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常规任务:风起云涌大时代 第69章 婚事(1)

八月,满城的芙蓉花盛开,美丽至极。

一支车队迤逦而来,进入蓉城北城门,前面几辆车载人,后面十余辆马车装着满满当当的箱笼,跟着的护卫、保镖、趟子手剽悍健壮,一口京腔,直奔督院街,很快就进入总督府。

不久,在军校忙碌的卢兆麟和牧博明接到家里来人报信,从北京来的牧二爷和牧大小姐到了,跟着他们一起到达的,还有卢昊苍派人专程去邀请的詹天佑先生。

两人立刻出门上马,飞驰回府,一路引来无数人注目,大姑娘小媳妇无不眼睛发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身影从艳丽的芙蓉花旁奔过,仿如一幅长卷般美好。

他们回来还不到一年,美名已经传遍西南三省,报纸杂志上赞其为“蓉城双譬”,有好事者列出“西南七君子”、“蜀中六公子”、“蓉城五美男”,他们皆在其中,且名列前茅。一提到他们的名字,便有无数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江湖侠女、青楼艳妓春心荡漾,自知嫁为正室配不上,做妾也心甘情愿。幸好他们平时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军校,或是回总督府,不然还不知会被人纠缠成什么样子。

总督府里更有心大的丫头,爬床未果后被打了板子发卖出去,其他人才消停了。见卢兆麟不好美色,那些丫头只得把心思重新转到卢昊苍身上,虽说他已年逾不惑,却仍仪表堂堂,身强体健,仍能挑动少女芳心,若能奋斗到姨太太的位份,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便终身有靠。

卢兆麟从不关心后宅的暗流汹涌,除了给二老请安外,他基本不进后院。这时进了总督府,先去外书房,见过牧博文和詹天佑。

这两人都曾留学美国,归国后同样怀才不遇,自是一见如故,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已成知交好友。

卢昊苍介绍了目前西南的形势和未来的计划,开门见山地说:“本督打算在西南三省兴建铁路,同时从法国人手上夺回云南铁路,需要詹先生鼎力相助。另外,本督计划开办西南银行,想请二舅兄出任行长。本督要练新军、修铁路、开公司、建工厂、开辟商道、引进外国技术,这都需要钱,还请舅兄助我一臂之力。”

牧博文今年三十五岁,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曾被压制多年,等到牧博韬起复,讨好巴结的人蜂拥而来,让他惟恐避之不及。这趟送亲的差事,也是他自告奋勇,就是想要躲一躲。没想到一来蓉城就被卢昊苍委以重任,顿时语塞,一时决定不下。

詹天佑却很兴奋,“我在美国苦读经年,回国后一心想要振兴中华,修建铁路,当是经济腾飞的基础。能得总督大人赏识,让我一展平生抱负,我求之不得。”他与卢昊苍年龄相仿,体型微胖,面相忠厚,瞧上去便是个稳重、能做实事的人。

卢昊苍很高兴,“本督已经组建铁路公司,请詹先生出任公司的总工程师。先生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委实辛苦,且先歇息几日,再去上任。”

詹天佑却有些等不及,“我明日便去公司吧,时间不等人啊。”

“好。”卢昊苍并不劝阻,“明天本督让公司经理亲自过来接先生。”

詹天佑连忙摆手,“不须如此,只请总督大人派个人带我去便行了。”

卢昊苍笑道:“詹先生不必客气了,此事就听本督安排吧。”

两人客气了几句,便定下来,詹天佑也就不再打扰他们叙旧,去客院休息了。

牧博明和卢兆麟走进书房,只看到相谈甚欢的卢昊苍和牧博文。他们也没多问,先上前行礼。

牧博文看到弟弟身边的年轻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卢兆麟穿着军装,眉似远山,目若秋水,温润如玉,挺拔如松,让人一见便觉得他出类拔萃。

牧博文放下心来,年纪已经老大的侄女嫁给这位礼法上的外甥,不但不亏,反而是大赚。他端着长辈的架子,却又不失慈爱,微笑着说:“仁瑞龙章凤姿,如芝兰玉树,我大哥若得知有此佳婿,必额手相庆。我家蕊儿虽然学了些琴棋书画,到底未曾出外历炼,性子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以后还请仁瑞多多担待。”

卢兆麟恭敬地拱手一揖,“二舅舅言重了。牧大小姐家学渊源,天性纯善,能下嫁于我,我很感激,必善待之。”

牧博明懒得看他们你来我往地耍嘴皮子客套,直接问道:“二哥,京里局势如何?”

