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谢怜听到前方不远地上传来奇怪的“咔咔咔”声,过去一看,有个骷髅头的上下牙关正在打颤,那“咔咔咔”的声音便是如此传出来的。它见有人发现了自己,惊恐地道:“饶命、我再也不来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家!”

谢怜双手将它捧起,温声道:“不要怕,我们只是路过的。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

那骷髅头牙关一边打战,一边道:“你们、你们路过的啊?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有个很可怕的…算上我们,他已经杀了一千多只鬼了,但他还不满足,还在不停地、不停地…”

一千多只!

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谢怜道:“你说的是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或者外号?或者长什么样子?”

骷髅头道:“不、不知道。我也看不太清,他杀我们,都没用几下。我只隐隐约约看见,是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很年轻,脸色很苍白…”

裴茗道:“听起来有点棘手。太子殿下,花城主,你们确定我们现在是应该往西走,而不是往东走?”

那骷髅头听了,却尖叫起来,道:“往东边走也不行!绝对不要!!!”

谢怜道:“东边又怎么了?”

那骷髅头道:“我们…就是不敢走东边那条路,所以才选了西边的。因为东边,有个白衣少年,短短一天之内,已经杀了两千多只鬼,比西边这个,更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低烧,睡了两觉所以更迟了不好意思_(:з」∠)_白天在文案请过假的,大家记得通知都在文案第一行。

花花长大了一点~但是深入第二层,遇到的对手也更强噜!

第150章 左右慌不择东西路 2

两千多只!

闻言, 众人皆是神色微凝。谢怜看了花城一眼, 道:“看来选西边果然是对的。”

那骷髅头牙齿打颤道:“唉!选哪边都是错的,根本没路可走!”

的确,对他们这种普通的小鬼而言, 选哪边都是灭顶之灾。无论东边西边,都能轻而易举地碾压他们;无论走哪条路,都是灰飞烟灭给人当成养分的下场。干嚎了几声后, 那骷髅头眼睛里的鬼火也渐渐熄灭了。

谢怜将它轻轻放到路边,道:“三郎, 你知道东边的是什么东西么?”

花城道:“暂且不能确定,但它正在往此处来, 眼下情况,不建议正面交锋。西边这个,稍微好应付一些。”

谢怜点头道:“好。那我们继续西行。”

一行人从满地尸体中穿过, 匆匆前行。走了一晚上, 没遇到那骷髅头所说的黑衣男子,也没看到雨师的踪迹, 谢怜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路走, 道路两侧的房屋建筑越来越多,已经成群,甚至还能辨认出, 这是贫穷人家的民居,这是休闲玩耍的戏院,这是买卖杂货的铺子, 这是富贵人家的庭院…他们脚下走的这条路,也是一条人工修葺的路,隐约还能看见铺地花砖的花样,俨然一个富足小镇,只是空无一人,异常荒凉凄清。

路边看到一口古井,打水上来一看,水还算清澈,众人便在此歇息片刻。谢怜和裴宿喝了一点水,顺便洗了把脸,一抬头,便见半月走了过来。

半月一直抱着那只黑陶罐子,等候多时了,道:“花将军,裴宿哥哥,吃点东西吧。”

裴宿道:“好。辛苦你了。”

谢怜也道:“大家都辛苦了,都来试试吧。”

于是,众人都围了上去。然而,半月打开罐子的一刹那,许多人的神情都凝固了。

虽然“气味”这种东西是无色无形的,但是,当半月揭开罐盖子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神秘物质使得罐口那一处的空气都扭曲了。

众人盯着那罐子里的景象看了许久,每个人的瞳孔里都倒映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能把人拉进深渊一般,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出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感。半晌,谢怜拍了拍半月的肩,竖起了大拇指:“不错。第一次,可以了。”

裴茗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道:“她是第一次,太子殿下你也是第一次?没记错的话,你让她全部按着你教的来的,你动手比她更多。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你们做的哪里不对劲,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花城却道:“是吗?既然是哥哥做的,那我倒是真要试试看了。”

闻言,裴茗和裴宿齐刷刷抬眼望他,目光糅合了惊叹、悚然、佩服等等种种情绪。花城道:“哥哥,这个叫什么?”

