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掌在他背后轻拍,然后坐回椅子内。

可坐在那,蒋远周也是如坐针毡,方才的那一幕始终在刺挠着他,令他浑身上下都跟扎满了针似的。

许情深望了眼窗外,手掌攥紧后藏在身侧,她真的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将自己推出去面对蒋远周了。不,不光是他,还有蒋太太,以及他的孩子。

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许情深想不到那么多,就算知道了那个孩子是蒋远周的,她不还是救了么?

付京笙朝她看看,“怎么了?”

许情深收回神,“没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什么意思?”

“她觉得我这样的医生,只会害人吧。”

付京笙目光落向前方,“那个男人,是东城的蒋远周。”

“嗯。”

付京笙见怀里的女儿安静了,他让她躺在臂弯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也睡会。”

“好。”

许情深取过眼罩,身子倚进座椅中,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可与其睁着眼胡思乱想,还不如闭上眼睛装睡。

她跟蒋远周是许久不见,跟付京笙在一起后,日子也是忙碌且充实的,许情深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少的时间去想起他。

偶尔想了,换来的也是锥心彻骨的痛,许情深慢慢明白过来,不值得。这个男人当初的狠绝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只是…

有些人就是不能见啊。

许情深表面装得再好,可心却在刚刚的一瞬间被撞击成了碎片。

特别是她看见蒋远周抱着孩子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呵护备至,属于这个男人独一无二的温柔被这样呈现出来。许情深倒不是痴缠于以前的情情爱爱,只是想到了自己的霖霖,有些酸楚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涌出。

飞机缓缓降落,机舱内发来一阵阵窸窣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下去了。

凌时吟拿好包,不想再跟许情深碰上,飞机着陆后,她朝蒋远周看了眼。

身后已经有人起身,凌时吟手落到蒋远周的手臂上,“等等吧,现在人多。”

头等舱内本来位子就少,还没坐满,蒋远周抱了儿子起身,凌时吟只能跟着。

两人往前走去,许情深戴着眼罩,似乎还没醒,脑袋轻枕在付京笙的肩头,蒋远周一眼就看到了,这下,迈出去的步子感觉更加沉重,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布满尖针的钢板上。

而今天对于凌时吟来说,却是个好日子,她最怕的场景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拉开了。看得出来,许情深和付京笙的感情很好,男人身侧的妻子熟睡着,怀里的女儿也睡着了。两人经过时,付京笙抬了下头,英俊镌刻的五官完全呈现出来,凌时吟礼貌性地报以一笑,男人的回应很冷淡,眸光几乎是不带丝毫温度地别开了。

半晌后,付京笙肩膀轻动下,许情深直起身,装作才睡醒的样子,“到了?”

“嗯。”

付京笙抱着霖霖从座椅内站起来,头等舱内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走出航空大楼,负责接机的是老白。

凌时吟跟着蒋远周走进车内,老白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出声询问。“蒋先生,这趟出去玩的开心吗?”

女人接过话道,“挺好的。”

“我出国是有事,不是去玩的,”蒋远周话语冷淡,抱紧怀里的睿睿,“还有,今天因为你喂食苹果,害得睿睿差点出事,你难道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蒋远周根本没给她面子,当了司机和老白的面直接质问出声。

凌时吟面色发白,“我只是给了他一小块。”

“以后你少碰他。”

凌时吟听到这,满眼的委屈,目光朝窗外看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九龙苍,老白下去打开车门,蒋远周抱着睿睿下车,然后自顾往里走。

蒋东霆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所以这会已经到九龙苍了,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声传来,忙起身迎出去。

“哎呦,我的大孙子,几天不见想死爷爷了。”蒋东霆满面和蔼,蒋远周在门口进去,他拍着双手向前,“给爷爷抱抱。”

没见过蒋东霆这副模样的人,包括蒋远周自己,都很难相信蒋东霆是有这样一面的。

蒋远周没有将孩子递给他,而是径自上了楼。

凌时吟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跟蒋东霆打过招呼,“爸。”

“时吟,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还行。”

蒋东霆其实并不关心他们在外面的情况,他面色严肃,轻摇下头,“时吟,你是睿睿的妈妈,远周也在慢慢接受你,可他对当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你要想以后过得好,这个坎必须让他跨过去。”

“我知道。”

蒋东霆目光继续盯看向楼梯口,蒋远周这幅态度,看来他想要看看孙子还是难了。

临走的时候,凌时吟说要送他,两人走到外面,蒋家的司机将车开到门口,凌时吟朝着九龙苍内看看,“爸,我有些话想要跟您说。”

“什么话?”