牧博文对着嫡亲弟弟自然不会客气,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简单地说:“皇上已经杀了荣禄和袁世凯那几个,算是把憋在心头多年的气给出了,现在平静下来,大概快要下旨立宪了。”

“果真会立宪?”牧博明不相信,“他怎么可能放弃才到手不久的皇权?”

“你不要太天真。”牧博文淡淡地看他一眼,“推动立宪,看起来是汉臣和在野的这个会那个党在鼓吹,令皇上的态度有所松动,实际上主要是洋人逼迫日甚,皇上不得已而为之。洋人对我们会有什么善意吗?肯定不可能。他们推动立宪,实际上是想用这个方法更好地控制我国,多收买些议员便可,渐渐的就可以把我国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就像南亚和东南亚诸国。皇上同意立宪,不过是权宜之计,实则正在暗中酝酿,想要重新将权力集中在满人手中。翁大人、康大人、梁大人和大哥对集权于满人都持反对态度,对于立宪倒是各有各的想法,翁大人就不赞成。”

“原来如此。”牧博明点头,“洋人的确是亡我之心不死,不可不防。”

“其实洋人并不聪明,不过是朝廷被打怕了,才任他们予取予求。”牧博文看向卢昊苍,“听说东洋人在山城建租界的时候,被卢大人忽悠得圈了一块荒地,那里大部分是石滩沙地,到了夏天涨水期还会被淹,折腾了十年,也就只建了几间房,连东洋人都不愿意去租界,而是住在山城城内。”

“是啊。”卢昊苍嘿嘿一笑,“他们过来圈地的时候,还是我家老爷子任着总督。我在东洋留过学,就去山城接待他们了。他们要求圈很大一块地,山城是山城,这不是有意为难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么一块合乎他们要求的地界,也是便宜他们了。”

牧博文忍俊不禁,“外国租界那么多,只有山城那个我们没吃亏,反让东洋人吃了大亏。姐夫大才,小弟佩服。”

四个人为东洋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笑了好一会儿,牧博明才道:“二哥,知道你们要来,我已经买了宅子。在锦江边,景色很美,院子也够大。我整修了几个月,很能住人了。二哥回头把嫂子和侄儿侄女接过来,就在这里安家吧。我还买了几个铺子和一些田地,都给大侄女添妆。大侄女从咱们牧宅出嫁,有二哥二嫂在,以后这里也有娘家啦。”

“没大没小。”牧博文瞪他一眼,“你倒作了我的主,什么时候我说要在这儿安家了?”

牧博明嬉皮笑脸,“二哥,这里虽有武侯祠,咱也别学诸葛亮行不?难道你还要姐夫装成刘备三顾茅庐?那也太矫情了。”

牧博文顿时对这个拆台的弟弟十分讨厌,“我看你是皮痒了,回头就写信告诉爹和大哥,定要好好收拾你。”

“我是不会回去的,看他们怎么收拾我。”牧博明耍无赖,“要不咱们把老爹老娘都接来,也在这里安家落户。京城风起云涌,有大哥在那里就好,咱爹咱娘就别跟着担惊受怕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牧博文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卢昊苍和卢兆麟悠闲地喝着茶,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兄弟俩斗嘴。等到牧博文被牧博明缠得没办法,答应留下来看看,卢昊苍才开口表示热烈欢迎。