谢怜轻咳一声,道:“…‘颠鸾倒凤’。”

花城由衷地道:“好名字。”

说完,他便把手伸进了那个黑不见底的罐子里。裴茗和裴宿那眼神,仿佛担心他马上要被那罐子吞了一般紧张。而花城泰然自若地取出了一小截烧焦的碎尸块一样的东西,泰然自若地送进了口里。

裴茗道:“如何。”

花城道:“味如其名。”

裴茗对神色复杂的裴宿道:“做给你的。你看着办。”

裴宿:“…”

他从半月手中接过了罐子,面无表情地把一只手伸了进去。

谢怜又用冷水抹了把脸,理了理头发,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们,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道:“为何在这与世隔绝之地,却有这么多人烟痕迹?难道铜炉山里还能住人吗?”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问过了,只是当时没人能回答他。现在有了。花城道:“能,不过,是很久以前了。铜炉山有七城之广,占地极大,曾是一个古国,这些房屋全都是那古国的城镇遗迹。越靠近中心的‘铜炉’,遗迹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繁华。”

谢怜毫不质疑,道:“原来如此。”

这时,身后传来了裴茗的声音:“小裴你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给我站起来!”

谢怜没有回头,道:“这个古国叫什么名字,三郎知道吗?”

花城也没有回头,负手道:“乌庸国。”

裴茗斥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有没有解药什么的?不能管杀不管埋吧。还有你,怎么做饭给他吃的?你这蛇怎么回事,煮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动?成精了?!”

半月似乎在不断地磕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的确是成精了,我不知道成了精的要煮多久…对不起…”

谢怜一手托腮,思索一阵,道:“我孤陋寡闻,似乎从没听过这个国家的名字。有多古?”

然而,他刚刚说完,却又不确定了。乌庸、乌庸。乍一听,的确陌生。但细细想,却又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个人口里听过。

花城道:“具体不清楚,但一定比仙乐国更古。少说也有两千年了。”

谢怜环顾四周,道:“但看这些建筑,不像是历经了千年之久。”

花城道:“那是自然,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铜炉山是完不对外开放的,就像是被封进了一个巨大的陵墓之中,与外界隔离,自然保存完好。”

谢怜低头,陷入了沉思。那边,裴茗终于抛下裴宿过来了,道:“鬼王阁下果然是无所不知。不过,你这些情报未免也太玄奇了,可否问问来源是何处?裴某竟从来没有听过一丝半毫流传在外。”

花城没看他,道:“敢问裴将军,能在铜炉山里搜集到这种情报的,是什么样的人?”

裴茗道:“理论上来说,只要是鬼都行。但鉴于铜炉山的规则会令万鬼厮杀,要搜集到这么多有分量的情报,就要呆的比较久,那么,就一定很强。”

花城道:“搜集到这些情报后,能从铜炉山里出来的,又是什么样的人?”

裴茗道:“那肯定只有阁下这样的绝境鬼王了。”

花城道:“所以,这些情报是我自己搜集的。只要我不说出去,自然不会有任何流传在外。”

他总算回了头,微微揶揄地道:“保守秘密,对上天庭的神官而言,或许比渡天劫还难;对我而言,却不是。”

“…”

这话没错。要是有类似等级的情报被哪位上天庭的神官知道了,要不了一个时辰,你就会在每一个通灵阵都听到大家在激动地讨论它。分量如此之重的情报,花城居然能憋这么多年,没卖给别人,也没说出去炫耀,实在是很沉得住气。裴茗道:“懂了。看来,对太子殿下,花城主非但是无所不知,而且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怜忽然道:“不对。”

众人转首,道:“什么不对?”

谢怜方才一直在苦苦思索,这时,终于右手成拳,在左手掌心里轻轻一砸,道:“我方才说,似乎从没听过‘乌庸国’的名字,这句不对。这个名字,我是听过的!”

花城神色微凝,道:“哥哥在何处听过?”

谢怜回过头,道:“我少年时在仙乐国皇家道场皇极观修道,我授业恩师乃是仙乐国师。他刚收我为徒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其实也不算是一个故事,不如说,是给谢怜灌输了某个高大光辉的传奇形象——从前有一个古国,有一位太子殿下,天资过人,年少聪慧,文武双全,乃是一个举世无双的惊艳人物。他爱他的国民,他的国民也爱他。直到他死去很久,人们也没有忘记他。

国师语重心长、和蔼慈祥地对谢怜道:“孩子,希望你能够成为那样的人。”

当时年纪尚小的谢怜正襟危坐,不假思索地道:“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人。我要成神。”

“…”

谢怜道:“如果您说的那位太子殿下当真如此举世无双,为什么他没有成神呢?”

“……”

谢怜继续道:“如果人们真的没有忘记他,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提起这位太子殿下呢?”