凌时吟走出去几步,确定别人不会听到,“今天在回东城的飞机上,我们碰见了许情深。”

“什么?”蒋东霆也有些吃惊。

“她带了个孩子,看着跟睿睿差不多大。”

蒋东霆目光落向远处,“还有别人吗?”

“还有个男人,好像是她丈夫。”

蒋东霆轻笑,“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在担心什么?”

“爸,那孩子不会跟蒋家有什么关系吧?”

“胡说,”蒋东霆声音不重不轻道,“许情深离开远周的时候,不会怀孕,你放心吧,再说…那孩子年纪同睿睿相仿,有可能只是差了几个月而已。她这样的女人,离开了远周,等于也就失去了经济支柱,立马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不也是正常的事吗?”

凌时吟一听,心里的疑虑完全被打消掉,“也是。”

“快进去吧,远周至今不肯原谅我,你自己在这就得把握好分寸。”

“好。”

凌时吟回到九龙苍内,上了楼,睿睿已经睡着了,她走近床边,弯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蒋远周朝她看看,“已经退烧了。”

“我就怕他反复。”

这几天蒋远周在国外几乎都是在会议中度过的,睿睿病了,月嫂又没跟着过去,全都是凌时吟一个人照顾着。她毕竟也还小,又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是有了孩子之后,她对睿睿倒是真的负责,至少能自己带的时候,她从不假手旁人。

“我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下,你看好孩子。”

“好。”

蒋远周说完,转身快步出去,来到楼下,老白还在客厅内等着,蒋远周走向一旁,老白也跟了过去。

男人坐定下来,精神却还是有些恍惚,好像之前发生过的事并不是真实的。

老白见他这样,也习惯了,蒋远周双手交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点了几下,“老白,我今天碰到许情深了。”

“在哪?”

“飞机上。”

“许小姐,她还好吗?”

蒋远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目光里的冷冽越来越浓,蒋远周最终面无表情道,“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话,老白有些听不明白,可又不好直白地去问他。

过了半晌后,蒋远周才继续开口,“你…”

老白抬头朝他看看,蒋远周嘴里的话却是顿住了,表情变得很奇怪。老白跟着锁紧眉头,“蒋先生是不是想让我给您查一些事情?”

“你去查查看,许情深的婚姻状况。”

老白眸子内显露出吃惊,“是不是跟许小姐在一起的,还有别人?”

“有个男人,还有个孩子。”

蒋远周当年说过,许情深的事情他不会再过问,他按捺住了一年多,却敌不过付京笙的一句老婆。

老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他始终坚信蒋远周的心里只有过这么一个女人,并且她一直住在里面,从不曾远走。“也许,也许只是朋友关系,或者同事呢?”

“那个孩子喊她妈妈。”

老白眼里的吃惊藏不住了,全都表现在脸上,蒋远周手掌按向额头,手指在太阳穴处轻按。

“蒋先生,我去给您拿药。”

蒋远周没说话,老白起身,没过多久,拿了一杯水和两颗药回来。“您放心,我这就去查。”

男人将药丸吞下喉间,这才看向老白,“她离开星港后的一年多,我做到了不闻不问,更没管过她的生死,如今…再有她消息的时候,她居然已经有了孩子和丈夫。”

“蒋先生,许小姐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不容易。”

蒋远周手掌遮住双眼,说话中透着点小心翼翼,“那孩子跟睿睿差不多大,我不相信她刚离开我,就能跟别人结婚生孩子。”

“那您的意思是…”

“查一下出生日期。”

老白点下头。“好。”

东城另一处。

车子停稳在一处别墅跟前,许情深抱着霖霖下去,付京笙拿过后备箱的行李,他看眼跟前的房子,“走吧。”

许情深跟着他往里走,这座别墅跟之前的住处一样,还是连个佣人都没有。

付京笙打开门,别墅是精装修的,所以不用担心甲醛等问题,许情深进去后还是立即开了窗,客厅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都是请了钟点工收拾后,送到这边的。

付京笙要搬家,也询问了许情深的意见,她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会回到这。

那边的住处需要收拾,所以付京笙干脆带了许情深和霖霖出门玩一趟。男人抬起脚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出神地盯着外面。

许情深看向男人的背影,跟他相处这一年多以来,其实她并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她来到付京笙身侧,“别着急,既然有线索说你妹妹在东城,就一定能找到她。”

付京笙侧过身,从许情深手里将孩子接过去,她望了眼不远处的行李,“我去把东西收好。”

“情深。”

“嗯?”她抬起的脚步顿住,看向付京笙。

“要不要请个保姆?”

