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安公主笑道:“琬琬一会儿罚你给我们倒酒。”

宋琬嘟囔了一句:“倒就倒呗。”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精神起来,“咱们来投壶,最末的三个,要亲手剪花来给咱们戴。”

“好。”

段嫣眼珠一转,娇声道:“且慢,七娘和十娘来得晚,还未得诗词呢?”

苏容笑道:“左右我都要挨罚,就不费心思作什么诗词了。”

段嫣哼了一声,“诗也不作,琴也不奏,也不知道你出来玩得什么趣儿。”撇了一眼端坐如仪的朱淑惠,“连阿惠都作了,偏你们姐妹特殊。”做为湖阳公主的小姑,段嫣可是知道,朱淑惠在皇帝列的太子妃名单中位列头号,是最有可能当上太子妃的姑娘。

苏容也是知道的,她比段嫣知道的更多,前世的太子妃正是朱淑惠。这位太子妃极得皇帝的心,也曾公开夸赞过:太子妃贤良淑德,堪为世间女子表率。哪怕后来皇帝对太子冷了心,多方训斥,甚至废太子为庶民,关押于建福宫时,也没废了朱淑惠的太子妃位。还不只一次的表示过,太子不肖,累及妻室,怜好女错嫁,都是朕之过。由此可见,皇帝对太子妃评价之高。

苏容也是可怜她,好好的一个妹子嫁个残暴好色的老公,眼看着丈夫宠着一个又一个小老婆,还不能多管只能玩命贤惠再贤惠。自己一个孩子没生,却要照顾那么多庶出子女,真不容易。

“我哪里能跟朱家姐姐比,阿嫣也太高看我了。”苏容对着朱淑惠轻轻颔首示意,心中有些怜悯。朱淑惠容貌不太出众,虽说那身端庄大方的气质足以弥补容貌的不足,却难以得到太子的欢心。

朱淑惠笑起来也是十分端庄的,标准的淑女的笑容,双唇弯起的孤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仿佛拿尺子量过似的,说话也是不疾不徐,吐字清楚,音调柔和,“阿悦何必自谦,我还记得去年梅花宴,你作的那首小令,算得上是咏梅词的绝唱了,连陆家十一郎都自叹不如。”

苏容面色微红,连说:“赞得太过,不过是偶有所感,胡乱写了一首,哪里当得起如此评价。”

她们这里互相吹棒,宋琬却不耐烦了,“既不作诗,便去投壶吧。”

苏容自己不是不打算写的,却看了苏颜一眼,她这个妹妹是个真才女,写诗填词都十分拿手。若她真有心嫁入皇家,应该不会放过出头的机会。

第二十二章 牡丹宴(四)

苏颜这姑娘在有关于诗词这言面,很有几分文人的矫情劲儿。她认为自己既不是学子考进士而要作诗,又不是翰林院的翰林要应和皇帝,需做应制诗。她不过一个闺阁女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为了悦已,不是娱人。作诗添词就是讲有感而发,有情而书,没感觉的时候,才不要写。

刚刚她也看了这些贵女所作的诗词,皆是华丽辞藻堆砌而成,还有的未赋新词强说愁,她实在没心思跟她们在方面来比较一二。要出来玩,投壶握槊、藏钩斗草,乃至骑马射箭,斗鸡赛犬,那个不成,非要弄这些,实在没趣儿。

是以,当苏容问她:“十妹可有好诗?”

苏颜特别理直气状的说了一句:“现下没做诗的心情。”

苏容好一会儿没说话,对苏颜这种目下无尘的清高气,上辈子就有所领教。她原以为苏颜性格变了,与前世不同了呢,现在看来,还是一样。

平阳公主“呵呵”一声,带了几分挑衅,“那十娘作什么有心情?投壶?”

苏颜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可以。”

“若十娘输了如何?”

“输了认罚。”

“好。”

聚在这里的小姑娘们每人八支箭,投三轮,算总分,投入最少的三个要被罚。平阳公主投壶技术十分过硬,是得到过皇帝亲自指点的,她信心十足的排了头一个。

宋琬觉得最后才罚没意思,叫使女端了酒过来,至于花榭内,“每轮最后五人,都要罚酒一杯。”

“行。”

小姑娘们喝的都是果酒,香甜可口,并不醉人。

平阳公主白了宋琬一眼,“就你磨牙,现在可以了么?”

