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渊问:“你会做饭吗?”

“只会煮面条,炸酱还不会做。”顾予任嘿嘿笑。

袁渊有些意外,按说他成长的环境,应该很早就自己当家了,没想到顾母都从未让他做过饭。果然,顾予任说:“我妈认为我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的都不要我操心,后来上了两年寄宿学校,更不用做饭了,所以一直都没学会。”

“不会做也没关系,会有人给你做。”袁渊随口答。

顾予任笑得得意:“可不是嘛,现在就有师兄给我做。”

袁渊切菜的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头,掩饰着说:“是啊,我妈总说,会玩的人玩一辈子,会干活的人干一辈子。”

“这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压榨师兄的劳力啊。”顾予任说。

“算什么压榨,我自己也是要吃的,顺带给你做了。”袁渊从来不以做饭为苦,尤其是看到别人吃自己做的饭满脸高兴和满足,就觉得有成就感。

顾予任吃着袁渊做的炸酱面,满口溢美之词,夸得袁渊自然心花怒放。两人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一方付出,另一方懂得感恩,不当做理所当然,彼此就能和谐共处,如若一方对另一方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付出的那一方心理就会失衡,矛盾就会产生。顾予任从来不会吝惜赞美,这是母亲从小就教育他的方式,懂得赞美别人是一种美德,自己不需要花费什么,却能让别人和自己都收获更多快乐。

“师兄,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袁渊说:“我先整理一下我的剧本,过阵子就要过年了,我想回家去过年。”

顾予任停下来:“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接咱爸咱妈来北京过年?反正你也不上班了,有的是时间陪他们。”

袁渊抬起头看着顾予任:“可是,我现在住在你家,不太方便吧。”这要是自己的房子,他肯定愿意接父母过来过年,父母对北京可是向往了很多年,他们这辈子都还没来过北京呢。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来了,我也就不用冷冷清清自个儿过年了。”顾予任说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袁渊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便应承了下来:“好吧。我问问我爸妈的意见。”

第二十八章 共枕

袁爸袁妈对儿子提议上北京过年的计划很是心动,但也有点担心,袁妈说:“你爸身体不好,北京那么冷,我担心万一不适应那可怎么办?”

袁渊也正担心这个,过年时候正是北京最冷的时候,而且空气质量也最不好,他爸那身体,真不适合这个季节来北京:“我也担心这个,怕爸的身体受不了。不过今年机会挺好的,我正好有时间陪爸妈。”他也担心父亲身体越来越差,以后根本就没机会来北京了。

顾予任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便在一旁说:“其实北京过年挺好的,有暖气,比你老家过冬更舒服,家里有空气净化器,雾霾天气咱爸就不出门了,等天儿好再出去转。再说北京好医院多,顺便可以陪咱爸做个全身检查。”

他一直咱爸咱爸地说,袁妈在那边听见了:“儿子,谁跟你说话呢?”

袁渊说:“哦,妈,是顾师弟呢,我现在搬到他家来住了,是他邀请你们上北京来过年,说他一个人过年没意思。”

袁妈这边的电话放的是外音,她还没说话,袁爸就答应下来了:“去,咱们去北京过年,听说北京过年氛围特别浓,咱们也去感受一下。”袁爸袁妈都知道儿子遇到顾予任这个贵人,事业才越来越顺利,所以对顾予任也很感激,他们也知道顾予任前不久失去了母亲,一个人过年的滋味不大好受,便答应去北京过年,一起热闹热闹。

就这样,袁爸袁妈答应来北京了。袁渊当即就回去接父母,还特意买了机票,从扬州飞到北京,刚出航站楼,就被顾予任接上了车:“伯父,伯母,北京冷得还能忍受吗?”