“不用了,”许情深轻摇头,付京笙向来是习惯独处的,性子又冷,“家里的事情,我可以做。”

付京笙眉头微展,许情深将外套脱下来,然后冲他笑道,“我待会要出去趟。”

“做什么?”

“上飞机前接了个面试。”

付京笙转过身面向她,“在哪?”

“就在东城啊,离家不远。”

付京笙也真是小瞧她了,“东城的医院,谁还敢要你?”

许情深听到这,脸色还是暗了下,“不是医院,等同于家庭医生吧,而且对方就跟你一样怪。只是出门的时候会让我过去陪着,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的,所以不耽误我带霖霖。”

“工资呢?”

许情深知道付京笙要说什么,“一份工作,跟工资多少无关,活得漂亮的女人首先都是经济独立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这是许情深一直坚持并且坚信的,从不曾改变过。

男人嘴角不着痕迹浅勾,抱着霖霖走向不远处的沙发,他手掌在真皮座椅上拂过,发现是干净的,这才坐了下去。

“人家说不定也不要我呢,”许情深跟着走过去,“毕竟我之前…”

“既然不是医院,就没关系,也许对方不知道呢?”付京笙将霖霖放到腿上,“你要去就去,真要面试上了,如果忙不过来,我可以安排人过来。”

“好。”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视线落到霖霖身上,心里隐约有说不出的担忧。

“霖霖的出生日期造不了假,其实我挺害怕的。”

“害怕什么?”付京笙接触到许情深的目光,“怕她的亲生父亲?”

“不知道,我现在心口跳得很快。”

“放心,”付京笙话语笃定,举手投足间有很明显的淡然,“我养了霖霖一年,她是我们的孩子,谁都别想把她带走。”

“我也是,当初最艰难的日子,是你和霖霖陪着我过来的。”

付京笙看得出她在害怕,他笑了笑,朝她招下手,“过来。”

许情深起身来到他身边,付京笙比她高,看她的时候视线微落,“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公,我不会让你成天提心吊胆的。”

“嗯。”许情深漫不经心应道,也算是将付京笙的安慰听进去了。

“当初的出生证、孩子上户口等这些事都是我去办的,我把霖霖的出生日期往后挪了三个月,这样的话,就算那个人真找上门来,他难道还能说孩子是他的?”

许情深听闻,眸子内不由一亮,“真的?”

“就算他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放心。”

“但这些很难办到吧?”

付京笙说得很轻松,“不难,我想写哪天就哪天,当时结婚证上的日子比较草率,要不你选个好日子?我把它改了。”

许情深嘴巴微张,“这…这些部门难道是你家开的?”

“不是,”付京笙忍俊不禁,“我并没有过去办理,只是我电脑玩得好。”

“什么意思?”许情深说完,似乎猛然反应过来,杏眸圆睁地看向他,“黑客?”

“只要里面的信息调出来,别人都认可就行,而且还省心省事,不用东奔西跑找关系。”

许情深满满的吃惊都表现在脸上,这简直是人才啊,在她看来够她抓掉一把头发的烦心事,到了付京笙这,却动动手指头就解决了。是不是就跟她写一二三这么简单呢?

她怀着对他无比的崇拜和敬佩起身了,并且拍了拍付京笙的肩膀,“我开始怀疑,你这么有钱,是不是因为老是入侵银行系统,往自己的银行卡账号上不断添加零啊?”付京笙拍开她的手,“想象力真丰富。”

许情深一颗石头落地,走过去收拾起行李。男人朝她的背影看眼,其实这些对付京笙来说不算什么,他也从来不靠这个谋取利益。

许情深蹲在行李箱前,外套脱掉了,里面就穿一件打底衫,她身子往前倾,打底衫不够长,腰间露出了细腻白皙的肌肤来。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他喉间轻滚,开始觉得嗓子里难受极了,好像一把火在往上烧。

该死的,这感觉他太知道了,他居然对她有欲望了!

