着战机不停的在空中盘旋,战机机舱打开着,左右两边都是训练有素的狙击员端着枪准备着,史密斯上校将这边的情况不停的向上级报告。

即便人山人海将巨蟒困在了诊所医院中,但场面似乎陷入了死局,再多的人再多的高射炮,机枪,空军,陆军都无济于事,不敢进攻只能僵持着。

舒默电话都打爆了,直接屏蔽了一切通讯。魏峥通了两遍,紧跟着就断线。

安以然一眨不眨的盯着车上的新闻直播,完全都吓傻了。应该不是她眼花吧,小美会吃人啊!安以然想跑,所有人这时候都在想跑,她不可能还傻啦吧唧的往里面冲。她不是舒默,那是舒默养的宠物,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觉得…”安以然咂巴了几下唇,舔了舔发干的唇终于出声。

然而她刚一出声,舒默狠狠的给了她一眼,安以然立马抱着头往车窗上撞。哀嚎了一声,哭:“我不想死啊,舒默,那么枪啊你没看到嘛?天上还有,我的老天呐,要是他们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被射成马蜂窝的,你放过我行不行?”

“你必须跟我去!”舒默满脸狠色,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根本就不能怪小美,有人攻击它,它防卫这是理所当然的。

只有舒默知道小美并无心伤害人,暗卫营的狙击队那么近的距离,早已超过了小美能接受的程度,但它没有攻击,一直在退让。如果它主动攻击,一个都逃不掉,狙击队还能进入它的范围内又安全撤离?

舒默看着现场报道,有些不要命的开着车撞上去,那就是死路一条。没压到小美反而车被摔飞了,小美的攻击能力在每变异一次就会比原来强十倍。本来是一条普通无害的蟒,可十几年不间断的变异中,早已经完变身,攻击能力早已经不是普通的进攻就能抵挡的。

“我不要!”安以然用额头撞车窗,撞得挺疼的,赶紧又垫上手心,“为什么一定要拖上我?我跟它真的不熟啊,那么枪,我就看电视就怕了,你把我拉过去,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啊?舒默,我也没那么讨厌你了,你别在让我对你的一点点好感磨灭了好不好?我胆子小,又蠢又笨,我只想多活几年,没想这么快死掉…”

“闭嘴!”舒默脸色阴冷狠戾,目光如同雪亮出鞘的钢刀。

安以然瑟缩了下,看了眼新闻,又转头撇开,惊悚科幻片她都不一定有勇气看,更别提现实的了。心里就哀怨,认识舒变态,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舒默的车都没能开进红檀械的范围,因为前方的警察军队已经塞到这外面来了。

舒默停了车,开门跳下车,抬脚狠狠踹了叫车门,低咒了句,抬眼望天上。

安以然捂着脸的手松开,眼珠子转了两圈透过指缝中看外面,总算没再往前走了。安以然松了口气,也打开门下了车,后面喊了句:

“碍,舒变态,我要回家,现在,立刻,马上!”

舒默回头,目光就跟雪亮的刀刃一般锋利,看得安以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舒默转身,抬手拧着安以然衣服冷声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小美是你朋友!”

“请不要重复这个我并不承认的事情好不好?我哪里敢跟它做朋友呀?它要吃人的碍,舒默,你没看到吗?碍,你还是别管了吧,你看到了,沈祭梵也在那,他会有办法的,所以你还是别去讨人嫌了。小美都已经疯了,它的头都变颜色了,你去它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所以,还是算了吧。”安以然好心的劝着。

如果今天是围剿一只柔弱的兔子,小狗,或者别的动物,她肯定是舍不得的,可小美…

她是真的无法把小美当成一般的宠物来看,养那样的宠物,那也,太彪悍了吧。

舒默目光冷冷的落在安以然身上,安以然伸手挡在头顶上,不愿意接受舒默凌迟她的目光,忍不住又低声咕哝了句:

“本来嘛,它都要吃人了,你还是别出现在那了,免得遭殃。小美明显就是兽性未泯嘛,在地下面好好的呆着还好,可跑出来吃人,那就是怪物了呀。”

移开手,看了眼舒默,好声好气的说:“我说的话你别不爱听,大家是不会原谅,更不会接受伤害人的宠物的。它今天就算是被人逼的,那也伤害了人呀。”

“闭嘴!”舒默按了下手腕上通讯装置,已经手了线。

安以然不明白舒默在弄什么,反正舒默这人奇奇怪怪的,他做的事她就是问了也不明白。安以然目光直直盯着舒默手腕上的装置,觉得很酷。忍着,还是问了句:

“这个,是不是特工电影里面那些通信用的?是你们内部人才有的,是吗?”

舒默看了她一眼,倒是不笨,“嗯。”

“哇哦,酷!”安以然凑过脑袋想多看两眼,可舒默已经转身,扔了两字:“上车!”

安以然知道前面堵了,去不了现场,所以很放心的上了车。可哪知舒默竟然开着绕上了山,安以然看看下面,又看看舒默,突突的问,“碍,你还不死心啊?”

安以然给沈祭梵打电话,她要状告舒默绑架。

可电话打过去,沈祭梵竟然不接。安以然气死了,捏着拳头气哼哼的砸窗。

这能怪爷嘛?现场那么紧急,空军,陆军,国防部,安全局,卡洛斯国王专线,这些这么紧要的人物占据着沈祭梵的所有时间,接得了她的?谁知道小东西这又在家里倒腾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而故意骚扰爷来的?