他们到的这天是个晴天,头天晚上刮了大风,雾霾云层被刮得一干二净,蓝天明净得跟镜子一样,看得人心情特别舒畅,袁爸袁妈坐在车后座上看着北京的风景,答:“还好,没有太明显的感觉。还要麻烦你来接我们,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顾予任说:“嗨,伯父伯母说的什么话,我跟师兄感情好,早就把你们当我自己父母了,我来接咱爸咱妈,这有什么不应该的?伯父伯母,你们就别见外了,到了北京,你们是客,我是主,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们。”

袁爸和袁妈被顾予任这种自来熟的态度唬得一愣一愣的,副驾驶座上的袁渊无奈地看一眼顾予任,如果自己是个女的,父母肯定会觉得顾予任喜欢自己吧。他回头安慰自己父母:“爸,妈,顾师弟人特别好,你们就客随主便吧。”回头他再还人情好了。

顾予任嘿嘿笑:“是的,伯父伯母把我当儿子一样看待就行了。”

北方人特别瓷实的朋友之间是不分彼此的,就跟顾予任这样的,袁渊虽然也知道,但他不是北方人,又是个gay,所以不容他不想歪。袁爸袁妈笑呵呵的:“那我们可是福气了,多了个这么出息的儿子。”

一时间车厢里其乐融融,真跟一家人似的,只有袁渊心里滋味百般,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顾予任是个很会来事的人,尤其是当他自己还有心的时候,他领着袁渊父母上最好的饭店吃了午饭,然后直接回家休息。袁渊把自己的卧室空出来给父母住,他则睡在沙发上,顾予任倒是极力邀请他到自己卧室去睡,不过袁渊死活不答应,他内心的感情天平本来已经失衡了,他不能让它彻底倾覆过去,他还想保留一点理性,不想以后看见顾予任就想扑上去。

顾予任将他们安顿好,就被宁秀吴打电话叫出去了。袁爸劳累了一通,有些支撑不住,回房间休息去了。袁妈有些兴奋,她东瞧瞧,西看看,打量着顾予任的大房子,问儿子:“这么大房子,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来?”

袁渊眨了一下眼:“我也不太清楚,现在大概要一千多万吧。”现在北京市中心的房价涨得太吓人了,袁渊根本都不敢去关心,这三环内的房子,价格应该不低于十万一平了,他只关注五六环的房子,因为只有那边才有买得起的可能。

这个价格把袁妈吓了一大跳:“那你得卖十多个剧本出去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啊。”袁渊的剧本价格现在能卖上百万袁妈是知道的,本来还挺满足的,结果被北京的房价打击得瞬间就泄了气。

袁渊搂着母亲的肩:“妈,我肯定不买这边的,买个四五环的,面积小一点的,几百万也就够了,不用操心,以后的剧本除了稿酬,我还能要求分红,说不定一部电影就能赚回一套房子。”

袁妈想到儿子以后也算是前程似锦了,顿时豁然开朗:“对,对,妈指着你再写一部大红的电影,房子就挣回来了。”

“嘿嘿,可不是嘛。”

袁妈又说:“你住在小顾这里,收你的房租没有?”

袁渊笑着说:“妈,他哪看得上这点小钱。”搬进来的时候就跟顾予任说了给房租,顾予任说给钱就翻脸,袁渊只好不提了。

“那咱也不能尽占人家的便宜,他不会做饭吧,你就买菜做饭,总不能让人家吃太多亏。”袁妈教育儿子。

袁渊点头:“当然,都是我做呢。”

袁妈又叹息了一声:“你说他怎么对咱们这么好?人这辈子能交到这样一个好朋友,真是福气,儿子,好好报答人家。”

袁渊愣了一下,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投缘了吧,我会的。”

袁妈又小声嘀咕:“你要是个女儿,我还以为他在追求你呢。”

袁渊的脸有些发热:“妈,我要是个女的,人家未必瞧得上我。”

“也是,人家小顾长得多俊啊,肯定得找个比自己还好看的女朋友。”袁妈笑着走开了。

袁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母亲,刚才那瞬间,他还真以为他妈看出自己的性向来了。

晚上顾予任回来,袁渊母子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了,顾予任搓着手:“我就知道回家来有好吃的,所以推了饭局,让宁姐去招呼去了。”

袁渊将碗筷摆好:“你们工作室又签新人了?”

