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凉蹙着眉头,偷偷望过去,见他没有戴眼镜,马上把视线收回来。

费君臣将眼镜放在掌心里掂着,语气里飞出了一丝忧愁:“林凉,我们现在是内忧外患啊。你看,我们两人都没有达成一致呢,外面,又有虎视眈眈的人。”

“那十个钟头的雨,让我明白一件事情。你们这些聪明的男人,真的是死心眼。很死心眼,只认定一个女人。”林凉心里面酸酸的,为老公这一番坦白。

“我是不是可以正式认定,你已经接受我了?”

第二十章:费政委,我和你谈件正事

周紫东没有走,是在监护病房内留守着,更准确地说,是在守株待兔。

王子玉被两个师兄抓走后,知道周紫东在守候,便不担心了。在外头的一家小饭馆被师兄们请客吃夜宵。

林凉在楼道里,与老公谈心到这会儿,心里乱成一团。

费君臣在等了许久后,没听见媳妇口里吐个答案。

“我说,再给我点时间成吗?”林凉吐着气泡,“反正,我们都领证了。”

是,反正都绑在一起了,逃不掉了。费君臣能听见媳妇自己承认这点,已经心满意足。

“我肚子饿呢。”林凉摸了摸肚皮,“今晚没有吃饭。”

“什么?”费君臣眼睛微眯,流露出稍稍的不悦,“你今晚约我出来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你到了现在才说?”

“我心情不好,就忘了。”林凉性子爽,不会故作娇嫩,尤其在熟人面前,说话无所顾忌,“我想去吃夜宵,我请你吃吧。反正你刚请我吃了哈根达斯,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

“你——”费君臣长这么大,头一次被女人请客。当然,女性的长辈不算在内。

林凉起来后,伸了伸懒腰,道:“你在门口等我吧。我去看一下病人后,就过去找你。”

想到今晚还能和媳妇继续相处,费君臣不在谁请客的问题上纠结了。

于是,费君臣慢吞吞走去医院门口。林凉下了电梯,来到监护病房。

推门进去后,发现周紫东坐在病人的床边,林凉怔了一怔:怎么不是主刀的弟弟在这里?不过,一般术后的病人都是主刀来看过以后,让下面的人看守。但是,周紫东不是普通当助手的研修生实习生,论级别应该比她弟弟高吧。

周紫东抬起头,见是她,冰块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

林凉不看他,径直去到床边,检查麻醉后病人的意识状况。

“林凉,艺璇和柯怡都到了,你知道吗?”周紫东温温的嗓音传过来,带着类似兄长的爱护。

“知道。”林凉头也不抬,答。

“你和她们见过面了吗?”

耳听他有继续往下唠叨的倾向,林凉果速打断:“这是林家自己人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周紫东没有就此默声,平平静静,甚至有点儿冷淡的口气说:“在我走进林家的那一天起,我的身份便被定在那里了。”

“你不就是一个林家的义子吗?我爷爷拿钱供你读书,你就非得娶林家的女儿?当然,因为我很差,爷爷当时担心我嫁不出去,才把你拉进来有这样一个约定。但是,几年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再说,你并不像林家长辈想的那样不济,自己现在闯出一条门路来了,没人敢看轻你。你想挑谁当老婆,我想林家人都没有任何意见。你何必自贱你自己呢?我这个烂孙女,我都从没有看轻我自己!”林凉最讨厌的就是有些人自以为可怜,为自己某些行为当借口。这世上多的是可怜的人,有必要这样虚伪吗?