许情深全然不知,自顾收拾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声响传来,她扭头一看,见一个垃圾桶倒在地上。付京笙抱着霖霖说道,“不小心踢到的,别收拾了,先去楼上看看。”

“好。”许情深说着,站了起来,她上前几步,“我来抱吧。”

她离他很近,付京笙目光垂下去,真是不小心扫到许情深胸前的,她穿得打底衫又是紧身的,付京笙感觉到这把火已经烧到四肢了,他没有将孩子交给许情深,而是快步上了楼。

翌日。九龙苍。

老白匆忙赶来,凌时吟正带着孩子在院内玩,见到老白的车,她抱了睿睿过去。

“凌小姐。”

凌时吟听到这声称呼,挽起的嘴角收了起来,“你找远周?”

“是。”

“有事吗?”

“没事。”老白抬起脚步,“可能蒋先生需要交代些什么吧,告辞。”

老白走得很快,一看就是有急事,他进了屋,蒋远周正在二楼的书房等他。

老白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敲开书房门后,径自走了进去。

“蒋先生。”

蒋远周站在窗边,此时正面对着他,满眼的希冀,老白将门关上,“查到了。”

“怎么样?”蒋远周忍不住上前步。

02我不信,她的眼里没有我

老白朝他看了眼,没有立即回话,蒋远周看到这,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修长的双腿迈向办公桌,拉过椅子后坐定,视线看向一旁的相框,蒋远周做好十足的准备,“说吧。”

老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铺展开后放到蒋远周面前,男人修长的手指将它拿起,目光落在上面,一行行往下看去。

其实也没有多少内容,只有几个日期而已。

许情深居然真的结婚了,配偶一栏写着付京笙的名字。

蒋远周盯着那个数字,许情深和付京笙结婚的日子,就在他见她最后一面的两个月后。

短短两个月时间,她就跟别人闪婚了,而且还怀了那人的孩子。

霖霖的出生日期清清楚楚摆在蒋远周面前,这张纸,就像是一个巴掌般狠狠抽在蒋远周的脸上。

打得又重又狠,痛的蒋远周撕心裂肺。

他用手撑着额头,老白有些于心不忍,“蒋先生,顺其自然吧。”

“你说,怎么个顺其自然法?”

老白倒是想劝他放开,毕竟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对许情深不闻不问,心里有再多的思念在折磨着他,可他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许小姐是个女人,当初又没有哪家医院肯再用她,再加上她家里的情况…”

“所以,她就能在两个月内爱上别人吗?”

老白知道,蒋远周这是一下子闯进了死胡同,“您自己也说过,结婚,也可以无关爱情。”

蒋远周脑子里的一根筋忽然绷紧了,痛得他眼前隐隐发黑,“既然再无可能,还不如再也不见的好。”

“话虽这样说,但人与人的缘分,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老白目光抬起,“如果今天您不见许小姐,睿睿该怎么办?”

蒋远周凉薄的唇瓣抿紧,是啊,如果今天没有许情深,他儿子该怎么办?

老白不想看到蒋远周继续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他想将话题扯开,“蒋先生…”

只是,蒋远周一下就将他的话打断了,“她看到我的时候,平静到让我觉得难以置信。”

老白没有插话,蒋远周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在老白看来,他这等同于在自虐,将自己的伤疤一遍遍撕扯开,这不是自虐又是什么呢?

偏偏蒋远周好像嫌自己痛的不够彻底,他手掌摊开,落到那张纸上,然后五指收拢,看着它一点点变得褶皱不堪。“她救睿睿的时候,就跟她以前手术的时候一模一样,专心致志,眼里看不见旁人,可我不信,她连我都没看进去。”

老白不知道蒋远周在纠结什么,纠结许情深没看到他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既然许情深救了睿睿,怎么可能会没看见蒋远周和凌时吟?

那么…

老白想到这,忽然明白过来了,蒋远周刚才就提及到许情深看见他的时候…那么他难过的,其实就是许情深对他的视而不见。

“蒋先生,许小姐见到您,应该是恨您的吧。”

蒋远周一把视线猛地射向老白,老白继续说道,“她被星港开除,又被逼得回了许家,最后不得不去做医药代表,这里面需要吃多少苦,我们不得而知。但她如果不是恨您,也不至于在两个月内跟别人结婚,说到底,许小姐曾经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蒋远周没说话,老白见他这样,于心不忍,但最后这一刀他还是要捅下去,“说到底,您也是恨她的,蒋小姐的这件事上,您肯定恨她。”

蒋远周身子往后靠,掌心里还攥着那张纸,他将它摊开,然后撕成了一道道。

“蒋先生,既然许小姐比您先做出了放开的选择,您也可以放下了。”

这话按理是说不通的,因为当初,明明是蒋远周将许情深推开的,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老白看的清清楚楚,许情深没了消息,蒋远周也陷在了痛苦自虐的深渊中拔不出来。

“叩叩!”

