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罗志维,唐宓的心情真是不错。整个大学阶段,和她关系不错的人真的很少,而男生之中,除了李知行和叶一超之外,就是和罗志维最为熟悉了。

“得了,别说了,我还不知道我来美国都胖一圈了。

这下子唐宓看出来了,罗志维是胖了一点。不过他之前就是那种消瘦型的男生,现在就算胖一点,也还是偏瘦。

“所以呀,我要锻炼才行啊。”罗志维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坐下点餐吧。”

李知行把菜单递给了罗志维,罗志维还沉浸在兴奋中,随口点了一道菜,然后又把目光瞄准了这张饭桌上的第三个人他知道今天这场会面的重大意义,当然也知道,李知行绝不会让一个外人坐在这里。

李知行开口解释:“他是我的堂兄,公司的事情他全知道。”

罗志维再次被震惊了,惊讶之色表露无遗:“什么!Dr.Ii是你的堂兄?”

李泽文慢悠悠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你知道我?”

“久闻大名好不好?整个大学最年轻的助理教授,又是中国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罗志维补上一句,没想到你和李知行居然是兄弟,难怪长得那么像。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众人都很同意这个观点。李知行对此感受更深,他当时到处找可以实现自己想法的数学理论,找了无数人,翻了数百篇论文后,近乎绝望的情况下看到某篇论文中的“罗志维”三个字,那种兴奋之情,真是难以言表。

罗志维的到来,预示着这顿饭正式开始。

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端上来,配合老友相见的喜悦气氛,四个人的聊天非常顺利和舒缓,简直跟莫扎特的钢琴曲一样动人。四个人聊着学校的八卦和传闻,聊着IT业的动向,聊着对未来的一些思考和发展,一顿饭很快也吃到了尾声。

隔间里的气氛很好,餐后的精美甜点端了上来,也是应该谈正事了。

“罗志维,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二是跟你谈接下来的合作。”李知行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顺着桌子推过去,“这是公司10%的原始股,我很希望你能成为NUMS公司的一分子。

唐宓真的有点吃惊。10%的原始股,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百分之百说明了李知行的诚意。在闲暇的时候,唐宓曾经估算过NUMS公司可能会有的规模和利润她能肯定一件事情,罗志维的研究,可能是属于整个数学范畴内最值钱的研究之一。

罗志维相当意外,也明显有一种天降横财的喜悦。事实证明,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问题,只要当这笔钱足够大的时候,连他都有那么一点犹豫。

他到底有身为数学家的严谨,没有完全被金钱击倒,他沉吟着说:“李知行,你的想法很有趣,我也愿意在算法这块继续研究,但是长期的话我要考虑……我是不会放现在的学业的,退一万步说,我的研究需要利用大学的资源,我的导师对我的提点是非常重要的。”

“我不需要你放弃学业,但我希望你能把算法作为你的长期研究方向。”李知行很认真的说,“你可以仔细看一下这份合约的细则。你注意三条,一,你没有公司的决策权;二,你要签一份保密协议,五年内不能发表相关领域的论文;三,后续的关于数据筛选的研究你要继续之外其他的细则并不太要紧。如果你不放心,这份合同你可以请专业律师看一下,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谈。

唐宓没作声,至于决策权,她相信罗志维不会在意,所以,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发表论文。

不过,这也是难免,巨额的利润背后总少不了“保密”二字。

当然,也不需要担心罗志维无法毕业,只看他现在平静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为此担心。

“唐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答应吗?”罗志维实在难以决定,看着唐宓。

李知行笑着敲了敲桌子:“你问她的话,可能有失偏颇。唐宓是跟着我一起来的,她可能会帮我说话。”

“不会的。”罗志维摇摇头,“唐宓是实事求是的人,你和她的关系,不会成为她给我建议的阻碍。”

“我希望你答应。”唐宓慢慢思考了一会儿,“钱是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是我,我会希望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是如何转化为生产力并且改变世界的。”

罗志维听得眼睛一亮。

他拿过文件夹拆开,潦草翻了翻这份长达三页的责任书后,抬头看李知行。

李知行颔首:“我说过,有问题大家可以商量。”

“10%的原始股,好像有点多了。”罗志维说,“非线性的研究我本来就在进行。何况,你的主意也给了我一些想法。”

这番话听得李知行轻微愕然,李泽文闻言倒是微笑起来:“真是赤子之心,如果是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往怀里掠股份,你倒是要送出去。”

罗志维摇头:“钱财这种事,拿应得的就好。”

“这就是你应该得到的。你的研究对公司非常重要,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李知行本来就是很有说服力的人,在谈判中如此严肃正经的态度,更是让罗志维都愣了愣。

“唉,我知道了……”

讲义夹里拿出笔,翻到两份文件的最后一页李知行早就填好了自己的名字,罗志维“唰唰唰”大笔一挥,在另一处空白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还了一份合同给李知行。

“好了。”

唐宓瞪着他:“你的速度好像太快了吧……你看清楚合约了吗?”