顾予任说:“是的,对了,这新人你也认识。”

袁渊愣了一下:“我也认识,谁啊?”

“就原来你住宋庄时候的那个邻居。”顾予任洗了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辛苦伯母了。伯父,伯母,来吃饭。”

袁渊想了一下:“你是说陆宋吗?”

顾予任摇了摇头:“不是,是那个女的,叫乐然的。”

袁渊非常意外:“乐然吗?她好像是唱歌的,你们也签歌手?”

顾予任说:“只要是艺人都签,那丫头有点表演天赋,外形条件也可以,年后让她去参加选秀节目,混个脸熟,到时候给她找点小角色演演。”

袁渊还是很意外:“她怎么会签到你们公司?”

“别人推荐给宁姐的,说实话,我也有点意外,不过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她说起来我才想起来。”顾予任一边吃菜一边说。

袁渊说:“有机会要见见乐然,好久没有看到她了。”

“会有的。不要在饭桌上说工作了,伯父,伯母,咱吃饭。”顾予任赶紧招呼袁爸袁妈。

袁爸和袁妈都很高兴地招呼顾予任吃菜,把袁渊一个人晾着,袁渊看着他们仨,觉得那才是一家子,自己是别人家的儿子。顾予任夹了一个鸡腿:“师兄,来吃个鸡腿。”

“我不吃,这儿你最小,你吃了吧。”袁渊赶紧将碗挪开,心说,自己一个人吃了多少年鸡腿啊,这回终于有人帮自己吃鸡腿了。

顾予任说:“谁说最小的就要吃鸡腿啊?”

袁渊说:“我们家就这传统,饭桌上最小的一个吃鸡腿,不信你问我爸妈。”

袁妈笑眯眯地说:“我们家鸡腿以往都是袁渊吃的。这鸡腿好吃,特意买的土鸡,你尝尝,鲜着呢。”

顾予任看看袁渊,又看看袁妈,将筷子收回来:“那好吧,我吃。”

袁渊忍不住偷乐起来。

一顿饭其乐融融,吃完了袁渊主动去把碗洗了,顾予任也要来帮忙,袁渊就让他擦碗,洗完一个,袁渊就递过去:“师弟。”顾予任接过来,用帕子擦干,再放进消毒柜里。袁渊洗完一个,又叫:“师弟。”顾予任再接过去。一连洗了好几个,袁渊也叫了好几声。顾予任炸毛了:“你给我就给我,老叫我干什么?”

袁渊仰头哈哈笑了起来:“我以前看《海贼王》的时候,看见香吉士和索隆洗碗时就这么干的,觉得特别好玩,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

顾予任白他一眼:“师兄你今天变低幼了。”

袁渊满不在乎地笑:“嘻嘻,我就是高兴。”

顾予任侧头看袁渊,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想必是父母过来了,心情好,所以才做这么幼稚的事:“师兄你还看动画片?”

“嗯,《海贼王》的创意特别好,学习一下。”袁渊说。

“是吗?回头我也看看。”顾予任说。

袁渊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还没看吗?赶紧去看,强烈推荐!”

顾予任换了个话题:“师兄你晚上真不跟我一起睡?”

袁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沙发那么宽,足够我翻滚了。”

然而宽敞的沙发也没能让袁渊睡个好觉。他睡觉时对声音和光线特别敏感,他爸住的房间没有卫生间,老人家肾不好,尿频,这晚上他起夜上了几趟厕所,袁渊就被吵醒了几回。所以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来了,袁渊还赖在沙发里起不来,没办法,实在是没休息好。

顾予任起来,看袁渊还躺着,诧异地问:“师兄你病了?”袁渊的生物钟非常准时,总是在顾予任起床之前就起来上健身房运动了,今天居然还没起来。

袁渊费劲地睁开眼,打哈欠:“没有,没睡好。”

“我说了睡沙发不行的吧。”顾予任抬起手,揉了一把袁渊的脑袋,“今晚上还是搬到我房间来吧。”

袁爸走过来:“儿子,是不是爸晚上起夜吵到你了?”

