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记得太清楚,高三的所有事情历历在目譬如昨日,所以相比这里的瑞士医生给我的解释,我更倾向自己得出的结论,我很有可能是穿越了,十八岁的灵魂回到了自己二十七岁的身体里,而不是医生说的,大脑受挫导致意识混论记忆就被抽层了。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音,过了会,“噌”的一下,随即响起“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我托着下巴阅育儿杂志,然后偷偷瞧了眼坐在儿童椅上拿着一个卡通小碗等吃的小女孩,不愿相信地把头埋在膝盖里。

十八岁的我,有个初恋男友。

二十七的我,初恋男友变成了老公,另外还有一个两周岁的女儿。

我想,如果我的人生按部就班,先是跟瑾瑜考上同一个大学,大学毕业后我们结婚,然后生儿育女,算算,这样的发展下来,到我二十七岁,的确有这样的景象。

但是,但是,没有了十八岁到二十七岁中间的过渡,在医院醒来后,突然让我接受这样的情况,我表示我的人生——有点太过飞跃了。

当然,我不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子,瑾瑜给我的解释原句是这样的:“你这人不长记性,过马路永远不看车辆,结果在医院当了一年多植物人了吧。”

我推敲了下瑾瑜的话,原来我是出车祸整成这样子的啊。

不过不管哪种解释,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是穿越重生了,尤其前阵子解闷看完了某本重生小说,我更加坚定自己的理念。

我不是失忆,而是穿越。

厨房飘来炒菜的香味,瑾瑜现在做的菜应该是我最爱吃的韭菜炒蛋,我有次跟钟晓晴逛街,我跟她聊起各自男朋友的时候,钟晓晴抱怨林襄少爷脾气大,以后结婚说不准要怎么伺候他。

那会我在心里想到,以后如果我跟瑾瑜结婚,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顶多就帮我洗个碗呗。

想到这,我探着身子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慨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忆往昔,青葱傲娇少年居然变成了可以在厨房里忙紧忙出,外加每天熟练给小孩梳一头漂亮辫子的家庭煮男。

“杀猪刀啊杀猪刀…”

“你絮絮叨叨说什么?”不经意,瑾瑜已经走到我边上,然后抱着我进餐间,然后小心翼翼将我放在桌椅上。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瑾瑜问我,他问的是我的脚,因为当了一年多的植物人,醒来后,腿就不好使了,需要做复健,也因为我的腿,我们一直居住在瑞士,因为这里有最好的复健师。

“你几乎不让我走点路,我怎么感觉得出来?”我说。

瑾瑜笑,然后提醒我等会就要出去做复健了。

“巴巴,饭饭…”这时,女儿对着瑾瑜咧嘴笑了下,坐在三个轮子的儿童车上,用胖乎乎的小手拿着碗敲打小车前面的安全栏上。

瑾瑜上前揉了下女儿的脑袋,问:“今天梨子是自己吃,还是爸爸喂。”

梨子拖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瞅了我一眼,说:“巴巴喂。”

瑾瑜笑笑,然后开始盛饭,我的腿不方便,也拿着筷子趴在饭桌边上等饭,边等边跟瑾瑜说话。

“女儿都不跟我亲了,不记得我了。”

瑾瑜在我身后回答:“你进医院她才一岁,怎么会记得你。”

我笑嘻嘻:“你别得意啊,等我腿好了,天天跟女儿腻在一块,到时候她也就忘了你这个爸爸了。”

我转过头看瑾瑜好了没有,只见他身形微微僵硬,然后他稍扯了下嘴角,把一碗饭放在我面前,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话:“等她长大后,我再告诉她。”

我撇嘴,大叫:“叶瑾瑜,你实在太过分了,女儿长大后你还要跟她告小状!”

瑾瑜夹了些韭菜炒蛋到我碗里,命令道:“吃饭。”

没人权!

我吃着瑾瑜夹给我的菜,转头看他,他正一口一口给小梨子喂饭。

“妈妈不吃饭…”小梨子指着我,突然奶声奶气跟瑾瑜说道。

从醒来后第一次听到小梨子说话,我第一反应就是,我怎么生了个口齿不清。

如果不是小梨子实在像我,我一点都不相信我除了跟瑾瑜结婚,还生了她,我有次打量小梨子的五官,很多地方像我,但是却找不到一样像瑾瑜,另外小梨子还有一头谁都不像的卷发。

我问过瑾瑜:“孩子那么小你就给她烫成了卷发,叶瑾瑜,你是欺负她妈妈躺在床上醒不来是不是啊?”

瑾瑜含笑看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梨子这是天生的。”

“天生螺丝卷?”我说,看了看梨子,“你们家的基因吧?”

