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开始

迷迷糊糊中,如风看见床前站着个人,于是半掀着眼皮说:“月儿,还早着呢,再睡一会。”没有人说话,如风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把眼睛睁开,床前立着的,竟然是秦介。

“你今天要干什么?”不等她开口,秦介就说话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当下睡意全无,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奈何右手被包成个棕子,穿衣服有点费力,一双手伸过来帮她穿戴。

“手都成这个样子了,估计什么也干不了了吧?”一边替她穿衣,秦介一边嘀咕着。

打量着秦介:“姐姐,你那么关心我今天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好奇问问。”一丝可疑的尴尬晕色出现在某人的耳根。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秦介都老在偷偷看她,如风郁闷的摸摸自己的脸,她只是伤了手而已,莫非连脸上都伤到了。转向秦简:“秦哥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非常仔细的扫过她的眉,她的眼,再然后,认真摇头:“没有。”迅速调转目光,低头吃饭。

如风疑惑的再看回秦介,果然,又在看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秦姐姐,你到底在看什么?”

秦介也赶紧低头吃饭:“没看,我在吃饭,吃饭。”

没看吗?如风半信半疑的看看眼前两兄妹,算了,吃饭最大。当下也不去管了,爱看看去。

吃完饭,如风看着自己的棕子手,叹口气,打算在四处转转,却发现秦介居然又跟在她身边,她左转,秦介也左转,她右走,秦介也右走,终于忍耐不住,冲着秦介大吼:“姐姐,你到底要干嘛?”

秦介终于一步一步的蹭过来,略有些慌乱的东张西望,就是不看她:“那个我,也想试试你说的感觉,可是…。”语气渐渐沉下去:“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了,还,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来得及。”如风开心得裂嘴大笑,围着秦介又蹦又跳。

被她的兴奋感染,秦介搓着手,,讪讪说道:“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

看着不远处叽叽喳喳讨论着的两人,秦简线条分明的脸上,也开始荡出温柔的光来。

“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是么?”身边猛地冒出一个声音,秦简赶紧收敛心神,清咳了一声:“瑞姨,早。”

军医方瑞背着手站在秦简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前方:“简儿,你不觉得么?”

看回笑闹中的两人,秦简抿紧了双唇,再不发一语。半响,转身往后走去:“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方瑞略一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简儿,你难道不知道么?我们才刚吃过早饭!!

营帐内,书卷帐目摆得到处都是,如风看得直皱眉头。这骥山营真的是专捡垃圾兵的地方吗?她和秦介想要整顿骥山营,就必得先了解这边的人。所以她们翻出了骥山营的花名册,再一一查找核对这些人的身份来历,入营之前的记录。

可是就她目前所看,这些人,不是新参军就被别的军营不要丢到这来的,要不然就是犯了过错被贬来的,还有的,就是刺儿头不好管教的。再看下去,还有关于秦介,秦简的记录。眨眨眼睛,不是吧,秦介还是哪一届的武探花?

“姐姐,你还是探花?怎么会到这儿来。”她家的军队里高手如云,全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么,探花之名,居然会落到这个所谓的垃圾营来。

秦介从书堆中抬起头来,横她一眼:“探花?哼!不得人高兴,随时叫你卷铺盖走人。”

“军中不是纳南家的天下么?那你意思就是纳南家排斥外人?”

“纳南将军治军严谨,倒不会刻意打压。不过,总有人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哼,纳南军遍布天下,哪能个个如纳南将军?”

如风沉默,所以说垄断企业就是不好啊,没有竞争,就没有监督。她家太女姐姐以后,必定要多花费很多功夫吧!微微打个冷颤,那个位子,真是不好坐啊!还好,还好,坐的人是太女姐姐,不是她。太女姐姐,你好自珍重吧,双手合十,她暗自祈祷。

看了一会,如风忍不住又问:“姐姐,男人也可以随便参军的吗?骥山营好多男子呢!”

神色一黯,秦介深深看她一眼:“风儿,不是每个男子都如你所见过的那般好运。如果无以为生,又不愿以色侍人,就只有参军一途了。当今圣上开明,男子有才,也可以在军队任职。只不过,抛头露面舞刀弄枪的男子,以后,恐怕难堪良缘了吧?”说完之后,又瞟一眼她的神色。

“哦!”如风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说秦简怎么也会在骥山营呢,当下再继续看下去。见她无意接话,也未作评论,秦介暗自低叹一声,把眼光移回了书上。

“对了,姐姐!”如风想起一事,又抬起头来问道:“喝酒那晚我们相约第二天再聚,我把一个玉佩给了你定约,现在能给我了么?”

秦介大惊失色:“你说那个玉佩是你的么?我第二天还莫名其妙怎么会多了块玉佩,还以为是打架时无意间别人掉我怀里的呢?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想着白捡白不捡,反正是那群杂碎的东西,白要白不要,就骗哥哥说是专门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送给他了?”

