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也只能这样了。

阿笙洗漱完毕,又回书房查探了夜间气温。

夜间虽然不再是寒风,但夜风刮起来,还是

tang很凉的。阿笙去更衣室里换了一件灰色毛呢中长风衣和小腿裤,短靴,就那么出门了。

下楼,薛阿姨早已备好了车,目送阿笙乘车而去,只觉得女子那头漆黑浓密的长发是真的很漂亮。

有家佣在薛阿姨身旁,小声说道:“薛姨,T市明天要热闹起来了。”

家佣说的热闹是指庭审案件,但这话却也没说错,T市第二日确实热闹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因为庭审。

很安静的黄昏,霞光照在周遭远逝的高楼大厦上,墙壁沾染了浅黄~色,看上去很暖。

一座城市,或大或小,或一线,或三线,其实都是一样的,当阳光出没,它们便会安然苏醒,包容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岁月在城市边缘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在它的身体里刻下了最动人心扉的故事。

历经世事,阿笙方才明白,每一种遇见都是上天给予的厚赠,每个生命不管生死,都将在各自的世界里沉静无恙。

大街上,有年轻男女拥抱亲吻,阿笙笑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问她,什么才叫幸福?她或许会说,幸福通常都是最简单,最琐碎的日常小事。

再回T大,阿笙怀念起旧时光,只觉青春竟已走了这么远,这么远…

司机打开车门,阿笙下车,大学正门紧闭,透过一墙高的大门,可以看到广场一角,正有一面五星红旗在风中缓缓飞扬着。

今日学校似乎太寂静了一些,尤其是学校正门附近,几乎没有学生走动,更何况在阿笙的记忆里,学校正门很少有关闭的时候,但今天却关闭了。

阿笙走到门卫处,那门卫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竟认出她来,笑容满面,按下开门按钮,对阿笙道:“快进去吧!”

那笑容说不出的可亲和蔼,阿笙倒也没多想什么,直到…

阿笙没想到,在紧闭的校门背后竟是别有洞天。

那是一条望不到边际的道路,校道上铺满了玫瑰花瓣,阿笙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再看向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心思正诧异间,有女孩也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依稀有着阿笙旧模样。

那女孩的衣着打扮,是阿笙上学期间常穿的,就连编发也是…

女孩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送给阿笙的时候,因为年轻,所以笑容尤显灿烂,无声指了指那条花瓣路,示意阿笙走上去。

阿笙踩上去之前,又看了一眼少女,那眼神好像是在进行着最后的确认:你确定?

女孩笑容加深,频频点头。

阿笙心情怎么说呢?就像回到了高考时,紧张之余,她预感到了今夜势必要发生点什么。是什么?她已有所料。

那一刻,倒是笑了。

手伸进风衣口袋里,那里安放着一支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蜷缩了一下,她在犹豫是否应该在此刻给那个人打个电话,想必纵使她打了,他也不会接。

不打了,手从口袋里抽出,别人是怎么拿向日葵的呢?抱在怀里或是胸前?

那束向日葵安静的躺在阿笙手指间,却被她背在了身后,黄昏余霞中,女子站在花瓣道路正中间,看似孤立人群,但在步伐迈动间,洒脱从容,美的不可方物。

*****

PS:明天一万五大更啊!大学花瓣路,这是什么节奏呢?(*__*)亲们懂得。

求婚,T大狂欢夜【9000】

那条玫瑰花路直通T大法学院阶梯教室,步行费时20分钟,除了最初见到的那名少女,这一路上阿笙再也没看到其他人。

整个T大空旷无比,一首《一生有你》通过广播萦绕在林荫大道上空,久久徘徊,缠绵不散。

水木年华唱:“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熟悉的旋律,平和的歌词,阿笙心中所有未开启的话语,在这么一路上纷纷如雪飘落。往事沉淀了,所以眼眸也开始变得柔软起来刀。

法学系阶梯教室,台阶上玫瑰花点缀,阿笙走过台阶,走过走廊,最后站定在教室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书法字条,上写:人“笙”若只如“初”见。

抬手抚过字迹,有一股暖流冲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阿笙的心头被融化了。

这扇门之后,是他和她第一次正式相见恍。

推门入内,阶梯教室空无一人,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黄昏风景,触目所望,座椅整齐,一束灯光早已投落在了室内一角。

那个位置,阿笙都有些记忆模糊了,直到迈步走过去,方才记得,那是她以前最常坐的位置。

于是走过去,坐下,教室里的灯忽然间全部关闭,曾经辅助教学的媒体屏幕由漆黑渐渐变白,背景音乐《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

被向日葵点缀的素雅屏幕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迹。

【初见,你18岁,我22岁。】

字迹消散,有动画浮现眼帘,阿笙吃惊的发现竟是依照她和陆子初的原型制作的,甚至就连阿笙的同学也都在列。

动画把阿笙的记忆拉回了2004年。

画面里,“陆子初”穿着亚麻衬衫,黑西裤,休闲式皮鞋,右手插在裤袋里,就那么垂眸看着名单表。

阳光照射入室,动画男子抬眸看着台下的一众学生,声音清冽:“顾笙?”

