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好可怜?叶秋同情心一下泛滥起来,“那可不行。要是老这么吃,会得胃病的。”

老蔡趁机道,“要不,我拿个小沙锅来,你帮着热热?”

也行吧。反正叶秋等在这里也没事,顺便热热自己带来的菜,也是好的。

于是,等男人从侯亮那里回来,就看到女人坐在自己睡觉的熊皮褥子上,拔弄着火盆上的瓦罐。

阵阵熟悉的香气弥漫开来,那一瞬间,冷清的帐篷,竟也头一次有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

铁蛋:要是别人来,哪怕是公主,都不许进。可村长来了,必须放行。

铁牛:为什么?

铁蛋:你喜欢吃酱肉包子不?

铁牛:点头。

铁蛋:那包子就是她做的,想吃就得让开。

铁牛:纠结,我不能被大肉包子打倒,不让!

某马:蠢货,营长想被打倒,起开!

第121章 亲到了

“你回来啦!”

看着匆匆赶回来的李雍,叶秋不自觉的欣喜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脸红。舌头也变得不听话,磕磕巴巴的说,“你,你还是先吃饭吧。我带了点菜,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菜。”

不过是炸了些豆腐果,切开后和带了筋的前腿肉一起红烧,只是味道调得很好,豆腐果里饱吸了浓郁的汤汁,带筋却细嫩的前腿肉焖得酥烂,虽然比不上正宗红烧肉,但家里人都很爱吃。

这一小碗肉还是叶秋假装说要留着吃完了加菜,才从锅里扣下来的。

然后,然后她自然是“忘了”加,然后就悄悄带来军营了。

不过这种事,叶秋才不会承认,只说,“这是小地瓜要给你带来的…就这么一点,也不好分。嗯,你尝一尝吧。”

男人目光微闪了闪,也不说话的在她面前坐下来,都来不及擦一擦头上的汗,先端起了碗。挟起一块金黄的豆腐果就往大嘴里放,咝!

“哎呀,烫到了吧?”看男人瞬间扭曲的表情,叶秋慌了。

忘了说了,这豆腐果吸了油汤最烫不过,今天在家里吃饭前,她还特意跟大伙儿,尤其是小地瓜交待了又交待,怎么偏偏来了这里,就忘了呢?

一时之间,叶秋压根想不出要去倒水这回事,就跟对儿子似的,鼓起腮帮子,凑到男人嘴边,就帮他吹。

男人半张着嘴,本来准备把那口豆腐果吐出来,没想到叶秋突然凑到面前,吹起了冷气。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这个女人。

看着她鼓着抹了淡淡胭脂的腮,嘟着抹了淡淡唇红的嘴。把清冽又带着淡淡幽香的气息,不断的吹到他的嘴里,担忧又专注的根本没发现,她几乎都要贴上他的唇了。

男人的耳根子忽地动了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

他觉得他应该把目光从女人的唇上挪开。却又很想再靠近一步。

他觉得他应该想些别的事情。可他目光就算勉强从女人樱红的唇上离开了,却又落在她小巧圆润,白玉般的耳垂上。然后顺着纤秀的颈脖,往衣领里滑去…

这不对!

在男人觉得全身开始莫名燥热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动了动,可这一动。他的唇不经意间,也可能是有意的吧?擦过女人高高嘟着的小嘴。滑向了另一边。

这,这是亲到了?

叶秋瞪大眼睛,倏地跟触电似的弹了回去。不可置信的瞪着男人,脑子里跟突然被抽空似的。一片空白,还嗡嗡作响。

只有唇上残留的淡淡的触感,提醒她刚刚那不是一场梦。

叶秋猛地低下头。捂着嘴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轰地一下熊熊烧了起来!

她,她她她居然亲了他?

这是她主动的吗?他肯定会以为是自己主动的!

否则哪个女人会没事主动凑那么近。给个大男人吹凉气?她要是说,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她儿子,他一定不会相信的对吧?这事要发生在别人身上,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真心不是故意的!

叶秋臊得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又想敲一记闷棍让男人失忆。

她都这么主动了,那男人一定会以为她喜欢他的。虽然事实,好吧也许,可能,她就是如此,可叶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主动的告白。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很轻浮?就好象小地瓜说不清楚的身世?

忽地想到这一点的叶秋,身上的热度瞬间下去大半,却更加窘迫的想哭了。

她从来没有把前任留给她的小地瓜,当成见不得光的存在,但这一刻,她又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吃。”

在叶秋万般繁杂又纠结的心思里,李雍忽地开口,低低说了一句。

象是绝境中突然给人点亮一盏明灯,溺水中突然捞到一根浮木,叶秋愕然抬头,忽地只觉得天也青了,草也绿了。

男人什么都没说,低头大口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如果忽略掉他通红的耳根,事实上,叶秋确实忽略掉了,因为她只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了头,完全不敢看!