“啊!不是吧,你是说你把玉佩送给秦简了?”这下轮到如风跳脚了,天啊!可千万别让人看见,要不然就完蛋了,那块玉佩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是她公主正夫的信物啊!“姐姐,你快点拿回来,现在就拿回来!我家人送给我的,很重要的。”

秦介愁眉苦脸:“不是我不想拿回来,可是那天我送给哥哥时,他的神色很是欣喜,看样子很喜欢哎。他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我还说我是专门选来送他的。现在怎么去拿。”当下讨好的对如风说:“好妹妹,以后我再找更好的赔给你,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多少钱,我直接给你好了。”

如风脸色苍的,一口拒绝:“不行,绝对不行。姐姐,你不知道,这块玉佩是我家人送我,是,总之是很重要的,我不能给你的。要不,我再去找块更好的来换给你?”

“不行,也不行。”秦介连连摇头,当下脸皱得像苦瓜,要是让秦简知道他珍而重之的人生第一次生日礼物竟然是场误会,还不伤心死?“要不这样吧,妹妹,等过段时间,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把那块玉佩偷来给你?”让秦简以为自己把它弄丢掉总比让他知道被自已妹妹骗好吧。

看着秦介苦恼无比的样子,如风叹气,怎么办?似乎也只有这样了。心有点不安,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啊!那块惹事的玉佩。

前路漫漫

果然是万事开头难。

第一天,秦介想要点兵点将,来个编队整理,可惜,一个二个像看天外来人一样的盯着秦介,满脸的呆楞,终于弄明白意思后,却是把眼睛一转当没听到,再或者,弄了一句:“都尉大人,您没发烧吧?”直没把个秦介气得口吐白沫。弄到最后,就只有秦介,如风,秦简以及和秦简交好的几个男子,如果军医方瑞站在旁边也算的话。

秦介脸色灰败的站在教场上,像只丧气的公鸡(没有改成母鸡是因为大家现在看起来估计要形像点:)。如风微微一笑,走上前对秦介说:“姐姐,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改变,我们就可以继续坚持。至少,还有我们呢!”

秦介抬起头来,静静望着如风,这女子笑容温暖,眼睛弯弯似新月,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跟着嘴角上翘啊!如风坚定的点点头,秦介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开始正常的操练。”

按照之前制订的计划,她们是先要渲染一种向上的气氛,才能带动整个骥山营的士气。只有把整个营队都调动起来,他们才有可能将这支早已涣散军心的队伍凝聚,其他的设想才能成为可能。

于是,清晨,天还未亮,就能听到教场上的哨声和口号声;

在众人歪歪倒倒的闲嗑的时候,能听见秦介严厉的训斥声和传来的跌倒扑爬的声音;

晚上,能看到那个新来的女子一瘸一拐,满脸乌黑,可怜兮兮往军医那跑的身影。

逐渐的,奇怪的现像出现了:

清晨,明明众人都倒躺在床上,却个个睁着眼睛,侧耳聆听;

中午,高谈论阔的人们似乎没了兴致,都有意无意的从教场边经过,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瞟瞟,美其名曰是想看看有人挨训的悲惨样子;

夜晚,白天训练的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饭,倒头呼呼大睡的时候,其他人开始觉得自己碗里的饭奇怪的失去了味道,再加上似乎白天休息得太多了,晚上睡不着。

明明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浑身伤痕累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很惹人发笑,但那双晶晶亮的眸子却越发的光彩照人,竟显得那些伤痕都出乎意料的让人羡慕起来。

所以当秦介某晚意思意思随口问问还有谁闲得无聊,愿意一块来活动活动的时候,约有三分之二的人也都意思意思随口答复了一下说要来试试。

于是鼻青脸肿的人越加的多了,每天骥山营里传来的口号声也大了。参加训练的人每晚都骂骂咧咧的回去,说有多累多凄惨,可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精神头越来越好。

还没等到秦介再准备意思一下要再询问的时候,余下的人也纷纷申请要活动一下了。

某晚,秦介,秦简,如风,还有那个老是在旁打量的方瑞,都集中在秦介帐里,看这个现在才开始享受到长官待遇的都尉走来走去。秦介只觉得兴奋异常,要靠不断的走动,才能勉强压制住她想仰天狂笑的快意。脚步一顿,跨到如风面前来:“妹妹,你好聪明啊,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你怎么想到的?要是大家后来都不理我们,没来怎么办呢?”

秦介一脸急切的看着她,如风但笑不语。这就是人性,她只不过稍徽的利用了一下。

“唉呀!你说啊!”见她不说话,秦介急了。

“小介,这只不过是揣测了人的心理而已。”倒是旁边的秦简发话了。秦介愣愣的转头,看看秦简,再看看方瑞:“啊?你们都明白了啊!”