“大致是看了,但我看得挺晕的。”罗志维笑,“不过不要紧的,我相信你和李知行。”

李泽文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对着三人晃一晃。

“你们站好,我们拍个合影,纪念这次合作。”

"咔嚓”一声快门声之后,三张年轻的脸庞就此被定格了下来。

李泽文还有一大堆本科生的作业要批,吃过饭以后就匆匆回了学院,罗志维下午没课,于是三个人回到了他的公寓进一步详谈。

和大部分研究生一样,罗志维是自己租房子在校外居住,他单独一个人住着一室一厅的公寓,就在查尔斯河边,地段不错,价格处于这一带的中位数。

房间里收拾得非常干净,也相当整洁。客厅里的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沓论文资料和他自己铺了满淸一桌的演算稿,唐宓顿时发现了论文中的不同寻常处论文中有着大量前所未有的符号,计算过程也非常奇特。毕竟只有这种异想天开般的算法,才可以大大缩小计算机的存储空间。

她翻了翻稿纸,指着一个奇特符号:“这是自定义的逻辑运算符号?”

罗志维笑:“不错!你还是功力不减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因为李知行已经将算法的思路告知了我,我才能大致明白一点。”唐宓摇了摇头,“我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研究范畴内的东西,我已经不太懂了。”

研究生是个分水岭。若说唐宓本科的时候还能学一门数学的双学位并且学得相当不错,和叶一超、罗志维没什么明显差距,但研究生的程度已经不再可能了。

研究生,顾名思义,是进入了专业的研究阶段。

在一两年的时间内,罗志维和叶一超只研究数学,接受的都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数学家的培养,身边的人是全球范围内最出色的数学家,他们的成长速度宛如火箭喷发。专业的原因,她的数学当然也没有放下,但已经转向了实用的统计和计量范畴,和纯数学领域的差距已经不可以道里计了。

罗志维很有主人范儿地给两人倒了茶,两个男生就在客厅餐桌旁坐下,就具体的算法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三个人的讨论算是顺利,唐宓发现,李知行的数学基础,尤其是在计算机数学这一块的基础相当扎实,和罗志维的沟通从头到尾基本没有出现过问题,从两人的交谈判断,他们从半年前就开始联系了她怀疑当时李知行所说的“和罗志维在沟通上遇到了问题,这句话未必完全是真的。

不过都已经跟着李知行来了波士顿,再重提老话也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演算草稿纸一页页地被扔掉被写出来,晚饭的时候三个人都忙得没时间顾及,直接叫了外卖的泰国菜。

话题到了最后,唐宓已经很难插话了,她坐在沙发上,戴上耳机,翻开笔记本继续做自己的开题报告。

凌晨的时候李知行接到了一个电话,终于中止了无休无止的讨论活动,他跟两人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去了阳台接电话。

罗志维也得以喘息,接了杯水一口喝干,第二杯水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始发表感想。

“李知行的精神太好了。”罗志维哑着嗓子,“照说我也是经常啃书啃到凌晨,但今天感觉特别心力交瘁呢……”

“大概是因为,这是他的梦想和事业吧。”

“这倒是,人有梦想的时候确实精力无限。”

罗志维点点头,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又说:“唐宓,说起来,你这个假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完全没有。”

罗志维手指摩挲了几下玻璃杯:“哦,那就是说,你有时间和叶一超见面吃个饭吧?”

熬到这个时间,唐宓其实也相当困倦,她很少有超过十二点还没睡觉的时候但“叶一超”三个字一出,她猛然精神一振。

“这个假期叶一超会到波士顿来找我。”罗志维说,“他应该是明天上午到。”

唐宓的大脑还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你知道他这个人,能不出门肯定不出门的。”罗志维道,不过几个月前他新买了一辆车,我跟他说有车了就应该多练练,新车跑跑高速是很好的,他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所以就决定感恩节的时候开车过来了。”

“嗯……”唐宓终于反应过来搭了话,“没问题的,大学毕业后我也没见过他了。”

“他现在怎么样?”