“行了,你开始吧。”

平阳公主也不谦让,刷刷刷八枝箭扔完,揉了揉手腕,笑道:“六姐,该你了。”她成绩十分不错,八枝箭扔完,中了六枝。

阳安公主也不客气,只是她的技术比平阳公主差多了,才掷进去三枝。她一边让开位置,一边笑:“今儿蒙得挺准。”

小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很快就到苏家姐妹这里,只苏容和苏颜两个,苏云兰她们根本没机会上场。苏容两辈子加在一起,对这种游戏也算是熟手了,扔完一算,投进去四个,排名很靠前,只是还比上平阳公主和宋琬,连段娇都扔进去五枝。

轮到苏颜,平阳公主抱臂而笑,“我等十娘给我剪花戴。”

苏颜半点都没紧张,也不像别人那般瞄上半天,她随意而掷,便见那箭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只一只往瓶中进。等到第七枝时,不只平阳公主紧张,围观的人都有些紧张,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紧握。都知道越往后,瓶口越小,越不好掷入。

苏颜这回多看了一眼,也只是多瞄了那么一眼,手上没有半点犹豫,刷刷连着着两箭,稳稳落入瓶内。

平阳公主嘟了嘴,不服输的道:“还没到最后呢。”

宋琬却是欢呼有声:“呀,十娘,你好厉害。”

苏颜随意挥挥手,“以前也常玩么,手熟。”

宋琬拉着苏颜,“你还喜欢玩什么?”

“什么都好。”苏颜还是个小小的少女,玩心也挺重的。

宋琬乐了,“后天东市那边有角抵赛,我大哥包了雅间,咱们一起去看如何?”角抵便是相扑,宫中、民间都喜欢,甚至还有女的相扑手。一到赛日,上都之人,无论贵贱,常常呼朋唤友去观看。只是相扑手比赛之时,都是赤着上身,好些自语书香之族认为女子观看不雅,都不许家中女眷去看。

宋琬的父亲虽是北地才子,家中也是书香之族,奈何他尚了长公主。昌平长公主虽然喜欢文人才子,却顶讨厌那些所谓的淑女之则,也从不以此来教导女儿,反正她闺女也不愁嫁。再加上宋琬有皇帝舅舅宠着,她爹、她祖母也不敢管。因此,这姑娘的性子极活跃,很有几分昌平长公主当年的风范。

苏颜也是被家人从小宠到大,她爹她娘当年也很熊,宠得她也很熊。听到宋琬邀她去看角抵,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语气十分欢快:“好啊。”在吴郡时,她就常常跟好友出去玩,还曾跟人家斗过蟋蟀呢。

段娇有些惊讶的看了苏颜一眼,她真没想到,这个弱质纤纤的小娘子,居然真的会答应宋琬去看角抵。要知道,除非是宫中的角抵赛,不然连她那个娇纵的妹子,都自重身份,不会去的。

苏容见苏颜答应了,暗自皱眉。想着谁家女儿会去那种地方,回家得跟祖母和四婶说一声才好。

朱淑惠见了更是紧皱眉头,满脸的不赞同。她借着头一轮的输者去罚酒的档儿,悄悄走到苏容身边,轻声道:“阿悦,你回去劝劝十娘,那角抵赛十分不雅,女儿家名节重要,莫要去了。”省得累了自己的名声不算,还令爹娘蒙羞,这一句她没好意思直说。可是眼睛里面都写满了,苏容哪里会不知道。

她虽然觉得朱淑惠有些过于教条,但是不可否认,她这样才能在这里活得更好。心里暗暗记下这事,她回了朱淑惠一个感谢的笑,“多谢阿惠,我省得的。十妹只是年轻好奇罢了,回去我四婶自会教她。”

朱淑惠自觉今天有些多管闲事,只是她与苏容交好,也不能眼看着她妹妹犯错。

苏颜哪里会想到苏容已经打算回家去告她一状了,正兴致很高的跟宋琬闲聊。此时上都民众娱乐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再加上对女子的要求也不严,皇家公主和各门世家小娘子常常结伴出游,什么热闹都会去凑上一凑。

“我阿爹还带我去捉过蟋蟀,不过比输了,被我大哥的咬死了。”苏颜现在提到她捉的那只蟋蟀,还有些心疼。

宋琬无比羡慕,“你阿爹真好,我爹最多只会给我推秋千。”

两人聊得热闹,平阳公主扭头道:“琬琬,十娘到你们了,咱们还没比完呢,你们这是打算认输?”