魏峥压根儿就没把安姑娘的来电往上报,人命关天的时刻,现在跟爷通话的人连卡洛斯国王都排在队上,小姑奶奶那点儿芝麻点子大的破事儿还是缓一缓吧。

舒默扫了安以然,他就料到魏峥不会把她的电话转给爷,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开着车上了距离最近的山坡上,地面并不是很平,但是够宽。

车子停下来,舒默拉开车门,挑了下眉,道:“下来!”

安以然哀嚎了一声,下车,大声嚷嚷道:“舒变态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沈祭梵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把你活埋了的,让你肠穿肚烂,千刀万剐…”

安以然的声音渐渐被直升机的轰响盖过,安以然嘴巴张大,不是吧…

“碍,碍我不上去,我不要,舒默,变态,你个变态王八蛋,混蛋,我不要上去,放开我我不要跟上去…”安以然边吼边拳打脚踢去推舒默。

舒默正眼儿都没给她一眼,扛着人就上了直升机。你能指望舒变态像魏老大那样慢搭斯里耐着性子跟你磨?得了吧,还是想想怎么保护好自己才是真。

舒默把人扔座位上,直升机直接起飞了。安以然吓得脸色惨白,这飞机跟沈祭梵的专机又不同,至少沈祭梵的专机跟民用航班是一样的,里面空间大,封闭的。可这直升机不同啊,就四人的座。两边还是透明的玻璃,这跟被掉在空中有什么区别?安以然浑身绷得死紧,面色越来越白。

舒默快速换了装,他也怕死,这条命他还想要,但他算什么?不过是个暗卫而已,沈家缺什么都不缺暗卫,一旦他挂掉,前赴后继的人会来涌出来填补他的位置,他得自保。所以穿了两层防弹衣,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舒默转身,安以然已经快歇菜了。舒默狠狠念了句“女人真麻烦”,抬手往安以然人中掐去,疼得姑娘眼泪狂飙。舒默这也是犯了急,安姑娘那肉本来就嫩,又被沈爷养得白白胖胖的,舒默这用力一掐,得,下一秒血跟着眼泪同时飙出来。

“K--”冷声低咒。

血都给掐出来了,这给舒默吓了一跳,骂了句,“姑奶奶你他么是豆腐做的吗?”

得,他还有理了。

安以然捂着嘴,眼泪哗啦啦的滚。舒默也不将就她,拿着衣服往她身上套。

安以然一张脸都扭曲变形了,伸手推打着舒默,手被挡开,又抬脚踹过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我都把你当朋友了,怎么能这样?变态,混蛋,我不会原谅你的,走开,不准碰我,不碰过来!”

舒默扯了人三两下给穿好,恶狠狠的吼出声:“你他么找死是不是?”

安以然愣了下,主要是沈祭梵身边的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就连沈祭梵都没这么骂过她,舒默他凭哪点啊?安以然彻底火了,舒默伸手过来时候安以然猛地抱住舒默的手,张口就咬了上去。安以然咬得紧,舒默手一收,她就只咬在了肉皮子上,这给舒默真痛了一下。另一手抬起差点就劈下去了,但停在空中,忍住了。

安以然是血进了嘴里才松开,一小块肉皮打在舒默手臂上,撑开后几颗牙齿印子深深的嵌在上面,血珠冒出来,还挺有几分吓人。

皮子虽然没被撕咬下来,但是咬通了的,不然安以然也不会松开。

舒默脸色就跟恶鬼似地,狠狠盯着安以然,目光像寒冰似地冷戾,脸上肌肉咬得咯咯直响,那样子是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安以然瑟缩了下,往机舱外靠,紧紧抿着唇,这不能怪她,是他先绑架她的。

舒默照样抬手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扯好,咬牙切齿的说:“防弹衣,下去后机灵点!”

“不要…”安以然捂着脸大哭,一抹嘴,一手的血,人中还在流血呢。

安以然哭嚎了几声,又伸手扯身上的衣服,“我不要防弹衣,我不要下去,不要!”

舒默冷冷的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止,冷冰冰的出声道:“你就算把衣服脱了也照样要下去,到时候被射成马蜂窝你就活该!”

安以然“哇”地一声痛哭出来,她怎么这么命苦啊?到底是犯了哪路来的天王煞星要这么报复她?她才二十几岁,还这么年轻,她不想死啊!

舒默接了通讯,联系上了史密斯上校,请求进入空军戒备的范围。

史密斯上校把舒默的请求转达给沈祭梵,等待沈祭梵的回应。沈祭梵脸色一片怒沉,好得很,他地下的人,竟然擅自行动越级不报?!

魏峥也诧异了一刻,看着一直绕着空军战机外围飞行的直升飞机,心里不免为舒默捏了把汗,变态舒这是完全把爷的脸踩在脚底下,他难道不知道即便在此时,全局指挥的也是爷?他想在爷的眼皮子低下耍什么花样?

沈祭梵准了,但这也意味着放弃舒默,只要保证医院里面的人质全部出来后,他们就可以放手进攻,一个畜生而已,还能对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