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同道中人,知趣跟这些人算是熟悉,其中一个女修,名唤凌云,与知趣的关系尤其好。知趣道,“修士多是与世无争,倒不是争不过这凡世,实在是凡世无甚可争之处。你们怎么还特意涉凡,莫不是日后想留在朝中做官?”

凌云生的很漂亮,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与知趣并肩坐在草地上,笑,“谁说凡世无甚可争之处,知趣,你是修真界来的人。凡世与修真界比,灵气浓郁之地少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同样的,凡世的修士也不多。这些地方,有的是人争。我们涉凡,倒不是为做官,结交好凡世帝王,给我们一片清静之地,足矣。”

知趣很快明白,“看来,你们现在住的地界儿不够好。”

凌云哈哈一笑,“非也。”

罗妖在知趣识海里道,“真个笨,这些修士是两头下注。同一门派,有帮朝廷的,自然有帮林央的。这样,不论哪边胜,与人家都不影响。洞府是修士的根本,哪里有换来换去的。”

知趣没理会罗妖,继续跟凌云说话,凌云望着跟在林央身后的凤鸳,笑道,“我们凡世修士,也就这点儿小心思了。来的妖族朋友,才是尽心竭力报君王。”

凤鸳喊知趣,“罗先生,凌姑娘,有贵宾到了。”

知趣拍拍屁股从草地上站起来,顺势扶了凌云一把,两人一并朝林央走去。林央握住知趣的手,淡然道,“是孔雀王的儿子。”

知趣惊喜的叫了一声,“唉呀,小白来啦!!!!”挣开林央的手,知趣急吼吼的朝会客厅跑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小白与黑豆儿了,他的孩子们!

番外:结婚记上

知趣细心时是真细心,有些事,大条起来时,也大条的令人发指。

当然,发指者并不是别人,正是知趣的爱人,罗妖罗凤凰。

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的成亲的成亲、恋爱的恋爱、做事业的做事业,有了自己的世界,就不乐意总是跟着知趣爹住了。对于孩子们的离开,知趣很有一番小小的感伤。不过,对于他们搬出家独立的事,黑豆儿有自己的解释,“要是不走,天天看罗凤凰酸白菜一样的脸色,饭都吃不香,堵心的很。”

这话,黑豆儿也只敢私下说说,嘿嘿,为了能让他跟他家小白这对万年钉子户搬走,罗凤凰还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滴。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跟知趣爹说。要是让知趣爹知道,依知趣爹的抠门,再抢回去都有可能滴。

万年钉子户都搬了,罗妖的心情啊,就如同天宫的金乌一样,只能用俩字来形容:灿烂啊灿烂!每天跟知趣腻腻歪歪、亲亲热热,没了那些碍眼的吃货,那小日子,别提多美多甜了。

不过,日子虽甜美,罗妖却又生出一桩心事来。

罗妖这人要面子,他还不直接跟知趣说,反是不停的用同心印跟知趣发信息。

知趣给他闹的心烦,道,“老夫老妻的,都在一处几千年了,办什么婚礼啊?叫别人知道,咱们之前没办婚礼,岂不是无媒苟合了。多丢脸!”

“怕什么?谁敢说嫌话啊?”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妖妖。”总归,知趣就是不想办婚礼,他嫌麻烦。

罗妖眼珠一转,早成竹在胸,搂着知趣的肩道,“黑炭,你想想,凭咱俩的地位,这婚礼要是一办,谁敢不送大礼呢。这一场婚礼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哪。”

知趣有些动摇,罗妖再道,“还有,你前儿不是念叨黑豆儿他们么,咱们成亲,孩子们也正好回来聚上一聚。”罗妖口是心非、面目僵硬地,“说起来,我还真想他们了呢。”

知趣痛快的应下,“好!办吧!”

罗妖把知趣忽悠的点了头,接下来,接下来…就没他啥事了,反正庶务啥的,知趣比谁都在行。这些,罗妖却是不懂的。

于是,罗妖只等着做新郎官儿便好。

知趣已忙的团团转,他先是跟自家的孩子们透了个信儿,大意是:你们老爹要成亲了,回来吃喜酒吧?

接下来,知趣的儿女们反应如下:

黑豆儿惊的啊啊叫两声,险些从榻上跌下去,问小白,“不是早就在一起睡几千年了么?成啥亲啊?”