周紫东像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怔了许久,方是秀气的眉宇蹙紧后迟疑地说:“知恩图报是品德的问题。何况,你们家的人也挺好的。”

林凉晃晃头,不与他争辩了。他当然觉得好了。因为自从他在学业上崭露头角,林家多少人都开始将他当做宝了在供养。而他也不负众望不是吗。哪像她,奋斗到个博士生,也被林家人取笑是一昧地追求林艺璇的后尘。

林家里,从她小到大,没有拿过一分钱支助她生活费或学费。因为她妈带她走时,林家那对老人说的很明白,要孩子,就别想要一分赡养费。行啊,她妈赌气,不要这赡养费。结果却要她定时回林家供那群林家人耍弄。连以前唯一以为对她真心好的林艺璇,被揭开真面目后,才知道林家里面真是没有一个好人。

说白了,她林凉就因为这个尴尬的身份,在林家和王家两边跑的同时,吃力了又两边不讨好。唯有继父和子玉对她是真心好,继父家的人,其实对于她也是怨言居多,毕竟林家不给孩子赡养费的情况下,是继父在养她,不好听点,就是继父在白养一个其他家里的孩子,因为她始终挂着的是林家的姓氏不是王家的姓氏。

“你毕业后,是打算回你继父家里吗?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但毕竟不是同父同母,多少应该与你和艺璇的关系有些差别吧。”周紫东说。

林凉眼睛一瞪,继而忍住了不出声。不知道后来林艺璇和他说了什么,他竟然现在还以为她和林艺璇的关系很好。

况且,无论有没有发生那件事,她和林艺璇怎么可能比得上她和王子玉的姐弟关系。论血缘亲近,都是她这个弟弟亲一些。

周紫东发觉她不说话了,站了起来,以高出她一个头的高度俯瞰着她:“林凉,我想把你留下来。”

“留下来?”林凉歪了下头。

“我不是在等王子玉,是在等你。我想你留下来军校当老师,你放心,有我给你保驾,你应该很快可以升迁。”

林凉嘴角抽了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抢手的热饽饽了?老公那边要她,周紫东也要她?

“我刚刚打电话去问了下,你的档案好像没有被抽走,在你的教授手里抓着,不让任何单位动弹。所以,如果你本人愿意的话,我想我能从你的教授手里抽出档案会容易一些。”周紫东说着这话,眼神一直对着她看,让人感觉无比认真,不会是玩笑话。

“我想你误会一件事了,周老师。”林凉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不想他接下来继续粘着自己,“我读军校,对于当老师没有兴趣,不然,我直接报师范大学去了,还跑来军校读书干嘛?我读军校,就是为了下部队。”

“女孩子下部队不好。”周紫东秀气的白脸浮现了一抹兄长的暖色,“我想林家的长辈们知道了,也不会愿意让你下去部队受苦。”

“如果你真这么想,不是该先对林艺璇说这话吗?她要下部队了。”林凉好心好意提醒他。

周紫东沉了沉语气后,说:“这个事我知道。但是,你得知道,她要去的这支部队不一样,是个锻炼新人的好地方。她如果去到那里,锻炼了一番回来,肯定大有作为。”

这意思就是说,她始终和林艺璇是不一样了!林艺璇能进得了454,她林凉绝对进不了!

应该说,人就是这样被激奋起来的。如果不是周紫东这话,她还真从没有想过要进老公的部队里。或许,她真是在林艺璇的阴影下活得太久了,应该是时候表态了,她不是林艺璇的影子,她是林凉!

“你觉得如果我进454怎么样?”

周紫东好像被她这话震了下,接着秀气的眉眼笑了笑,有点儿安慰似的:“如果你和艺璇都能进去,我当然会为你们俩感到高兴。”

“你认为我进不了?”

“那是,林凉,你要知道,以前我就和你说过的。有些人,你始终是追不上的,比如艺璇。”周紫东说到末尾艺璇两个字时,眉毛向上扬了扬。看得出来,他为林艺璇感到骄傲。

或许有些人,她的确是追不上的,但绝不包括林艺璇这种人!

林凉检查完病人了,在观察记录表上划上几个勾后,朝他也微微勾一勾嘴角:“好吧。如果到了那一天,我进了454,林艺璇没有进,你认为该怎么办?”