四人喝了几盏茶,讨论了成亲的一些事宜,便一起去了后头的德馨院。

牧大小姐也在这里,与牧老夫人、黄氏和卢家几位小姐聊着天,心里却有些忐忑。她在京中受父亲连累,被退过两次亲,这才耽搁到今天。不过,她结识了好些在京城定居的洋人太太小姐,眼界比普通闺秀要开阔,对于年过二十依然没能出嫁并不觉得沮丧,也没有自卑。得知父亲将自己许给姑丈的儿子,她并不排斥,等到听说那人的生母是个戏子,还是当年姑丈家发卖的外室,顿时便觉得其人身世如此不堪,实非良人,在京里很是闹了一番。牧博文告诉她,那人是她小叔的挚友,少年时便远赴英国和德国学习,堪称天才,如今他已被记到她姑姑名下,在礼法上是四川总督的元配嫡长子,配她绰绰有余。她虽是认可了这门亲事,却不知他究竟人品如何,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等到卢兆麟大步走进来,给卢家二老和黄氏行礼,她便偷偷的仔细打量,见他长身玉立,俊朗威武,一双凤眼熠熠生辉,贴身的军装勾勒出猿臂蜂腰和一双笔直的长腿,外表气质品格都是上上之选,顿时一颗芳心砰砰直跳,俏脸涨红,体内热血奔流,忍不住微微颤抖。

卢兆麟表面很是守礼,并不乱看,眼风轻扫,便瞧见了坐在卢老夫人身边的女子。她有着北方女性的高大身材,肩膀平直,腰肢浑圆,相貌秀美,眉目舒朗,看上去很健康。他比较满意,这是一个不需要男人每天哄着宠着的女子,很好。

第3卷 常规任务:风起云涌大时代 第70章 婚事(2)

男人们在说话,女人们都不开口了。卢老爷子兴致勃勃地问了一些京城的事情,牧博文有时直说,有时委婉暗示,卢老爷子时而慨叹,时而感伤,时而笑骂,时而讥嘲。说着说着,牧博文提到皇帝下旨,兴办女学,还要各地兴建图书馆、博物馆、动物园、植物园等等,引起很大争议,各地督抚反应不同,大多敷衍了事,只有极少数遵照执行。

卢昊苍笑道:“这是好事,我们当然要奉旨。女学已经在选址,图书馆也开始建了,就在贡院旁边,其他的还要缓一步,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牧博明也很高兴,“以后女子可以上学,也可以出来做事,不必困在后宅了。”

黄氏却不赞同,也顾不得失礼,温婉地说:“女子还是贞静的好,不可抛头露面,更不能与外男混在一起做事,这不合礼数。”

牧博明微微一笑,自然不会与她辩驳。卢兆麟也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京城干热风燥,这里湿热气闷,水土大大不同。二舅舅与牧大小姐一路劳顿,最好多歇几天,适应适应。咱们这儿的饮食多麻辣,主要是为了袪风湿,你们可以试着吃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牧博文点头,“听说天府之国多美食,我是早就心向往之,定要品尝。”

这般说着,引出一连串有关西南三省各种名小吃的话题,听得众人都觉得饿了。正厅摆好了接风宴,大家便起身过去,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牧博文留下给卢府上下带的厚礼,便带着牧博明、牧芳蕊去了濯锦江边的牧宅,收拾安顿下来。

临行前,牧芳蕊含羞带怯地送给卢兆麟一条亲手绣的真丝围巾,卢兆麟微笑着送给她一个从国外带回来的金丝六角镶钻金属首饰盒,里面放着一套鸡油黄蜜蜡红珊瑚首饰,都是欧洲名师设计并精心制作的西洋风格珍品,国内罕见。牧芳蕊非常喜欢,对这位夫婿更是芳心暗许。

既对亲事满意,她便积极地做好准备,适应这里的饮食和风土人情,学说本地方言,打理内宅事务和铺子田地。牧博明长住军校,牧博文早出晚归,都很忙,家里家外的庶务都得由她料理。忙碌之余,还有许多西洋书可以读,这让她感觉很充实。

牧博明和卢兆麟从欧洲带回来的教材、笔记和各种书籍都让空间之灵翻译出来,然后复制几套,做旧后拿出来分送相关人士,家里也留了两套,从文学名著到科技学说,凡是感兴趣的大人小孩都可以拿去看。

锦官城多云多雨,等闲难见太阳,夏天也不怎么热,只是又闷又潮。牧芳蕊初来乍到,很难适应,反复感冒了好几回。幸而她已成年,身子骨硬朗,并没伤着元气,彻底痊愈之后便活蹦乱跳了。

因她是嫡长媳妇,地位不同,所以黄氏努力与她搞好关系,常常邀她过府,与黄氏的长女和次女一起,或赏花,或听戏,或品茶,或邀请名门淑嫒开些诗会花会,偶尔一起上街购物,拉近彼此关系。