动画阿笙被念及名字,站起身,目光和台上的“他”撞在了一起,“对,我是顾笙。”

“请坐。”

“…谢谢。”

“他”站在台上垂眸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坐在位子上,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阿笙双手放在桌面上,撑着脸静静的看着视频画面,忍不住笑了。那声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竟跟她音色很相像。

【现在,你28岁,我32岁。】

陆氏公司门口,记者长枪短炮夹击,司机打开车门,“陆子初”在警卫护送下朝陆氏大厅走去。

记者分散两旁,争相提问:“陆先生,请问您和顾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陆先生,对于未来人生,您有什么计划吗?”

“陆子初”抬起食指摸了摸鼻子,掩饰了嘴角的笑意,那笑有些尴尬和无奈。

待走进大厅,“陆子初”拿出手机轻声询问:“阿笙,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法院门口,“顾笙”站在台阶上方,长发在风中拂动着,在她的面前是簇拥而上的媒体记者。

“顾小姐,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嫁给陆先生?”

“顾小姐,方便透露一下,陆先生私底下是否有跟您求过婚呢?”

“顾笙”垂眸微笑,心内有声音响起:是啊,什么时候嫁呢?

——阶梯教室里,阿笙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出了声,这人又在故意逗她了。

【22岁,阳光洒满这座城,我遇到了温暖的你,从此在你身上失了阵地。】

办公室,他和她面对面站立,他抬手摸她的头。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蓝钻KTV女洗手间里,她想起陶然,撑着盥洗台醉酒了,他搂着她的腰,唇霸道的吻了上去。

“不管你爱不爱他,都别告诉我,我不喜,也永远不想知道。”

508宿舍里,她淋雨发高烧,他抱她看医生,把她放在一楼大厅沙发上,他去开车,再回来,看到蜷缩躺在沙发上的她,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搂在怀里,眼睛湿了。

“别怕,我们去医院。”

望江苑,司法考试前她压力大,夜半时分,他背着她在小区里散步,她伏在他背上睡着了。

“阿笙,我爱你。”

——不知怎了,阿笙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盯着画面,眼眶也开始湿润了起来。

【25岁,“我”字丢了一撇,成了名副其实的“找”,为了找到失去的那一撇,我愿跋山涉水,只为有朝一日可以抵达你的眼眸最深处。】

这次不再是动画,是陆子初不曾示人的隐晦。

美国街头,他的身影隐没其中,茫然却又坚韧。

陆氏办公室,他靠着办公椅椅背

tang,疲惫的闭上眼睛。

陌生酒店套房,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眼神落寞,指间烟袅袅的散发着烟雾。

模特T台走秀,他坐在席位上,看着台上妆容精致的女人,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却空旷寂缪。

心理治疗室内,他躺在椅子里,闭合的眼睛里,有泪水滑落…

——有雾气在阿笙眼眸里浮起,七年岁月,他终究还是捱过来了,所有的能说和不能说,又岂是几个片段就能囊括的?

【2011年,我受邀回学校金融系讲课。】

会堂截取画面里,有学生站起身,看着台上的俊雅男子,挑衅提问:“陆先生,您还记得顾笙吗?”

他站在讲台上良久没说话,直到下面学生秩序乱了,开始响起了喧哗声,他试着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于是只能朝那学生点了点头。

被陆氏事后勒令剪断的画面里,陆子初在讲台上背对着众人,眼睛湿了。

【我记得你,一直都记得。有时候不念起,是因为不用想,不用念,只因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阿笙单手抚额,眼眶湿漉漉的。

【2013年3月,我的阿笙回来了。】

她在超市偷东西,被他护在怀里,她害怕,他可以为她不分是非,愤怒的指责超市工作人员。

她等待他回家,坐在台阶上,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眼神执拗的望着门口,殷切期待。

他出车祸,她跪在他身旁,失控痛哭。

手术室外面,她满脸泪水,额头抵着门,轻声吔语:“我爱你。”

【爱有多暖人,就有多伤人,阿笙离开了。关于“我”走失一撇,以前看过很多答案,那一撇究竟代表了什么?商人说代表的是金钱,明星说是名气…对陆子初来说,那一撇代表了顾笙。此生不爱,我做不到。】

杭州断桥,他和她站在桥头合影。

寺庙求签,下下签。

小区楼下,他站在车身旁,依依不舍的跟站在阳台上的她挥手再见…

【束河,最无忧时光。】

她和少数民族老太太合影,笑容淡然。

街头吃着烤串,不理会来回路人眼光,吃的欢喜随性。

她站在客栈楼梯上,嘴角带笑,在花团锦簇中,亲吻他的唇;他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光彩灼灼。