袁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顾予任似乎想到了什么:“伯父,你晚上是不是要起夜上卫生间?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换一下吧,你和伯母睡我的房间去,我这屋里带了卫生间的。”

在人家家里做客已经很麻烦人家了,还要鸠占鹊巢,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袁爸赶紧摆手:“那怎么行?我就睡这间挺好的,屋里有暖气,二十几度呢,晚上冻不着我,比在我们自己家里方便多了。”

顾予任小声地朝袁渊说:“师兄你也别推辞了,上我屋去睡吧,别让咱爸担心。”

袁渊想了想:“那行吧。”于是袁渊收拾了一下,将自己的被子搬到顾予任床上了,各盖各的被,这关系就不大了。

白天,顾予任开着车,陪着袁渊一家子去逛北京,天安门、故宫、天坛公园、颐和园这些地方都值得好好逛一逛,只是袁爸身体太差,不能细细去逛,只能走个过场,走马观花一样,随便走一走,看一看。袁爸无奈:“太遗憾了,身体不行,干啥都不行咯,走几步就累成这样。”

顾予任笑着说:“伯父,这些东西哪天都在这里,看不完明天继续来看。”

袁爸只是笑了笑,像故宫博物院这样的景点,每次进去都要排长队买票,还要那么贵的门票,袁爸可不舍得花钱反复来看。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顾予任将收在书房里的轮椅找了出来:“伯父,您走着累,出门就用轮椅吧,走累了,就坐轮椅。这个是我以前受伤的时候用的,送您了。”

袁爸看着轮椅:“你这孩子,想得太周到了,谢谢啊。”

袁妈也赞叹顾予任想得周到。袁渊简直对顾予任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怎么那么贴心呢,比他这个亲儿子都贴心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袁渊衷心地朝顾予任表示感谢。顾予任说:“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还是旧东西,有什么好谢的。”

袁渊说:“我怎么就没想到给我爸买个轮椅,还是你周到。”

顾予任看着裹成了蚕茧似的袁渊:“师兄,你确定要这么睡?”

“对啊,这样我就不会打扰你睡觉了。”袁渊裹在自己的被窝卷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只有这样,他才能裹住自己的身体和心,不一股脑朝顾予任扑过去。

“那好吧,随你。”顾予任抖开被子,躺了下去,顺手把灯灭了。

窗帘是拉着的,屋子里一团漆黑,人的视力失去了功能,听觉、触觉和嗅觉就会变得灵敏起来,袁渊听着耳畔顾予任时长时短的呼吸,知道他还没有睡着。顾予任侧过脸,将他的呼吸轻轻喷在了袁渊的脸上,痒痒的,如羽毛一样撩着他的心尖,仿佛是顾予任在抚摸他一样,袁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他略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想让自己平复下来,然而这房间是顾予任的房间,床是顾予任的床,空气里充满了刺激袁渊感官的顾予任的雄性气息,对他来说,如同催情剂一般,身体的反应更强烈了。他无奈地将被头拉高一点,用自己的气息掩盖掉对方的味道,努力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这股冲动压下去。

顾予任说了几句话,袁渊装作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怎么搭理,对方便安静了。袁渊努力了许久,终于睡去了。半夜里,裹得过于严实的袁渊终于把被子给蹬了,太热了,床上还有一床被,空间有限,所以他的被子直接滑到地板上去了,没有被子是会冷的,睡得迷糊的袁渊下意识地寻找热源,最后钻进了顾予任的被窝。顾予任的睡姿也不怎么好,袁渊一钻进来,就被他八爪鱼一般缠住了第二天醒来,袁渊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冲动又起来了,提枪相对的,还有顾予任的。这还不是不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顾予任也醒了,他正与他大眼瞪小眼呢。