“………”

谢怜发誓,他提这些问题的时候不带半点挑衅和叛逆之心,是真心好奇,不解求教。但国师听到之后的表情,还是十分精彩。

为什么谢怜可以将道德经倒背如流?因为,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国师让他抄了一百遍道德经,美其名曰,“修身养性”。谢怜十分怀疑,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尊贵的太子殿下的份上,国师会让他跪在钉子板上抄。

总之,从此以后,道德经的每个字都深深地烙在了谢怜的脑海里。顺便,也对这位“乌庸国的太子殿下”,留下了一点点印象。

谢怜平素颇爱读书,并未在古籍上见过“乌庸国”的相关记载,因此觉得多半是国师随口杜撰出来想教育一下他,要不就是国师牌打太多记岔了。但他觉得没必要拆穿,也不想再抄一百遍道德经,便不较真,也没放在心上。

裴茗道:“太子殿下,听起来,你们仙乐这位国师,来头不小,知道的也不少?能问问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迟疑片刻,谢怜道:“不知。仙乐国破后,很多人后来如何,我都再没见过了。”

这时,他忽觉脚腕一紧,神情一凛,道:“什么东西!”

正欲一脚下去踩个分筋断骨,低头一看,松了口气,道:“小裴将军,你干什么用这样的方式出场?好险好险,差点废了你这只手。”

那只手正是裴宿的。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两手一只抓裴茗,一只抓谢怜。二人蹲了下来,道:“你想说什么?”

半月抱着罐子道:“不知道,方才裴宿哥哥一直在地上爬来爬去,好像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裴茗道:“哦?这样也能有所发现?不愧是小裴。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裴宿松开抓着他的那只手,指向一边。谢怜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道:“这是…”

众人都围了过去,研究一阵,道:“牛蹄印?”

裴宿的脸终于从土里抬起来了,哑声道:“这,是…雨师大,人的护法坐,骑留下来的印,记。”

半月道:“裴宿哥哥,你的断句好像错了。”

裴宿道:“我没,事。雨师大人,人,人…”

他就卡在“人”这里转不下去了。谢怜怀疑道:“这…莫非是中了蝎尾蛇毒?”

半月道:“蝎尾蛇的毒性,不是这样的…”

花城道:“雨师已经遇到西边这个黑衣男子,并且打过一场了。”

第151章 左右慌不择东西路 3

谢怜道:“是吗?何以见得?”

花城正要开口, 这时, 卡住了言语的裴宿伸出颤抖的手指,开始在地上写字。出于莫名的尊敬,众人都围过去看他, 只见他手下歪歪扭扭写的是“战斗形态”四个字,写完之后,仿佛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握成拳头,一动不动了。

花城抬头, 道:“便是如此了。雨师的护法坐骑,是雨师国皇家道场门环金兽所化成的黑牛, 平日稳步行路不留痕迹,而一旦进入战斗时,便会改变形态。所以, 这蹄印与寻常的牛蹄印形状不同, 更为宽大。”

裴茗道:“鬼王阁下情报量惊人。”

花城指着地上印记,继续对谢怜道:“哥哥, 你看。”

谢怜凑过头去看, 道:“嗯,果然…这蹄印出现的突然,想来他们遇到敌人也很突然。”

花城道:“嗯。而且这蹄印很深, 足见敌人不简单,那牛在这里以角力和敌人相对,被生生压得陷进土里两寸有余。”

二人模拟着当时的战斗场景, 裴茗也不甘示弱,道:“但到最后,双方还是打了个平手。”

谢怜道:“不错。”

四周没有血迹,也没有飘散的鬼气,看样子,他们在此撞上,又快又狠地硬对了几招,具发现对方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遂双双放弃。

花城告知,东边的东西调转方向了,一行人继续西行,只是赶路速度慢了稍许。不多时,一座甚为高大的奇异建筑出现在路边,远远一看,比其他房屋都要气派,即便坍塌了几面围墙和部分屋檐,依旧令人只能仰望。谢怜不由驻足停留,道:“这是什么地方?”

花城只瞟了一眼,道:“乌庸人的神殿。”

裴茗架着裴宿一条手臂拖着他走,道:“花城主如何得知这是神殿的?”

花城道:“因为上面写了。”

闻言,众人都抬头望去,只见这建筑大门前的石梁上,果真刻着一排斗大无比的文字。虽然经历岁月磨砺,还有一些奇怪的划痕,但也还算清晰。

然而,沉默片刻,谢怜道:“上面的确是写了,但是…”

但是这个文字,根本看不懂啊!

万万没想到,连这个也难不倒花城。他对谢怜道:“这一行文字,大意是‘太子殿下携光降世永恒照拂乌庸大地’。歌功颂德的废话罢了。哥哥你看,倒数的几个字符,是不是有两个很像‘乌’和‘庸’。”

听到“太子殿下”时,谢怜微微动容,再定睛细看,果然,这一行文字虽然仿佛小儿绘图,又是圈又是弯,夹杂着许多奇怪符号,但“乌庸”二字的形状和笔画,倒是和他所熟知的文字颇像,仿佛是某种变体。裴茗道:“花城主居然连这种失传千年的古国文字也能解读,裴某真是佩服。”

花城挑起一边眉,假笑道:“我在铜炉山呆过十年。一个月都能做很多事了,如果十年了连一种文字都解读不了,那还留在世上干什么,对吗。”

上天庭里位列前十的文神们也未必敢说这种话,作为一个武神,裴茗能怎么办呢。只能也假笑道:“或许吧。”

谢怜轻轻吐了口气,道:“幸好有三郎在。”

花城道:“我也只能大概解读一些粗浅的乌庸文罢了。如果遇上难解的,就只能请哥哥一起来推敲了。”

谢怜汗颜道:“这…这个我肯定不及三郎了。不过,乌庸国信奉的神明,也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吗?”

