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温润,锦乡侯夫人感慨了一下,就笑着叫一旁的一个丫鬟奉上了一个小金盘来,上头放着两把十分精致的匕首,笑着对阿宁说道,“金玉宝石,我想着你也不大在意,这是从前我在外边儿得来的匕首,锋利无匹,想来你会喜欢。”

不管阿宁喜不喜欢这两把匕首,可是锦乡侯夫人有这个心,就已经是对她的看重。

“多谢夫人。”她上前双手接过,对锦乡侯夫人露出笑容。

锦乡侯夫人目光温煦地看了她许久,方才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说道,“阿宁刚刚回京,就能在山道遇见我,还救了我,叫我说,这是极稀罕的缘分。”

见宁国公夫人一怔,之后沉吟不语,锦乡侯夫人并不是个傻瓜,自然就看明白了宁国公夫人对自家是不满意的。她心里一凉,再看笑容明丽神采飞扬的阿宁,一时竟有觉得舍不得将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嫁给自己那个败家儿子。

她到底不愿糟蹋了阿宁的一生。

且她儿子那样愚蠢,若娶了阿宁又不善待她,那就是和林家结仇了。

在林家小辈相继联姻皇家之后,锦乡侯府上杆子结仇?

锦乡侯夫人可不是锦乡侯那样的蠢货。

因此她闭目许久,脸上方才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对宁国公夫人真诚地说道,“姐姐别怪我痴心妄想,昨日里我见了阿宁,只觉得这是世间最可爱的女孩子,恨不能给养在自己的膝下,因此心里就有了几分奢望,想着将她娶回来当闺女好好儿疼爱。”见宁国公夫人笑容不变,却露出几分疏远,锦乡侯夫人就继续笑着说道,“只是我回头一想,这可不成。我家那个孽障姐姐是知道的,哪里是配得上阿宁的人呢?没得辱没了这样的好姑娘。”

她叫了宁国公夫人姐姐,一下子就将关系亲密起来。

阿妧躲在阿宁的身后,竖着耳朵努力地听着,待听到锦乡侯夫人换了口风,一呆,就知道锦乡侯夫人果然是聪明人。

当然,若不是聪明人,也不会知道儿子是那么个玩意儿之后,果断就断了尚公主的主意。

这世上妄图骗婚的还少了?

“这是什么话,贵府的公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宁国公夫人就言不由衷地笑着说道。

在她的心里,若是自家儿子跟沈青是一路货色,她非打断儿子的腿不可。

“什么人中龙凤。”锦乡侯夫人就苦笑了一声对宁国公夫人说道,“咱们两家走动得亲近,我也不说什么虚话,那孩子不成器极了,为人庸碌好糊弄,如今一个丫鬟都能糊弄住他,日后只怕也是白给,守着祖宗的这份基业,只怕也不知何时凋零。”

她心里发酸,只觉得难过得厉害,却努力整理了自己的心情,笑着对宁国公夫人说道,“我爱极了阿宁,就想着,若我当真有阿宁这样的女儿,是不是舍得将她嫁给阿青那样的男子。”

宁国公夫人静静地听着。

南阳侯夫人今日本一头雾水地前来,听到这里脸色慢慢地就变了。

她才想开口说锦乡侯夫人别做梦了,阿宁不能嫁给沈青那样的家伙,却叫宁国公夫人伸手压在她的手背上。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想叫阿宁嫁到锦乡侯府去?”她有些不满。

虽然阿宁不是在她眼前长大,可南阳侯夫人也算是从小看着她的,自然也有几分感情。

“且听夫人怎么说。”宁国公夫人已经听出了几分,就不愿南阳侯夫人说些激烈的话得罪了人。

哪怕锦乡侯府已经大不如前,可是七公主若下嫁林家,那林家就当真是和沈家关系密切,且听七公主的意思对这位舅母十分亲近,宁国公夫人并不想弄得大家亲戚没得做。那样只会叫七公主和林琰为难罢了。

见宁国公夫人十分温和明理,锦乡侯夫人心里先为七公主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挚地说道,“由己度人。我舍不得自己的闺女嫁给那样的男人,难道就想叫一个好姑娘嫁给我的儿子,此生伤感么?”她的目光黯然了一瞬,目光落在垂目倾听,带着几分贴心的阿宁的身上,敦厚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对宁国公夫人轻声说道,“只是我实在爱惜极了阿宁的这份人品。实在舍不得她。”