那副老实的样子,就跟小地瓜做错事,又被揪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男人从饭碗边上抬起眼角悄悄瞟了瞟,忽地心情大好,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流转全身。

唔,当然,他聪明的什么也不会说。而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认真而迅速的把女人替他加热的饭菜吃光光。然后调整好情绪,让耳根子不那么红了,淡定的放下碗筷,问女人要——

“水。”

啊啊,叶秋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给他倒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越来越象小媳妇了。

可倒了一半又把杯子收了回去,跟小媳妇似的开始唠叨,“才吃完饭就喝水不好,坐一会儿再喝吧。这水也凉了,正好烧些热的再说。”

嗯。男人眸光闪了闪,找了个话题,“家里都还好吧?”

“嗯,挺好的。哦!”叶秋终于想起正事来了,“村里的酸菜快好了,我打算这几天回去一趟。你要请的大夫什么时候能来?要不我回去等消息吧。这也快过年了,家里事情多,我怕两个老人忙不过来。”

还怕男人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很通情达理的说,“那你就回去吧,如果大夫到了,我送到仙人村来。什么时候走说一声,我安排人送送你。”

哦,好。叶秋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事实上,别看潞州和仙人村离得不算太远,但这时代的交通情况很糟糕,如果没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同行,她一个妇人拖着孩子,还真不敢贸然上路。

别说遇到打劫的怎么办。就是万一车子陷到泥地里,都得有几个人帮忙抬才好。

正事说完,好象又没什么可说的了。

男人正在皱眉想话题,有人不识相的来捣乱了。

铁牛在给铁蛋教训一番后,是不打算来的。可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下午的训练就要开始了。这些事营长从来都是要亲自参与的,不来叫他会不会算他失职?

叶秋一听。本来想问下男人上回究竟要问自己什么事。也不问了,连忙起身道,“那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男人的眼眸刚沉了沉,只听女人又红着脸,低低的说,“唔。改天要是忙完了,过来吃饭。”

男人的眉头瞬间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眸光也明亮了些,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起身走在了前面,“送你。”

叶秋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出来。一出了这温暖的小帐篷,给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男人微微转头。瞟她一眼,步子一顿。就走到她半步远的风口处了。

跟在他高大的背影后,走几步叶秋也没觉得那么冷了,反而好奇的打量起那边已经开始的士兵操练。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故意把她往那边带得更近些,好让她多看几眼。

他手下的兵,还是挺争气的。

一看到他来,立即精神抖擞的喊杀起来,一招一式都格外的卖力气。

唔,可惜叶秋在后世见过大世面,对这样的训练还不大看得上眼。

“怎么,不妥?”

男人眸光一冷,扫向那帮子士兵,无形之中,就有了压迫。

远的不说,跟在后面的铁牛觉得头皮开始发麻了。

叶秋想想,决定跟他说实话,“这样的训练虽然在阵法和力度上会很有成效,但在灵活机变上会怎样呢?”

男人看着她,目光认真,“那你要怎么做?”

叶秋狡黠的笑了笑,左右瞧瞧,随手指着一队抬着根长长圆木经过的士兵,“放下,你们几个从上头跑过去试试。”

这是干嘛?几个小兵有点愣神。

他们抬着这样的大圆木过去,是要练习攻城的,哪有在圆木上跑步的?

可营长就在一旁,沉着脸说,“照她的话做。”

是!那就没有任何疑问了,立即把圆木放下,士兵列队,一个一个从圆木上跑过。

可木头是圆的,上去之后,极易打滑,一跑快就掉下来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觉得很丢脸。

只李雍的眼神眯了眯,似是看出点门道了,转头看向铁牛,“你去试试。”

铁牛早瞧着不服了,明明看起来很容易的,怎么就跑不过?等他也上去,才知道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不过他的功夫好,下盘也稳健得多,在放慢速度之后,顺利的从圆木上安然通过了。

可还来不及得意,叶秋就说,“如果把这根横木裁成板凳宽,再抬高一米架空,你觉得怎样?”

铁牛眨了眨眼,不敢吭声了。

倒是旁边铁蛋小崔他们几个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仗着跟叶秋熟,不解的问,“我们又不是学杂耍的,就是学会了又有什么用?”

叶秋笑笑,“这些东西在平地上虽用不着,可若是哪天遇到桥呢?或是在船上,走在悬崖边上呢?”