小白大凤眼微眯,“这还用说,上次咱们回去,流氓趣根本没提成亲的事,肯定是罗妖弄的花样,生怕流氓趣甩了他呗。”

黑豆儿很会往自己身上扯,将脸凑过去在人家小白嘴巴上香一口,欢喜万分的对小白道,“肯定是知趣爹他们看到咱俩成亲,心痒了呗。”

小白一把推开黑豆儿的大脸,“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甚!”

“小白小白,我喜欢你嘛。”

小白整理下衣袖,高傲的一扬下巴,“我知道就行啦,不必天天说。”

黑豆儿道,“那咱们赶紧回去吧,要是回晚了,好吃的肯定都被那参胖子吃光呢。”

“笨蛋,参加流氓趣的婚礼,怎么着也要准备礼物呢。要不然,罗妖不定又怎么在流氓趣耳边挑拨呢。”

小金对镜理妆,漂亮的蛇尾蜿蜿蜒蜒静伏于地上,灿灿生光,对身畔的凌云道,“把我酿的百花酿取两坛,做贺礼。我走后,宫里的事暂且你来打理。”

“金皇,要去很久么?”

“罗凤凰靠美色上位,又没啥本事,以为成亲的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了么?”小金怅然一叹,“喜酒、席面儿、请贴、各种规矩礼仪,都是要操心的事呢。要我说,知趣爹这样的人,偏在姻缘上差了一点,被罗凤凰得了先手,他一向重情重义,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只得随他高兴罢了。”

凌云默默腹诽:金皇,你真不是在记恨先时被凤帝说心机深的事么。

小金已说道,“唉,以前也没有先例,知趣爹的身份,要成亲,恐怕典仪仙君那里,还有一番纠缠呢。知趣爹一个人哪里操心的过来。知趣爹就我们几个子女,我粗粗一算,黑豆儿不添乱就是好的了;孔白就一张嘴脸自大,实际不顶大用;水仙祖师、鹤师叔跟龟小绿离的远,估计现在还没收到信儿呢;再有参胖子,那就是个吃货;参老头儿更不必提,到哪儿不占点儿便宜,他得糟心的晚上睡不好觉了,若是他去了,不把知趣爹坑个半死才怪呢。余下两个,更不必提。唉,还是我先过去看看吧。”

想到知趣爹养的这些没啥用的家伙们,小金发一时愁,想着能为知趣分忧的,除了自己,竟已无可用之人。当天便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赶去天帝宫。

第一九零章

知趣恨不能腾云驾雾的过去,奈何会客厅很近,有腾云驾雾的折腾灵力的时间,他跑跑更快。

站在会客厅门口,知趣呆了。

这,这…

林央已跟上来,再次挽住知趣的手,带知趣进了会客厅。林央坐在右上首之位,知趣于左上首,与林央平起平坐。林央介绍道,“这是梧桐城孔雀王的大公子,孔蓝。”

知趣望着孔蓝俊美魁伟的容貌身量,方从来者不是小白与黑豆儿的失落中回过神来,勉强笑笑,“真是巧,上回见到孔雀王,有些狼狈,也没来得及与孔雀王说话打声招呼。时久不见,孔雀王身体可好?”

“家父一切安好。”孔蓝长发是幽幽深蓝,夜空一样的颜色,发束玉冠,笑容得体。眉宇与小白有几分相似,知趣却觉着很陌生。

知趣迫不及待的问,“小白还好吗?”

“很好。”

“黑豆儿呢?”想一想,可能人家不大认得黑豆儿,知趣道,“小白身边儿有一只灵鸦,脑袋上毛儿不大多。”

孔蓝微微一笑,“一会儿,我再跟你细说他们的事吧。”

“好。”

知趣在林央军中地位特殊,又与孔蓝早有渊源,大家厮见毕,知趣就请孔蓝去了自己的房间,神思不属的找茶出来给孔蓝吃。

“哦,你喜不喜欢吃松子,小白以前很喜欢。”知趣去拿桌上的干果匣子,才却突然一滑,一匣子松子、榛果、葡萄干、瓜子摔到地上,洒了一地。

孔蓝温声道,“不必忙了,知趣。”

知趣别开脸,眼眶有一点红。

孔蓝轻轻叹了口气,自怀中珍重的取出一封信,递向知趣,声音暗沉,“这是父王命我交给你的信,很抱歉,黑豆儿在梧桐城出了事。黑豆儿已经死了,孔白带着他离开了梧桐城,我们也一直在找他。”