“夫人想必也该知道我的心。我也是爱极了三丫头,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宁国公夫人就温和地说道。

“她从天而降,就那样落在我的面前,我虽厚颜,也想求姐姐……可否叫我认阿宁做个干女儿,往后,我愿意把她当亲闺女疼。”锦乡侯夫人央求道。

宁国公夫人一愣,仿佛想不到锦乡侯夫人竟然会提出认干亲的话,片刻之后,眼里就生出了细密的笑意。

阿宁……自幼失母,继母不慈,亲缘寡淡,虽有她在疼爱,到底不能添补母亲的空缺。

锦乡侯夫人明理慈爱,若是认下阿宁,自然会真心疼爱她。

阿宁缺失的母爱,或许也能得到真正的添补。

只是她虽然觉得这提议不错,却不愿罔顾阿宁自己的意思,且想到锦乡侯这人是个顺杆儿爬的,借着这认亲只怕就要把住阿宁与林三老爷不放,有了名分更要令人投鼠忌器,阿宁头上只怕多了个祖宗,就沉吟起来。

“她父亲母亲尚在却要认义母,这……”

第205章

“这倒是我莽撞了。”

阿宁又不是那等没有身份的女子。

她出身宁国公府林家,自己还是显荣长公主麾下的女将,这样的身份,虽然锦乡侯夫人也是勋贵人家,可是也未必能配得上叫阿宁认她做个义母。

更何况阿宁如今要军功有军功,要前程有前程的,说起来叫外人看着,锦乡侯夫人这是占了阿宁的便宜。

“是我实在爱极了阿宁,舍不得她。”锦乡侯夫人就轻叹了一声,对微微含笑的宁国公夫人诚恳地说道。“姐姐知道,我只有阿青这一个孽障,膝下荒凉,想要个女儿却不可得。也不知是不是与阿宁的缘分,我一看见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什么都顾不得了。”

锦乡侯也生了几个庶女,可是不是自己生的闺女,那能真心疼爱?且若养了一个庶女,若那庶女跟她感情深厚不认自己的生母,未免凉薄了些。可若是她用心养育这庶女,她还对自己的生母念念不忘……

锦乡侯夫人为什么要养个白眼狼?

因这许多的顾虑,因此锦乡侯夫人对家中的庶女都不过是面子情,并没有十分真心。

她更愿意去疼爱阿宁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并不算什么,夫人抬爱,自然对阿宁是一种肯定。”宁国公夫人见阿宁都呆住了,就笑着回应说道,“只是这事儿,到底得她父亲做主,她一个小女孩儿家家的知道什么?待回头我问问三弟去。就算这事儿不成,日后阿宁与夫人亲近些也是好的。难道多了一个疼爱她的长辈,咱们会不高兴不成?”

她把话儿都说了,见锦乡侯夫人笑着点头,就对阿宁温声说道,“你只将侯夫人当长辈就是。”

做不做义母的无所谓,锦乡侯这份善意,阿宁还是该回应的。

“是。”阿宁就红着脸上前。

锦乡侯夫人急忙拉住她的手,拍了拍,目光慈爱地说道,“真是一个好孩子。”

见她目光温煦慈和,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怜爱,阿宁不知怎么就怔忡了一会儿。

她在年幼的时候,总是趴在门边儿上看着宁国公夫人对堂兄们微笑的样子,就觉得,若大伯娘是她的母亲就好了。她对她总是那么温柔宠爱,总是对她很怜惜挂念,虽然阿宁知道自己的生母死了,可是看着宁国公夫人就想,若是她的母亲还活着,也一定是和大伯娘一个样子的。