苏颜骄傲的抬起小下巴,“这么简单的游戏,我才不会输。”这姑娘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脸T妥妥的。

第二十三章 牡丹宴(五)

拉仇恨的苏颜姑娘虽然骄傲,本事着实不差,三轮结束,拔得头筹。最后五名,带了人去剪花。

平阳公主十分不愤,对着苏颜扬眉道:“再来。”

苏颜饮了得胜酒,选了朵盛放的魏红轻嗅,随意摇了摇手,笑吟吟的道:“不来了,国色犹在,莫负天香。”牡丹宴、牡丹宴,不赏岂不辜负了这满园的牡丹。

平阳公主道:“十娘莫不是怕了?”

“随你怎么说。”你们爱说啥说啥,反正她要去赏牡丹花。与其跟这些心口不一各自算计的小娘子们一起玩,她宁愿一个人静静的赏牡丹。任性的苏颜摇着团扇,对着公主们欠了欠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与她心思差不多的宋琬拉着段娇,高兴的追在苏颜身后,“十娘,咱们一起去,我知道姨母养的珍品在哪。”

那边亭中,知道自己妹妹投壶居然输了的五皇子赵王饶有兴趣的过来看热闹,顺便还拉上了交好的三皇子周王,然后二皇子安王与四皇子齐王也跟了过来,最后是有些无聊的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诸皇子在一起的各家公子们,也都尾随在后。

众人过来时,刚好看到那道曼妙的身影转过小径,隐于花丛之中。未能再见佳人,众人不免心有遗憾。五皇子跌足叹道:“可惜、可惜。”唯有苏颜的两位兄长心中大慰。

阳安公主平素与兄弟们很是要好,邀众人入座,又有心拉上王箐同席,坐于周王对面,举杯笑言:“才玩了一场有些疲惫,不如咱们满饮一杯,请表姐奏上一曲如何?”她那个三嫂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就是这两年的事,这回她得选个趁心的嫂子。

王箐心里也明白,却并不太情愿,她父亲现为中书侍郎,若无意外,将来也能入政事堂为相,母亲万氏与德妃是堂姐妹,又有亲姨母为抚养过当今的齐太妃。别说是一个王爷的继妃,就是太子妃也能争上一争。况且三皇子天天冷着脸,她并不喜欢。

可是现下的场合,阳安公主提出来的,她若不去到不好。只能满饮了杯中酒,自谦道:“我琴技粗鄙,难登大雅之堂,望诸位多担待。”说完,起身走向瑶琴。

其余的小娘子们大多都已入席,见皇子与各家公子皆在座,有心人自然要展示才华,又有不合者言语之间各逞机锋。

有人本就看苏颜不大顺眼,乘势掩唇笑言:“十娘天仙化人,怕是不愿与咱们这等俗人玩耍。”

留下的苏容强撑起笑打圆场,“我家十妹最爱牡丹,自家中牡丹盛放以来,每每流连其中,饭都忘了吃。如今对着这满园子的花,怕是心早就飞了。”

恰巧王箐琴音响起,在座者都不再言语,静听琴音。苏容暗自舒了口气,心中暗怨苏颜,还是这么任性,每每都要她来圆场。

苏颜被宋琬拉着,一道去看长平长公主所养的牡丹珍品。

宋琬扳着手指细数:“一种是叫‘娇容三变’,在背阴处和向阳处开的花都不是同颜色的,最奇的是此花初放时是紫色,待完全展开时是桃红色,经日光之后,就会变成梅红色,等到日落又转为深红。”

苏颜大为惊奇,“真的么?”

“当然。”宋琬用力的点了点头,又道:“前两日听长宁说,她家花匠又得一奇花,同一株牡丹可开出紫、绯两色花。”

苏颜笑道:“这个我到是听过,只是不曾见过。”她有些迫不及待,“咱们快些走吧。”

“嗯。”

虽说要去看娇容三变,可是沿途的牡丹也皆为上品,三人一路赏玩,一边闲聊,渐渐深入花丛之中,随侍的丫鬟不远不近的跟着。

路过一假山之时,忽听有女子轻泣哀求之音,三人闻声止步,面面相觑。公主宴客,怎会有女子于园中哭泣?