牧芳蕊的亲姑姑是前头元配,黄氏算不得她的正经婆婆,再加上牧家一门俊杰,前程似锦,黄氏还想通过他们给自己的两个女儿谋一门好亲事,因此并不摆架子,两边客客气气,倒也相处融洽。

婚期定在九月二十五日,农历八月初八,是牧家在京城请高人卜算的黄道吉日,卢家自然没有异议。

成亲的事,卢昊苍都交给黄氏打理,与大儿子只说正事,“如今洋货涌入,对国货的冲击有点大。譬如洋布,让土布几乎没了市场。还有洋火、洋油、洋钉、洋铁等等,卖得越来越好,让我们这儿的小手工作坊几乎都没有活路。我们反复讨论过,都没什么好主意。有人提出给洋货加税,这倒是个办法。你觉得呢?”

卢兆麟想了想,“洋人的技术比我们先进,这是无庸置疑的,也不必掩耳盗铃。爹可以考虑一下与洋人合资办厂,洋人出技术和机器设备,我方出土地和工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咱们专门建一个工厂区,这样也便于集中管理,统一接通水和电等公共设施。”

在牧博明的帮助下,卢昊苍已经建成一个小型发电厂,全城接了电灯,还准备引进有线电报电话。有了电,就有了发展工业的基础。

卢昊苍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门,决定再跟下属和幕僚讨论讨论,若是可行,便立即着手。想了半晌,他换了个话题,“云南铁路那边,我派去打探消息的回来了。法国人对招募去的劳工非常苛刻,极为残忍,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云南境内的铁路才修了三年,就死了两万民工,几乎都是青壮。此事绝不能忍,我打算动手了。”

卢兆麟看了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爹的意思是让袍哥暗中下手?”

“嗯。”卢昊苍深觉儿子聪慧,笑着点头,“先杀几个法国监工,再乘乱弄走他们的筑路设备。即便法国人问责,咱们从牢里找几个死囚顶罪便是。”

“好办法。”卢兆麟击节称赞,“此计可行,先让工程停工,民工们就能歇口气。法国人如果要重新运机械设备进来,咱们放行便是。赔偿是肯定没有的,顶多对他们进关的机械免税。他们报案,咱们立案,没找到偷走机械的盗贼之前,一切都不可定论。说不定是法国人监守自盗呢?咱们可不能做那冤大头。”

卢昊苍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得对,咱们不能上法国人的当。”

卢兆麟与他相视而笑,“那我去找义父,让他办这件事。”

卢昊苍笑道:“去吧,替我带个好。”

卢兆麟离开总督府,便去了许家。他先去看望了母亲和弟弟妹妹,然后才找到许宝山,与他坐在花园里,喝了一下午茶。

过了几天,许宝山便带着两个儿子、卢兆麟派来负责拆解机械设备的的三个技术员和一帮心腹手下悄悄出发,一路上联络各公口山堂的兄弟密议,然后赶往云南。

四川袍哥与云南哥老会同出一源,互有走私贩货,颇有交情。许宝山到了云南后会与当地哥老会的大哥二哥三哥们搭上线,共同行动。

杀几个残酷压榨迫害中国劳工、手上血债累累的洋人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悄悄运走修建铁路的机械设备和铁轨等大件,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没有云南本地人配合是不行的。两省的江湖人齐上,才能圆满完成任务。当然,人多口杂,容易泄露机密,许宝山只找了几个确定痛恨洋人的堂口老大,只许他们带心腹参加,以免走露风声。

他并没有提起官府,但谁都知道他有个养子,现在认祖归宗,已经是四川总督的大少爷,深受总督大人看重。如今他来办这事,大家跟在后头出力,也在总督公子面前卖了好,将来必有益处,因此都很卖力,也守口如瓶。

等他们辗转接近云南铁路工地时,卢兆麟的婚期也到了。

婚礼很隆重,宾客盈门,喜气洋洋。

虽说要立宪了,大家仍然讲究规矩礼法,成亲自然也是依循古礼。卢兆麟以前在古代生活过多年,对这些规矩驾轻就熟,事先不须排练,便做得非常到位,直到把新娘子接回来,拜过堂,送进洞房,都没出过半点错。

