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话再不多留,一闪身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出了夕颜宫,先奔了马场。

打晕了守卫之后将那匹已经被自己驯服的白马牵了出来,抬手顺了顺马鬃,自语道:

“跟我流浪去吧!这种恶心的地方咱们不呆,我带你去找我的主人!”

那马竟似能听得懂她的话一样,紧着往她身边蹭了蹭,而后俯下身上等她骑上。

慕容雪摇摇头,拉了一把缰绳将马拽起,自牵着它往宫门处走去!

出宫

“现在我要牵着你走,记着,出了宫门之后你要争点儿气,拿出最快的速度来带着我跑。”

到了宫门口,隐遥的腰牌果然有用,守卫虽然对她深夜出宫有些不解,但在其告诉他们是太子密令时,守卫也就乖乖放行。

出了宫门的那一刻慕容雪突然就明白,想来隐逸一定是经常有这样的举动。

深夜出宫,行得自然不是好事。

“驾!”一声娇喝,甩手扬鞭,一人一马很快便隐于茫茫夜色。

……

慕容雪行事一向从容冷静,从来也没有如此急迫过。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骑在马背上的身子正在微微地颤抖。

隐逸书房里的那张地图被她自脑中翻出,然后以东盛的皇帝为出发点,依着沿线依次推去,很快便搜索到了炎赤大军的所在。

虽说已经兵退五十里,但总归还是在那最后落脚处的周围。

野外寻路对于特工人员来再说简单不过,她一路打马向北,虽说还是止不住全身哆嗦,但是心里却升起了无限的希望。

她知道,东方凌就在前方,只要她不停,只要她一直向北,终有一天可以找得到他。

……

慕容雪的失踪是第二日清晨被发现的。

有小丫头进屋来送清水,但见得隐遥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停地流泪,便走过去寻问。

可是怎么问她也不说话,再推推人,这才发现隐遥整个儿人就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丫头急了,匆匆去找隐逸宣太医。

太医跟隐逸是一齐进到夕颜宫的,可是当隐逸看到自家妹子这样子时,却是“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里,下意识地呢喃出口——

“完了!完了!”

如果找回来,那不是要命么

常欢上前去给隐遥解开了穴道,女孩一见自己能动了,第一时间跳下床榻,直奔着隐逸就扑了过去。

一边摇晃着他的身子一边哭叫道:

“哥!你跟阿珠到底怎么了?你把人家怎么了?为什么她那样恨你?哥你说啊!说话啊!”

椅子上的人呆愣了许久,终于在隐遥的摇晃中回过神来,却是反问道:

“阿珠……她人呢?”

“走了!”隐遥一踩脚,“人早就走了,昨天半夜就走……”

“常欢!”突然一声大喝,随即站起,“派人去追,把哨鹰队全都派出去!不管动用多少人,都要把她给我追回来!”

常欢张了张嘴,无声,却也没动。

“我说话你没听见么?”隐逸大怒,“还愣着干什么?”

常欢一下子跪到他面前,苦求道:

“主子,奴才求求您,别找了!她走了就走了吧!那女孩儿在咱们宫中,总是让人放心不下,谁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今她一定是全都知道了,再找她回来,那不是……那不是要命嘛!”

“混帐东西!”隐逸的怒升至极点,也不知道是被常欢这几句话说的还是被慕容雪的离开气的,只见其抬起一脚,狠狠地朝着常欢的胸口就踹了去。

常欢被他踢出去好远,咳了几声,又赶紧跪爬了回来。

这时的隐逸却已经行至门口,一只脚踏出屋外。

“好!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哥!”隐遥猛地一声叫起,人也跟着追了上去,死抓着隐逸的手臂急声道:

“哥你不能去!阿珠疯了,她真的已经疯了!你去她会杀了你的!她说你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哥!你真的不能去,你不知道阿珠说话的时候有多吓人,遥儿真怕她当时会一把掐死我……呜……”

哥,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呀

女孩边说着边又止不住痛哭起来,为心里的紧张,也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实在很喜欢的朋友。

“主子!”常欢也上得前来,“主子您不能去,奴才这就派哨鹰队的人去追,这就去!”

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离开,隐遥看了看常欢离去的背影,再瞅了瞅正全身颤抖着一脸怒容的隐逸。不由得道:

“哥,是不是你做了对不起阿珠的事?不然她不会这样恨你,不会连带着把我和东盛一起来恨。哥,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呀?”

……

又下雨了,就在慕容雪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候,瓢泼大雨又自天而降。

此时正值一片林里,东盛夏天的树林枝繁叶茂,虽说正被大雨摧残,但仍是在这样的夜晚散出了阵阵草木特有的清香。

慕容雪闻到了,但却并没有感觉多么美好。

一来她正被浇得全身尽透,二来,东盛的任何美景于她来说都已成浮云一片。

是隐逸亲手用龌龊将其全部毁掉,再没可能修补。

见她下马,那一直未停止过奔跑的马儿一下子跪倒在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慕容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满带歉意地看向那白马。

她知道它累,她又何尝不累呢?

