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张林山还是不在家。

千尘突然问尧雨:“你知道了么?“

“什么?”

“我觉得慧安不对劲,以前,她很少这样叫我们来,她性格好静,我总觉得……”千尘欲言由止。

尧雨强笑着,“就是少有叫我们来,想聚了呗,别用你的敏锐去乱猜了。对了千尘,你怎样?”

“小雨,我想离婚!”

尧雨脑袋“嗡”的就大了,她大惊失色地拉住千尘,“千尘,这还不到一年,你,怎么搞的?还忘不了萧阳?他结婚才两个月!”

千尘脸色很平静,“不关萧阳的事,是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千尘,你要知道,如果你连离婚的勇气都有,当初就不该结这个婚和萧阳分手,这代价!”

“是的,我要是早经历了婚姻,早知道这就是让天下人满意、自己难受的婚姻,我,我决不会……”千尘话还没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如果她早知道顺从父母的婚姻会是这样的生活,她宁可私奔!现在她骑虎难下。和萧阳在一起与离婚这事比较而言,怕是离婚更让父母难过伤心。

她脑子里又响起了MarcTerenzi的歌,萧阳温存的笑脸一闪而过。千尘近乎崩溃地痛哭,“……小雨,我难受,我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家不是我想要的家,我不说话,怀杨就没话对我说,我一天最多和他说十句话!这正常吗?我爸妈会觉得正常,林怀杨性格内向沉静。他也会觉得正常,因为结婚前就是这样。每天,只有简单地重复……”

千尘眼睛里一片虚空,“上班了?嗯,下班了?吃什么?随便。没了,然后该上班上班,该睡觉就睡了。回父母家,吃饭,说说情况,也不需要我参与。小雨,我累,心累,我也害怕,我不知道是否这样可以过一生!”

林怀杨用他良好的家世、英俊的外表,让千尘迷惑了。他对她是好的,算得上是情深。可是他不会表达,不懂浪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千尘觉得她与林怀杨无话可说,她和他是两根可以相处得很好的平行线,像铁轨,延伸得再长,却永远没法合二为一。

千尘的心,在和萧阳分手时就燃烧得只有一点余烬。大半年的婚姻生活把这点微弱的星星之火也灭掉了。

尧雨搂紧了千尘,手上亮光一闪,她瞧到了订婚戒指。婚姻是什么?尧雨看到了不同的答案。

慧安是平淡而危险,千尘是痛苦而危险,她打了个寒战。“千尘,林怀杨只是不懂表达,他好象也没交过女朋友、谈过恋爱,你教他!他不是萧阳,没有萧阳活泛,萧阳朋友多,爱玩会玩,林怀杨几乎就是一直与书本打交道,你得教他,不沟通,换了哪个男人都不行!”

千尘咬咬牙,神色凄凉。“好啊,沟通,我教他,我能不教他吗?!我要离婚,我爸妈会气死!这代价也太大了,为了爸妈的感觉,我连阿阳也放弃了,我现在居然要离婚!”

夜色平静,千尘惆怅地离开。尧雨静静地站在街边,街灯淡淡地照在人行道边的树上,树木笼罩在昏黄的光里,身边万家灯火,每一栋楼里,每个窗户里生活着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生。她突然感到害怕。对爱情、对婚姻,她感到迷茫和困惑。她拦了出租车去找许翊中,她想他,她今晚特别想他。

许翊中惊喜地看着她,从门口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看来我得给你配把钥匙!”

尧雨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心里难受得不行。

“怎么了?”

“你说实话,张林山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串供了?”

许翊中沉默了会儿,点点头,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尧雨,“你不会为这个又和我吵吧?”

尧雨“扑哧”笑了:“不会,我只是难受。许翊中,我不想结婚了……”

“不行,!”许翊中断然拒绝,然后好言好语地开导她,“你爸妈婚姻很成功吧?”

