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日初见的时候,那女人的眼神不对劲,原来她和王池竟然有些事情。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起来,“是啊,可惜她嫁给了栓子了,哎…”

如意仔细的盯着谢宛,见谢宛没有生气,方才拉起家常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哥哥都让她不要等了,她还是等着。哎,幸好当时没有正式定亲,要不然以后这见了面得多尴尬啊。”

好啊,竟然连亲事都提出来了。谢宛心里火烧火燎的,一股无法控制的无名之火腾腾燃烧起来。

一整天,谢宛都和没事人似的,如意这才放下心来,如今这日子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哥哥嫂子也对她好,她希望一家人能永远的这么过着。若是因为她而造成各个嫂子不和睦,那自己的罪过可大了。

这天的晚饭吃的比较早,王池回来的时候,饭菜都上桌子了。

饭桌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如意发现自从哥哥进门后,嫂子的气场就完全变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王池以为谢宛是累着了,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谢宛来者不拒,统统吃完了,然后和如意说了声自己不大舒服,让她晚上帮忙收拾一下,便回了房间。

看着谢宛的背影,王池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如此一来,他也没了胃口,放下碗筷追了过去。

刚进了房间,谢宛便已经躺在床上了。

“宛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大夫来看看。”

谢宛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不用了,别浪费那个银子。”

王池急了,“哪里是浪费银子,你不舒服,自然要好好看看的。”说着便起身要去叫人。

“我说过不用了。”谢宛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此时她自己心里亦是乱糟糟的。从知道李连香和王池有亲事这件事情起,她心里就一直很膈应。虽然她心里一直暗示自己不需要爱情,况且这也是他们之前的事情了,可是却总是受不住的心里泛酸。

她终于承认,自己是个认死理的人。爱一个人,便一心一意的爱了,若是那人无心了,自己便也能很快的调整自己的心思。对待康明就是如此。如今,她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再次有了家,有了丈夫,这个丈夫对她好,人也好,她自然心动了,千疮百孔的心碰到了温柔体贴的王池,所以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了。但是今天又突然知道王池竟然也有个初恋情人,而且貌似正是因为娶了自己,所以才会分开,这让她不自觉的便想起了当初康明因为初恋情人所以背叛了自己的事情来。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车子里的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想到了这些痛苦的事情,她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出来。“呜呜…”转身一倒下,又趴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王池一时间心急如焚,一个箭步便冲到床边,伸手抱着谢宛,“宛娘,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呜呜…”谢宛还在不停的哭着,“你走开,走开,别碰我,呜呜…”

这个时候,王池真是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宛娘生气了,才会这样伤心的。他挠了挠脑袋,薄唇紧紧的抿着,又试着伸手去安抚谢宛,又被谢宛给拍开了。

外面,如意听到声音了,在门外怯怯生生的喊了句,“二哥。”

王池叹了口气,起身去开了门。

如意站在门口绞着手指头,“哥哥,今天我不小心说了连香姐姐的事情,嫂子她,她定是为了这个心里委屈了。”

此时王池直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自在了。他安抚了如意回房,便关上了房门。看着床铺上还在哭的宛娘,心理有些愧疚之情起来了。

他握了握拳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紧紧的抱住谢宛柔弱身子,不管她如何挣扎,也不放手。他将脸贴在她的发顶上,闻着发中的清香。这是他的宛娘,是上天赐予的贤惠的妻子,他不想放手,也绝对不会放手。他喜欢两人温存时妻子的娇弱,喜欢每日回家时,她眼里的欢喜,还有面对母亲的刁难时,她勇敢的维护着自己和这个家。同时,他对她也是有愧疚的,他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慢慢爱上了聪慧美丽的妻子。他没有真正的和心爱的女人相处过,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开心,他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让她能够和别的女人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带着好看的头饰。可是,现在自己却惹她生气了…

“宛娘,你别哭,你打我好不好。”声音带着哽咽。

被困在王池的怀中,谢宛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听着王池的这句话,她心里酸了酸。

见谢宛不哭了,王池终于将她抱着过来,窝在自己的怀里,用手抹掉了她眼角的眼泪。尽量用着温柔的声音道:“宛娘,别哭了。我不会负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那你,你心里还有她吗?”这个她自然是李连香。

王池轻轻笑了起来,点了点谢宛的鼻尖儿,“宛娘原来是吃醋了。”

第十八章

“我才没吃醋呢,我就是心里不高兴了。”谢宛难得的小女儿姿态起来。

“好你没吃醋,是我不好。”王池拥紧了她,笑道:“没有你想的那样,我与她并没有如何相处的。”

谢宛闻言,吃惊的看着王池,“那你们的亲事?”

