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事情很明显了,游颜用的是美男计。

辛秀为难了,她这人很挑剔,一定要外貌看得顺眼,身材符合审美,性格也喜欢她才愿意,又不是路边随便一个长相不错她就能将就。这位游颜虽然样貌还行,可是看着他,她觉得更合适做姐妹。

如果换成乌钰给她使美男计,她还能考虑下,但游颜,她是拒绝的。审美不合,白瞎。

被她脑内拒绝的游颜无知无觉,还在用心攻略,他特意穿了个很显腰身,胸膛都快露出来的衣服来嘘寒问暖,又是弹琴又是吟诗展示才华,还对着花忧伤,展露出自己有故事的一面。

辛秀看的很认真:这个摆拍的姿势学到了。

他真的好熟练,怕不是已经勾引过百八十个闺中小姐了。所以他真的是蚰蜒妖不是狐妖吗?

游颜:“我为你准备了晚膳,恰好院中的花开了,为了不辜负这美妙春光,不如我们在院中花树下一同用餐,你觉得如何?”

辛秀:“好啊。”

游颜看着她的背影,皱眉露出些不耐烦的焦躁。这女子年纪不大,看着也天真,对人没有警惕之心,可能是被人保护得太好,轻易相信了他,可她同样也是真的不开窍,他左右暗示她都没有半点反应。既不羞涩,也不心动,好像根本不懂男女之情。

看来,他只能用点手段了。

“来,吃点这个,这是用花瓣做的,有一股花的甜香,你一定喜欢。”

辛秀戳了戳碗里的花糕,问:“这院中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这花糕又是谁做的?”

游颜一顿,然后笑道:“是我亲手所做,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辛秀:亲手……这不会是蝎子蟑螂蛆虫什么的吧?

她放下花糕,一本正经说:“我不能吃太多甜味的食物,会变胖的。”

游颜笑容僵了僵,“你说笑了,你的身材纤秾合度,怎么会胖。”

辛秀:“怎么没胖,你的腰都比我细了。”

游颜接不下去这话,提起酒壶给她斟酒:“那你尝尝这酒,也是我自己酿的酒。”

辛秀:“我这个年纪,师父师叔他们都不让我喝酒的。”不过她出来后自己经常喝。

游颜:“……”

眼看他好像要不耐烦了,辛秀又装模作样端起酒杯:“不过救命恩人这么说了,我就试试吧。”

她把那酒喝了,有些嫌弃地吐了吐舌头,装足了第一次喝酒的模样,“这味道好古怪,这就是酒吗?”

从百宝囊里掏出一只白玉瓶,辛秀咕哝着给自己倒了杯甘露漱口,“我还是喝自己的甘露吧,酒不好喝。”

她拿出来的甘露散发出隐隐清甜灵气,游颜隐晦地看了一眼,心道果真是蜀陵弟子,这样的甘露随手拿出来喝,他若是有这样一瓶甘露,不知能补回来多少元气。

辛秀这时端起甘露玉瓶,顺手给他也倒了杯,招呼道:“你要试试我的甘露吗,是我师叔送我的,味道很不错。”

游颜没有抵挡住诱惑,笑道:“盛情难却,那我也试试。”

甘露喝进腹中,果真有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先前受伤的隐痛消解不少。可是很快的,这股暖流就成了灼灼火焰,从腹中烧了起来。

游颜捂住腹部,脸色发白:“怎么……怎么回事……”

他蓦然抬头看辛秀,见她含笑望着自己,没有丝毫毒发的情状,眼中有着戏谑的光,“你给我下药,我也给你下药,就看我们谁能药得过谁了。不过出门在外,吃别人的东西,你都不自备解毒丹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秀:对不住,我套路比较多。

☆、第四十七章

游颜这才发觉自己是看走了眼, 这辛秀根本不是什么天真女子。

他强忍疼痛:“你竟然没被我迷惑。”

辛秀:“男人对自己的脸太过自信的时候, 就油腻了。劝你不要太自信, 美男计对我没用。”