“嗯。“

“那你就往好的看呗!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只是觉得,我们相处时间少,没准儿还不明白是不是适合结婚。“

尧雨认真起来,瞅着许翊中开始数落他,“你看,我们在一起吵架的时间很多,还有,我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我下厨做饭也是凭兴趣,我心很粗,不太懂照顾人,我其实很少站在别人的立场想事,做事就凭喜好,还有……”

“数啊,怎么不数下去?”许翊中含笑看着尧雨。

尧雨沮丧地停住,小声地问:“说实话吧,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感觉能维持多久。”

“今天受打击了?在慧安那里?她一直是你们羡慕的对象,山子对她照顾、体贴、包容,突然发现怎么不那么美好了。”

“还有千尘,她结婚才多久啊,她想离婚,千尘哭了,很伤心,有点绝望,觉得这样过一生,还不如死了的好……”

许翊中搂紧了尧雨,“小雨,我以前呢,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爱过一个意大利的女孩,你和她挺像的,都是我喜欢的那种性格。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或者说和一个人在一起感觉快乐,是因为从对方身上得到一种心理回应,我和你在一起,就像二十出头的人似的,做的事在别人面前打死也做不出来。我喜欢这样,自然舒服地流露心情。“

“那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喜欢!“

许翊中沉下脸,“你要红杏出墙我当然不喜欢!“

“我哪有!”尧雨嘀咕了一句,猛然回过神,“我还没嫁你呢。哼!”

“会的,我适合你,你也适合我。”

“可是,我很不喜欢你对待张林山与杜蕾的态度,想起来我就难受,今天还撒谎了,引导慧安想张林山是和你在一起,我难受。”尧雨心里就是堵,她不喜欢看到现在的慧安。

春夜温暖,那个时候的慧安与张林山是多么好的一对夫妻。他比她大十岁,他能包容、理解、宠爱着慧安,现在呢,张林山怕是觉得慧安太小,不能给他理解和包容吧?许翊中叹了口气,“小雨,你就是这个毛病。这事你千万不要凭着你的意气用事去插手。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都是变数,如果因为你横加插手,没准儿会往坏的一面发展。”

尧雨不服气地说:“我难道会害慧安吗?”

许翊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窗户纸没捅破之前,一切都还有回旋余地。如果你让慧安知道,她该怎么回应处理?和山子哭闹?找杜蕾吵架?还是置之不理?哪一种都让慧安难办。既然是山子找的事,他自会处理。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去过教堂的,知道那种美丽的彩色玻璃窗子。我们从外面看,只觉得玻璃窗上蒙上了灰尘,暗淡无光,甚至老旧。可是走进教堂,当阳光照过来,或烛光映射着时,那些彩色窗子是多么漂亮,五彩斑斓。婚姻就像教堂的老房子,我们从外面看到的,和走进里面的人感受到的绝不相同。明白了吗,小雨?”

许翊中温柔地抵着她的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幸福感也不一样,你不要担心会和别人一样,你不是别人,我,也不是。”

尧雨仔细地思考许翊中的话,她心里的郁结慢慢散开。她惊奇地看着许翊中,他也时时地在不断给她新的认识。这是那个跑去为她偷烛台的许翊中,凌晨给她买早点的许翊中?还是抚平书页硬要把自己的名字折进书里的许翊中,她咬了他一口,在他耳边小声呢喃:“我喜欢那对耳环,它的名字真好听。”

许翊中耳朵泛起了可疑的红色,他转开头,嘀咕着说:“买了才知道叫啥名字,时间急,哪顾得上挑啊,都差不多,随便买了一对就走了……”

“哈哈!你害羞!”尧雨狂笑出声。

许翊中故意把脸一沉,转开话题,“听到没有?别瞎掺和,到时后悔。”

尧雨忍住笑,点头答应。新的愁绪又爬上来,这是成熟的人才会做的事吧?少了自己现在的冲动,一旦慢慢懂得处理,学会怎么处理的时候,人也就慢慢成熟起来。可是,她不想成熟起来,不知不觉尧雨叹了口气。

她叹气的样子让许翊中闷笑不已,“强说愁也愁不来的。告诉我,你最理想的情景是什么样?比如和老公一起?”

尧雨想了想说:“我想,比如去走完古镇吧,他能陪在我身边,和我一样有兴趣,一起看古镇的文化,吃当地的美食,见了有趣的一起开怀大笑。就是这种感觉。”

“这样啊,那我只能陪你去找找感觉了。”

尧雨横他一眼,“你多半没兴趣,没准儿啊,你和那个林怀杨一样,千尘问他,南京好玩不?他回答,就那样!千尘又问,你去了哪些地方玩?他回答,就那几个地方。恐怖!什么叫没情趣,没共同语言,就是这种!“

“那我倒想知道了,你喜欢我什么啊?”

尧雨目光中露出狡黠,猛地从他身上跳下来,站得远远的,咯咯地笑着说:“你是出资方呗!”

