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洗手间里待了二个多小时之后,这才悄然推开门,见贺旗涛沉沉睡去,她蹑手蹑脚抓起手包。包里放着属于她的全部家当,父亲留下的遗产很多,够她花上好几辈子。所以她不必多做考虑,赶紧离开贺旗涛这只野兽就对了。

第二天中午

贺旗涛一觉醒来,环视空荡荡的房间,哎哟喂……新娘子去向不明。

他给陆檬打了一通电话,陆檬不接,其实在他意料之内,他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的电话你爱接不接,但是为了家庭的安定和谐,你婆婆的电话该接就接,就像你不曾离家出走那样。你滴明白?

陆檬回了一句知道了。

就这样,两人三个月没见过一面。彼此更不关心死活问题。

直到检察长母亲抽出时间来新居“视察工作”。怎料,一进门就撞见贺旗涛与他的几个哥们正在看球赛的状况,先不说屋中烟雾缭绕酒瓶子东倒西歪这事儿,就说儿媳妇,人呢?!犀利的检察长立马断定——这显然是一起人为所造成的失踪事件。

于是,就出现了贺旗涛观摩地痞砸毁陆檬花店的一幕。他起初也没想糟蹋花店,但是陆檬很不配合,好说歹说都不肯搬回家住,甚至,她还说出一句令人很搓火的话:那是他亲妈,爱高兴不高兴,跟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贺旗涛一不做二不休,命全体警员待命,只等稀里哗啦,叮铃哐啷之后,一举抓获

放高利贷的不法分子。一来、充实犯罪证据;二来,也让陆檬看清这社会有多乱。

话说跟他较劲儿的人,十九八九被他气得很有节奏。

……

这不,贺旗涛把陆檬绑回家之后,第一件事,没收了陆檬的银行卡及身份证。只给她钱包里塞了五百块现金。

陆檬倚在门口怒视他,她这几个月算是想明白了,想离婚并不容易。因为贺旗涛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所以说,贺旗涛的母亲才是难对付的狠角色,只要婆婆不点头,贺旗涛真敢跟自己就这么过下去。

综上,她总结出一个不算太光彩却速战速决的方案——让贺旗涛主动提出离婚的方法只有一个:红杏出墙。逼得他忍无可忍。

不过,这颗“红杏”长在检察长家的树坑里,还真不是人都敢接近的。因此,她只能静心等待机会的来临。

——她坚信,只有摆脱贺旗涛的控制,才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贺旗涛则是注意着她眼中的细微变化,小丫头片子还想跟他斗智斗勇?可笑。

 

第三章

贺旗涛将手机调到照相功能,随后拉起陆檬走到巨幅婚纱照旁,捞过她的肩膀,随后用镜头对准他们的脸部。

“笑。”贺旗涛僵硬地笑着。

明亮的闪光灯的笼罩在陆檬的视线上,她嫌弃地甩了甩肩膀,却被贺旗涛搂得更紧。

“别闹了啊,照完给你婆婆发过去就算万事大吉了,还是你想请婆婆来家里吃饭?”贺旗涛的语气稍显不耐烦。

“你可以先说明原因在进行下一项吗?”陆檬瞥了他一眼,暂时停止了躁动。

仅仅一秒,两人面对镜头微笑,咔嚓,紧接着兵分两路。

贺旗涛慵懒地坐上沙发,先发送彩信给老妈,待发送成功之后,他才抬起眼皮:“喂,屋里这么脏你就看得下去?”

陆檬倚在墙边,环视凌乱的客厅,知道的是刚搬进来几个月的新居,不知道还以为是经过激烈搏斗的杀人现场呢。

陆檬缄默不语,转身走向洗手间,贺旗涛的个性真让她受不了,完完全全的大男子主义。

话说谁家孩子不是宝?别说家里有钱没钱,只要是女孩多半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基本没受过气更没天天做家务活。何况陆檬的家境还不错,从小到大没挤过公共汽车没为花钱发过愁。可这会儿呢,平地冒出来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理直气壮把她当小保姆使唤。