“没有亲事,”王池抬起头来,仿佛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满脸平静的讲着:“当初爹和她爹是好友,两人曾经一道上山采药,那时候我才十岁,爹带着我去了山里,李叔亦是带着他的女儿去了,后来爹和李叔突然说日后结亲家。我当时并没有当真。回来后,爹把这件事情和娘说了,不过却并未对外声张。后来爹走了,这个事情便也拉下了。只是没想到她时常会给如意做些小东西送过来,也有时候是给我的。我自然是不敢收的,拒绝了几次后,她倒是没有做了。后来大哥要娶亲,娘便让我娶了你,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了。”

“那…若是没有我,你会娶她吗?”

王池收紧了手臂,低着头看着谢宛笑道:“傻媳妇,咱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肯定会有你的。”

谢宛此时却觉得自己绕进了胡同里,走出一个胡同,又进入了另外一个胡同里,她眼神黯淡道:“那你对我是不是因为感激。”她还记得昨晚这人说过的话。”

“不是,对以前的宛娘是感激,而现在…是喜欢。”

“真的?”谢宛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直直的看着王池的眸子,只见那双眸子里亦是带着笑意,然后看着那人坚定的点头。

突然豁然开朗,她突然坐了起来,猛地拥住了王池的脖子。

王池亦是紧紧的拥着谢宛柔软的腰部。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突然,谢宛感觉自己坐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脸腾的一下子便烧了起来。她抬眼看着王池的脸,果然发现那那眼神已然十分火热了。

就在王池准备伸手的时候,谢宛一下子跳下床,跑到房门口回头对着满脸不满的王池笑道:“我要去看看如意,那丫头心思小,可别因为担心我就睡不着了。”说完便开门跑了出去。

看着那被关上的房门,王池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笑意。

两人解开了心结,又互相倾诉了情愫,便真的如热恋中的人一般,日子过的如蜜里调油,到处都泛着甜丝丝的味道。

如意看着旁边自家嫂子边绣着东西,边含着笑的模样,心里担心着可不要扎着自己的了。

“哎呀。”谢宛将食指放入嘴中。

“嫂子,你在想啥子啊,这么开心?”如意满脸好奇。

“咳咳,小孩子家,别打听这些事情。”低着头又一本正经的开始刺绣了。王池的那件衣服已经做好了,开始不舍得穿,后来在谢宛的再三要求下,终于穿上了身,然后去地主家干活了。

天气慢慢冷了起来,马上要迎来秋收了,地主家里会越来越忙了。想到王池肩膀上被磨破的地方,她心里就很心疼。所以这几日里一直在紧赶慢赶的做绣活,希望能尽快赚银子。然后可以买些地回来,好好的运用自己的所学来好好打理地里的庄稼,肯定能赚钱的。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做了不少事情,将家里从里到外的打扫了一遍,又将一家人的衣服做好了,现在家里已经没人都有了一套新衣服换洗。如意穿着花样好看的新衣服试了试,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嫂子,我可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呢。”小姑娘穿着都舍不得脱下了,却还是恋恋不舍的拖了下来,好好的折叠放在床上

谢宛笑着将王池的衣服也叠了起来,“咱小姑子心气可不能这么小,咱们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子,肯定要让你穿的漂漂亮亮的。”

收拾好了东西,看着已经绣了一半的牡丹图,心里想着这两日便赶紧绣出来,赶在冬日前把家里的入冬的东西都给备好了,让家里过个暖和年。

如意欣喜的看着谢宛,“嫂子,我可不可以也接点活回来补贴家用,光靠你和哥哥也太累了,反正现在家里没多少活计,外面的活也没有要我做的,我可以在家里绣点简单的刺绣呢。”

谢宛想了想,觉得也行,小姑子这时候练练手,还能给自己存点私房钱。“那行,这次我去绣图拿去城里卖了,再多买点绣布和针线回来。只不过若是换了钱我们可不要,你自己存着零花。”

见自家嫂子这么处处替自己着想,也从来不图自己为这个家做什么,如意只觉得这嫂子果真是天上的神仙给送来的,心善人好,手还巧,日后二哥可真是福气了。她笑着挽着谢宛的手,“嫂子真好。”