第二十九章 人情

顾予任睡眼惺忪,抬了一下眉,先开口了:“师兄,你一大早就拿着凶器意欲对我行凶啊。”语气中带着戏谑的成分。

袁渊被这话逗得一乐,尴尬的氛围被冲淡了一点,不客气地回敬:“你也彼此彼此。”

“师兄你看着挺瘦的,没想到枪还挺粗的,深藏不露啊。”顾予任继续调侃道。

袁渊几乎从不跟人开荤段子玩笑,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那还是比不上你。”

顾予任伸出手向袁渊胯间袭去:“师兄你真够诚实的,我们比一下好了。”

袁渊吓得下意识地猛一弯腰,脚也踢到了顾予任,手忙脚乱地去阻挡,慌忙说:“别闹,亏你还是个影帝呢。”

顾予任看他反应激烈,语气也不大好,便收了开玩笑的意思,松开自己的八爪缠功,嘴上则依旧不依不饶:“我说师兄你被子呢,怎么钻我被窝里来了?”

本来尴尬气氛已经淡了些,这话一说,又把袁渊搞得满脸通红:“我也不知道,昨晚可能被我踢床底下去了。”

顾予任轻笑:“我就说了不用两床被,最后还是用不上吧。”

“嘿嘿,我去上洗手间。”袁渊尴尬笑了一声,赶紧胡乱套上外套,连地上的被子都没捡,就跑到外面去了。

顾予任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看着袁渊慌张逃出去的背影,露出一个颇玩味的笑容。

袁爸袁妈来了之后,顾予任也不去工作室上班,成天就陪着他们,比儿子还细心周到。弄得袁爸袁妈怪不好意思的:“小顾你有事自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别把我们当客人。”

顾予任说:“我也没什么可忙的,今年的事已经忙完了,现在是休整阶段,等明年开春了再开工。”

相较于顾予任的轻松,袁渊有强烈的紧迫感,他知道顾予任等着自己的剧本出来,两人一起研究过初稿了,顾予任也提了不少建议,还得一一修改。不过顾予任叫他不用着急:“既然要写,就写好,也不着急拍。如果写不出来了,可以先放一下,有其他的灵感可以先写别的。”

袁渊刚辞职,还没有调整好心态,他觉得既然专职做编剧,那就应该一直写着,这样才能对得起专职这个事,所以一有空,他就在看书、写稿。父母过来了之后,他放松了几天,就又开始工作了,反而是顾予任陪伴老人们的时候更多一些。

袁爸袁妈也能理解他,儿子是为了工作。顾予任知道他有压力,劝说过几回,不顶事,也就不劝了,这种状态他自己也经历过,刚入行那会儿,成天很焦虑,怕自己演不好,以后人家就不找自己演了,要是不能演戏了还能干嘛,那时候还不知道演戏也是需要沉淀和思考的,不断地拍戏接戏,把自己搞得很疲惫。忙了两三年,真正入了行,才从这个焦虑的状态里出来,开始从容面对拍戏这件事了,有戏,就拍,没戏,就歇着,充实自己。袁渊是刚入行的初级阶段,压力大,焦虑,都是正常状态,等时间一长,他就能调整过来了。

过年前几天,顾予任工作室举行尾牙会,所有的员工一起聚餐。其实他们工作室拢共也不超过十个人,顾予任、宁秀吴、刘一杰、财务、前台、助理,再加上三个今年签约的艺人。算上袁渊,勉强凑齐十个人。

袁渊是搬离宋庄后第一次见到乐然,小姑娘变化不小,以前是带着明显的摇滚风,打扮得非常新潮,现在走的却是甜美清纯路线,跟变了个人似的。她见到袁渊,明显非常高兴,但也只是克制有礼地打招呼:“袁哥。”跟之前的热情奔放完全不同。