揭了盖头,喝过交杯酒,再经过种种仪式,卢兆麟便出去继续应酬客人。来宾太多,席开六十桌,场面很壮观。卢兆麟运用了精神力,仍然喝得半醉,直到入夜,这才被扶回新房。

牧芳蕊有些羞涩,仍然强撑着上前接过他,替他宽衣解带。脱到里衣时,她羞得无以复加,手都在抖,几乎解不开盘扣。

卢兆麟清醒过来,抬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腕上,温柔地说:“别太难为了,你去沐浴吧,我自己来。”

牧芳蕊如蒙大赦,红着脸点了点头,匆匆去了与卧室相连的净房。

卢兆麟挥手让屋里的丫鬟嬷嬷都出去,然后闩上门,让杜漓借助空间的力量布下幻境。

牧芳蕊从净房出来,便踏进了幻境。这一夜,她感觉与卢兆麟红绡帐暖、花月春风,有破瓜之痛,更有销魂之乐。直到后半夜,两人才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实际上,卢兆麟已经进了空间,在里面用灵泉灵果解了酒,然后吃了一碗灵米粥,这才进入核心区豪华别墅的卧房,躺下休息。

他的随身空间现在已经发展得很好,全是杜漓辛勤打理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地形地貌都被利用起来,根据灵力的分布情况,或植树或种草或养花或开垦成农田,还圈定了大片地区,放养各种动物。大批智能机器人在空间里工作,让这个世界越来越生机勃勃。

他的灵体仍然放在寒泉边,已经越来越灵动,越来越强大。他留在灵体识海处的灵魂印记也渐渐成长起来,隐约与他心意相通,还需要继续温养。

胖嘟嘟的杜漓被他抱在怀里,兴高采烈地说:“父亲的八宝蟠龙枪回来了,里面已经生出了灵。如今父亲暂时用不上,我把它放到煞血池里养着,争取能把器灵养出来,让它成为灵器。”

这支长枪就是他执行“北晋皇朝”任务时带去的那支武器,后来留下作为传家宝,征战沙场三百余年后,那个时空进入了火器时代,于是传说它“化龙飞去”。卢兆麟前来执行任务之前,主脑忽然将这支枪传送进他的空间里。

对于类似这种神奇的事,特警们都不会询问,因为主脑不会解释,一切都要他们自行摸索。卢兆麟看着这支已经能与他心意相通的长枪,感觉很喜欢。杜漓说要将它养成灵器,他非常高兴。

抱着杜漓肉乎乎的小身子,亲了亲可爱的小胖脸,他柔声说:“谢谢。”

第3卷 常规任务:风起云涌大时代 第71章 风起(1)

新婚第二天早上,卢兆麟陪着盛装的牧芳蕊先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磕头,然后到正房请安、敬茶、认亲。

黄氏虽然心里对卢兆麟恨得要死,却也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表面上对他十分关照,婚事也办得很圆满,没出什么岔子。卢兆麟从没觊觎总督府的家业,与她本无恩怨,就算她对他冷言冷语或不理不睬,他都能够理解,并不会与她计较。可是,她和她兄弟谋取私利,却拿许家顶缸,一大家子人差点断送在她手上,让卢兆麟十分反感,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只有面子情。如今新婚燕尔,黄氏主动示好,他也不便扫兴,只得跟着牧芳蕊叫一声“母亲”,算是全了礼。

一屋子欢声笑语,牧芳蕊是嫡长媳,拜见过长辈后,同辈人全是弟弟妹妹,有大房的,有隔房的,让她给送礼都送得手软。大孩子认真守礼,小孩子天真无邪,人人叫她“大嫂”,听得她心花怒放。

卢兆麟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身姿很放松,神情很愉快。

一家子在一起吃过午饭,牧芳蕊回他们的院子休息,卢兆麟去了外院书房,参加卢昊苍和幕僚的例会。

他爹最信任的首席幕僚复姓诸葛,据说先祖便是诸葛孔明,曾经中过进士,后辞官归乡,如今年过半百,辅佐卢昊苍已有十余年。他目光锐利,见微知著,最善于玩政治,帮助卢昊苍控制西南三省,居功至伟。

见到卢兆麟进来,他微笑着点头致意。等到上茶的丫鬟退下,房门关紧,他才不紧不慢地说:“昨天收到的邸报上有个很重要的消息。半个多月前,朝廷颁布了《宣示预备立宪谕》。”