许翊中也不急,不紧不慢地站直身体朝尧雨逼近,趁她转身想跑的瞬间,长手一伸,拎回了怀里,“出资方有权要求你履行义务……”

窗外春风吹拂,室内暖意融融,笑声轻扬。

第五十四章盒子也会哭

三月,省人大正式通过B市古镇保护法规。这是省人大首次对古镇进行立法保护。同时,嘉林集团联合北方集团投资六个亿,对古镇实施保护性旅游开发,同时更改协议,把嘉林二期的投资并入古镇开发中。

四月,尧雨收到佟思成托萧阳送来的产权证。他把买的那座院子过户到了尧雨名下,怎么落到她名下的,她一无所知。

找佟思成,他的电话也打不通。萧阳为难地告诉尧雨,佟思成出差去了。尧雨很无奈。她不能收下那座院子,只能等佟思成回来。

打听了佟思成的下落,尧雨想走,却被萧阳叫住了。“尧雨,能不能去喝杯茶?”

尧雨下意识地点头,“好。”

萧阳眉宇间的神色比从前更沉稳。他买了辆红色的福特,尧雨诧异地看了眼车的颜色。萧阳笑笑,“给我老婆买的,我自己一般不开车。”

尧雨心想,你对你老婆可真够好的。

萧阳开着车,来到C大,又停在了良木缘。

尧雨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怎么和千尘一样,都喜欢找有回忆的地方坐。

“听说,你和许翊中订婚了?”

“嗯。”

萧阳显然是想了很久,该怎么措辞,“尧雨,我们认识也七八年了,都老朋友了,我就直说了。如果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选择他吗?毕竟,他回国是想和你重新开始,那时候你好象和许翊中还没开始。”

尧雨愣住,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的他,是哪样?思成怎么跟你说的?”

“他没说,去年冬天,他有次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你觉得他太用心计。”萧阳小心地看了眼尧雨,“你知道我有时把他当成自家大哥一样,在一起久了……”

看着眼前的咖啡,尧雨点的还是摩卡,倒不是因为忘不了佟思成,而是养成了习惯。这个习惯已经与佟思成无关。

手指上的戒指偶尔会反射一点耀眼的光芒,让她想起许翊中眸底闪动的深情。尧雨微微笑了,“那时我太激动,误会思成的话,我道歉。至于会不会选择他,其实我一直犹豫,现在想清楚了,许翊中更适合我。不是思成不好。”

萧阳紧抿着嘴,扯开了话题,“千尘,好吗?”

他看似随意地问,尧雨盯着萧阳低下的头,心里长长地叹息,她想告诉他实情,话到嘴边又想起许翊中说过的话,太多事情会因为自己的插手而产生变数。

她想,如果告诉萧阳,千尘现在不好,很不好,会是什么结果呢?尧雨又想起了萧阳给老婆买的车。萧阳难不成会为了千尘离婚,然后和千尘在一起?

尧雨突然明白为什么谈恋爱分手容易,结了婚再离婚就难了。两个人都分别有了各自的家庭,而小家之后又牵扯到两个大家。萧阳和千尘要重新在一起,难于登天。

“萧阳,其实现在大家都结婚了,你要真还是关心千尘,完全可以当她是朋友,有什么可以直接问她。你这样,我怎么好回答?好不好还得千尘说了算。我了解的,就还行吧。”

萧阳抬起脸,有些生气,“尧雨,因为你是千尘最好的朋友我才问你,你什么都明白的,你就算告诉我最真实的情况,我也不会让她为难。我,我也不会对不住我老婆。我结婚才几个月呢。”

尧雨心惊,她又错了吗?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她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萧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害怕会引起什么变故,更不知道怎么说才是对你俩最好。”

“尧雨,对不起,我心里难受,我那天看到千尘了。她走在街上,我跟了她一整条街,她漫无目的,就像身边的一切都离她很远。她那样子……我很担心。”萧阳想起千尘萧条的背影。

千尘像没有大脑的木头人,失去了生气。

尧雨沉默了良久,迟疑地说:“萧阳,你要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千尘的婚姻生活,可是,你保证,在她找你之前,你不要出现,她现在很容易被人乘虚而入!”