“看他日子过得挺好。”罗志维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起来,“我在想,他看到你在美国,一定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可不一定。”

“那就拭目以待吧。”

罗志维笑了,把玻璃杯放到水槽冲洗干净。

李知行这边也打完了电话走进客厅,拎起沙发上的大衣,随意搭在臂弯。

“唐宓,我们走了,大哥在楼下,来接我们回去了。”李知行跟罗志维说,“明天再来。”

罗志维瘫在沙发上,挥手送行。这么熟的朋友,不需要见外。

“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其实岂止是明天,唐宓估计,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天天都要来罗志维家报到。即便在网上可以讨论,但讨论的效果又岂是现场的沟通可以比拟的?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李知行是绝对不会放过一分一秒的。

|第十六章|异国遇旧友

周四当天唐宓起得很早,如她之前的习惯。昨晚三个人回家洗澡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了,考虑到第二天是假期,李知行叫她今天睡到自然醒。可当她发现自己再也睡不着后,干脆起了床。她换上衣服轻手轻脚下了楼,去厨房做好了当天的早餐。

她吃掉了自己的那一份三明治后,把剩下的包好放在餐桌上,然后穿上大衣,系上围巾,带好手机,在饭厅里留了一张小字条,就独自出门去了。

她这次是跟着李知行来的,自己完全没有计划,也没有出行的预算,咋天一天忙忙碌碌,完全没注意周边的景色,现在难得有了点自己的时间,她准备独自一人在剑桥市逛一逛。

她坐了一辆观光车来到麻省理工。波士顿今天阳光非常好,冲淡了一些冬天的寒意。

因为是假期兼之时间尚早,校园里格外安静,路上行人非常少。只不过,此地阳光虽好但她来得确实不是时候,正是树木萧瑟,草地枯黄,论起景色来,其实还真不如四季如春的伯克利。

麻省校园大,人数少,当唐宓发现自己已经第二次路过面前的红墙大楼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迷路了。

她无奈地边走边打开手机查询自己的位置,刚刚打开,忽然听到后面一声清澈的“goaway”传来她还来不及回头,只见一辆自行车擦着自己的鼻尖一晃而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自行车撞了树,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自行车前方车筐里的书包以一道美妙的弧度被扔了出去,骑车的女生当然也跟自行车一起跌倒,并且是以一种格外凄惨的方式女生整个人摔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方式卡在了自行车的后轮和支架之间,车把抵着她的腰,脑袋即将砸到地面的一瞬间,她双手猛然伸出,在地上一撑,稳住了身形,那自行车质量真不错,圆滚滚的前轮还在兀自“哗啦哗啦”滚动着。

唐宓看着都觉得浑身疼起来。她几步奔至女生身边,连忙将自行车挪开,扶着那名女生坐在树下,又探身过去拿过女生的书包放到她身边。

视线落到这名女生的脸颊上时,宓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个不辛撞树的女生,正是她昨天在李泽文的教室里看到的那个被判了一个学期的C和D的女生。

女生真是摔得够呛,浑身没哪个地方不疼,她看着自己破了皮的双手手心,龇了龇整齐发亮的牙齿。

在唐宓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换上了大大的笑容,一对梨涡浮现在她的脸颊旁:Thanks……”

唐宓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不对,挡住了你的路。”

听到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那名女生惊讶了一瞬,然后说:“你也是中国人啊!”

“是的,刚刚真的抱歉。”

女生苦笑了一声:“唉,也不是你的错,是我拐弯的时候没看路,以为路上没人,刹车也不好使……”

唐宓默默地看向了自行车,三秒钟后指了指前轮:“你的刹车好像被卡住了。”

女生双唇微微一抖,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我的人品值已经无药可救了。走路会摔倒,骑车会撞树,警察局都进过,连抢劫都遇到了一次,最可怕的是论文得D……”

她声音很轻,唐宓听着那控诉般的话语,看着她破了皮微微渗血的双手,深深地觉得她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还疼得厉害吗?”唐宓问她。

“比刚刚好点了,刚刚摔的那下子,脑子里好像开了花。

“那你还能走吗?”

“这个肯定还可以……不过我要歇一歇……”

唐宓很耐心地帮她拍掉身上的灰。

歇了一会儿之后,唐宓扶着她站起来,问她:“我扶你回宿舍休息一下?”