知趣怔怔的接过信,喘息既轻且急,他看向孔蓝,张张嘴,没说出话。孔蓝有些难以面对知趣那双眼睛,再次道,“知趣,对不起。”

知趣一手握着信,一撑榻板,刚起身,还未送客,忽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知趣现在依旧没啥修为,虽然他在紫金鼎里勤奋修炼,奈何先时伤的太重,如今不过是炼气五层。初遇林央时,知趣自然是林央仰慕的对象。但是搁到现在,林央身畔的修士,金丹都有,何况孔蓝是真正的化形灵禽,这样一比,知趣实在有些不够看。

但,这些人都明白,知趣是林央最重要的人。

他修为不高,却是林央的师父,平日里,只有知趣能与林央平起平坐。

知趣突然昏迷,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林央。林央连忙请了金丹修士沈流白帮知趣诊视,沈流白来自凡世,一握知趣的腕部,便道,“将军,罗先生体内灵力有些紊乱,我替他梳理了一番,并没有大碍。”

林央摸了摸知趣的额头,命手下好生照看知趣,送走沈留白,方私下问了孔蓝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事儿,孔蓝也是苦主,孔白是他亲弟弟呢。

林央问,“知趣待你弟弟与那只灵鸦很好吧?”

“是啊。”孔蓝感慨,“很好。”

令孔蓝去休息,林央独自守在知趣床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却觉着知趣离他越来越远,或者知趣的确是不喜欢他的吧。

知趣不知道,林央从苏云殊的嘴里打听到了许多知趣以前在罗浮界的事,可惜苏云殊所知亦是有限。林央只听说知趣以前养过许多小动物,什么孔雀乌鸦乌龟白鹤小金蛇的一大堆,但是,林央不知道,知趣对他们的感情这样深。

林央不禁想,若是他出了事,知趣也会这样为他牵挂为他伤心吗?

大概是不会的吧?

知趣从来不肯与他亲近,甚至,知趣从未爱上他。

知趣不知道,他是…

多么的喜欢他。

林央俯□,在知趣的唇上轻轻烙下一个吻。

若不是林央躲的快,他非被火烧死不可。林央手猛一撑榻,头猛然一偏,一道烈焰斜擦着林央的鼻尖儿射出。烈焰的高温,只是一瞬,都几乎要点燃他。林央目眦欲裂,腹中忽然一道温暖的力量涌出,堪堪卸去烈焰的高温。

但这房间强大的灵力波动已经惊动了林央身边的修士,孔蓝来的最快,“将军,你可好?”

林央早已喜怒不形于色,淡淡一点头,“我很好。”

孔蓝本是想问问刚刚的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林央的模样,并不想多说。孔蓝低声道,“将军,请务必控制住你体内的力量。待回到羽族,才最为安全。”

林央淡然道,“这一世,我只是个凡人。”

林央一挥手,孔蓝与沈留白便退下了。

林央盯住知趣闭目沉睡的脸庞,忽而一勾唇角,再次俯□去,于知趣耳畔低声问,“你就是躲在知趣体内的那个东西么?原来,我的感觉并没有错。”

罗妖的虚影在知趣脸上一隐而没,冷声道,“知趣不是你能碰的人,他并非你的命中之人。”

林央冷笑,“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们修道之人不都讲究缘法吗?若是我与知趣无缘,就不会有这一世的相遇。若无缘,上苍不会让我爱上他。”

罗妖反问,“你觉着,他爱你?”

“他会爱我的。”林央咬牙低语,“倒是你,看在知趣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同族的面子上,你乖乖的给我藏好!不然,给夏春秋发现,谁也保不住你!”

罗妖微惊,“你恢复了朱雀的记忆?”

“若我恢复了朱雀记忆,你以为你还能安生的躲在知趣的身体里!”林央冷声低笑,“能诱发我体内朱雀力量的,只有同族的朱雀!知趣一直不接受我,无外乎另有爱人!你以为我现在才知道我并不是你吗?早八百年前,我猜也猜着了!”

林央不是一般程度的难对付,罗妖道,“难道你不想找到青龙么?”

“命运,指引我爱的人,是知趣。”

“可笑,你竟不知,青龙早就在你的身边。”

林央一愣,罗妖随之道,“青龙就是水伯,他才是你的命中之人。”

饶是林央也被这消息惊到了,罗妖淡淡道,“你也知道,水伯曾是开国之君,他身上有真龙气息。”

林央讥诮一笑,反问,“如果水伯是我命中之人,夏春秋又是怎么回事?”