不会是继母的那冰冷冷的厌恶还有排斥偏心,而是包容的,把她放在心里眼里的疼爱。

那是她幼年时的一点小小的奢望,如今叫锦乡侯夫人温暖的手握着,竟一时开不了口拒绝。

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是想答应下来的。

因为她也想体会一下,被全心疼爱的滋味儿。

宁国公夫人对她的确很好,可是她有阿妧了。

阿宁不是一个要和妹妹争夺长辈宠爱的女孩子。

因阿妧在,因此阿宁就退避三舍,不再在宁国公夫人面前做女孩儿家的娇气与撒娇,反而愈发懂事。

阿妧就在一旁偷偷儿地看着,她年纪小,也不知道这些世家勋贵里头是不是有许多的说法,比如说锦乡侯夫人认林家女孩儿做义女有什么不合适,可是她却觉得挺好的。

虽然锦乡侯不成器,沈青也是个完蛋玩意儿,可是成妃的娘家沈氏,却并不衰落。锦乡侯的几个弟弟都很出息,在这京中的影响很大,且子弟也都是极好的。阿宁做了锦乡侯夫人的义女,并不会被拖累,反而会有更多的亲缘走动。

唯一叫人比较讨厌的锦乡侯……

阿宁是锦乡侯夫人的义女,也没说是锦乡侯的义女不是?

她三姐姐的亲爹可还在呢。

不过阿妧想了一会儿,总觉得锦乡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想到锦乡侯闹得那些笑话,就唯恐日后锦乡侯冲着这关系扒上来,想了想就咬住自己的指尖儿小声儿说道,“夫人要认三姐姐,这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的三婶儿还在,若是三姐姐认了夫人,只怕外头就要说三姐姐不孝拣高枝儿飞看不起我三婶儿了。”

见锦乡侯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急忙就拉着阿宁的衣摆小声儿说道,“夫人的真心都在三姐姐眼前,何必非要要个名分呢?难道没有母女之名,夫人对三姐姐的疼爱就是假的不成?夫人不是外人,我就说了,七公主只怕要下嫁咱们宁国公府,到时候都是一起儿的亲戚,说起来,三姐姐该管夫人唤一声舅母。”

“三姐姐素日里多与舅母亲近也就好了。”

“阿妧这话说的有理。”见阿妧还能想到被人忘到天边儿的林三太太,宁国公夫人的眼里就多了几分赞许。

“只是突然想到的。”

“的确如此,这都是我一念之间,因此想得果然不大周全。”锦乡侯夫人就笑着对阿妧说道,“你说得很对,就算没有母女之名,可我也愿意多爱惜阿宁。”

只是既然没有名分,那她也知道阿宁只怕是不好经常来自己面前走动惹人非议,可她也多少明白阿妧只怕是顾忌锦乡侯。想到丈夫那无耻的嘴脸,锦乡侯夫人背后顿时就都是冷汗,越发不敢将阿宁给收入膝下。

不然照着锦乡侯的说法,阿宁的爵位只怕也是他儿子的。

“如今这话,皆大欢喜。”宁国公夫人不动声色推了锦乡侯这门婚事,眼里就带了几分笑意。

南阳侯夫人也在一旁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去。

“那往后我想来见你,你可不要视而不见。”

“怎么会。”阿宁爽快地说道。

她笑吟吟地看了妹妹一眼,就对锦乡侯夫人笑着说道,“您疼爱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本是个生得十分明丽的美人,又一向喜欢穿红衣,越发白皙美艳,如同濯濯的桃花一般惹人喜爱,锦乡侯夫人心里暗叹一声,脸上就露出了十二分的疼爱来。阿妧正捧着小爪子觉得这一幕可温馨了,就见外头一个小丫鬟探头探脑,她不招人留意地走到门口,跨出了门,就问道,“怎么了?”

“八姑娘把舅太太与表姑娘给请进门了,姑娘,要不要跟太太说一声儿。”

“他们家一天来八遍,都叫母亲知道,母亲还干别的不?”一听是阿芝的母家舅母与表姐,阿妧就头疼死了。

那真是一群蝗虫,所到之处就没有不给搜刮的,想当初厚着脸皮来了宁国公夫人面前,舔着脸拉着宁国公夫人的衣角就称赞这料子难得,又可怜巴巴地说这料子自己见都没见过,宁国公夫人都觉得十分讨厌,因此来了国公府里,宁国公夫人对她们是一向都不理睬的。

只是阿妧想了想阿芝的性子,就小声对那丫鬟说道,“你带我去瞧瞧。对了,四哥哥与三叔在府里么?”

“四公子今儿早上出去了,三老爷上朝去了。”这丫鬟急忙回话。

“那就好,别叫她亲近四哥哥,知道了么?”