晚上王池回来了,看到谢宛新做的衣裳,心里又是一阵感动。穿上了身上,觉得很是合身,那针线做的可比以前的衣服精巧多了。

谢宛把家里的银子和王池都算了一遍,想合计着能不能买点地回来自己种,瘦点的地也没关系,反正自家有办法养肥。

王池没想到买了这个房子后,家里还有这么多钱。他一直是没有管过家里的银子的,反正只要有了工钱就一文不剩的都交给自己媳妇了。但是他自己明白,自己那点钱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宛娘,你不用这么劳累的。我虽然赚的少,但是够你和如意吃饱穿暖的。我想着冬天的时候地主家的活干完了。就去山上抓点野味回来。”

谢宛将银子收好了,放在床脚下的洞里。方才将头上的发髻松散下来,准备歇下。她看着王池的样子,便知道这人心里又多想, “二郎,我知道你能养活咱们,可是我手上这点技艺也不能荒废了是吧,能给家里换点银子也是好的。如今如意也大了,咱们还要给她挣点嫁妆,家里这房子住着虽好,但是若是日后有了孩子,咱们也要让他们住上青砖房子,要不然这么潮的房子,孩子们也受不了。况且咱们现在也没有自家的地,吃点粮食都要出去买,这哪一点都是要钱的,光靠你一个人太难了,你不知道,我每日看着你这肩膀,我心里边,便…”说着手已经轻轻的碰触着王池的肩膀,那眼泪吧啦的便落了下来。

王池那里舍得自家媳妇流泪,特别是此时她面容柔弱,墨发披散,柔情似水,心里边软的一塌糊涂了,暗骂自己怎么便要多嘴呢,媳妇想咋样就咋样嘛,只要她高兴就成。他伸手将谢宛搂在怀里,轻轻哄着,“宛娘,是我错了。我答应你,以后咱夫妻两一起努力把这日子给过好了,好不好?”

“嗯,”谢宛轻轻的点头,靠在王池怀里的脸却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她就知道和这人只能来软的,这不才刚出手,就得逞了。嗯,这辈子有这么个人宠着自己,也不错。

过了几日,家里的刺绣终于绣完了,谢宛准备找个日子就拿去卖了,顺便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路子走。毕竟这刺绣的活计不是长久之事。

这日姑嫂二人在屋后面的空地上挖着菜园子呢,便见到周家的奶娘从路边绕了过来,隔着老远的便喊着,“王家二娘子,我家太太有事寻你呢。”

谢宛直起身子,看着远处站着的那奶娘,心里边不得劲了。来寻自己,还一副对自己这比如蛇蝎的样子,那模样还以为是自己求她呢。

如意见谢宛没动,便小声道:“嫂子,要不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不了,你回去先歇着,顺便把饭给煮了。”她自然是不会留着如意一个人干这活的。如意年纪小,这粗活干多了可不好。

“嗯,那我把东西拿回去了。”如意收拾了东西往家里去了,谢宛这才转身往周家奶娘那边去了。

那奶娘见谢宛姗姗来迟,心里不是滋味,说话语气也带着刺儿,“我说王二娘子,你这手脚也快点啊,我家奶奶可在家等着呢。

在这村里周家是大善人家,家里有田地,镇上还有铺子,这里人家自然都高看了一眼。奶妈子从城里来了这里之后,自然是瞧不上这些村妇的,对着谁都是高人一等的模样。平日里那些村妇觉得这奶妈子是城里的,又是大户人家的,自然都是夹着尾巴的。

只不过谢宛却不买她的账,见这奶妈子让自己去见那周家娘子,还一副歪着嘴的样子,不禁露出冷笑来,“我家里穷,我们这每日里要干的活计可多着呢,哪里比得上你家奶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竟然您老觉得我这手脚慢,我还是回去了吧。反正你家奶奶平日里没有啥事要做,要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便自己过来便是。想必她的手脚可比我的快多了。”

奶妈子一听,心里便起了火了,面上一板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奶奶找你那是看得起你。”

谢宛这下更生气了,她左右转了一个弯儿,往自己家里走去,“小妇人可没敢让人瞧得起的。”

奶妈子见谢宛果然走了,心里火大,对着谢宛的背影吼道,“等我回去回了我家奶奶,看你还怎么嚣张。果真是不识礼数的村妇!”