她不但累,而且还饿。

为了能快一点见到东方凌,为了不至于被东盛的追兵追上,她不得不没日没夜的逃。

人受得了,马儿却不行了。

大雨模糊了视线,也阻碍了她前进的脚步。

索性就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是否积满了雨水和淤泥,就这样依着马坐至林中。

头底有轰隆的雷声响起,她尽量让自己和马都离树木远一些,以免得被雷击中。

她哭了

此时的慕容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全身湿透不说,还全都是混。

一身白衣早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头发也散了,贴着脸颊不停地滴水。

雨势越来越大,渐渐地,就连呼吸都会被吸进水来。

她张开嘴,尽量的不用鼻子去吸气。

坚难的环境对于慕容雪来说不算什么,比这更大的苦她都受过太多,一场大雨又能把人怎样?

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在面对困苦的时候是这般的急切,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时候她的心是这样慌乱的。

脸上的液体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但是她知道,她哭了。

而且哭得悲痛欲绝。

身边的马儿似乎意识到主人的情绪不对劲,扭过头来去蹭她的腿。

慕容雪再忍不住,转身俯于马背,终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没有人可以理解她的心里压抑了多少苦。

当你亲手将一把刀子捅向你最在乎的那个人时,你所承受的痛,不会比伤者更少。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她在乎东方凌,而且是那样强烈的在乎他。

虽然她与他之间只不过一个五年契约而已!

虽然他曾经将杀死裕嫔那样残忍的事情交给她做为开门红!

虽然……

似乎再找不出东方凌的不是了。

相反的,于她脑中盘旋的,却是东方凌的越来越好。

他曾在她杀了人之后对她说: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让你做吧!

他曾在她被人浸了春药之后彻夜不眠地照料……

不由得唇角扬了笑,他与她之间,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吧!

虽然他当她是个小孩,虽然他们之间说起来根本也没有发生什么。

不知道你的一条手臂抵不抵得过东…

但回忆总是美好的。

隐逸的心思她不是不懂,只可惜,他选错了方式。

有句话隐逸说的没错,他与她的相遇……他才是最初的那一个。

但是最初并不代表最好。

他们之间一步一步走至如今,似乎再也没有交集的理由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最初的意愿跟现实相违背的时候,就要放弃一些不可为的事情。

……

就这样在雨中坐了一夜,大雨在天际泛起白光的一刻收了势来,

慕容雪揉了揉酸楚的鼻子,站起身将马拉起,拍了拍它的背,无奈地道:

“还得跟着我跑啊!一天见不到他,我们就一天都不安全。我很惦念他的手臂,所以……辛苦你了!”

马是听不懂人语的,但却能够感受得到主人情绪的波动。

白马也真争气,淋了一夜,却依然无怨无悔地驮上慕容雪继续往北没命地奔跑开来。

那逃回来的哨鹰队员老苏有一句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边。

那人说:属下的一刀刺中了他的左肩,一条手臂肯定是废了!

马背上的女孩狠狠咬牙,同时一句自问轻吐出口——

“隐逸,不知道你的一条手臂抵不抵得过东方凌的伤!”

……

常欢亲自带着七名哨鹰队员出城追赶慕容雪。

他知道慕容雪出了城一定是直接往北去投奔东方凌,于是也带着一众人等沿着战事地图一路推进。

可惜,他们追的紧,慕容雪跑的也快。

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沿着荒郊没有散尽的马蹄印记有目标地追赶,可是那一场大雨下来,不但阻碍了双方的前进速度,也成功地将那唯一的痕迹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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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有没有玩新浪微博的呀?有玩的可以去那里关注妮妮,名字就叫“杨佳妮”。嘿嘿!

不要生擒,要她死!

大雨过后,哨鹰队一名领头的要继续追赶,却被常欢抬手拦住。

那人不解,但听得常欢道——

“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她只身一人,若是成心想躲,咱们找也找不着。那丫头不同于常人,不可小视。”

“那您的意思是……不追了?”

“追!当然得追!”常欢神色一正,再道:“不过不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追,我知道一条近路,咱先绕到甘阳去等她!炎赤的驻军就在甘阳城外五十里处,她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一伙人商议妥当,随即在常欢的带领下调转马头,朝着另外一条小路而去。

行出数里,有人追上跑在最前头的常欢,压低了声音道:

“那姑娘的身手极好?”

常欢点头:

“是。”

“殿下说要生擒,会不会有问题?”

听者微愣,着实在心里思量了许久。

对于生擒慕容雪,他实在是不太确定的。

那个女孩就像是一条泥鳅一样的滑,想要将她捉住,那得费多大的工夫。

“生擒不了,那就……杀了!”

问话的人有些犹豫,

“可是主子……”

“主子那里自有我去顶着,你们只管听命行事就好。”

这一趟他是下定了决心,就算能够生擒,他也不能再让慕容雪活着去见隐逸。

长得好看女人本来就麻烦,最主要的是隐逸还喜欢她,那就更麻烦。

常欢没有忘了在他们被东方寒的人追杀时慕容雪救了他的性命,但是那跟一个国家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些。

隐逸是要继承东盛皇位的,他一直都认为护好了隐逸就是护好了东盛。

只要有不利于隐逸的因素存在于他的周围,他常欢就一定要连根拔去。

到了甘阳城

终于到了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