周紫东仿佛当她是孩子似的赌气,笑着说:“林凉,没有必要。根本没有必要,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我给你保驾,你当老师。”

“我为什么得跟着你走?”林凉眉头蹙得紧紧的。

“艺璇说的没有错。林家里是你最需要被保护和疼惜的。我是看着你们几个姐妹长大的,现在既然组织上给了我调令,我有了这个机会作为兄长可以帮你。”

原来,他想为她护驾当老师,也是由于林艺璇的话,不是如弟弟子玉说的,真的是看懂了她的能力。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帮我,我自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凉!”周紫东迅速绕过床边,在她要走的时候拉住了她一只手,“你听我说,你性子一直这样急躁,是会吃亏的。艺璇和我,还有林家里的长辈们,都是很关心你的。”

“如果真是这样,谢了!我林凉承受不起你们给的恩惠。”林凉低下头,只把他摁在她腕上的指头轻轻地拨开。

周紫东迷惑不解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这样?”

“我怎么了?我变成怎样了?”林凉笑吟吟地对着他看。

周紫东突然感到她整个人很陌生。在他印象里面的假小子林凉不是这样子的。是个一直对于林艺璇露出仰慕目光的孩子,只会追着林艺璇的步子,然后巴结林艺璇,最终以她根本不及林艺璇的能力还妄图想巴结他,令他只感到厌恶。

“周老师,很抱歉。我和你不是一路的。而且,我会进454,林艺璇她进不了。”林凉把他最后一根指头冷冷地一甩,笑着说完这番话,直出病房。

周紫东怔在了原地,秀气的眉宇蹙成座小山。后来一想,便把电话拨到了林艺璇那里。

“紫东哥?”林柯怡接到他的来电,笑声盈盈,“你找艺璇姐是不是,她刚好出去买点东西,手机落在客房里头了。”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今天和林凉见面了吗?”周紫东在病房外边的走廊里头徘徊起来,眉宇夹杂的神色踯躅不前。

“是啊。”

“你和林凉发生口角了吗?”

林柯怡眉毛一撇,还是笑着:“紫东哥,你为什么不问是不是艺璇姐和林凉闹矛盾呢?”

“艺璇和你们姐妹哪个关系都是好的。”

切!林柯怡手指头揪了揪肩头的卷发,懒意绵绵:“紫东哥,难道你现在是到军校了?见到了林凉了,对不对?林凉和你说了什么话,让你好像要质问我和艺璇姐。你不是不知道林凉那家伙从小就妒忌艺璇姐吧。”

周紫东果然因她这话眉宇笼上了深色,答:“那就这样吧。”

《四少和林凉的番外》

林凉匆匆走到门口,接到了老公的电话:“我们在对面的小饭馆里。”视线跳过对街,望见了弟弟站在饭馆门口向她高举只手摇晃着。于是疾步穿过了车行道上方的人行高架桥,走进小饭馆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个已经都点好菜了。

“姐,姐夫说你没有吃饭呢?”王子玉给她挪了个位子,挑着英气的眉,口气里有些不善的。

林凉举指头堵住他要说教的口:“你姐夫说过我了,你免嘴吧。”

既然姐夫代劳了,王子玉当然不会想多费口舌。

费君臣只感到冤屈,他有说教过媳妇吗。

店员盛了碗白饭过来,林凉举起筷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填了肚子再说。反正这餐是她请客,她吃多少都不需要在意的。

“姐。你慢点吃。白饭多着呢。”看她囫囵吞枣的饿死鬼模样,王子玉与其他人都替她担心噎着。

林凉倒不是是饿到,是被周紫东刚刚那番话给噎着,果真是,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不给点教训不成。

“我说,费政委——”林凉扒了两口饭后,噎了噎。

听到老婆叫自己的名字,费君臣以为媳妇要喝汤,赶紧用小碗给她盛了一碗端上,并帮她拍着背:“慢点喝,汤多着呢。”