眼见几人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秦介大叫一声:“算了算了,反正有你们在,我只需要带好兵就行了,这种文谄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如风突地想起什么来,笑容一敛:“好吧,前面的事情基本上搞定了,咱们再商量一下后面的事吧。”

“后面,后面还有什么事?”秦介打断她的话,一脸的不解。

“姐姐,现在的骥山营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军队,可是我们要的,是一支可以叫人闻风丧胆,威名赫赫的铁血之师。”如风的脸上,闪耀的是炽热的烈焰,让人也忍不住的热血沸腾。有人悄悄垂下眼睛,怕那笑容太灿烂,灼伤了他的眼睛。 

“所以呢?”秦介一脸的期待。

“姐姐是都尉。秦哥哥心细如发,而且沉稳机智,来作姐姐的军师再好不过了。你们两人,合起来有勇有谋,刚柔并济,最好不过了。”

“啊?”,“啊!”这下不光秦简把头迅速抬起,连秦介方瑞都一脸怪异的盯着她。

“怎么了?”如风摸摸脸,她讲错话了?

“可是,可是哥哥是男子啊?风儿你这么信任他吗?”秦介努力的让自己张开的嘴合上,挤出几句话来。

如风一笑:“姐姐,男子怎么了?不管男子女子,谁有才能就听谁的。天地阴阳,本来就各占一半。”

三人沉默,静的可以听到风吹过营帐的声音,秦简深深的望了如风一眼,再把眼光移开,只觉得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热得他浑身都发烫。

方瑞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说得好,管它男子女子,简儿,你就做军师了。谁要反对,让她来和你比比。”

“哥哥?”秦介迟疑的看着秦简。

秦简盯着帐盯,良久,点头,声音沙哑:“那么,风如要做什么呢?”

“我啊?我先做二位的副手,以后,再跟军医大人混吧,毕竟,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医术。”因为,终究,骥山营是要由你们掌管的,如风默默补充完这句话。

“好!”秦简转过头去,对着似乎还在恍惚状态的自家妹妹:“我们来制订一下训练计划吧。先要重新编制,根据各人的特长和兴趣作个简单的区分…。”

两人开始陷入热烈的讨论中,与方瑞会心一笑,如风走出帐外。

“怎么不参与意见?”出帐后,方瑞问道。

“因为,训兵打仗,我可以建议,却无法制订完整的计划,那不是我的专长。”如风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军事知识来自大哥商场上计谋的熏陶,来自与二哥棋盘上的切磋,但是她没有很完整的系统观念,让她来制订最初的训练计划,只会是帮倒忙。

“是个懂进退的丫头。”丢下这么一句话,军医大人悠哉悠哉的走了。

骥山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人为造就的垃圾营,还是你本身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总算,可以给自己找到点事做了啊!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嘛,摇头晃脑的,如风也准备回去睡大觉了。

据说,都尉营帐里的灯又亮了一夜,只不过这次好点,似乎都尉大人还变换了一下姿势,因为第二天一早看见都尉大人腿脚还很灵便,不像是僵坐一夜的样子。

教场掠人

不知不觉,就在骥山营过了近一个月了,有好几次如风都想着要回宫去看看,不知道她的太女姐姐怎么向其他人解释她的无影无踪,很好奇呢,什么样的理由可以搪塞得住她的父母兄长。奈何每天都很忙很累,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再加上,一切都正在步向正轨,秦简已经制订了极其严苛的军纪。对一群懒散惯了的人来说,光靠一时的兴趣和自发的参与是远远不够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我们秦简大人制订了一系列的规定,其中就有一条不能擅自私自出营,对于这一点,如风虽然可以理解,却是极其无语,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偷偷回去了。

于是,那一切来得如此自然。

某日一早,众人正在教场上操练,却听到了营门口起了骚动,不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人高呼:“有人闯营了。”大家一下就来了劲,这都锻炼好久了,还没有真刀真枪的与人对阵过,这不是上天赐的良机么?当下,齐唰唰的眼睛射向了最前头的秦介。

秦介微微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骥山营的守卫被撞得东倒西歪,来人竟一路打了过来!

如风也是愕然,什么人胆子那么大,就算骥山营再怎么不济,好坏也有这么个上万人吧?居然敢直接打进来。

秦介兄妹对望一眼,向来人走了过去。来人是一骑青衣侍卫,手中亮剑闪闪发光,眼见得来到教场,青衣人向两旁排开,居中走出一人来,锦衣玉袍,俊美无俦,赫然是个气质高贵的男子。

如风只觉得头“轰”的一声炸开了,居然是大哥,这下子完蛋了。

秦介上前抱拳:“不知是哪家公子,来此何事?”