有一位年轻幕僚疑惑不解,“预备立宪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做准备工作,一步一步来。”诸葛显淡淡一笑,“去年,朝廷派载泽、端方等五大臣赴东洋考察。今年,五大臣先后回国,上书指出立宪有三大利,一曰皇位永固,二曰外患渐轻,三曰内乱可弭,因此建议朝廷进行立宪。不过,他们着重指出,‘今日宣布立宪,不过明示宗旨为立宪预备,至于实行之期,原可宽立年限。日本于明治十四年宣布宪政,二十二年始开国会,已然之效,可仿而行也。’朝廷看中的正是‘预备’两字,所以才会这么快就颁发《宣示预备立宪谕》。这个预备期只怕有个十年八年才会过去,最后是否会真正立宪,尚未可知。”

除卢氏父子外,那些幕僚都露出失望之色。

去年的日俄战争,日本以君主立宪小国战胜专制大国俄国,让朝廷上下大为震动。“日俄之胜负,立宪专制之胜负也”,朝野普遍将这场战争的胜负与国家政体联系在一起,认为日本以立宪而胜,俄国以专制而败,“非小国能战胜于大国,实立宪能战胜于专制”。

对于这种理论,这些幕僚都深以为然,期盼着朝廷早日立宪,以为凭此便能救国。这时听诸葛显分析一番,认为朝廷并不是真心想要立宪,不过是拖延,最后不了了之,或是弄个样子货来欺骗天下万民。

卢昊苍早就知道朝廷中人的德性,并不在意,平静地问:“这个预备立宪,朝廷打算怎么搞?”

诸葛显胸有成竹,“邸报上说了很多,主要涉及三个方面,一是行政改革,包括律法、教育,核心是改革官制,二是设立议会,三是实行地方自治。”

众人眼前一亮,“地方自治?这是个好机会。”

“不管朝廷是怎么打算的,只要有这个名头,卢大人就能做很多事。”

“那个议会…听说要由百姓选举,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草民懂什么?他们能选举什么东西出来?”

“官制要怎么改?现在已经取消科举了,以后怎么选官?”

他们议论纷纷,显然毫无头绪。卢昊苍并不说话,只端着茶盏慢慢饮茶。诸葛显和蔼可亲地笑着,看向卢兆麟,“大公子有何高见?”

幕僚们都安静下来,一起看着身穿新样式天青色长衫的卢大少爷。

卢兆麟笑了笑,“大家也不要对朝廷太过失望,虽然顽固旧势力仍占主导地位,但有翁大人、牧大人、康大人、梁大人这几位坚决支持立宪的有识之士在,皇上的观念总会有一些实质性的转变,未来可期。当然,能够地方自治是好事,咱们能做的事有很多,也不必再担心朝廷掣肘。在目前的国际国内形势下,行政改革势在必行。律法要完善、细化,譬如朝廷已经取消凌迟、腰斩等酷刑,死刑只到斩首为止,这就是改革,而这还不够,我们要做得更多,这就需要议会,从地方上选出的议员都要参与,要搜集更多的意见,仔细研究,反复讨论,这样才能做得更好。至于教育改革,我建议全面推行十二年教育制,孩子六岁入学,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十八岁毕业后,可以去工作,也可以继续报考高等学府。官制方面,要适应当前形势和未来的发展,就要摒除过去的陈旧制度,在官制设立上更加科学,更加透明,让普通百姓也能一看就明白。父亲已经在军队里推行了新的军官制度,地方各级官员也完全可以改变。除了这三方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逐步改革,譬如税制、徭役、兵役、科技、治安、交通、电力、水力、工业、农业、商业、矿业、船务、洋务等等,一时也说不完,我会写几份详细的报告,交给父亲。”

卢昊苍满意地点头,“好。”

诸葛显那双深邃的眼睛隐隐发亮,缓缓地说:“大公子英明睿智,沉稳练达,学贯中西,实乃我等之幸、西南之幸。”

“不敢当。”卢兆麟微微欠身,“诸葛先生过奖了。”

卢昊苍笑道:“兆麟提了几个思路,大家都可以多想想,好好琢磨琢磨。今儿是兆麟新婚的日子,就别一直坐在这里了,回去吧,陪陪你媳妇。”

“是。”卢兆麟起身告退,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房去陪新娘,而是出了总督府,策马驰往牧博明的私人研究所。