林凉只得把筷子一搁,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老公,怎么觉得自己和老公的思维总是对不上号呢:“我说费政委,我现在是和你谈正事呢。”

“什么正事?”费君臣得知了媳妇不是噎到,手在媳妇的背上面由急往慢,有些撩拨地抚摸着。

林凉感受到席上除了老公以外,还有三双疑惑的眼珠子等着她招供,压力倍增,眉毛撇了再撇。但是,大话已经放给周紫东听了,她也的确无法饶恕那几个兴风作浪的家伙了。心一横,道:“我想参加你们那个征兵考试,你告诉我程序怎么走吧。”

费君臣撩拨媳妇的手猛地顿住。

至于席上另三个人,不约而同冒出同一句话:“不是发烧了吧?”

林凉举起的筷子“啪”,按回桌台上:“怎么了你们?不是要死要活进你们部队吗?”

“不!嫂子,你愿意进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一个个都想高呼万岁。”六六和杨科赶紧抢着摆手求饶。

王子玉还是疑惑重重的,以对于自家老姐的认识,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姐,是不是周紫东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都好。我现在只是想,反正都是被你们拉下水的,逃也逃不掉。”林凉有些悲秋地感慨后,对准了老公,严重地警告,“不准放水!不然我们离婚!”

费君臣点了点头,把手又在媳妇背后摸一摸:“我们部队从来没有放水这种说法。”

“还有,我不想参加你们那个什么提干考试,就直接参加最普通的普通兵征兵考试可以了。我不想当什么军官,当个小兵。”林凉吐完这些话,舒服了,抓起碗,继续扒饭。

席上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疑虑着她这个骤然的改变是怎么回事。

费君臣看媳妇吃得那么用力,给媳妇再盛碗汤,说:“既然你要参加最普通的考试,我得先向你提醒。这个考试会比提干考试提前一些时间举行,定在下周二。”

“没问题。”林凉边扒饭边答。

“你确定你来得及复习?”

连老公也质疑自己的能力?

林凉立马横目过去,眼睛危险地眯眯:“怎么?如果我考个第一,你能怎样?”

费君臣气定神闲地撩撩眼镜:“如果你考个第一,你想对我怎样都行。”

“这话是你说的。如果我考个第一——”

“等等,除了离婚这一项。”想来想去,费君臣还是得加上个保险丝。

林凉无语地翻个白眼,继续扒饭。

“真的。除了离婚,你想对我怎样都行,我的身体任你支使。”费君臣露出自我很满意的神色。

林凉“啪”按住筷子,这一声不止是警告老公,也警告对面三个贼笑的家伙。

“流氓!”林凉挑了挑眉,给自己倒杯水,“这就是有什么样的长官带出来什么兵!”

“我是告诉我的兵,对自己的媳妇耍流氓是很正常的。”费君臣把笑吟吟的白脸贴到媳妇面前。

对于老公这种不知死活的性子,林凉冷哼:“行。你就这么教你的兵。可别忘了,我真是进了你的部队,也是你的兵。”

“所以我要告诉我媳妇,我媳妇对我耍流氓也是很正常的。”

林凉忍无可忍了,举起的筷子点到了老公的鼻尖上:“你别以为你耍嘴皮子厉害就行。”

“除了耍嘴皮子,我一直也想让你亲身体会我其他方面一样不错。”道着这话,费君臣有意把指尖在媳妇背后又撩了撩。

“那什么时候费政委可以让我亲眼看一看,你那被人誉为出神入化的外科技术呢?”

第二十一章:媳妇计谋一流

要看费君臣的技术?