她俯身要绑游颜, 谁知游颜喝了她加料的甘露,到这种时候还有余力挣扎, 猛然变回原形, 巨大一只的蚰蜒张开带毒的节肢将她包裹住, 变异口器朝她脑袋咬下来。辛秀千钧一发之际按住身上挂着的熊猫叮当,整个人瞬间裹上熊猫铠甲, 变成了一只小型食铁灵兽。

变身熊猫人, 被包裹在那一层坚韧皮囊下, 辛秀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增强, 比之前更敏捷, 连灵力都增加了很多。蚰蜒身上的毒对现在的她毫无作用,辛秀直接将老大一只蚰蜒撕开, 按在地上锤。

这场景和不久之前那一次过于相似,给游颜带来的不适直达灵魂深处, 令妖颤抖。

游颜从未见过这样的灵器,也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灵器, 他只见到辛秀变成了一只“食铁灵兽”, 自然而然地想歪了, “你是妖!可你身上怎么没有妖气!你莫非是深涂妖王的亲生女儿?!”

越想越是如此,如果不是深涂妖王的孩子,那位多年不出蜀陵的深涂妖王, 怎么会特地为了保护她而出山。而且深涂妖王的人身本就古怪,他的女儿也有人身,如此就能说通了,定是灵照仙人用了什么法术为他们父女二人遮掩所致。

辛秀把蚰蜒那满身令人头皮发麻的节肢全扯了下来,将他扯成一个虫棍,再也无法挣扎,这才用那根铁索把他捆住。因为见他修为似乎不错,担心不保险,又拿出了师父给的另一样法宝——天网。

这天网裹在大虫子身上还是很正常的,但大虫子变回人之后,看上去就有点糟糕了,像是什么用作情趣py的不正经道具。

辛秀确定制住了游颜,从熊猫人变身的状态解除。就刚才那么一会儿,现在就觉得四肢有些酸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从蚰蜒身上扯下来的节肢腿戳戳他的小白脸。

“说说看,你们这些妖怪,找我师父报什么仇,又为什么要喊我师父深涂妖王?”

游颜被她骗住,打得如此凄惨,根本不想和她说话,可听她这么问,仍是讶异,“你竟然不知自己师父是妖?”

辛秀很感兴趣:“我师父是什么妖?”

游颜:“……你自己不也是妖吗。”

辛秀:“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妖了?”

游颜:“你不是食铁灵兽,为何能变成食铁灵兽?你不是深涂妖王的女儿?”

辛秀:“……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她忽然站起来,抱着胳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脸上神情也不知道是纠结还是狂喜,最后猛一扭头,扯着游颜的衣领问:“我师父是食铁灵兽,对不对?”

从游颜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来答案,辛秀咬了一口自己的拳头:“草!我师父是大熊猫,这也太他妈酷了吧!”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寻,师父那个眼线,她就说从来没见过师父画眼线,怎么总没见脱妆,只能是天生的,还有那个白发,熊猫白发很符合设定,他还住在竹林里,是大熊猫没错了!根本不是她以前猜测过的走火入魔才外貌有异的设定。

她确实没养成熊猫,但她这是被熊猫养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当过熊猫饲养员,先前她常给师父做吃的。

这么说,她又想起自己经常神秘失踪的竹餐具,她先前还想是不是师父比较讲究,餐具都用一次性的,用完就扔了,现在看来莫非被他顺口吃掉了?毕竟,用食物装食物,都是吃的,全吃掉没毛病。

师父还爱吃甜的,尤其是蜂蜜,熊馋蜂蜜这一条也对上了。

辛秀想到的细节越来越多,激动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喃喃自语:“天哪天哪,我究竟错过了什么?我要早知道师父是大熊猫,我肯定求他变回原型给我看看是什么样,有机会还要撸个痛快,妈蛋我错过的何止几个亿!”

不对,且慢——她是真的没撸过熊猫师父吗?

辛秀忽然想起了对自己百依百顺耐心十足的熊猫妈妈,她充满慈祥气息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

那该不会是师父原型吧?