花城抱着手臂,道:“我认为,是。”

谢怜蹙眉思索,道:“我师父既然知道乌庸国太子,就应该也知道他飞升了。可他为何告诉我,那位太子殿下‘死了’?”

花城道:“三种可能:第一,他的确不知道;第二,他撒谎;第三,他没撒谎,乌庸国太子是死了,但不是常理上的‘死了’。”

裴茗道:“如果帝君也在这里,或许能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国家,知不知道这个人。”

花城却道:“那可未见得。乌庸国在两千多年前就消失了,跟它比起来,君吾不过是个小年轻。都隔代了。”

君吾飞升于约一千五百年前,乃是一乱世名将,后自立为王,操持了几年,圆满升仙。身为坐镇千年的第一武神,他是什么出身,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而花城所说的“隔代”,则是指天界的“代”。

如今,以君吾为尊、百位神官组成的上天庭,属于一代,而比这一代更早的,又是另一代。

正如凡间的王朝更迭,天界也是会“改朝换代”的。虽然所需时间很长很长,但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新的信徒会代替旧的信徒,新的神也会代替旧的神。

有时候,一个神的衰落,不是因为他做错什么被贬了,或是有比他更强的神官出现了,仅仅只是因为人们的生活和心思逐渐改变了,不再需要他了。

比如,一位掌马的神官,当今必然混得不错,因为人们出行离不开马和马车,谁不希望自己的马不身强体壮、出行平安?所以,短不了他的香火。

但如果有一天,凡人们发现了某种全新的东西,跑得比马更快,在这个新事物成为人们出行的首选后,掌马神官的香火,一定会越来越冷清。这样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的神官,才是绝大多数。

这种衰落方式是最残忍的,因为这个过程几乎无法逆转。除非那位神官从天上跳下去,将自己打回凡人之身,换一条道路重新修炼一次,作为一个全新的神,再次飞升,否则,他注定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衰落、至直消失。但是,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和运气的。

前一代的诸天仙神便是这么衰落的,也有说是因为他们惹出了大乱子,混战了一场,所以才全体陨落,具不可考,也不重要了。

因为,几百年后,君吾横空出世,开辟了一个新的天界神纪,并且,在他之后,络绎不绝地起来了一大批新代的神官,填补了信徒们的空缺,逐渐形成了如今稳定的天庭。

也就是说,除非有比君吾一千五百年资历更老的神官,否则,不大可能知道,乌庸古国和他们所崇拜的神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一切痕迹的。

一行人迈过坍塌了一大半的围墙,进入黑黢黢的大殿。没走几步,谢怜便发觉了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这大殿里面黑黢黢的,是因为常年不见光,没有开窗,谁知,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诡异。他走到墙边,手指在墙上轻轻划过,放到眼前,忍不住道:“这是…”

花城道:“黑的。”

不是光线暗淡,这座偌大的神殿,墙壁居然是全黑的!

花城道:“据我所见,铜炉山内几乎所有的神殿,都是这样的。”

这幅景象甚为骇人,有什么神殿的墙壁会被涂成这种仿佛地狱一般的漆黑颜色?光是看一眼都瘆得慌,又如何能在这里虔心祭拜神明?

裴茗道:“全都是这样?搁太久了腐朽的?”

谢怜道:“我们方才路过别的房屋可没见黑成这样。照理说,这些屋子的年月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轻轻抚摸探索这神殿墙壁。这墙壁非但黑得骇人,而且还凹凸不平,仿佛一个女人毁容后的脸庞,布满凄厉可怖的伤疤,且坚硬无比。谢怜心中一动,道:“这神殿被火烧过。”

裴茗道:“何以见得?”

谢怜转过身,道:“这神殿的墙壁上,原先应当是画满了壁画,用的是特殊颜料,很厚的一层,大火焚烧过后会变成黑色,并且熔化一部分变形,凝固后,就是这种凹凸不平的坚硬手感。”

裴茗道:“太子殿下知道的还真多,裴某也佩服一下你好了。”

谢怜揉了揉眉心,轻咳一声,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佩服的事,只是因为我以前有许多座太子殿被烧了之后,就是这种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