坐对面的杨科和六六同时苦笑。

“政委是六年没有执刀了吧?”杨科捏起一根筷子,敲了敲桌子,有点无聊无奈的。

“为什么?”王子玉抢着比姐姐先出声,他进454的第一个愿望,当然是想亲眼观摩被誉为首屈一指的费君臣执刀了。

“队里人才济济,根本不需要政委出手。”杨科此刻高深莫测的一笑,少有不带花花公子的痞子味,“不说政委,你六六师兄,现在都是做指导,也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不需要执刀了吧。”

其实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学校里那些教授级别的,比费君臣技术差一大截的,不需亲自上阵的大有人在。只是以费君臣与六六的年纪来说,这么年轻便有资格退居幕后只当boss,着实有点惊人之余,足以令有心追求的人扼腕叹息。

“六六师兄,是这样吗?”王子玉向来自视甚高的眼睛里露出了请求。

大姑娘六六在某方面来讲,比较没有冷血心肠,面对他人请求总有点不善言辞。

杨科继续代替六六委婉地向这些师弟师妹们解释:“举个例子吧。三年前进我们部队的小九,应该是我们部队近年来收的年纪最年轻的兵了。叫他小九,因为他进454时只有十九岁,北京大学医学部博士生毕业。”

“啊?北大毕业怎么——当军人了——”这次是林凉出声了,微低的声音里带足了疑惑。不提本身十九岁能拿博士生学位无疑是个天才,只是北大的才子怎么去当军人了?在林凉想来,这有点儿匪夷所思。

杨科摇摇筷子,再爆:“454里多的是清华北大的才子。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国家的定向培养生。一般这种特别的定向培养生,不是普通的教学方式,会在最好的学校进行基础学科教育,到了最后补充专业辅导,比如特快的军训。像小九进我们部队之前,先被拉到部队里直接受训半年,熟悉战场感觉。像我本人,是最后读博才到这边军医大来的,而且胡志修教授是政委介绍的。当然从北大医学部调到了军医院校需要运用关系,因此这个关系是由我们部队的参谋长奉书恬打通的。我们的奉书恬参谋长,是中科院老头子们的宝贝,什么关系都能疏通。”

为了避免太过打击到眼前这对师妹师弟,六六接着说:“也不是说,队里所有的兵都是这种特殊的国家定向培养生。而且,你们两个的成绩,应该是军队里近年来培养出来的属于军校本土的奇葩了。”

林凉心里点着头,那也是,她弟弟王子玉当年也能考个清华北大的成绩,只不过一心想上军校。

王子玉没有听六六的安慰话,他也根本不需要这些安慰话,只一个劲儿地捉住两个师兄问:“如果六六师兄不执刀,我进去后该跟哪个师兄比较好?”

“现在外科班里面,你这个专业的,五班和七班算是最好的了。五班长小禄,七班长老七,一个擅长先天性疾病,一个擅长外伤。就看你自己想跟哪个了,那么进去时一方面填志愿要表态,另一方面也得有傲人的过关成绩,这两个班长都挺傲的。”六六实话实说,耐心提点师弟。

所以队里面六六算是最好人了,而更多的是像杨科这种,损人不留嘴的,不留情面再打击一下师弟:“很傲的两个人。比如说当年进去的小九,政委和总参亲自拉进来的天才,这两个班长居然不收。小九倒霉啊,一开始只能跟六六做个最普通的卫生兵。锻炼了一年后,老七看在六六的面子上才勉强收了。”

不过,王子玉在潜质上与费君臣队里的军官士兵们有共识,杨科说得再难听,都不会给他造成半点打击。

林凉见弟弟非要进这种如狼似虎的军营里受一群高人一等的变态蹂躏,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就别提了,拿起筷子打向弟弟的肩头:“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王子玉被姐姐打的一头雾水,回头愣了愣问:“姐,你怎么了?”

“我问你!你有没有必要冲着火炕跳?!你到其它单位不好吗?一进去就是高人一等,进这个破单位干嘛,进去受虐?”

媳妇教训小舅子这话出来,一语劈中454的精髓和本质,费君臣自认很不厚道要想笑。

杨科和六六早知道这个首长的媳妇特别地鄙视他们部队了,笑一笑,喝一口凉茶。

“姐。”王子玉眨了眨狡猾的眼珠,耸一耸英挺的眉宇,“你不是要参加454的征兵考试吗?”