萧阳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尧雨怒目而视,看得出他很生气。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慢慢地坐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毕竟,我也结婚了。”

“她和林怀杨性格上有点合不来。你知道千尘家里……你给她的印象太深,她说她会慢慢去磨合。说实话,我很怕你找到千尘,让她又想和你在一起,然后,又顾着家里爸妈的感受。这样,会毁掉两个家庭,还会让千尘更痛苦。”

萧阳的脸沉沉地遍布阴郁,他的千尘,过得不好吗?尧雨的话没有错。如果千尘能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分手,就不会嫁给林怀杨。现在,更难。

他明知道问出情况,他会后悔,可是他还是想知道。萧阳淡淡地说:“你放心,我只是了解。”

现实是这样残酷,他竟然连关心也只能是背地里进行。“你就不要告诉千尘了,她知道了麻烦,千尘向来心软。”

离开良木缘,尧雨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这里与慧安的第一次见面。她一个人先来,静静地回想与佟思成在一起的时光。

尧雨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家有着无数回忆的良木缘了。不管是回忆佟思成,还是回忆千尘、慧安的每一次聚会。

“尧雨,你从没打开过师兄给你的盒子对吗?”下车时,萧阳突然抛出了这句话。

萧阳问得没头没脑,却有种深意。尧雨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开始翻东西。

在一大箱酒杯中,她找到了那个玲珑秀气的盒子。尧雨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是有东西。她找出那副金钥匙耳环,去开的时候,手不知为何竟然在抖。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然而,尧雨害怕,她害怕有什么东西能破坏掉眼前的一切。

盯着盒子看了很久。尧雨还是放弃,她有点心惊肉跳。

“翊中,你在哪里?”

许翊中嘿嘿笑了,“你一有状况才会叫得这么亲热,在集团呢,什么事?”

“我想你了,翊中,我心里发慌,莫名其妙就发慌……”

“怎么会心慌?遇到特别的事情了吗?”许翊中直觉地问她,人最害怕的东西要出现的时候会发慌,尧雨害怕什么吗?

尧雨不好告诉他萧阳的话,她盯着那只小盒子,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去打开这只盒子。她又担心,佟思成不会无缘无故地送来。他当时想要让她感动,处心积虑那么久,把耳环做成钥匙的样子,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尧雨不吭声,许翊中觉得不对劲了,他匆匆地说了句:“你现在待家里啥都不要做,乖乖儿地等我来。”

尧雨挂了电话,就呆坐在桌边,瞪着盒子发呆。

心情越来越烦躁,萧阳意味深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在眼前晃动。思成把院子送给她……尧雨一咬牙转动了钥匙,盒子“喀嚓”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了个U盘,一个2G的U盘。

尧雨舒了口气,佟思成放些什么东西在U盘里呢?她拿起那个U盘,普通的外壳,没有什么记号。

她握着它,手心出汗,又禁不住诱惑,他U盘插进了电脑。

滑动着鼠标,U盘里有两个文件夹,分别标明一和二两个数字。

尧雨点开了一,里面跳出来上百个图像文件。

她轻轻点开第一个,是一枚刻着她的名字的印章,篆刻,阳文。尧雨又点开第二个,还是她的名字,篆刻,阴文。她迅速地挨个点开。里面全是印章,正方形、长方形、圆形、椭圆形、随形……印与印章拍在一起扫描进电脑的,各种材质的都有,木头、青田石、黄冻石、鸡血石、牛角、玉石、海柳……字体变化万千。

从尧雨、雨、尧尧,她一路浏览。

尧雨突然看到一张照片上的日期,又辨认了一番。从佟思成走的时候,一直到她回来,没有间断过,日期相隔最长的只有一个月,有的是一天刻一枚。

尧雨想起那枚刻着“他乡明月”的印章,专注抛弃了杂念,把明月与情感记忆刻进了心底。思成也是这样吗?

她迅速地点击,上百个呢,差不多都是这样。尧雨默默地想,是的,思成是在告诉她,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两年里,他的思念没有停止。她点开了最后一个,呆了呆。

上面不再是她的名字,是一枚佟思成曾经送给了她的印:风雨同舟,旁边还有一枚刻的是:曾经沧海。有行小字:原以为能风雨同舟,现如今却感叹曾经沧海。

尧雨的眼睛蓦然潮湿,往事如沧海潮涌卷起惊天巨浪。她何尝没想过风雨同舟,是他不肯。她何尝没有感叹过去了的只是曾经沧海观景一瞬的美丽,离开后却只在记忆里才能发现。

思成,你何苦如此!你拒绝了风雨同舟,你又何必在七百多个日夜里执著思念,这一刀刀刻下去刻在石头上,每看一。次,又何曾不是在心里的名字上加深刀痕呢?

他说分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忘记。为什么要选择分手呢?为了用你的方式来爱我?为了有更好的条件,才能坦然地与我在一起?

那些分手后的日子,我痛,你也痛,又是何苦?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止住了眼底泛滥的酸楚。她关掉了文件夹,关上了感动,文件夹关掉的瞬间也关掉了过去。

她随手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惊奇地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她点开,一行黑字跃入眼帘:尧尧,我既期许你能打开看到,又犹豫让你看到。这是什么意思?