辛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食铁灵兽全都在后山,幽篁山她只见过那么一只落单的大熊猫;师父和熊猫妈妈没有同时出现过,师父在忙的时候,熊猫妈妈也失踪了;后来她和师父说起熊猫妈妈的事,当天晚上熊猫妈妈就来找她。

这凑巧的一切都表明:霸霸是妈妈,妈妈还是霸霸!

辛秀:“草,我真是草了!”

辛秀:“哈哈哈,我有熊猫了!”

“我有个熊猫师父”,这句话概括提炼一下,不就是“我有个熊猫”吗!

游颜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在那不知道为什么发疯,心中忍不住想:深涂妖王这徒儿,莫非是个疯子?

辛秀开心够了,回来面对着游颜都满脸的笑容,和他分享喜悦:“我真高兴。”

游颜:“……?”你到底在高兴什么,高兴自己师父是个妖怪?

辛秀:“我今天这么高兴,就不杀你了。”

游颜一怔,昂起脑袋:“当真?!”

辛秀:“前提是你没乱杀过人。”

游颜的脑袋又垂了回去。

辛秀:“你这反应不是不打自招吗。”

游颜一张漂亮的俊脸靠在地上,忽然从眼中流出眼泪,哀戚地看了辛秀一眼:“我虽然杀过人,但那是不得已的,是人类先伤害了我,我才会动手报复。”

有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装可怜,就是哭得梨花带雨,看过刚才那个狰狞的样子她也怜惜不起来啊。辛秀满脸好奇兴奋地追问:“什么?人怎么伤害了你,你说说看?”

游颜:“……”这女人没有一点同情心的吗。

“我当初初来人间,从未想过害人,我只是喜爱人间热闹。”游颜低声诉说:“我在一个小城遇见了一个女子,她在自家院内打秋千,我经过她家院外,看见了她,她也见到了我,红着脸匆匆下了秋千,再也没荡上来过。”

“我第二次经过她家院门口,捡到了里面飞出来的风筝,知道了她的名字。”

“后来我与她相爱,决定用凡人的身份与她在一起一生一世。”他说到这里,语气一变:“可是海誓山盟,都抵不过凡人愚昧!”

辛秀:“哦,后来她发现你是妖怪,所以要杀你?或许有和尚或者道士在里面掺和,给了她什么符咒法宝来对付你?”

游颜声音低柔且缓:“不,她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出生后,变成了蚰蜒原型,她吓坏了。”

辛秀:“……”

朋友,不管是谁发现自己突然生了堆虫子都会被吓到的。

游颜:“所以,她将我们的孩儿浇上灯油,活活烧死了。你知道我回去看她们母子,却发现自己期待许久的孩子们被深爱的女人烧得焦黑是什么心情吗?她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她恐惧厌恶我,还想杀我。可笑她一个普通凡人,若我不想死,她哪杀得了我,不过徒劳罢了。”

辛秀:“所以你把她杀了?”

游颜:“她背叛我,不再爱我,还要杀我,我当然要杀了她。你看,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辛秀定定看这事到如今仍旧满眼愤怒仇恨的蚰蜒妖,“所以,你杀了她之后,也没放过她的父母,甚至那整个城里的人,对不对。我上次经过的死城,在里面兴风作浪的就是你吧,那些地行尸和飞头鬼,也是你弄出来的,那些都是城内原本的人。”

她干脆直接地戳破了游颜装出的脆弱。

这妖大约是终于确定她不吃装可怜这一套,只好不装了,脸色一变,悲痛脆弱尽去,露出了面庞上本来的残酷妖气,“我杀那些人当然是有理由的。我杀了阿棠,那些人都传阿棠被不知道哪来的妖物蒙骗玷污了,言辞辱骂,令我不快,我当然要杀他们。”

辛秀:“你还真奇怪,你自己恨人家恨得不行,有人骂她你又要去杀。”

游颜邪气一笑:“妖物不是如此,怎么配称妖。”

“如你这样道貌岸然之人,肯定是要杀我了,不过你杀了我也没用,妖洞窟不会放过你们师徒的,哪怕我死了,你们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哈哈哈哈!”