阿妧这意思,这丫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就被阿芝这舅舅家的奇思妙想给惊呆了,盖因林羽出身不错,如今身上的差事也不错,正是个难得的勋贵青年,难道这样的身份,是那位三表姑娘能攀附的不成?

这小丫鬟的心里也生出几分保卫自家公子的雄心来了,急忙用力点头跟在阿妧的身后小声儿说道,“舅太太这来了府里头,仿佛八姑娘顿时就哭了。奴婢不知是什么缘故,只是隐隐听她有些抱怨。”

“她哪天不在抱怨。”阿妧就无语地说道。

大清早儿地叫阿妧气走了她,她还有心里不记恨阿妧的?

这都是主子们之间的龃龉了,这小丫鬟敢说舅太太的坏话儿,却不敢说主子小姐的,急忙闭嘴。

阿妧却觉得这小丫鬟倒是蛮伶俐的,笑了笑,觉得宁国公府的小丫鬟们都十分懂事,就径直没有惊扰了阿宁往三房的院子来了,待走到了阿芝的屋子外头就听见里头传来阿芝低低的哭泣声,她就哽咽地说道,“再也没法儿活了,舅母没有见三姐姐骄狂的样子,不就是在南边儿得了些功劳,因此显赫了一些?就翻脸不认人,连我这个妹妹都不放在眼里,只亲近十丫头那未来的靖王妃去了!”

“三丫头竟当真如此?”阿妧立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子就往里看去。

一个浓妆艳抹,打扮得满头珠翠沉得几乎脖子扛不住脑袋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坐在阿芝的对面。

“可不是!舅母没有见到她的那副嘴脸,叫人恶心死。”阿芝就冷笑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将,都说力大无穷,说能弯弓射马的,可这都是好名儿不成?熬成个男人婆,没有男人喜欢,她自己反倒得意起来。”

她垂头看着自己如葱管儿一般纤细白嫩的手,挂着泪珠儿冷笑说道,“且她就算立了一些功劳,也不过是听从长公主的吩咐做事,于她有什么可炫耀的?偏偏老太太父亲都心疼她,说她吃了苦。难道当年往南边儿去,不是她自己愿意的,是谁逼着她不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本一向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道……”那妇人就有些感慨地说道。

只是阿妧却见她一双小眼睛在滴溜溜地转。

显然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还有更可气的呢。”阿芝见舅母与自己同仇敌忾,就越发地说道,“父亲说了,她虚度年华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家国,如今既然回京,定要给她寻一门最好的亲事。舅母,”她就捂着自己的心口流泪说道,“我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孝顺他,年纪也大了,父亲通没有提及我的婚事半句,早就把我忘在脑后。如今她回来了,就兴冲冲地给她挑婚事,那恨不能天上的二郎真君都配不上她!”

她气得愤愤不平,阿妧默默地抬头,觉得二郎真君再一次躺枪了。

不过……

她三姐姐的品貌莫非配不上下凡了的二郎真君不成?

她就轻轻地哼了一声,也不急着进去,就想听听阿芝和那舅太太有什么阴谋。

都说黄鼠狼不登门,登门准没好事儿,舅太太这个时候带着表姑娘来了,也肯定没打好主意。

她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果然就听舅太太陡然哭了一声,将阿芝给抱在怀里哭道,“咱们可怜的八姑娘!她回来了,往后谁还把你放在心上?父亲不是父亲,兄长不是兄长,往后你的日子也不知过得得多艰难。”

她哭哭啼啼地抱着阿芝哭了一场,就见一旁静坐的一个生得十分平常的姑娘上前将她们给劝慰住,就指着那姑娘对阿芝说道,“要不我怎么说,把你三表姐给了你四哥呢?只有这亲表姐给你做了嫂子,往后才打心眼儿里记得你,也能别叫你四哥的心都叫你姐姐给牵走了。”

舅太太一说话,那表姑娘就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不羞涩不行啊,林羽人品相貌前程都是最好的,能配林羽,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姻缘了。

“你别提了,提起这事儿我就来气。”阿芝本在恨阿宁一个,听到这里脸都给气歪了,就跟舅母抱怨地说道,“表姐这事儿,我跟父亲提了,你猜怎么着?父亲还没说话儿,十丫头跳了出来,跟我唧唧歪歪一通,非说这婚事做不得!偏父亲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儿,却叫这小狐狸精给迷得昏头转向的,她说这婚事不好,顿时就拒了我的话儿,不许三表姐嫁给四哥!”

