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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板笑道:“有了茅大先生和仇二先生的拔刀相助,阿吉想要我的命,只怕还不太容易。”

站在一旁的竹叶青看着由他请来的黑杀都变成了尸体,只得附和道:“是。”

大老板淡淡道:“你若想要我的命,只怕也不太容易!”

竹叶青道:“我…”

大老板忽然沉下脸,冷冷地道:“你的好意我知道,可是我若真的要靠你请来的这几位高手保护,今日岂非就死定了。”

竹叶青没说话。他跟了大老板一年有余,自认已是其心腹,却不料大老板其实防他防得这么紧。

而此时,大老板已经连一眼都不再看他,只是挥手道:“你累了,不妨出去。”

竹叶青没动。门外站在茅大先生和仇二先生,他一出去,岂不是必死?

很巧,这个时候,阿吉到了。

也恰在这个时候,大老板逼迫竹叶青自尽。

竹叶青反手横过刀,去割自己的咽喉。却听得“叮”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里的刀被打得飞了出去,钉在窗框上,一样东西落下来,却是块小石子。

阿吉不仅到了,还救了竹叶青。

原因很简单,娃娃和哑巴夫妇都在竹叶青手中。

下面的戏属于阿吉和茅大﹑仇二。这是一场高手之间的对决,电光火石之间,三人以快得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出招,招招奇诡精妙,又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这样的方式僵持——阿吉手中的刀离仇二只在方寸之间,茅一云的剑离阿吉的后颈大动脉也仅在方寸之间。

三人僵持。

“你用不着管我!”仇二先生激动地对茅大喊道,他以为茅大是在顾及他。

就在这时,茅大先生忽然笑了,笑容和他的眼色同样奇怪,就在他开始笑的时候,他的剑已刺出,从阿吉的头旁刺了出去,刺入了仇二的肩。

仇二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大老板也惊得跳了起来。

茅一云却从容地对站在他身前的阿吉道:“我们是不是已有五年不见了?”

他们竟是多年的老友。

于是他们开始叙旧,茅一云就多年前的事情请求阿吉的原谅。茅一云又说,刚才那一剑是在救仇二,他们谁都杀不了阿吉。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简直是诡异。见自己请来的两个高手一个负伤﹑另一个临阵倒戈,大老板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想走?”刚刚还乖乖准备自刎的竹叶青只一步就跨到了大老板面前,手中握着那把被阿吉钉到墙上去的刀。

大老板终于慌了。

见状,茅大先生叹了口气,对竹叶青道:“这位先生,我受大老板的托付保他一命,最起码,你今天不能杀他。”顿了顿,他转身朝阿吉请求道:“你尽可以带走他,但请不要在我面前杀他。”

“一云叔叔,能不能让我带走他?”一个童音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染满血腥的地方。

阿吉微微侧头,几乎是毫不意外地又看见了那个孩子:小弟。

俊俏可爱的孩子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房间内的大人们,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个黑衣劲装的男子。

“阿吉叔叔,我们又见面了!”慕容明曦笑着朝阿吉挥挥手,很是高兴地模样。

慕容明曦赶得这么巧来此,是有原因的——

“你说,那个大老板不信任叶先生?”看着立在阴影中的黑衣人,慕容明曦皱眉,回头望着还在安然品茶的慕容秋荻,道,“娘,叶先生危险。”

“小弟,你去看看,”慕容秋荻招招手,将走过来的慕容明曦揽在怀里,悠悠道,“留我们的大老板一条命,敢对付天一阁,不能让他死了这么便宜。”

慕容明曦道:“叶先生会不会有事?”

“青竹不是那么笨的人,他手上压着娃娃和哑巴夫妇,阿吉不会让他死的,”慕容秋荻亲亲自家儿子的脸蛋,闲闲道,“你不是和阿吉很熟嘛,开个口求他剑下留人,然后你把青竹和大老板都带回来,我给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慕容明曦撇嘴:“娘,你好狡猾。”

慕容秋荻笑。

*

慕容明曦突然出现在此,阿吉意识到这个孩子的不简单,见他朝自己打招呼,阿吉愣了一下。

茅一云却是脸色突变,他呆呆地看着慕容明曦,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慢慢蹲下来,轻声问:“你娘,好吗?”