辛秀等他笑完了,才摸出一个小罐子,捏着他按头一道法决,将他变成小小一只虫子塞进了罐子里。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你,怎么杀你,所以先放在罐子里关着,等我考虑清楚了再解决。”

游颜被她收押,这院落看上去却没有什么变化。方才摆食物的桌边,开的是一株海棠花,辛秀多看了一眼,起身离开这里。

她现在可还被追杀着呢,要是真被抓了可就不好玩了,还是赶紧跑吧。

……

“不是说找到人了吗,游颜这又是怎么回事?”红蛟妖王带人来到此处,发觉早已人去楼空,怒不可遏,一掌砸了院落,那株娇艳海棠被砸断,落在一片残垣断壁中。

“游颜说想骗得那深涂妖王的徒儿乖乖听话,以此来要挟深涂妖王。”白姥姥小心道。

红蛟妖王从鼻子里喷气:“还想骗人,我看他是被人给骗了!还有你们,就任由游颜破坏我的大事!”

白姥姥讪讪:“当时我们正忙着对付项茅的鬼师们……”

“行了行了。”红蛟妖王不耐烦:“别废话了,她逃不了多远,先把她抓回来再说!”

白姥姥拿出一个小木筒,放出来一条黑色的小蚰蜒,“蛟妖王放心,游颜先前给了我们这追寻气味的小东西,定能找到的。”

辛秀忙着逃命,这回把搁置多时的飞天摩托取了出来。牛道士被遗落在战场,她也没想这个时候去找回来,暂且就先让他自己躲着吧,她如今可是自身难保了。

飞天摩托的速度无疑是很快的,然而红蛟飞天的速度更快。红蛟妖王将一群下属扔在原地,在一片山脉上方的云层中追上了辛秀,眼见云中那带着深涂妖气的女子越来越近,红蛟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出现在辛秀的飞天摩托跟前,抬手——

“轰——”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好多的志怪,里面和妖谈恋爱的人大多是发现爱人是妖后就吓得半死,还有吓死了的(许仙),反正就没好下场。再看看现在的故事,所有种类的妖怪都能安全谈恋爱,连熊猫妖都没放过(。

☆、第四十八章

申屠郁自从上回披着小号跟在徒弟身边, 结果被徒弟看上投怀送抱, 吓到摔下床底后, 就再也不敢跟着徒弟瞎晃。

没能从自己师父灵照仙人处得到解决办法, 申屠郁觉得此事万分棘手,需要好好考虑怎么处理, 因此在事情解决之前, 只好让人身远离徒弟。

只不过, 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心她一人在外遇上危险,他离开之前给熊猫叮当增了一道护身屏障, 若是有能直接威胁到徒儿性命的攻击, 而徒儿无法抵抗, 熊猫叮当就会主动弹开屏障, 为她挡下一击, 同时他这里也会感受到灵力波动,知晓徒弟遇上了不能解决的麻烦。

这一道屏障不过是顺手而为, 为以防万一,申屠郁跟在徒儿身后看了那么久, 也见到了她的处事方法,她胆大心细, 常有出人预料之举, 在申屠郁看来远超诸多师侄, 对她比刚出蜀陵时放心多了。

只是他终究没能放心到底。

感受到自己留下的那阵灵力波动时,申屠郁在蜀陵幽篁山中的原身与一片不知名深山中的人身,同时睁开了眼睛, 露出一模一样微微颦眉的表情。

徒儿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了?

感受片刻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距离更近的人身从高高的树枝上站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申屠郁的人身虽然比不得原型,但修为也是绝佳,只是少了原型作为食铁灵兽妖族的天生优势,修为比原型低上两层。他这个修为,多年来已经足够用了,因此他第一反应就是让人身前去处理。

可是当他追着气息与灵力波动找到一片山脉中,探寻到此处除了徒弟留下的气息,还有他颇为熟悉的妖气时,哪怕是在蜀陵的原身也坐不住了。

那是妖洞窟蛟妖王留下的法力残余,他的妖气残暴可怕,就如同他本身一般。申屠郁很清楚蛟妖王的行事,落进他手中,徒弟便是不死,也要重伤。

申屠郁挥开倒伏的断树,看见了自己给徒弟做的飞行法器,被她称作飞天摩托的,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残骸,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最开始,他给徒弟炼制的这个,不过是个满足徒弟喜好的小玩意而已,更像是个逗小孩的玩具。