若拒绝这事儿的是林羽本人,阿芝也不会这样恼怒。

可是拒绝这事儿的是阿妧,偏偏阿妧竟然还能做主林羽的婚事,阿芝的心里哪里是简单的羡慕嫉妒恨呢?

她心里就仿佛有一把火,都要烧到天上去了!

“十姑娘?她不是……”

舅太太那张涂脂抹粉的脸顿时就扭曲了,带着几分关切地探身说道,“不就是那位未来的靖王妃么?我听说靖王待她极好,连魏阳侯府都给砸了,不过是因人家家的女孩儿说了两句闲话。真真儿地没想到,早前儿我也见过这位十姑娘,生得虽然好看漂亮,可是这世间比她更美更可爱的美人儿莫非就没有了不成?怎么偏叫她得了靖王殿下的眷顾呢?真真儿稀奇。对了,我瞧着十姑娘还小呢,要成亲起码还要两三年,这段时间,府里头莫非没什么说法儿?”

“什么说法?”阿芝一顿,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你说服侍靖王殿下的人?”

“可不是。她年纪小,瞧着也不能服侍殿下。”见阿芝的眼睛不怀好意地转起来,显然是不介意给阿妧添堵,舅太太就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虽然林四公子很好,可靖王殿下岂不是更好?

宁为靖王妾,不为林四妻呢。

“你觉得你三表姐如何?她跟你可是一条心!”

阿妧看着那眼睛都放光的舅太太,就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想了想,对身边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果然就见那丫鬟心领神会地去了,一会儿工夫,捧回来一盆冷水来。

她一把抢过那水盆,一头撞进去,将这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出去。

几声尖叫,屋里多了两只落汤鸡。

见这几个坏蛋湿淋淋狼狈地惊叫,在自己面前跳脚儿,阿妧就笑了。

“给你舅太太醒醒脑子,痴心妄想呢?给你个脸盆照照你的脸不?”

还敢肖想她家靖王。

第206章

阿妧还从来没干过这样的坏事儿呢。

眼见被波及到了满身水的阿芝与舅太太就尖叫起来,她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喜欢干这种坏事儿。

“你,你在做什么?!”阿芝被泼成了落汤鸡,实在想不到,从前还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只喜欢跟人讲道理,就算是打人骂狗也叫别人上的阿妧竟然会亲手泼了自己一脸。

她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捧着脸盆咯咯笑的小姑娘尖声叫道,“你这个泼妇!靖王殿下真该来看看你的嘴脸!”她奋力尖叫,阿妧却觉得并没有什么在意的,仰着自己的小脸儿开开心心地说道,“你跟人说去吧,我就是可坏了,可欺负姐妹们了,可恃宠而骄,可是个狐狸精了!”

“叫你们知道知道,别以为我是个好性儿的。谁敢再觊觎我家殿下,下回泼你们鹤顶红!”

她就鼓着一张雪白的小脸儿去看着那舅太太与三表姑娘的恶狠狠地说道,“还有,不叫四哥哥娶你,就是我的主意!你从头到脚儿都好好儿看看,哪儿配得上我家四哥哥?当我家扶贫呢?!还跟八姐姐一条心,这么愿意为八姐姐操心,我早就说过了,你有能耐娶了八姐姐到你们家去当祖宗去呀!”

她的声音稚嫩清亮,舅太太到底不及阿芝有底气,竟不敢说话,瑟缩在一旁。

“给我记住了,别想攀扯四哥哥,你们那点儿小伎俩我可知道了。”阿妧就眯着眼睛哼哼着说道,“想要陷害四哥哥的事儿,趁早都给收了。你们可别忘了我三叔是干什么的,别为了一桩婚事,往后落得个抄家的罪过。”

她威胁了一下舅太太,见她眼睛都害怕地瞪圆了,这才看着阿芝淡淡地说道,“你说的那些可气的事儿,都是你心胸狭窄罢了。三叔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抱怨三叔?难道他对你还不够好?”

林三老爷对不住阿芝的,或许就是将她的母亲送去庄子上,母女分离。

可是阿妧得说实话,阿宁不在的这两年,林三老爷膝下只有阿芝一个嫡女,对她怎么可能不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