男人瞪了那几个亲兵一眼,问叶秋,“你还有什么法子,说。”

叶秋管他要了佩剑,也不顾铁牛他们震惊又心痛的目光,就这么拿着那把剑,在泥地上画了几个草图,“看到没有?如果要一个士兵在规定时间内,从这些项目上通过。唔,对他们这样的。”

她抬剑指着铁牛等人,“最好在腿上绑上沙袋,让他们负重通过,我可以保证,你这样训练出来的人,会比之前那些厉害许多,起码一百个能打三百个!”

男人眸光闪了闪,再看叶秋一眼,不容置疑的道,“跟我回去。把牛陈几位老将军都请来,开会!”

某剑:摔!老纸是宝剑,是杀敌无数,削铁如泥的宝剑,不是树枝,能在地上画来画去的?

某马:淡定,兄弟瞧我这一头小辫,难道我是小菇娘吗?为了主人的扑倒大业,咱们忍着吧。

某剑:问题是他还没扑倒!就那么一点点肉渣。

某马:河蟹年代,有肉渣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说不定你下回还有机会围观。

某剑:贱兮兮的笑,那倒也是,算了,为了有机会围观,忍了!

第122章 合作

“他答应了?”

火红的烈马上,冯辰香全身戎装,蒙着厚厚的面纱,只露出的那一双眼睛,明亮之极,美丽之极。

此时,她正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指挥着自己的士兵们,正在操练。

侯亮心头一跳,阅人无数的老色鬼自然看得出,这位公主一定是个大美人。只可惜,自己太老了,这位年轻的公主一定看不上他。否则,他都想跟李雍争上一争。

“是的,他已经答应了,三日之后会跟潞州军较量。老夫已经差人搭起观战楼,邀请那些贵女们前来参加。至于公主殿下在此之事,并没有半句透露半个字。”

“好。”冯辰香一双美目更加明亮了三分,“侯大将军替本宫办成此事,本宫自然会有重谢。”

侯亮却是一笑,贼眼滴溜溜的往冯辰香身后那些美貌侍女身上瞟了瞟,“谢不谢的倒不敢当,只是素闻南楚美人温柔多情,老夫年事已高,只想讨两个乖巧听话的留在身边服侍,也不知公主愿不愿意成全。”

冯辰香强自按捺下眼中的那抹厌恶,笑容不变,“这算什么大事?回头本宫就送两个美人到将军帐中伺候。”

侯亮大喜过望,“多谢公主!”

冯辰香等他兴冲冲的走远了,才道,“回去让青荷青翠准备一下,今晚就过去。”

身后的贴身丫鬟紫柳猛地一惊,“可是公主,青荷她有心上人了!就是——”

冯辰香将手一抬,“你若不忍心,可以替她去。”

紫柳再不敢多言的退下了。而冯辰香已经打马上前,亲自加入了激烈的演练之中。

她不可以输给李雍,一定不能输!

而看到她的加入,亲兵中的一个小队长,表现得越发积极。

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并不知道,他的心上人,已经要被送人了。

他仍在满脑子的想。如果。他能在公主面前表现得再好一点,是不是就有机会娶到心爱的姑娘?

傍晚,一行人回到包下的酒楼。旁人都在休息。只有两个年轻的侍女在低低啜泣。

紫柳同样流着泪,拿出两个金锭子,“姐妹一场,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些了。这钱你们收好,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拿着逃命。”

青翠年纪小,哭得凄惶,“我们服侍公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

青荷抱着她。脸上更加苦涩,“不要说了,这都是命啊。难道。你忘了思思?她从前还是千金小姐呢,如今又怎样?我们好歹。也只用服侍一人。”

可青翠哭得更厉害了,“我怕,姐姐。那个侯将军都那么老了…对了,你还有蒙大哥,你让蒙大哥去求求公主吧!”

可青荷听到恋人的名字,却忽地坚强起来,“他也是罪人之后,又有什么资格去请求公主?只怕我去了,还要连累他。紫柳,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你借我一点药酒吧,我知道你有这种东西。我可以听公主的话,去服侍那个老东西,可我不想让自己的清白,就这么给人糟蹋了。”

青翠咬了咬牙,忽地道,“那也给我一点。随便是谁,我也不想让自己白白给人糟蹋!”

紫柳流着泪,低着头走了。

等到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年轻娟秀的女子忍着酸痛的身子,整理好衣襟,又留恋的吻了吻迷醉中的恋人,悄悄从僻静的小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旁边,是一个同样带着疲倦与酸痛的女子。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携了手,一同去沐浴,一同换了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华美新衣,涂脂抹粉,打扮得艳丽非常,如待嫁的新娘般,走向院墙外的黑暗里。

在那里,有一辆马车,要把她们送向她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