陆檬喟叹一声,她似乎把结婚这档子事想得有些简单了。本以为满足了父亲的夙愿,再办理离婚手续就算皆大欢喜了。至于为什么觉得简单,正因为贺旗涛当初给她的感觉就是敷衍了事的态度,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不过事实证明满不是那么回一事,贺旗涛确实不在意娶了谁,但是他要制造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送给他母亲当礼物。

——最令她无可奈何的是,贺旗涛根本不想知道她的感受究竟是怎样的。

陆檬现在还是一名大三的学生。虽然家中金银满贯车接车送,她倒真不是势利眼。平时在校园里不摆阔更不会无事生非。她承认自己不爱学习,也不是读书的那块材料,再加上父亲暴病而终,心灵受到重创的她早已无心学习,所以在结婚前就办理了休学手续。

“你知道男人最烦什么事吗?最烦说话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当做耳边风。”贺旗涛伫立在洗手间外,敲了敲。

“听到了,我一会儿找清洁工来打扫。”陆檬拉开门,信步走到座机旁,接通内线雇佣保洁人员。

对了,更讽刺的是,她曾经在校园里拒绝追求者的理由是——喜欢血气方刚的纯爷们,最好是警察或军人。

所以说这人啊,千万别信口雌黄瞎许愿,看吧,她的丈夫不但是纯爷们还是派出所副所长,并且捎带手送了一份“赠品”,狂妄自大。

贺旗涛注视她抵触的背影,耸了耸肩,抓起外套刚准备出门,他的哥们却打来电话,相约今晚来家打麻将。他没多想就给答应了,于是打开电脑前边玩游戏边等。

“你喜欢猫吗?我给你弄一只纯种折耳猫怎么样?”贺旗涛随口问。

“不了,我打算复学。”

“考研?”贺旗涛转过头。

“我还没上完大学呢。考什么研。”陆檬无力地说。

“……”贺旗涛怔了怔,哦对了,他媳妇才21岁。

“哪个学校?”

“音乐学院。”

“哟呵,唱歌?”贺旗涛忽然有了点兴趣,索性关闭游戏。

“学琵琶。”陆檬懒懒地吐出几个字。

贺旗涛吹了声口哨,看出她不想聊,可是他现在无事可做啊。见她不理会,一边吹口哨一边勾手指。

陆檬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逗猫呢你?”

“你瞧你,我这不是跟你增加感情呢么?否则别人问我,你爱人学什么专业的呀,我说不知道合适么?”贺旗涛燃起一根烟,笑了笑,自己都觉得这事荒唐。

陆檬可不认为这话题有笑点,她捋了捋头发,试探性地问:“我不打算重修,所以课程方面肯定会紧张……我想暂时住校。”

贺旗涛透过飘渺的烟圈睨看她:“不行。出了事谁负责?”

“我能出什么事?除了上课就是睡觉。你能不能学会尊重别人的意见?”陆檬拧起眉。

“我的工作难免与人结怨,你又是我妈千挑万选出的儿媳妇,我就是考虑到你的安全问题才不让你住校。”

听罢,陆檬不屑一笑:“贺旗涛,你能别把话说得这么漂亮么?如果你关心我的安危岂能让我在外面一住就是三个月?如果不是你妈发现我不在家,我想咱们一两、年都未必联系。”

贺旗涛笑而不语,从手机调出一条信息,走到陆檬面前:“看好了,这是昨天的消息,你这三个月住在哪、室内座机电话号码、平时在哪活动,见过什么人,每天都专人向我汇报。”

陆檬愣怔一瞬,夺过手机翻阅信息,果然,关于她的消息挤满了短信栏,就连她几点去超市买了几种商品都有详细记录。

被人监视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好像脱光了在街上裸.奔。“呯”地一声,陆檬猛地将他的手机摔向墙面,已是怒火攻心。

贺旗涛先看了一眼碎成两瓣的手机,又不急不恼地看着她。

“我是你妻子不是逃犯!离婚吧,我没法和你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陆檬承认有借题发挥的嫌疑,但也正是她的目的所在。