“谢谢一云叔叔关心,”慕容明曦对茅一云出现在此并不意外,他甜甜地笑着,答道,“我娘很好。”

茅一云有点失神,喃喃道:“她好就好,就好。”他原本憔悴而疲惫的面容焕发出几分光彩,神情看起来有些欣慰,又似乎有些失落。

阿吉,或者说谢晓峰,看着茅一云异常的举动,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他也朝慕容明曦的脸上看去,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似乎要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出那个女子的影子。

谢晓峰当年带着慕容秋荻在订亲的第二天私奔,慕容秋荻订亲的对象就是她的师兄茅一云。所以今天,茅一云会举止失常地问起一个女子的情况,他几乎立即就猜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小弟,”谢晓峰只知道这个孩子的小名,他有些迟疑着说出这个名字,缓缓问道,“你娘…”

“他娘是秋荻。”茅一云站摸摸慕容明曦的头,随即站起来,说道。

谢晓峰怔怔道:“她…嫁人…了?”

“我娘没嫁人呢,”慕容明曦撇撇嘴,表情郁闷,“还没找到能配得上我娘的人。”

闻言,谢晓峰一呆。

“我说,闲聊能不能等会,”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先把他带回去。”

说话的居然是竹叶青,他一只手拎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大老板的衣领,另一只手拿着那把雪亮的钢刀,看着屋里的众人,面上早没了刚才畏惧和害怕的神情。

见状,茅一云和躺在地上还没起来的仇二都有点发愣。

慕容明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给忘了。”

竹叶青嗤笑一声。

谢晓峰再一次打量竹叶青,皱眉道:“你究竟是何人?”

竹叶青道:“我只是大老板的军师。”

“也是天一阁的军师,”慕容明曦接口道,“叶叔叔,哑巴夫妇和那位娃娃姐姐可以放了。”

竹叶青淡淡一笑:“自然。”

竹叶青的本名叶青竹,至于为何人人都叫他“竹叶青”,不仅是因为他名字与之相似的缘故,更因为此人当大老板的军师期间,用计甚毒,条条阴险,好似毒蛇——“竹叶青”。

“这下,阿吉叔叔放心了吧,”慕容明曦歪着头朝谢晓峰一笑,指着竹叶青和大老板道,“这两个人我要带走,行吗?叔叔可以放心,乌安不会再有大老板。”

谢晓峰没有答话,只是走到慕容明曦的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双眼,问道:“竹叶青是你娘放在大老板身边的探子?”

慕容明曦不可置否地笑笑。

“天一阁是你娘的?”

“你今年,几岁?”

“虚十岁。”茅一云突然开口。

他带她私奔的那个时候,距离现在,算起来正是十年。

“明曦,我走了,”茅一云搀扶着肩上受伤的仇二,不再管这屋里的事情,决意告辞,“代我向你娘问好。”

“一云叔叔不去看看我娘么?”

“不去了,”茅一云扶着仇二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没脸见她。”

这一句话背后的深意,蕴含着茅一云之所以为此去感谢谢晓峰﹑请求他原谅的秘密。

很快,茅一云和仇二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傍晚弥散开的淡淡雾气之中。

这时,竹叶青对谢晓峰说:“那三个人我已经放他们回家,你可以去看。”

谢晓峰如今的心思正乱,听见竹叶青的话,他也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叶叔叔,走吧,”慕容明曦想了想,又拉拉谢晓峰的衣服,仰起小脸道,“阿吉叔叔,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谢晓峰低头看向他,正欲开口说话,却眼前一花,整个人轰然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突然一下开始纠结考研和就业问题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第五章

谢晓峰睁开眼,看见床顶上精致的雕花,清脆的鸟鸣遥遥飘进他的耳朵,极淡极淡的药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一瞬间,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醒了?”

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谢晓峰的心情极复杂,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仍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南七。”

“是,夫人。”

一只手搭上了谢晓峰的脉搏,谢晓峰微微一动。

那个声音于是道:“南七是大夫,让他给你看看。”

谢晓峰动了动嘴唇,最终干巴巴道:“有劳。”

那人没回答,过了一会,那人起身道:“夫人,此人身体已无大碍,伤口只要按时敷药,饮食注意避开发物即可。”

“…打不死的小强。”

南七闻言一愣,抬头看着站在门边一脸平静无波的慕容秋荻,道:“夫人…刚刚说什么?属下没听清。”

“无事,”慕容秋荻微笑,“辛苦了,你回阁复命去罢。”

“是。”

随着南七的离开,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晓峰躺在床上依然不动,也不看她,但他知道她没有走。

又过了一会,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抬眸凝视着慕容秋荻,淡淡道:“是你?”虽然他在看着她,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调也没有多少起伏,不管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至少他脸上连一点都没有表露。他久已学会在女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感,尤其是这个女人。