【阿笙,我是那么贪恋你。如果我做的不好,做错了,你要对我说,我改;但请不要离开我…2014年1月上旬,我把女儿带回国了,我把她葬在了外婆身边,春暖花开,青青天堂无忧了。】

乐山墓园,有一块小小的墓碑紧挨韩老太太,墓碑上刻着:陆青青之墓。

父亲:陆子初。

母亲:顾笙。

生卒年:2007年6月28日。

——阿笙忽然落泪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温暖、心酸、感动、释然…青青,青青…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见到了青青。她问我:“爸爸,你什么时候娶妈妈?”今天,就在此刻。】

宛如祝福纪录片,最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陆昌平和韩淑慧。

陆家书房,陆昌平展开一张宣纸,韩淑慧站在一旁帮他磨墨。

陆昌平手握毛笔蘸了墨色,在宣纸上缓缓写道:“佳偶天成。”

旁白:二老有没有什么话,是想对陆先生和顾小姐说的?

陆昌平笑,指了指妻子,韩淑慧想了想,这才含笑道:“享受当下。”

言简意赅,但该说的,不该说的,二老全都表达在了字间和简单的话语里,那是浓浓的关爱和包容。

吴奈穿着白大褂走在医院走廊里,脖子里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病历表,旁白声再次响起:“吴先生,听说陆先生要向顾小姐求婚了,您有什么话要送给好朋友吗?”

吴奈面对镜头,唉声叹气道:“羡煞老吴。”

话落,自己倒是笑了,这次认真多了:“子初,阿笙,幸福。”

石涛在酒吧里,听人提起这事,起先因为周遭声音太大,没有听清楚,就再次询问了一遍,待听清楚,方才笑了:“早该结婚了,胡子都快等白了。”

似是有些迟钝,过了几秒,石涛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掏出手机给那边的人打电话:“子初,真的要求婚了?”

唐汐站在花园里浇花,轻轻的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对着镜头无奈的耸耸肩:“这倒是奇了,我怎么比他们还激动呢?”

待插腰踱了几步,平复下情绪,唐汐眼睛里有了氤氲之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未来生活或平淡,或坎坷,都不要放开彼此的手,一定要牢牢的握在一起,走完漫漫人生路。”

紧接着是508舍友,关童童说:“阿笙,嫁给他。”

薛明珠说:“阿笙,嫁给他。”

江宁说:“阿笙,嫁给他。”

最后,三人扯着嗓子冲着镜头笑着喊:“阿笙,嫁给他。”

——祝福消散了之前的难过,有笑容在阿笙唇角泛滥,这群可爱的人啊…

画面中出现了这么一段话:【曾经,是现在,也是未来。我,不管是22岁,还是32岁,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就像歌词里唱的,你都是我心里的一首歌,提起“顾笙”这个名字,心里瞬间就能开启花一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他和她的大学合影照,她依偎在他怀里,笑的明媚,他笑的清雅。

照片定格。

这时,阶梯教室灯光乍现,刺眼的很。陆子初本人声音也通过音响传了过来:“阿笙,你是否肯接受我的求婚?”

阿笙笑而不语。

陆子初轻笑道:“老规矩,不答就是同意了。”

阿笙抬眸看了看天花板,这里怕是被陆子初事先装了监控器,从她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起,怕是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内。

所以,她有什么表情,他都是知道的。

“阿笙。”陆子初嗓音温柔:“你要不要出来看看我?”

那就看看吧!阿笙嘴角笑意未退,起身,离开阶梯教室。

走出阶梯教室,就算阿笙再如何镇定,也禁不住有些发愣。

夜幕早已落下,先前还空无一人的大学校园,忽然间出现了无数学生,穿梭忙碌,有人进教室,有人在走廊里跟阿笙遇见,还善意潇洒的抬手打招呼。

“嗨,学姐。”

“嗨。”阿笙声音都是虚的。

待阿笙走出法学系,只见夜灯下,周围树木暗淡,但有很多学生出没在学校各处,有人看书,有人坐在藤椅上睡觉,有人边走边说话…之前阿笙走过的花瓣路,早已消失不见了,似乎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一幕完全出乎阿笙的意料之外,正在阿笙犹豫是否该给陆子初打电话时,学生往来走动的林荫大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吉他声,很快就有几个吉他手出现在阿笙的面前。

他们唱《爱你在心口难开》,潇洒声音响起:“噢噢耶耶,爱你在心口难开,我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噢噢,爱你在心口难开。噢噢耶耶,一天见不到你来,就好像身边少了什么,噢噢,爱你在心口难开。”

笑意是控制不住的,阿笙绕开吉他手,打算往前走,却被他们坏坏拦住,有一位吉他手负责搞怪,愁苦唱道:“你可知道我在爱你,怎么对我不理睬,请你轻轻告诉我哦,不要叫我多疑猜哎…”

阿笙是有些尴尬的,实在是那几个吉他手太调皮,阿笙走,他们就退着弹吉他,一边唱,一边跟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