俄顷,贺旗涛缓缓地鼓起掌,笑着说:“你的忍耐力也算够好了,时隔三个月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嫁进贺家大门的那一天,你这辈子就注定要当贺家的女人。今天我给你看这些讯息,就是要告诉你,千万别惦记背着我搞出什么桃色绯闻来……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陆檬怒瞪着他,既然把话说破了,她似乎也没有再压抑情绪的必要,她双手环胸,讪笑道:“我也告诉你贺旗涛,这婚我肯定是要离,至于戴不戴得上这顶绿帽子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想耗,我就跟你耗着,不过呢,你千万别打瞌睡。”

贺旗涛注视她怒红的小脸,不怒反笑:“你这是逼我给你戴手铐啊……”

“两面三刀的事谁都会,你前脚锁我,我后脚就到你妈那告状去,再流下一串串委屈的眼泪,你觉得这方法可行么?”陆檬眯起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不了玉石俱焚。

贺旗涛搓了搓下巴,迈着缓慢的步伐,围着她打量一周,又停在她面前,歪头一笑,翘起大拇指,说:“行啊陆檬,没看出你还挺有心眼儿的。别说,这招好使,绝对能治得了我。”

陆檬发现一个问题,她总是猜错他给出的反应,当自己已做好挨打的准备,并且策划利用家暴的证据告到婆婆那去的时候,他反而先投降了。

看来,贺旗涛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母亲。如果真是这样,陆檬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贺旗涛不敢虐待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这,她转身要走,贺旗涛却拉住她,陆檬扬起下巴与他面面相觑,他则嘴唇微敛,肃然地说:“不管你是讨厌我还是恨我,你在我心中的定位是我贺旗涛的老婆。我在你爸面前说的那番话不是场面话,答应他老人家好好照顾你就会做到。我之所以派人行踪你,不是因为怕你在外面胡搞乱搞,是不想你被人欺负。”说完,他恢复一派慵懒,打着哈欠走向卧室。

“……”陆檬缓慢地眨着眼,不知道贺旗涛向父亲承诺过什么,因为当时病危的父亲把她和未来婆婆都轰到病房外,两个男人关起门来聊了挺长一段时间。

父亲变卖房产、家产、解散全体员工,甚至将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奶妈送回老家安度晚年……陆檬恍然,父亲办事向来有条不紊,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却偏偏把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并且对贺旗涛寄予全部期望。而作为当事人的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父亲哪来的这份信心。反正她在贺旗涛身上寻不到有关幸福的蛛丝马迹。

这时,保洁员按响门铃

陆檬抽回思绪,向保洁员简单交代一下清扫范围,随后走进卧室,见贺旗涛在睡觉,她合起屋门,轻手轻脚地靠近他。

她记得贺旗涛把她的证件及银行卡塞进裤兜里,她现在暂时不想回味贺旗涛那一番“豪言壮语”,只知道没有钱寸步难行。

陆檬移到站在床边,面朝他的背部,踮起脚尖观察他的入睡状态。静心听了会儿,待确定他真的睡着之后,她屏住呼吸,谨慎地摸向他的裤兜。

虽然她顺利把手探了进去,但是她需要的东西……显然在另一边的裤兜里。

陆檬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搬动他的肩膀。因为贺旗涛正处于蜷缩侧睡的姿势,所以先得让他平躺。陆檬不敢心急,一点一点扳正他的身体,熟睡中的贺旗涛倒是挺配合,随着她的手里变换着睡姿……

陆檬窃喜,手指已摸到卡包,可是当她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贺旗涛一把将她捞上床,陆檬还没来得及惊叫,贺旗涛已然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体下方。

 

第四章

卧室外,吸尘器的动静嗡嗡作响。

陆檬直视着视线上方的贺旗涛,他的眼睛好像心电图扫描仪,照透对方心底的窘迫。

陆檬不自然地撇开头,无需解释,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贺旗涛自认睡眼迷蒙,但是他“可爱”的小媳妇却吓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他扭过陆檬的下巴,单刀直入地问:“咱们不是说好了不闹了么?再说你这偷偷摸摸的举动像千金小姐干的事吗?”

陆檬剥掉他的手指:“你别太过分了贺旗涛,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你凭什么扣留我的证件和存款?”

贺旗涛一手支在枕边,漫不经心地说:“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等你认清事实的时候我自然会还给你。”

陆檬瞪了他一眼,摊开手:“我要去办理复学手续,学费你总得给我吧?”