“姐姐,我与表哥真的没什么,不过园中偶遇,聊了几句而已。”少女音色轻柔,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偶遇,谁信?”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清脆之中难掩张扬,“果然与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只会勾引男人。”

“姐姐,你…”少女的哭声发委屈。

三人听到这里,大约也明白了什么,不想多管闲事,便要转身离开,却不想听到一声脆响“啪”,接着一个男子气愤道:“关绮纹你太过份了,绮绫是你妹妹。当着我的面都能这般辱骂与她,可见在家中时,姑姑与你是如何欺辱她的。”

苏颜三人:“…”听着还是嫡亲的表哥,居然不向着亲姑妈和表妹,天下少有啊。

妈蛋,还敢打女人!宋琬侠义之心顿起,她还觉着这男人声音有点耳熟,一马当先,转过假山。段娇没拉住她,无奈之下也只好一道走出来。苏颜无所谓的跟在后面,她其时也挺好奇的。这种分不清里外的男人,好奇葩。

假山边立着两女一男,着浅绯色襦裙的少女一手捂脸,恨恨的盯着对面的男女看。被清俊男子护在身后的少女一身碧色衣裙,泪盈于睫,端是楚楚可怜。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宋琬讥讽道。

男子显然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转身之时,心下有几分不安。待看清来人,目露惊艳之色,呆怔好半好响才在宋琬的嗤笑声中,拱手为礼:“安和郡君。”

“呵呵。”宋琬显然对面前这三人都没什么好印象,“李郎君好威风啊。”要不是被揍那妹子,她同样不大喜欢,今儿非揍这男人一顿不可。

关绮纹在庶妹面前,被表兄掌掴已然羞愤欲死,不妨被人看到,贝齿紧咬红唇,硬生生的忍下了眼泪,挺直了身子,优雅的给宋琬行了个礼后,转身就走了。

被李郎君护在身后的少女,行礼过后,面现迟疑之色,“表哥,我去看看姐姐。”

“别去,省得她又拿你出气。”

苏颜本不想说话,此时却忍不住的开口:“这位郎君,你既非她们长辈,又非同母兄长,有何资格教导两位女郎?呵呵,适才所为,难称君子。”不过是个表兄,出手打表妹,脸呢?

第二十四章

牡丹宴上苏颜与新安公主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与会的各家夫人耳中。宴罢归家,王氏搂着孙女十分气愤,“不就是个公主么,连实封都没有,也敢来欺人。”又安慰苏颜道:“乖乖不怕,祖母给你作主。”她打定主意,明天就进宫见见齐太妃。

苏颜笑了,“祖母,我没怕。”又不是她把公主推水里去的,为何要怕。

苏云兰细声细气的接口:“那毕竟是公主,十妹还该恭敬才是。”

王氏眼一瞪,“圣人尚会礼遇朝臣,她一个公主能比圣人还厉害。不过…”话锋一转,以十分满意的口气道:“太子殿下到是明理。”

苏容暗中一咧嘴,心道:你上辈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祖母好生安慰的苏颜,才随母亲回了青园,便见两个兄长坐于屋内。见到母亲和妹妹进来,苏正洵和苏正泽兄弟两人与陆氏问安之后,迫不及待的问起新安公主之事。

“谁知道她怎么回事。”提到新安公主,苏颜很不高兴,“莫明其妙的就要来打人。”

“阿姝,可有受伤?”苏周诚黑着脸迈进门来,先是紧张的把女儿好生看了一遍,见她娇颜红润,没有半点不妥,才松了口气。他今天在宫里陪皇帝赏花赏到一半,太子派来的人便到了。当着皇帝的面,他替女儿告了罪,心里却恨得要死。他家女儿好乖,才第一次出去玩,就被公主欺负,乖乖不知道被吓到没。

陆氏很是无奈,白了丈夫和儿子一眼,“你闺女还能受委屈。”从回家到现在,她还没来得急跟女儿说上一句正经话。因而问女儿:“说说,怎么回事?”在公主府上,她就听说了,只是在宴席之上,两个长公主都说是小姑娘之间闹着玩,陆氏还是很担心。

苏颜把宴上之事简略学了一遍,很是无辜地摊手道:“我怎么知道,她冲过来打我,还会把自己弄到池子里去。”简直笨死了。

苏周诚立刻拍板,“乖女,爹爹给你报仇。”

陆氏气得拍了他一下,“你闺女又没吃亏,报什么仇。”

苏周诚理直气状的说:“阿姝被吓到了。”

陆氏:…她闺女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像是被吓到么?