尧雨往下翻页,空白,还是空白。佟思成想告诉她什么?想让她看到又犹豫的是什么?!尧雨满腹狐疑。

尧雨翻来覆去地看了N遍,后面是长长的空白页,除了开头那句话,再没别的。她打开第一个文件夹又把每一个文件打开,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尧雨关了文件,给萧阳打电话,“萧阳,我打开了盒子,什么意思?里面有个文件,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全是空白页,什么都没有,是什么?他想说什么?”

萧阳怔了怔,轻松地笑了,“没什么就好,师兄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真的只是如此吗?尧雨忍不住问萧阳:“那为什么你一定要提醒我这个盒子。千尘是告诉过你的,我没打开过这个盒子,里面有什么是你觉得很重要的?”

“没有什么,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只是想,师兄给你,说不定能消除一些误会。”萧阳的话显然不能让尧雨满意。然而,这个佟思成放着希望的盒子,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看到那些日夜专注为她刻下的印章?

尧雨觉得有可能,又对第二个文件夹里的文件中长长的空白页疑惑不解。

许翊中来的时候,尧雨还在坐着出神。乖乖上来舔他的手,对他甚是亲热,许翊中拍了拍狗,不解地问尧雨:“究竟出了什么事?”

尧雨目光茫然,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思成送我一个盒子,他回国后,在我生日那天,把开盒子的钥匙也送给我了,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我总觉得……”

“小雨,你其实还是很依恋他的。”许翊中安静地看着尧雨,现在他了解她或许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他把那座院子送给我了。人出差了,我不知道,总觉得心慌。”

“小雨,要不要去那座院子看看?”许翊中直觉在那里会找到答案。

尧雨眼睛一亮,又小心地看着他,“翊中,你不会生气吗?”

“你还是叫我全名的好,这样叫我,我心里才慌。”许翊中呵呵地笑着,他一直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然而,要让尧雨的心透明不带一丝一毫阴影,他愿意揭开谜底。

古镇边上这几条街都在忙碌地施工,修破旧的门窗,拆掉乱七八糟的电线和里面几家人分隔院子砌的小厨房。

佟思成买的院子早装修完了。门口挂着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思雨园。下方还有枚印,刻着“佟思成”三个字,这是他亲笔写的,亲手刻的。

尧雨叹了口气,瞟了眼许翊中。

“我去看看工地,你自个儿进去瞧吧。看完工地我再过来。”

尧雨感激地看着他。许翊中微笑,笑容如春天的阳光,温柔明媚。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尧雨对许翊中吐了吐舌头,轻快地跨进了院门。

守院子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是古镇的人,佟思成每个月付他工资,院子右边的耳房让他继续居住。他看到尧雨,笑呵呵地迎上来,“是尧小姐吧?佟先生说这处院子转给你了,他请我看院子。你叫我老王就好。”

尧雨明白他的意思,“嗯,他给你多少工钱,我照付,现在这里没做别的事,你就先守着吧,打扫一下,等以后有什么再说。”

老王高兴地答应下来,佟思成给他的薪水相当于在B市找份工作了。

“王叔,他,还说过什么吗?”

“没有,哦,对了,佟先生是住在后面小院的。”

尧雨谢过老王,慢慢地打量这处院子。院子不大,进了院门就是堂屋,对开八扇雕花木门外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天井。东西两间厢房,硬山式结构,墙面一溜木窗,窗下有一米宽的走廊。正对着又是一间穿堂,齐整的八扇雕花木门也大开着,后面看到一堵影壁。角落里种着紫藤,绿叶正葱茏。

那时,佟思成就从穿堂里走出来,隔着天井看她。

尧雨叹了口气,侧头看看左右厢房,透过撑开的花窗,房内摆着桌椅家具,都是仿古新制的。左边厢房设计成棋室,正中挂着一幅大青绿山水,棋盘上一局残棋,尧雨看着黑白双方厮杀得奇怪,凝视细看,原来是一局五子棋,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右边厢房则挂着一溜镶裱好的皮影,她看过去,迷失《穆柯寨》戏里的人物,穆桂英、杨宗保、杨六郎、穆瓜。他真的有心,以前她笑着告诉佟思成,她就喜欢杨宗保傻乎乎被欺负的样子。

穿堂两边靠墙摆着梳背短椅和茶几,中间一张八仙桌,桌面、凳面镶着大理石。墙上挂着山水字画,和一般老院子的装饰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