女生觉得自己从腰部开始到脚踝都仿佛过了电一样麻木,但真要仔细较真起来,她也不是不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回公寓,只是姿势稍微别扭一点。若是换了个人,无论是男是女,女生绝杯会让对方送自己回公寓。

但面前站着的是唐宓,女生和她的视线对上一秒钟后,微笑着点了头:“好的,谢谢你。”

唐宓虽然冷清寡淡,一副不愿意跟人深交的模样,但关心人的时候浑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温暖的态度,混合成了一股很奇妙的气质,既不过分热切显得别有用心,又不生硬冷酷让人难以接近,她所展现的就是她所想的,特别能给人以信任感。

而且她的那张脸,也实在太具有说服力了。虽然理论上容貌美和心灵美没法画等号。但人家都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会对其他人心怀企图?

任凭身边的女生一手推着车,一手扶着自己,两个人慢慢沿着来时路朝前走去。

女生说:“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郗羽。”

“我叫唐宓。”

郗羽睁大眼睛笑了:“你的名字听上去好甜,跟糖果一样。”

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的名字,唐宓抿了抿嘴回敬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哪有……”

“真的呀,好甜的名字。”

虽然郗羽身上很疼,但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还是坚持着说话。

唐宓解释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而是在假期时候过来的。

羡慕地叹了口气:“假期可以玩的日子真好。像我就算是感恩节的假期也要去实验室。”

唐宓没解释说自己这个假期也要和论文奋斗,只问她:“你刚刚就是去学习的?”

“是啊,去实验室处理数据呢。”

随后的聊天中唐宓才知道,郗羽居然不是哈佛的学生,而是MIT的学生,研究方向是大气科学,目前正在攻读博士,今年已经是她在美国的第四年了。

郗羽读书的年龄比较小,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她抱怨说自己有时候和同学去酒吧,总是被查证,没一次落空的。

得知唐宓比自己小,郗羽得意地开口:“哎呀,你要叫我姐姐啦。”

“……”

唐宓成功闪避了这个“姐姐"的问题,试探性问她:“学姐,你刚刚说,你的论文是怎么回事?”

“哎”了一声,似乎连身上都不疼了,滔滔不绝地开始叙述。

大气科学有一个特点,就是交流合作尤其是国际性的合作特别多,毕竟气体总是在运动的,谁都不可能关起门来搞科研。MIT的地球大气学科实力强劲,郗羽的老板也是很著名的大气海洋学领域的专家,带着她参加过很多国际协作的项目。这各种各样的国际合作组织各自为政,天天扯皮,我说你的数据有问题,你扯我的论文造假,加上还有乱七八糟的各国环保组织揭乱,在遭遇了部分不靠谱环保人士的冷水浇头之后,郗羽深深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习一门国际组织学的课程来丰富知识,找到应对策略。

麻省理工在文化社科方面实力不够,但是隔壁的哈佛有相关课程,并且在全球范围内都很厉害,两所学校可以互相选课并且互认学分,她便跑到哈佛选了这门国际组织学。

郗羽满脸阴郁地叹息:“我是听说这位老师水平不错,同学们的评价也很好所以才选的,没想到他刁难我啊!说我的论文写得不好,每次都给我低分……是的,我知道我的论文是不太好,但我的专业又不是政治,我这门课纯粹就是了解一下国际组织的运作方式,他却说什么‘既然选了我的课就要做到最好’!做到最好需要付出多少时间?每篇论文都要去看一大本书才可以写出来啊……我每天搞数据都快要累死了啊!”

麻雀理工学生的功课压力之大在全美高校中都是翘楚,能够在百忙之中选修一门和专业无关的课程,唐宓真是挺佩服她。

“你真的觉得不合理的话,可以去投诉他。”

想起伯克利的制度,唐宓委婉地给出了建议。

“我没考虑过投诉。”郗羽摇了摇头,“他指出的论文中的问题也是确实存在的……重点是,就算拿不到学分,我也学到了知识吧,虽然代价太心酸了。”

“这倒也是。”

“哼哼,昨天他还叫我改论文,我不伺候了!我已经做好拿不到学分的打算了,虽然这将成为我人生历史里最耻辱的记忆之一……”

学霸无赖起来,破罐子破摔的水平也不逊色学渣。

“我觉得,有时间的话你还是改改论文。老师看的也许就是你的态度呢?反正期末考试到了,忍忍就过去了。”

虽然说了“投诉”,唐宓内心还是觉得,李泽文不是无事生非无中生有的人,更谈不上是那种刁难学生的坏老师而且唐宓隐约觉得,李泽文对郗羽的印象应该并不差。李泽文能在三十岁之前做到哈佛的助理教授,对他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他会浪费时间在一个不喜欢的学生身上?唐宓估计,要是李泽文对郗羽印象不佳的话,一定马马虎虎带过,忽悠忽悠就算了,怎么可能还细心批改她的论文提出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