与王氏一般,苏周诚对太子殿下也很满意,第二日朝会之时,对着太子笑得和煦了三分。

被家人安慰过后,苏颜与双亲、兄长谈及今日所见之人,自觉长了许多见识,不免把她听来的八卦说上一说。

“祁阳伯李家大郎君略奇怪,哥哥们莫要与他深交。”苏颜特别认真的嘱咐。

苏正洵听到妹妹提起祁阳伯家的李大郎,有些意外。说起来李大郎也是他们的同窗,平素交情不错,常在一起宴饮。

苏正洵与弟弟苏正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温和的问道:“阿姝为何作此言论?”

苏颜正色道:“我第一次见到理直气状的打自己表妹的郎君,他不奇怪么?”还是为了个妾室所出的庶女,教训自己嫡亲表妹的男人,简直出乎她的想像。

苏家兄弟:“…”平日真没看出来。

苏颜将她所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又提起关家两女,“那两个女郎是庆安伯府三郎君的女儿,嫡庶同字,到也少见。”就大夏朝约定俗成的规矩,嫡女并不与庶女同名,便如苏颜、苏容和苏云兰等姐妹,又如武义公府王箐与王书筠,哪怕王书筠是武义公世子的独女,因是庶出,也与嫡出的王箐不同。偏偏关氏姐妹,明显是一嫡一庶,名子中却都有“绮”字,这种取名方式,真的很少见。

忆及新交的闺蜜宋琬一脸的嫌弃,“居然还跟我阿爹并称四公子,评这个的人,一定是瞎了眼。”

“我阿娘居然说他重情重义,呸,我以前还见他带过一个女人出来玩,根本不是他娘子。”

“关绮纹是很讨厌没错了,可她那个庶妹更恶心,偏偏好多人都喜欢关绮绫,连我阿娘都有些怜惜她,说什么可惜了,哼!”

苏正泽轻咳了一声,说到女子的八卦,有些不好意思,“我到听说庆安阳家二郎君的娘子有些不贤,其女欺兄凌妹很是跋扈。”

苏颜奇怪的问:“五哥,你是听谁说的?”他们才回上都几天,她哥哥居然连人家妻子不贤,女儿骄横都听说了?

苏正泽见哥哥和妹妹都奇怪的看着自己,脸上更红,含糊道:“大家都这么说。”

苏正洵脸色微沉道:“我为何没听到?你少把心思放在这些闲言之上,尤其涉及后宅女子,言语更当慎之又慎。”他不说跟弟弟日日同进同出吧,朋友圈也都差不多,怎么他就没听到这些。

苏正泽很委屈,他就是那天应友人之约时,偶尔扶了下在楼梯上崴脚小娘子,然后被友人科普了一下。

苏颜摇了摇头,“我看关绮纹并不似五哥说的那般。”她对那个骄傲的小姑娘挺有好感的,虽然她骂庶妹的话挺难听,但是那个骄傲挺直的背影,令她印象深刻。她冲着苏正泽皱了皱小鼻子,俏皮道:“五哥,人云亦云,不是君子所为哦。”

苏正泽好笑的捏了她小鼻子一把,“我知道。”

“阿娘,你看五哥啦。”苏颜倚在陆氏身边,娇滴滴的撒娇。

陆氏本是含笑看儿女闲聊,见状搂了女儿,正色对儿子道:“你妹妹说的对,莫要人云亦云。那关家之事…”她到是知道一些,“关绮绫的亲生母亲与宫中徐昭媛是姐妹,当年因仰慕关成严自愿入府为妾。”

“想来关成严是怜卿薄命甘为妾,才对她所出子女另眼相看。”说着,还似笑非笑的看了丈夫一眼,话中意有所指。要她说,徐氏就是自甘下贱,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非要当人小老婆,令人不齿。

苏周诚不自在“哈哈”两声,“你跟孩子们说这个作什么。”

陆氏笑道:“我是为了让四郎和五郎离徐氏的儿子远点,我看不上那妇人,也不想我儿子与那妇人的儿子有交情。”

苏周诚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是。”又严肃的表情对儿子说:“听你们娘说了,离关家小郎都远些。”当日就因为他多说了句话,被他娘子记到现在。

对于苏颜一家来说,关家与李家的事不过是闲时聊天的八卦,与他们的生活并无多大关系。苏颜却没想到,她在宴后第三日,会遇到那样狼狈的关绮纹,从而伸出援手。

第二十五章 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