锦江边繁花似锦,杨柳依依,能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富裕要么显贵要么是读书人家,牧宅旁边的“濯园”便是一个世家所有,后来家道中落,几经易手,今年初才被牧博明买下。

两人空间里都有不少黄金,要么兑换成银元,要么直接付账,怎么用都可以。沿江这些宅院的环境好,私密性强,即使价钱高些,他们也不在乎。

虽然里面已经建成了物理研究所,但“濯园”的牌子并没摘。牧博明放出十来个智能机器人,让他们充当门房、护院、厨子、小厮、杂役,就没了后顾之忧。这些机器人的外表与真人一模一样,言行举止都与真人无异,不会有人看出异样,也不可能有先进的仪器探测出来。有他们守在宅子里,比总督府还安全。

卢兆麟奔到“濯园”门口,跳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门房,便大步走进园子里。

牧博明出了房间,看着他轻快地走来,不禁笑道:“昨日小登科,恭喜,恭喜。”

卢兆麟哈哈一笑,上前捶了他一下,“你也快了。”

两人都知道他们的所谓“洞房花烛夜”是怎么回事,因此并不多说,开了几句玩笑,便进入实验室。

牧博明正在研究的是无线电台和电话的制造工艺,还有就是怎么建设制造武器的流水线形。以目前西南地区的技术水平,很多零配件都要用手工敲出来,他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些机器设备分解开,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制定标准工艺。只要实验成功,就可以投入生产。

时空特警都是全才,只是根据各自的爱好和资质各有侧重点,洛清辉喜欢医学,对于相关领域的知识就比燕离要深些,而燕离喜爱研究各种武器的制造和功能,对于相关科技就精通得多。如今,牧博明师从爱因斯坦,是物理学专家,卢兆麟从正规医学院毕业,完全可以合法行医,这样的设定很符合两人的爱好。

卢兆麟坐到如乒乓球台一般大的工作台前,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零配件,笑着问:“怎么样?做好了吗?”

牧博明挤坐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电话和电台都可以投入生产了,兵工厂的流水线太复杂,我还要琢磨琢磨。”

卢兆麟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嗯,先投产电话和电台,这样打起仗来就不会变成瞎子、聋子。至于武器,先让那些工匠用手工做一些吧。速度慢,就增加工人,你看呢?”

“嗯,可行。”牧博明拍了拍他,“对了,你派去云南的三个人传回消息没有?那边的行动应该开始了吧?”

那三个专门拆解机器的技术员也是智能机器人,每天都会把重要消息传递回来,包括他们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说过的话以及当地的天气、物产、地理环境等等。

说到这次行动,卢兆麟也有些兴奋,“他们七天前就赶到工地了,那些劳工的境况真是惨不忍睹。许宝山他们都很愤慨,很快就分派人手,摸清了所有法国人的职务和行动规律。他们打算先杀法国监工,再杀当地官府派去的走狗。还有一些手上没有血债的法国人,他们准备绑架了关起来,让他们所属的法国公司拿钱赎人。按照计划,五天后他们就可以把工地全面控制起来,到时候就把所有机械设备拆开,装车运走。”

第3卷 常规任务:风起云涌大时代 第72章 风起(2)

在本源世界的历史上,法国人强夺云南铁路修建权,用了七年时间才修成滇越铁路云南段。在这期间,他们不但役使云南各族百姓,还要求各地官府在四川、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山东、河北等地强行招募大量民工,用工总数达到二十多万。前后七年间,被虐待折磨致死将近八万人,可谓“血染南溪河,尸铺滇越路,千山遍白骨,万壑血泪流”。

许宝山带着人来到这样的工地,自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随意虐待中国人的洋人充满杀意。跟着他去的几个公口山堂的老大也同样如此,甚至还有他们心腹手下的同村、同族以及血脉亲人也死在这里。这是血海深仇,血债要用血来还。

在这里工作的法国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多个,手上没有血债的约有七、八个,基本都是技术人员,虽然同样看不起东方人,但是尚有良知,不会随意杀人。这几个人就逃过了死劫,其他人几乎在一天一夜间就被斩杀殆尽,有些双手沾满中国劳工鲜血的凶徒更被虐杀,死前受尽折磨,其状甚惨。