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蒋远周一言不发,老白朝他看看。

“爸爸爸爸…”

蒋远周轻抬下头,示意老白过去开门。

门外,凌时吟抱着睿睿,她朝里面小心翼翼指了下,“忙完了吗?”

老白轻点下头,并且侧开身让凌时吟进去。

凌时吟将睿睿放到地上,她蹲下身来,在睿睿后背处轻拍了下,“去找爸爸吧。”

睿睿摇摇晃晃往前走着,到了书桌前,还差最后几步了,他撒开脚丫子扑过去,一下抱住了蒋远周的腿。

男人没有如往常那样将他抱起来,他定定地盯着睿睿看,凌时吟走向两人,“本来在院子里玩的好好的,忽然就喊起了爸爸。”

睿睿抬起小脑袋看他,蒋远周站了起来,“我有点累,你先带他玩吧。”

说完,他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凌时吟冲着老白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老白回了句话,也跟着出去了。

凌时吟其实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自从昨天在飞机上碰到许情深后,蒋远周就变得更加不正常了。

而对于许情深来说,最近倒是挺顺风顺水的。

面试家庭医生的时候,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没多问许情深之前的事。她身边跟了个年长的医生,平时就负责她的治疗。但因为年纪大了,不愿意跑来跑去,女人只得多招一名随身的医生。

这妇人是一名富豪的遗孀,家里的独子还不能撑起其亡父留下的事业,她只能亲自出去应酬,对她来说,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出意外,公司里的事倒是有自家人帮着忙,怕就怕偶尔的出门,她简直是怕的要死,总感觉一到外面,就会各种发病。

虽然许情深觉得她这样有些小题大做,但也算理解,再说了,人家不在乎这个钱,她干嘛不赚呢?

妇女身旁的医生也考了她不少东西,最后才跟她敲定下来。

工作倒是轻松的,其实也有很多陪吃陪玩的性质在里头。而对许情深来说,虽然不能再上手术台,但能重新做回医生,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

许情深和付京笙既然搬回了东城,家里是肯定要去一趟的。

付京笙尽管对卫生条件什么的有诸多要求,挑剔的不行,但之前也跟许情深去过一次许家,她提心吊胆的,没想到付京笙并未表现出不悦甚至不适来说,应该说,忍耐力不错啊。

来到许家的小区内,许明川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他快步上前去抱霖霖,“哎呦宝贝,舅舅抱。”

许情深笑了笑,“很重了,快抱不动了吧?”

“姐,你瞧不起我,”许明川目光落向一旁的付京笙,“姐夫。”

男人轻点下头,然后跟着许情深上楼。

走进许家客厅的时候,许情深看到许旺弯着腰背对门口,“爸。”

许旺直起身,笑呵呵道,“来了,快,快进来。”

付京笙将东西放到旁边,看到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和瓜子,厨房内的炒菜声一听就是热火朝天的。许旺接过霖霖在旁边逗玩,许明川朝付京笙说了句,“姐夫,去房间看我打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许旺轻喝,“你姐和姐夫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哎呀,就一会会嘛,打通关就好了。”

付京笙朝许情深看眼。“我去给他看看。”

“嗯,好。”

两人走进了许明川的房间,赵芳华才听到动静,打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来,“情深来了。”

“是,妈,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你爸总念叨着说好久没见你们了…”

自从许情深带着付京笙第一次来到许家后,赵芳华对她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倒也旁敲侧击问过一些付京笙的情况,还说要去他们家里坐坐,许情深听了,也是装傻充愣,并没有答应下来。

许旺抱着孙女,爱不释手。

许情深坐了会,起身走向许明川的房间,想看看俩人玩得怎样。

她来到门口,看见许明川正在激烈地战斗着,付京笙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没过多久,许明川开始喊,“啊啊啊啊,救命啊,姐夫!”

付京笙没有丝毫的慌张,先是弯腰坐向了许明川的椅子把手上,然后他双臂张开,等于是将许明川纳在了怀中,“手拿开。”

许明川乖乖地让出鼠标,许情深看着付京笙的背影,脑子里忽然脑补出一个个画面,这明川和付京笙在一起,谁有可能会是女性的那个角色呢?

许情深想到这,猛地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手掌在臂膀处搓揉下,然后走了进去。

付京笙一出手,自然能搞定,许明川开心地拍了下手掌,回头冲付京笙道,“姐夫,爱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