可她那时候收到这玩具,表现得那么开心,日日骑着飞来飞去,常常是清晨从幽篁山离开,傍晚从外面回来落进幽篁山的竹林里,就像是一只小小的鸟,日日归巢,而他时常坐在林中树枝上,望着徒弟飞来飞去。

如今,她最爱的飞行法器被毁了。

申屠郁看向天空,那里有一道寻常人看不见,在他眼中却异常显眼的红色妖气,仿佛是嚣张地告诉她,想要回徒儿就来寻。

“红蛟,你猖狂至此。”

他冷哼一声飞上云间,顺着踪迹往前。红蛟若是把人带走,只可能是回去了妖洞窟。

蜀陵幽篁山,申屠郁从熊猫原型变成了人,一头银白的长发拂过山间竹叶,带起点点四溢妖气,有着黑色指甲的修长双手在空中挥动,黑白双色的妖力雾气一般弥漫到山间,不过片刻,整座幽篁山就喧闹起来。

猿啸声声,鹿鸣呦呦,獾猪嚎叫,鸟雀叽喳,各种各样的声响一齐应和,是幽篁山从未有过的热闹,沸腾得有些不像是往日清静悠然的幽篁山。

等到申屠郁走出竹林,那些金色毛发的猿猴早已等在那,它们如今的模样已经不是辛秀从前见过的样子,而是变得三米高,模样狰狞,蹲坐着像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金色雕像。

巨猿朝他们的主人伸出长长的手臂,申屠郁便踩着他们的手臂走上巨猿肩膀,坐在领头巨猿肩上。

“走,去妖洞窟。”申屠郁语气如冰如刀。

巨猿们长啸,脚下踏着云雾流霞,身后跟着花鹿、豺狼、獾猪、孔雀以及一些小型的动物鸟雀,仿佛出征的大军,从幽篁山拉出一条长长云河,没入天边。

当他们离开幽篁山时,身上都发生了变化,一个个陆续幻化成人形,千姿百态落在肩负申屠郁的巨猿身边。

所有蜀陵弟子要离开蜀陵,都必须经过云间道场,今日恰好采星与几位师兄师姐在这里交流占卜,一抬头就见到这一队人气势汹汹经过,不由受惊。

“这……这是哪位师伯出山,怎么这么大阵仗?”采星眯眯眼微睁,眺望着速度飞快,眨眼就划开一道云河的队伍尾巴。

“看那头白发,好像是申屠师伯?”

“申屠师伯怎么身后跟了那么多妖?那是妖吧,妖气冲天了都。”

“不愧是我们神秘的申屠师伯,竟然收服了这么多的妖,不过他是什么时候收服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入蜀陵才百多年的弟子们大多不知晓申屠郁是妖,此时都面面相觑,唯有一个年纪大些的听过些传闻,还能考虑到其他问题,“申屠师伯不是很多年都没出过山了吗,我师父还说申屠师伯恐怕再过几百年也不一定能挪窝,他老人家现在这急匆匆的是怎么了?”

“莫非是外面出了什么大事?连申屠师伯都能惊动,我们没道理不知道啊。快占卜一下,看能不能占卜出来什么!”有师姐招呼他们。

采星忽然一拍手中星盘:“不会是秀儿师妹在外面被欺负了,申屠师伯赶着去给她撑腰吧?”

诸位师兄师姐都看他,随即嗤之以鼻,纷纷开口:“怎么可能。”

“弟子们出山是为历练,我们哪位师兄师姐没在外面受过欺负,想当年我遇上危险都要死了,向师父求救,结果她隔了一个月才姗姗来迟,说是路上看热闹耽搁了时间,那时候我都自己解决问题了。”

“师弟,你这个还算好的,你师父好歹去了,已经算是给你面子,我当初遇上危险被困,向师父求救,他可是压根没理我。”

“咱们蜀陵可没有那种为了徒弟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兴师动众的师父。”

“没错没错,说到师父,我都几十年没见到他了,有点忘记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