袁渊看着她:“乐然,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乐然点一下头:“还可以。袁哥你呢?我看过你的电影了,真了不起。”

“不算我的功劳,多亏了制片人和导演,否则哪有我出头的日子。”袁渊说。

乐然说:“我明白,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袁哥一定会成功的。”

袁渊笑着说:“你现在也不错呀,已经是签约艺人了。”

乐然看一眼宁秀吴和顾予任:“要多谢宁姐和顾总给我机会。”

“既然签约了,那就好好努力,将来会有大好的前程。”袁渊鼓励乐然。

乐然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袁渊很想知道陆宋的后续情况,但是觉得这事问乐然不大合适,便打消了念头。乐然却主动提了起了来:“我一定会成名的,起码要比陆宋强。”她说着用贝齿咬住了下唇。

袁渊问:“对了,陆宋现在签在哪儿了?”

乐然说的话却让袁渊大吃了一惊:“王瑞泽工作室。”

袁渊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巧,他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顾予任,他正和宁姐还有财务一起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袁渊说:“我记得陆宋参加的是歌手比赛啊,怎么会签王瑞泽工作室,那个工作室是拍戏的吧?”

“我也不清楚,他在入了决赛不久,就被那家工作室挑上了,跟他们签了合同,然后他就跟我分了手,说是老板要求的,不允许旗下艺人谈恋爱、闹绯闻。”乐然垂下眼帘说。

袁渊心说,这都什么年代的老观念了,现在的艺人都以谈恋爱结婚生子为炒作话题,天天在微博上秀恩爱,王瑞泽居然还不让人谈恋爱,真是古板。他拍拍乐然的肩:“放心,顾总肯定不会这么老古板的。”

乐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顾予任的眼睛余光瞥到他们,大声说:“菜怎么还没上来?”

刘一杰说:“我去催一下。”

菜陆续上来了,大家围桌而坐,开始吃饭。顾予任说了祝酒词,大家就都喝开了,反正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好忌讳的。顾予任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基本上不参与管理,所以他的威信还不如宁秀吴,员工们平时把他当偶像一样供着,今天尾牙,都约好了似的跑上来敬酒。

顾予任来者不拒,交杯换盏,喝了一肚子的酒水。袁渊有些看不过去,便起来帮他挡酒:“来来,一杰,我跟你喝。”

刘一杰立即把矛头转向了袁渊:“袁哥,你别着急帮予哥挡酒,这就轮到你了。祝袁哥新年才思滚滚,再创佳作!”

顾予任终于得空吃了几口菜,看袁渊被大家灌了好几杯酒,赶紧说:“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吧,要过年了,让宁姐给大家发礼物,大家欢迎!”

宁秀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每人一个苹果纸袋,连袁渊都有。大家都停下来拆礼盒,原来是每人一台最新款的,大家都显得很兴奋。顾予任说:“咱们这小庙才开张,好好干,说不定明年每人都能开一台车回家。”

财务说:“顾总,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每人发一套房子就真牛逼了。”

顾予任也笑:“哪天我们一部电影能卖到20亿票房,我就准备一套房子给大家做尾牙抽奖。”

大家激动起来:“欧耶,是真的吗?要北京的啊。”20亿票房虽然看起来难度不小,但也不是没可能,他们拍的第一部电影不就突破8亿票房了吗,所以20亿在他们看来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饭局结束之后,顾予任和袁渊打车回家。车上,顾予任问袁渊:“跟那小姑娘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叙叙旧。对了,师弟,你签她是不是因为知道她男朋友被王瑞泽签走了?”袁渊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顾予任睁开了眼:“还有这回事?我不知道。要知道我就不签她了。”

袁渊没想到顾予任也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便说:“为什么不签?他们早就分手了,陆宋跟王瑞泽签约的时候,就跟乐然分手了,说是不让艺人谈恋爱…”

顾予任挑眉说:“这倒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