瑾瑜:“行,我家的。”

我又问:“但是你不卷啊?”

瑾瑜摸摸梨子的头:“可能是隔代遗传吧…”

敷衍,绝对的敷衍,我又不是没见过瑾瑜的爸妈,瑾瑜的妈妈在我醒来后还见过一次呢,不过我猜想我跟瑾瑜结婚后,肯定没处理好婆媳关系,不然瑾瑜的妈妈好不容易来瑞士一次,怎么会没住一天就回去了?

饭后,钟点工就过来了,她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瑾瑜叫她玛丽丝,瑞士本地人,因为她只会说德语,我跟她的交流很少,偶尔用手势交流下,也能做交流。

玛丽丝在家带小梨子,瑾瑜驱车带我去复健所做复健。坐在车上,因为无聊,我就跟瑾瑜提了提我是穿越来的理念。

“瑾瑜,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属于穿越的一种。”

瑾瑜“哦”了声:“什么是穿越?”

我解释了下:“比如我十八岁的灵魂来到现在这个二十七岁的身体里。”

瑾瑜:“你的意思是,以前跟我生活在一起的秦潮歌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想法。

瑾瑜转头看了我一眼:“穿越前后都是秦潮歌是不是?”

“是啊,都是我。”这点还是肯定的。瑾瑜笑了下:“那就没区别了。”

我反驳:“怎么会没区别,你不觉得我只能想起十八岁之前的事情很奇怪吗,或者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思维,对上我只有十七八岁的意识,很别扭吗?”

瑾瑜:“不觉得。”

“但是我觉得很别扭啊,比如…”我歪着头看瑾瑜,他有一双好看的眉目,侧脸弧度俊秀美好,下巴曲线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车窗外柔柔的阳光投在他半边脸上,留下一片了明明灭灭暗影。

二十七岁的瑾瑜,跟十八岁的他,还是不同的。

“比如什么?”瑾瑜问。

“比如…”我摇摇头,转移话题,轻轻问道,“瑾瑜,这几年,我们都那么好吗?”

瑾瑜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扯了句:“好啊。”

我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瑞士的街边的建筑衬着头顶上方的蓝天白云很有风味,想到自己没掉的这九年,遗憾便见针插缝溜进了心底。

“怎么不开心了?”瑾瑜一边伸手揉了下我的头,一边开着车,这里的街道很宽,路上车辆少,偶尔有几辆小车穿梭而过。

“我还是有很多疑问。”我说。

瑾瑜放在我头上的手没有移开,反而移到我额头上方的伤疤上,细细摩挲着,然后,他说:“以后慢慢问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扯嘴,对瑾瑜的话不以为然。

来到复健室,瑾瑜用德语跟复健老师交流,我坐在边上玩手上的PSP,这玩意是瑾瑜买来给我解闷的,我已经玩了一阵,会玩的游戏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瑾瑜说,我躺了一年多,小腿肌肉中度萎缩,只有靠复健才能恢复。

刚开始我停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不过出院后,除了复健,如果我要移动下,只要动动嘴瑾瑜就会过来抱我,因为这样,心里的落差就减少许多了。

继续两个小时的复健,我累得汗流浃背,转头委屈地看向瑾瑜,瑾瑜想要过来扶我下,却被复健老师拦住了,我转过头,咬咬牙继续撑着扶手再走一小段路。

“潮歌,加油。”脑海中,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我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抓了下头发,然后继续复健。

从复健室出来,我需要上三楼做电治疗,每次这个时候,是我最痛苦的时候。

进去的时候,瑾瑜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次比上次进步很多,老师说了,如果可以,下次不用电疗了。”

“是最后一次了吗?”我问。

瑾瑜点头。

电疗开始,当我的腿触碰到电极的时候,疼得我冷汗直冒,瑾瑜就坐在我边上,他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腿上,不让我转过头去看。

他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说:“再坚持一下,你不是很想抱小梨子么,为了她坚持一下…”

电疗结束,瑾瑜跟电疗师道谢,我也抬起头,用瑾瑜教我的简单德语说了句:“谢谢。”

电疗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就离开了。

瑾瑜捧起我的头,拇指在我脸上轻轻一带,脸上的泪花全都弹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用电疗了。”

我“嗯”了声,刚刚刺骨的疼痛还残留脑中,我趴在瑾瑜肩上:“刚刚他说什么了?”

瑾瑜笑了下:“他说你很勇敢。”

“就这样?”

瑾瑜顿了下:“你认为他要说什么?”