“夏春秋夺了水伯身上的真龙气。”

林央早不是当年那个由人教导教导的少年了,他低声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罗妖?青龙朱雀之间,并不是良缘,而是孽缘。天命?就算知趣先时跟我说的是真的,难道是天命让朱雀青龙在一起的吗?是他们违逆了天命,才在一起!”

“青龙朱雀身上,本就没有天命!”

“所以,这一世,即便有青龙出现,我们也没有彼此生情!我与青龙之情,早已了断!”林央沉声道,“天命给我的良人,是知趣!”

“而你与知趣,你想一想,你们在一起,如果是被天命祝福的,知趣不会被你牵连的一身伤痛,沦落至此!你得到他的爱,但这份爱却是你们厄运的开始,罗妖,如果你要跟我讲天命,还是先想一想自己与知趣之间有没有天命吧!”

林央平日里话并不多,以至于罗妖并不知他有这样的好口才。

罗妖也非等闲之辈,他声音充满甜蜜的味道,“难得,你也承认他爱的人是我。生死面前,知趣放弃一切,陪在我身边。那时,他抱着必死的决心。”

听这话,林央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继而讥讽道,“如果是我,我永远不会沦落至如此悲惨无能的境地,叫知趣陪我一道去死!”林央再一次握住知趣的手,温声道,“我会把他保护的无微不至,即便我死,我也不会让知趣受一星半点儿的伤。”

“爱一个人,是让他好好活着,而不是令他如何陪伴自己悲惨的死去。”林央反客为主,好意相劝罗妖,“罗妖,你确定你是爱知趣,而不是占有欲作祟么?”

“说起来,正是因为你带累的知趣跌落人间界,才会让我们相遇。”林央悠然的整理下黑色的袖口,淡色的唇角绽起一抹笑意,双眸灼灼的盯着知趣的脸,“罗妖,你还不明白么?你并不是知趣的天命之人,你只是我与知趣爱情中的引子。正是因为你的悲惨,才成全了我与知趣的相爱。”

林央能生拉硬扯自作多情到此地步,罗妖冷笑三声,正欲反唇相讥,知趣眉心一皱,缓缓的睁开眼睛,林央立刻将与罗妖的争执抛到九霄之外,摆出一张深情关心的脸孔,轻唤一声,“知趣,你醒了。”

知趣腾的坐起来,问,“我的信呢?”

林央自袖间取出孔雀王的信,默默的递给知趣。

知趣接过信,手抖的厉害,撕了几下都未能将信撕开,一时竟难以启封。林央叹,“知趣,你节哀。”

知趣喉间逸出一道难抑的悲泣,陡然痛哭失声!

第一九二章

林央从未见过知趣这样的伤心痛哭,除了陪知趣坐着,好像他什么都做不到。

罗妖在识海里对知趣道,“黑豆儿的事,待找到小白问问再说。”

林央道,“知趣,有谁对不起你,以后,我帮你报仇。”

罗妖道,“黑炭,别伤心了啊,我也怪难受的。”

林央,“知趣,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罗妖,“…”

林央…

俩人一里一外,一句跟一句的絮叨,知趣大吼,“都给我闭嘴!”

林央立时不说话了,只是看知趣眼泪流了一行又一行,自怀里摸出块儿香香软软的小手帕,温柔似水的给知趣擦去眼泪,罗妖在识海里看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罗妖也挺为黑豆儿可惜,黑豆儿灵性非常,远胜一般灵禽,不想出了意外,知趣如今又正是伤心,所以,对于林央无耻的行为,罗妖便忍了,未跟知趣抗议。

知趣从早上哭到晚上,从晚上哭到半夜,一直哭的双眼肿似烂桃、精疲力尽,这才一面流泪,一面昏昏睡了过去。

林央给知趣拉上被子,当然他原本是想替知趣把衣裳脱了的,不过罗妖那要抓狂的口气,林央还是给彼此留了几分余地。又打来水给知趣敷一敷眼睛,以免知趣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难受。

罗妖道,“你差不多就行啦。”

林央不放过任何机会置疑罗妖对知趣的爱,道,“你现在照顾不到知趣,难道看着他受苦?你真爱他?八成是假的吧。”

“眼睛敷完就赶紧滚。”

“粗俗。”林央刺罗妖一句,给知趣掖掖被角,起身道,“我在外间榻上睡。”