林凉在听见454是清华北大才子那种怪物集中营,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英秀的眉毛儿一撇,倒是想出了个主意来。她冷哼一声:“我是要参加他们的征兵考试。但是,考过了,不代表我愿意进他们部队啊。”

啊?!席上四个人,包括费君臣,这会儿也不得不在眼镜上划过一抹讶色。

“我总算是见识到了比我们454更傲的人。”一阵默之后,杨科首发叹言。

“政委,你娶的这个媳妇——”六六向首长举了举大拇指。

王子玉还是比较了解姐姐出于常人的逻辑,提醒下姐姐:“姐,你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吗?你考过了不想进,不就是等于全面鄙视考不进454和考进了现在在454里面工作的人吗?”

林凉微蹙一下眉头:“我不是鄙视他们的才华。”

言外之意,她还真的是鄙视他们某方面。

“杨科,你师妹鄙视你的智商。”六六撞一撞杨科的胳膊说。

杨科甩甩筷子:“她一样鄙视你。”

当然两个人还不敢提到自家首长惨遭自己媳妇鄙视。

费君臣捉了捉下巴颌,其实这两天他一直在研究媳妇的逻辑,自我感觉还是能抓到一点头绪的。

“费政委。”林凉重提起那个考第一的话题,“就这么说定了。我考第一的话,我就不进你们部队了。”

“这恐怕不行。我答应你考第一,你可以对我本人怎样。但是,这个征兵考试是部队里的事情,是公事,不是由我一人决定的。”费君臣以堂皇冠冕的理由果断拒绝。

开玩笑话,如果真是能在他的征兵考试里拿第一的人才,他会放走吗?

“这样啊。”林凉另有法子,眉毛儿一耸,先不急着透招。

费君臣愈来愈觉得这拐来的媳妇鬼灵精怪,特别是当她这样得意地把眉毛耸来耸去的,表明她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主意了。可是这时候的媳妇神采又特别的迷人,将他的目光紧紧捉住,他脑子里混混沌沌只想着另一方面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凉举起筷子喊:“结账!”

店员过来,结算完帐单说:“一共八十六块钱。”

呦!林凉缩圆唇:没想到老公部队的人这么不能吃的,才吃了八十六块。她本人应该横扫了这八十六块的一半。

潇洒地扬起一张百元大钞交给店员,林凉好心地问着另外几位男同志:“你们真的吃饱了?不用再点了?”

其他几个人不明她问这话的意思,答:“不用了。”

林凉为此拍拍老公的肩膀:“我说,费政委,你凭良心话说,你们部队的伙食费是不是很低?”

费君臣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媳妇请他吃饭的意图,撩一撩眼镜:“他们都认为不大好意思吃嫂子的白饭。所以,今天个个都吃得斯文一点。”

“哦!可我觉得他们吃得不少啊。”林凉指着桌上十几个菜碟子,“只是都吃的炒河粉炒米粉。我还以为你们部队连一般的炒河粉炒米粉都吃不起,所以今晚都冲着这个猛吃。”

倒不是454部队里的伙食差,而是跟费君臣出差的话,一般出差费都被费君臣本人限制到了很低,贯彻费家一向提倡的廉洁军风。因此杨科和六六这几天都在学校饭堂打饭,就今晚破格出来吃夜宵了。听说了要被首长媳妇请客,他们顾虑到首长那个廉洁军风,哪敢点大餐。

费君臣还未想到话应付媳妇。

林凉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甩甩手,摇摇头:“哎。我以后再单独请你们两位师兄。”

费君臣听到这话当然不悦了,挑了挑眉:“怎么说?”

“看你开那部夏利,都知道你只会请人家吃炒河粉。”林凉道。

“我上次和你相亲的时候,有说只请吃炒河粉吗?”费君臣在这点上绝对维护,不能被媳妇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