在他醒来之前,慕容秋荻就一直在看他,她在拿他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比对,觉得似乎一样,又似乎不太一样,毕竟他们已经十年不见。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真是有些奇妙。

此刻,听见谢晓峰先她开了口,慕容秋荻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和一个人如果缘分尽了,那两人之间哪怕只是说说话也是困难的。

所以,慕容秋荻避开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回答:“不是我。”

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谢晓峰一怔。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慕容秋荻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背影一闪即逝。

屋子里现在只有谢晓峰一个人。

他站起身,发觉身上早已换了一套宽大而质地轻软的长袍,脏乱的头发包括那张充满污垢的脸也已经被重新梳洗打理过,身上的伤口已经都被绷带细心地绑好,一股淡淡的金创药味从伤口处传来。

然后他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木质的结构,简单得连漆作都无,屋内家具陈设很少,但件件器皿用具都极精致,足见屋主的品味和风雅,屋子有一扇窗,窗台上有一个琉璃花瓶,里头插着一束极新鲜的菊花,大朵大朵盛放的菊花,给整间屋子都带来了勃勃生气。

谢晓峰走到房门口,往外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色吸引。门外有一片花田,红黄白紫等各色菊花开得正艳,再往后是一片竹林,准确说来,整栋木房子都在竹林的环绕之中,一阵风吹过,“簌簌”的竹叶响声无端让人觉得心安,鸟鸣声远远地传来,却更加衬出这里的安静。站在那儿,谢晓峰忽然感觉到隐世的悠然惬意和内心的平静安宁。

秋荻她…竟然喜欢住在这样的地方?

谢晓峰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她向来任性,或许一时兴起想体验一下这种滋味也说不定,谢晓峰并不认为她是为了逃避世俗对未婚生子的诟病而选择居住在此,因为无论别人怎么说她,她都不会在乎,慕容秋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谢晓峰又想起了刚才,她回答他的那句话,有什么深意么?

还是她已经变了?

十年不见,变了也难免。

谢晓峰淡淡地想着,内心并不觉得惋惜和失落。

“阿吉叔叔,你醒啦!”

谢晓峰顺着声音的方向侧身看去,屋外的走廊上,清秀可爱的孩童拿着一把小剑﹑满头大汗地朝这边跑来。

是慕容明曦。看着这个孩子,谢晓峰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微笑,他蹲下来,举起衣袖给面前的孩子擦汗,微笑道:“小弟,你去哪了?”

“练剑呀,”慕容明曦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正色道,“娘说,作为一名剑客,每日必须练剑,绝不能懈怠半分。”顿了顿,慕容明曦挠挠自己的小脑袋,得意洋洋地补充道:“那啥,娘说,学剑吧好比学艺,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行家知道;三天不练,外面扫大街的都知道啦!”

默。自从当了阿吉后基本没怎么摸剑的谢三少默。

“诶,阿吉叔叔,你武功那么好,”慕容明曦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圈,笑嘻嘻道,“能不能教明曦几招啊?”

谢晓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你娘是慕容秋荻…姑娘?”最后两个字加上去很别扭。

慕容明曦点头,见谢晓峰瞬间失神的样子,他觉得奇怪:“阿吉叔叔,你怎么了?”

“无事,”谢晓峰摇头微笑,看着慕容明曦清澈透明的眸子,他问,“你娘…对你好吗?”

闻言,慕容明曦觉得更奇怪了:“好呀,我娘不对我好,谁对我好?”

“也对,她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谢晓峰喃喃重复道。

慕容明曦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谢晓峰的话又让他想起了四岁前没爹疼没娘爱的日子,不由低下头,小声自语道:“希望娘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那我就很满足很满足了。”

这孩子明显装着心事,但谢晓峰自觉问不出口,便转而道:“小弟,你的大名叫什么?”

“慕容明曦!是明亮的太阳的意思,”慕容明曦一听见别人问他的名字,一下子来了精神,“娘说,因为我是她的小太阳,所以叫明曦!”

谢晓峰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里,他问:“七星塘的人准许你冠慕容的姓?”私生子要被宗祠承认,不是那么容易。

“没有,但无所谓,”慕容明曦满不在乎道,“我娘愿意我姓什么,我就姓什么,七星塘管不着。”语罢,他轻哼一声,神情倨傲:“我才不想回去弄那个入族谱的仪式呢,他们不要我最好,我和娘一起多自在!”

仰着脑袋,鼓着胸脯,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

但谢晓峰听出了这个孩子掩藏在话中那深深的落寞。

谢晓峰不欠天下人,唯独欠眼前这个孩子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