妈的,竟然趁机登堂入室了。罗妖道,“知趣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林央优雅万分地掸一掸衣袖,“我同意你暂时躲在知趣的身体里,是因为,我希望你能亲眼见证我与知趣的爱情,从此对我家知趣死死。”

什么叫你家知趣?罗妖道,“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林央的确有许多便利条件,罗妖现在在蛋中不能出壳,虽然日夜与知趣在一处,却不能如林央这般近身照顾知趣。更可恶的是,这小子做事还那般周全。

知趣没啥精神,林央早上出与将士一道晨练后,就过来同知趣一道吃饭。

亲自给知趣盛碗香浓的白粥,林央道,“知趣,我跟罗妖叔叔昨天说过话了。”他还自发的给罗妖长了一辈,见知趣微惊,林央继续转移知趣的注意力,“叫他叔叔,应该没错吧。”

知趣没什么胃口,用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粥,“别说出去。”

“哪儿能呢。”林央道,“罗妖叔叔现在不方便照顾你,知趣,我来照顾你。”

知趣刚要说什么,林央已鸡贼的先说在前,“知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心。自从你跟我说过我以前的事,我虽然还没想通。不过,咱们总是师徒呢。你以前不也说么,我就跟你儿子一样。”

说到儿子,知趣想到黑豆儿,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圈儿。

罗妖暗骂:这小子究竟会不会劝人哪,明知他家黑炭伤心,还总戳他家黑炭的心。

林央却是别有看法,知趣这伤心,最好一次性把哀伤发泄出来,省的存在心里,坐下病来。见知趣掉泪,林央忙递给知趣一块帕子,知趣擦了擦眼泪。林央问,“黑豆儿哥很威武吧?”为了接近他家黑炭,还自发的认臭黑豆儿做哥了!哼!罗妖顶看不起林央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

知趣抽了一声,摇头道,“不威武。”

“那,黑豆儿哥长的很帅吧?”

“不帅。”

林央想了想,“黑豆儿哥很聪明吧?”

“不聪明。”

林央问,“那,那黑豆儿哥很懂事?”

“不懂事。”

林央终于哑口,他实在不明白,黑豆儿这素质,知趣到底喜欢这黑豆儿哪一点啊?

知趣捏着汤匙,眼泪一滴滴掉在碗里,轻声道,“黑豆儿修为平平,不够威风,长的也不好,还挑嘴吃,尖头,又笨的很。可是,那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孩子。”

林央一时说不出话。

林央平日里公务繁忙,罗妖在识海里道,“现在哭也与事无补,小白离开梧桐城,还不知怎么着了呢。”

“其实都是我心太高的缘故,我一直想给黑豆儿找个最好的灵禽配对。小白来了之后,他们又挺好,所以那天在孔雀王的船上,我才把黑豆儿交给小白的。”知趣抽咽道,“我看到孔蓝,就知道出事了。否则,肯定是小白亲自来的,小白不会忘了我的。”

罗妖问,“知趣,你是不是在怪孔白?”

“嗯,他怎么没照顾好黑豆儿呢?小白比黑豆儿厉害的多,人也聪明,有心眼儿,黑豆儿怎么就出事了呢?”知趣躺在紫金鼎的竹林里,眼泪肆意流下,“我又担心小白,他向来要面子的很,这回黑豆儿出事,他肯定是觉着没脸来见我呢。他一个人,也不知去了哪里。万一被人捉去炼了丹药,可怎么办哪?”

罗妖想着知趣可能伤心过度,安慰他道,“你忘了,还有罗水仙呢。”

“师父不会去妖族的,他那种性格,哪里会去寄人篱下。”

林央晚上陪知趣用过饭,磨茹着还想在知趣外间凑合一宿,知趣道,“我已经没事了,阿央,你回自己屋里睡吧。”

“好。”林央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只是满心关切,“知趣,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咱俩院子挨着,我耳力好,听得到的。”

知趣应了。

林央刚出知趣的院子,遇到水伯来看望知趣,林央道,“知趣已经睡了,阿伯,去我院里坐坐吧。”林央想做一番事业,表面功夫不能丢下。他对知趣那是真心实意的尊敬爱慕,当然,水伯在他心里就差了那么一点。

尤其是听罗妖说他跟水伯上辈子啥啥啥的,饶是林央颇有心机城府,心里也有些个别扭: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水伯呢,真是荒谬!

水伯问,“知趣好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