虎嫂子整好抱着家里刚刚生下没多久的小黑狗来寻谢宛问学手艺的事情,便听到了奶妈子的这句话,她倒是没有谢宛那些心思,心里直来直去的道:“谁不识礼数了,你老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也就算了,今天还骂起咱们来了。我们是村妇咋了,是农村人咋了,你们家富贵,不照样来咱们农村了。瞧你那样,有奶也不能奶自己的姑娘,这就是命。”

奶妈子平日里虽总是冷言冷语的,却真没有和这些爽直的农家妇吵过架,一下子便被虎嫂子这话刺了软肋,她指着虎嫂子,手指都在发抖。“你,你等着。”随即转身就往周家大宅子去了。

“呸,什么东西。”虎嫂子抱着小黑狗得意的走了。

虎嫂子来到谢宛家里的时候,姑嫂二人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呢。她在院子里往里面喊了一声,“王家二妹子”

果然不到片刻便见到谢宛出来了。

第十九章

谢宛见到虎嫂子倒是有些意外,要知道自己这屋子平日里可是没人赶来的。她笑着招呼道:“嫂子怎么来了。”

虎嫂子脸有些红。她之前是听说谢宛有刺绣的手艺,还说要教大伙,心里便担心到时候会落下自己。她倒是无所谓学不学的,只不过她有个小闺女,便想着让闺女学点手艺好找婆家。今天便琢磨着先过来和谢宛套套近乎了。

心里虽有些小九九,面上却也表现的爽朗大方,“妹子,这几日不见了,嫂子便想着来串串门了。正好我家这的大黄狗刚刚生下了一窝崽子,想着你们家王池平时不在家,养个看门狗也好。你看这毛多黑多亮。”

接过小黑狗,谢宛眼里一亮。果真是个毛色纯正的小黑狗。

虎嫂子笑道:“妹子,我这可是特意挑的,你说你这房子吧也有那么个忌讳,正好有这黑狗,可以辟邪呢。”

能不能辟邪,谢宛倒是不在意,不过这狗确实让人喜爱。谢宛道了谢,见虎嫂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了然。

所谓无事不登门,谢宛也是明白这个理的。她笑着招呼人坐下,“我整日里和如意在家里,也只有嫂子来说说话了。”

虎嫂子呵呵的笑着,末了,终于拉着谢宛小声道:“妹子,听说你之前说要教大伙刺绣?不是嫂子说你,这吃饭的手艺咋能外传呢,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你这也该遮掩一下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谢宛轻笑:“嫂子,我也没有说立即教,你也知道我家这个情况的,现在哪里能有这个功夫啊。到时候嫂子们学的时候,我也只是教一些基础的针法的。”

“哦——这就好啊,嫂子听说了可就担心你了。”

想了想,又道:“那妹子啊,竟然不耽误你多大功夫,嫂子我也要厚着脸皮了。你也知道我家里的闺女眼看着就要出阁了,这手脚粗笨我也担心。这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也跟着你学学手艺,你看成不?”

“这个自然是没事的。”谢宛爽快的应了,“只是嫂子可别急,左右要等冬天闲了的时候才成的,到时候我这边好了,便招呼嫂子们过来就是。只是我这负责教,那学着好不好,可要看个人的缘法了,要不然我这也不敢应。”

虎嫂子见谢宛这么爽快,心里也高兴起来,应道,“瞧妹子你说的,你肯教就是难得的了,这好不好啊,我要追着闺女去,你就放了这颗心吧。”

两人坐着说了会子话,见谢宛家的饭菜香味飘了出来,虎嫂子也不便多呆了,高高兴兴的道了谢便回去了。

如意端了饭菜放在桌上,两人吃着饭,正高兴,便听到院子外面又有人在喊,“王家二娘子可在?”

来人正是之前刚刚骂过人的奶娘。她身边站着的年轻媳妇正是周大善人家的新媳妇。那新媳妇此刻板着脸,隔着矮矮的院墙看着里面走出来的谢宛。

谢宛见到是这两人,只觉得连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

那奶娘子见有人给自己撑腰,冷着一张脸酸道:“哟,好大的面子,还非要我家太太亲自过来呢。”

谢宛翻了个白眼,她也不开门,只隔着院墙道:“谁也没让你一大中午的趁着人吃饭的时候过来吧。我可没有什么求人的事情。”

“呸,我家奶奶找你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快出来。可别想我家奶奶去你那糟心的地方去。”

来找人还这么嚣张,谢宛冷笑,随即转身朝屋里去了。

周家娘子扯了扯帕子,嘴里骂道:“好生无礼。”

那奶娘愤慨道:“奶奶你看我刚可没有骗你,她就是这么个德行,咱还是回去吧,这婆娘看着便不是个好相与的。”

“哼,总有让她自己过来求我们的时候。”周家娘子冷笑着憋了一眼谢宛的屋子,转身甩着帕子走了。

谢宛回到桌子旁边吃饭的时候,如意有些担心,“嫂子,他们这样会不会有事?”