为防洋人报复,当地哥老会派出大量人手,帮助这些消瘦病弱的民工转移,组织他们北上四川,去参加那里的筑路工程。听到四川那边是中国人自主设计并修建的铁路,所以民工包吃包住有钱拿,不会被打骂,不会受虐待,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民工都愿意前往。

活着的洋人被关进小黑屋,三个技术人员便动手拆装备。有些实在拆不开的大件,他们便在夜深人静时收进自己体内的存储空间,反正拆下来的零部件堆成小山,那些袍哥大爷也看不出来,也不懂,随便他们怎么捣鼓都行。

不到十天,这处工地便空无一人,机械设备和各种物资都不翼而飞。十余个洋人和上百狗腿都被杀害,弃尸山野。等到当地官府闻讯赶到时,那些尸骸已经被原始雨林里的野兽啃得七零八落,场面可怖。

不久,法国人开办的滇越铁路公司收到一封勒索信,上面用中文和法文写着,“你们有八个人在我们手里,限五天内拿一万两黄金赎人,若是报官索拿或派兵来攻,则交易作废,我们会另寻买主。”后面跟着被绑架者的亲笔签名。

这封信并不是用毛笔书写,而是用西洋的钢笔写的,中文隽劲,法文优美,笔锋流利,书写者多半是受过西洋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让法国人更加疑神疑鬼。不过,他们那么催逼中国劳工拼命工作,给的待遇极差,还不是为了省钱,如今怎么可能白给一万两黄金?如此想着,法国人便趾高气扬地找到当地官府,要求他们去寻找被绑架的法国人以及被盗走的财物,还规定了期限,否则便要派兵进来查找。除了武力威胁和侮辱谩骂外,他们连句好话都没说过。

当地官府的最高长官是七品知县,以前看到洋人就有些卑躬屈膝,自动产生低人一等的感觉,对中国劳工大批惨死的情况不闻不问,如今被洋人欺到头上,虽然觉得屈辱,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时,来自四川总督府的敕令到了,让他立即卸任,回蓉城另行任用。他求之不得,为怕洋人得知后拦阻,他竟然在深夜偷偷带着家眷溜走了。

新知县几日后到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简直就是个愣头青,对法国人的威胁置若罔闻,一副“要打就打谁怕谁”的模样。看了法国人拿来的勒索信,他一口咬定本地人基本都不识字,那些夷人连汉字都不懂,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有风骨的中文和优美雅致的洋文?

“这分明就是你们洋人之间内讧,反倒在这儿贼喊捉贼。”他冷笑,“你们丢的那些东西,我们这儿的人如何懂得?那么笨重的大家伙,几十个人都抬不动,周围都是深山老林,要怎么弄走?我年轻没见识,实在想不明白,你们倒是教教我。”

法国人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却奈何不得,总不能学洪城那个法国传教士,一言不和就拿刀杀知县吧,再说那个传教士也被愤怒的中国百姓乱刀砍死,尸体被扔进湖中,没有什么好下场。

中年洋人只得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你等着,我们要去找你们总督,定要你们赔偿我们的损失。”

“请便。”年轻的知县摆出一副无赖相,夷然不惧。

法国人悻悻而归,又接到了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交易失败。”

那八个被抓走的洋人再也没有在云南出现过,他们与那些装着各种物资的马车一起,被许宝山带回了蓉城。

卢兆麟穿着长衫,温文尔雅地看着被八个袍哥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洋人,用流利的法语告诉他们,“想死还是想活?想死的话,他们会成全你们。如果想活,就在雇佣合同上签字。老老实实给我们的铁路公司干十年活,就放你们自由,工作期间包吃包住,还有生活补贴。如果有人违约,赔偿十五万两白银。别想着逃跑,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西南。”

八个字都是工程技术人员,远赴东方不过是来挣钱,自然没有什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很快就在形同卖身契的雇佣合同上签了字。

这份合同非常规范,有中文和法文两种文本,而且按照国际惯例,在合同中规定,如果条款中有词义含混不明或有两种以上解释者,以法语文本为准。法文是逻辑最严密的语言,所有国际协约都会以法语文本为准。雇佣合同的条款很霸王,甲乙双方严重不平等,但是乙方在合同中声明“自愿接受雇佣”,那无论把官司打到哪里,甲方都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