我自己也擦了下眼睛,然后清清嗓子说:“比如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之类的。”

瑾瑜轻笑,然后抱着我出了电疗室。

48、第四十五章

一觉醒来,九年的时差,并不是那么好调整的,尤其对于梨子,瑾瑜教训我不像一个做妈妈的。

我坐上毛毯上跟女儿玩,卧室只开了一盏灯,淡蓝色的光线柔柔地投在女儿脸上,她低着头专注手上的玩具小熊。

“梨子,吃饼干。”我拿起一块饼干在女儿眼前晃。

梨子抬头,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磨牙饼干。

然后就在她要拿到的时候,我快速把饼干藏到背后:“叫妈妈…”

梨子不甩我。

我从背后拿出饼干,一边看着她,一边吃起了磨牙饼干。

磨牙饼干味道挺不错的啊,吃了一块,我继续第二块…最后梨子放下她手中的玩具熊,看到她的饼干全被我解决掉,二话不说,张嘴大哭。

“饼饼…”

我故意把空空的袋子在梨子眼前晃,边晃边说:“吃光喽,吃光喽…”

突然,我整个人被拖起,我像章鱼般缠着刚沐浴后的瑾瑜,对上他皱着的眉头,我连忙说:“梨子不叫我妈妈。”

“巴巴,饼饼…”又是“哇”的一声,梨子诉述我的罪状,然后继续她的嚎啕大哭。

瑾瑜头疼,放下我,然后蹲□去抱梨子。

小孩子对哭泣有收放自如的本领,前一秒还哭得很尽兴的梨子,等瑾瑜抱起她,立马安静下来。

大脑突然有丝浑浊,我摇了下头,总觉得这一幕发生过,哭闹的孩子,英挺的背影,然后她弯腰抱起孩子,孩子立马就不哭了。

“爸爸明天就让妈妈赔给你饼饼好不好?”

见到瑾瑜说“饼饼”,我一阵突然就乐了,然后躺到床上狂笑不止:“饼饼…叶瑾瑜,你能不能正常说话啊。”

瑾瑜也不理我,直接抱着梨子出门了。

我躺在床上琢磨事情,我记得自己有参加过高考,然后却记不得自己高考有多少分,然后等瑾瑜推门进来,我立马开口问他。

“我高考几分?”

瑾瑜被我弄得怔了下,然后吐出一个分数。

“641。”

“你呢?”我本能地问了下。

“忘记了,不过比你高。”瑾瑜说。

“骗人,怎么会忘记。”想到一种可能,我笑望着瑾瑜,“你会不会高考失误,比我低吧?”

瑾瑜也笑:“潮歌,距离高考,已经过了九年了,教育局连题型都变了好几次。”

“哦。”不用提醒我现在已经是20XX年了,虽然有时候还会弄糊涂,我滑进被子里,然后闭眼睡觉。

过了会,床的另一侧有点凹陷进去,是瑾瑜躺进来。

猛地翻起了鸡皮疙瘩,自从我醒来后,瑾瑜都是睡在梨子的房间,今天他突然跟我同床,一万个不自在。

我想起高二有次去我们山间收集蝴蝶标本,因为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就在附近的宾馆要了一间房间,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做,第一次同床,我跟瑾瑜分睡两头,床不大,瑾瑜躺在另一头脚是露出来的,然后我坏心眼抓着他的脚在他的脚板上挠痒痒。

睡不着,加上想起这件趣事,我就开口跟瑾瑜说起了这件事。

“瑾瑜,你脚底是不是有三颗黑痣?”

“嗯。”瑾瑜应了我一声。

“脚踏三星,贵不可言…”我胡诌道。

瑾瑜:“不是七星吗?”

我想了下:“差不多吧,七星是皇帝命,你要皇帝命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要后宫三千?”

瑾瑜闷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将我搂进怀里。

“我只要你…”他的下颌抵着我的头,突然说道。

“肉麻。”我说。

夫妻都应该搂着睡觉的,我慢慢让自己放轻松身子,然后把手放在瑾瑜的腰上,瑾瑜的腰很精细,我捏了下,没有一丝赘肉。

眼前的人是我老公了,我对自己说,老公跟男朋友不一样了。

我摸摸瑾瑜这里,捏捏他那里,然后来到一个地方,抬眸看他。

“我还没见过你这东西。”

慢慢的,手上的玩意在我手里有了变化,期初我还有点害怕,不过一想到瑾瑜已经是我老公,我跟他都已经有梨子了,胆子就大了。

“别玩了,睡觉。”瑾瑜淡淡道把手移开。

我不知道瑾瑜别扭什么,不过还是把手移开,然后瑾瑜长手一拉,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潮歌,你觉得就这样子好不好?”瑾瑜突然睁眼问我。

“什么好不好?”我不理解。

瑾瑜:“现在。”

“不好。”我叹了口气说,“突然老了九岁,怎么会好?”

黑暗中,瑾瑜揉了下我的头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