“别理他们,咱们好好过日子,犯不着求他么。”她最看不惯的便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若是那婆子态度平和一点,她倒是能装着温顺小意。但是她一张口便是那副仗势欺人的模样,实在让人没什么好心情。

晚上王池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好消息。村头的王老爹家的两亩水田要卖掉,那田是好田,价格也合适,要十二两银子。

王池知道家里的银钱状况,他没有像一下子全买下来,只买下一亩便够了。不过谢宛倒是不同意,难得有人肯卖田地的,自然是赶紧着定下来。家里如今除了日常开支剩下的散钱,还有八两整银子。虽然差了点,但是她这副牡丹图可比之前的那副绣品大多了,用料也更好,和老板娘讲讲价钱,四两银子应该没问题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两日的功夫被人买了去。“二郎,家里银钱有点紧,若是要凑齐银子只怕要等两日,可否去和那老爹说说宽限两日。”

“如今各家各户有田地,家里存钱也少,应该不会这么快卖出去。”王池看着谢宛,“不过宛娘,先买一亩便好了,你莫要累着了。”对于无法为 家中赚更多的银子,王池显得很内疚。

谢宛笑道:“这辛苦一时,日后才能过好呢。况且刺绣也不累,倒是你每日里辛苦,我看着不忍心。”

王池心里发热,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是全心全意疼着自己了。他伸手紧紧的抱住谢宛,“宛娘,为了你,再辛苦也值得。”

夜里又是一阵闹腾,只不过王池这次异常温柔。

第二天谢宛又起晚了,揉着酸痛的腰,穿戴好了出门便看到如意在刺绣。她出门去院子里寻了寻昨日刚刚到自己家的小黑狗,却久寻未果。

“如意,昨日虎嫂子送来的小黑子你看到了吗?”

如意抬起头来,细细回忆了一下,“我起来的时候便没见着了。”

谢宛只得又去寻了,还去了虎嫂子家里看了,才确定这狗真的不见了。她心里微微的有些不舒服,一整天都有些怏怏的。

晚上王池回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这村子里有人偷狗,把家里新来的小黑子给偷走了。

王池夹菜的手顿了顿,眼里有一丝异样,随即低着头趴了两口饭。“没事,你要是想养,以后我去给你抓只更好看的,抓只白色的。”

“算了,一只丢了就难受了,要是再丢就真不好受了。”谢宛无力的扒饭。

王池见状,偷偷松了口气。

为了尽快攒钱买地,谢宛这两日哪里也没有去,和如意关在屋子里,紧赶慢赶的,终于完成了绣图。

看着那副精美的绣图,如意惊叹道:“嫂子,这真好看。”

谢宛也对这次的绣品很满意,收拾了一番行头,便拿着东西去了村口坐车。这次车上倒是没有周家娘子和奶娘,马车上几个妇人也放松不少,不过添了几个新面孔,大伙子也讲着笑话。经过之前那几个妇人的宣传,谢宛在妇人之间的名声倒是好的,都很愿意和她结交。谢宛亦是大方的回应他们。

来到店里的时候,刚一进门,老板娘就笑嘻嘻的迎了过来。“妹子你可来了,我这每日里盼着啊,可盼来了。”上次她那副画被一位贵夫人看上了,买了个好价钱,从中净赚了二两银子,这次看着谢宛,便像是看着财神爷一样。

谢宛看她那样子,心里猜到定然是东西卖了好价钱。她也不动声色,心里对手上的货有了底。

“老板娘,这次倒是又要麻烦你了。”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布包,然后将绣品拿了出来。

这次的布料比上次好,绣布也比上次大一倍,绣的花样也比上次精细好看。老板娘一看到东西,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娘子竟然手艺能更好。

谢宛见她那神色,便知道她看上了。

“老板娘,咱也是熟人了,我也不开高价,五两银子如何?”

“五两银?!”老板娘惊呼,上次那个二两银子,自己卖了四两银子。这个她卖八两银子倒是能卖出去,可是这成本越低,自然是越好的。若是进价五两银子,自己岂不是只能得三两银子?

她笑道:“妹子你开的价格也忒高了,你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平日里来买这贵东西的人也少,你之前那个我还是拖了好多人才卖了出去呢。可没赚什么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