“多少。”贺旗涛掏出自己的钱包。

“一年大概一万五。”

“……”贺旗涛显然没料到音乐学院的行情,他合起钱包,现金不够啊。

“得,一会儿我给你取钱去。”

陆檬心里咯噔一响:“你不会连我的银行卡密码都知道吧?”

贺旗涛微蹙眉,故作忧愁地解释道:“说你脑子笨你还真别不爱听,查找私人账户那是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保密工作,我就是一个管片儿的小副所长。既然你已经嫁给我,我能让你自己花钱付学费吗?就算我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得满足媳妇的求知欲啊……”

听罢,陆檬不知道怎么的,看他油嘴滑舌的臭德行稍感气消。但是她的面部表情依旧僵硬,因为贺旗涛还半压半卧在她身上。

她本想推开贺旗涛,贺旗涛却一换手臂给她圈在其中了。

“贺旗涛!”陆檬怒喊。

“怎么个意思,还得从拉手开始?”贺旗涛故意表现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

“我爸要是知道你是个流氓绝对不会把我嫁给你!”

贺旗涛用小指压了压耳孔,慢条斯理地说:“冷静冷静,我没说我不是流氓啊……不过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流氓,只是像我这样敢于承认的没几个,你爸真比你懂。”

陆檬多认识他一天便更清楚他是满腹歪理的男人,她索性如挺尸般躺在床上,无力地说:“你先放开我。保洁员就在客厅打扫卫生,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也得考虑到……我婆婆的面子问题……你!……”

陆檬气愤的捂住嘴唇,因为贺旗涛趁她说话的功夫竟然碰了她嘴唇一下。

随后,他就那么洋洋得意地翻身,下床,打开卧室门,指挥保洁员清理卫生间。

陆檬急忙坐起身,想到家中还有外人,她忍了忍,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猛擦嘴。

臭流氓,贺旗涛就是披着警察外衣的大色狼!

陆檬自我感觉性格平和,但是嫁给贺旗涛之后使得她一次又一次让情绪大失控。她现在只后悔自己没在结婚之前好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暗恋过谁也没嫉妒过谁。尚在感情领域一片空白的她,真不知道该用哪种手段对付不要脸的贺旗涛。

不过,狠话她已经放出去了,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吗?如果谁要是追她,她已然不在乎对方美丑,只有一个要求,敢私奔么?敢就走。

“媳妇,一会儿家里来几个客人,你要吃什么我叫哥们给你买上来。”

“什么人?”陆檬拧起眉。

“几个哥们来咱家打麻将,你在婚礼上应该见过。”

“你还赌博?”陆檬就纳闷了,纵然她努力寻找,也没法从贺旗涛身上找到一丢丢闪光点。

“不赌,打发时间而已。”贺旗涛边说边打开衣柜找T恤。

陆檬不予理会,她早就给贺旗涛定位了——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毒俱全。

唰,贺旗涛脱掉衬衫,他健硕的胸肌充斥在陆檬的视线里,不止是胸肌,还有斜在胸膛上的一道长疤痕。陆檬眸中一惊,反射性地抓过枕头抱在怀中。

贺旗涛根本没注意她的反应,套好T恤,一转身坐到床边,解皮带换休闲裤,可是还没等他松开皮带扣,瞬间被陆檬一脚踹到地毯上。

“嘛啊?”贺旗涛扭头问去,口吻有点急。

“等我出去你再换。”说着,陆檬从另一边跳下床。

贺旗涛不悦地挑起眉,跨过床褥,三两个箭步挡住陆檬身前,反脚一踢踹上屋门。

陆檬无意间瞄到他的内裤边缘,尴尬外带害怕的双重压力令她举足无措。她疾步走向洗手间。贺旗涛则在她合起洗手间门时候敏捷跟进。

“变态吧你?我要上厕所。”陆檬推搡他。

贺旗涛一把抓住她手腕,不急不缓地说:“那什么,看来咱俩得好好谈谈了。”

“可我不想跟你谈,你先出去。”促狭的空间使她感到不安,她下意识抓起洗发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