男子面容冷漠,眼光不断的搜寻,忽然对上如风视线,定住,再然后,嘴唇微勾:“还不给我过来。”

如风只想抱头鼠窜,这个时候的大哥,明明笑着,怎么却叫她有点发冷呢?当下也不敢再盯着看,只好垂着头,一步变两步的慢慢蹭,路啊,你长些,再长些!

且静庭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看着妹妹慢慢磨。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更何况这路本身就不长,如风很快的就移了过来。且静庭伸手就要拉,忽地眼前人影一闪,秦简挡在了如风身前,盯着且静庭:“你要对她做什么?”

手一顿,显是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冒出的身影,且静庭细细打量着秦简,似笑非笑。

如风叹气,不会又要当第二个柳月打量吧!拉拉秦简:“没事啦,他是我家人。”

秦简愣住,稍倾侧身让开,且静庭也收回目光,淡淡来了一句:“这断然不会是你离家的理由吧?”这等相貌么,怎入得风儿的眼。

乖乖站在大哥面前,好吧,要骂就骂吧。触及如风脸庞,且静庭脸上的笑容顿住,刚刚勉强才下去的怒气又迅速升上来,伸手抚住脸腮:“怎么回事这是,晒得黑了一圈。”看见衣领出隐隐的红印,一翻,果不其然,青紫的伤痕。垂眼,握住妹妹双手,摊开一看,手掌上起了一层老茧,一双青葱玉指已然伤口交错,粗糙的触感刺得他心发疼,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姐姐那个浑蛋,我要宰了她。还有你!”怒眼一瞪,就要骂这丫头的不懂事,却碰上了妹妹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当下心头一软,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如风双手上。

如风心里感动,轻轻抱住且静庭:“对不起,老是让你担心。可是我很好,能吃能睡,没受伤。”

“不担心就怪了。”且静庭抬起头来,拍给如风头上一下,又再上下查看了一番,的确没有其他损伤。当下才放下心来,冷着脸说:“好了,先回去再慢慢跟你算帐。”拉着如风,转身就要走。

“等下,”秦介拨开众人,走上前来:“你不能把她带走。”

“哦?”且静庭拖长了声音,不理妹妹拼命挤眉弄眼的示意,慢条斯理的问:“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骥山营的兵,没有我的同意,她不能随便出营。”

眼神扫过如风,如风当下讪讪收回正在摇动的手,再转回头来对着秦介:“她是你的兵吗?把花名册拿出来给我看看。”

秦介顿时哑然,对啊,风如是自个跑来的,还没登记在册呢。只好把求救眼神投向秦简,却见秦简神色漠然,不为所动。

冷冷一笑,拉着如风就走,还不忘丢下句话:“没话好说,我可就走了,恕不奉陪。”

一众青衣人,恭立两旁,等两人走过,才尾随护送而去。

秦介急得直跺脚,冲着秦简嚷道:“哥哥,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害风如被带走了。”秦简低垂着头,半天无语,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

“哥?”

秦简回神,看她一眼:“她要想回来,自然还可以再回来。”话题一转,“你还不赶快带兵操练么?”望望如风一行人远去的身影,他只觉得心下叹息,那个男子,该是何等身份,连身边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人。那个突如其来的风如,究竟是什么来历,会不会,会不会像突然出现一样,就此消失呢。抬眼看看如今教场上正挥汗如雨的士兵,忽然觉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变得有些冷清了呢!

马车上,且静庭正仔细给如风的手上药,皱着眉头都要打结了。

如风抽抽手,鼓足勇气说:“大哥,我的手早就没事了,就是难看了点。”

“难看一点也不行。”头都不抬一下,且静庭继续上药。

看着眼前正一脸认真温柔上药的男子,如风只觉得心里温馨一片,忍不住的微笑。半响无语,且静庭上完药抬头后看到就是一脸傻笑的妹妹,只觉得心头怒气缓缓散去,又怜又疼:“笨蛋!”

倚在且静庭肩头,如风好奇的问:“大哥,太女姐姐怎么跟你们说的?”

“哼!”一声,且静庭随手叩了车壁一下:“她告诉母皇父后,风儿被我带到别苑去玩了,一听是我带走的,父后自然放心。又告诉我和静飞,你因为纳南玉书心情不好,被父后安排到娘家去散心了,我们想着是父后的主意,也不会再追问。居然敢撒谎。”说得似乎有几分杀气,又随手叩了一下,如风缩缩脖子,她的太女姐姐,似乎要惨了。

“亏得狩猎在即,父后召我进宫商量相关事情,这才知道我们都被太女骗了。”

不用说,如风也知道,太女姐姐肯定被逼问了。忽地又想起一事:“什么狩猎?很重要吗?”要不然怎么会事情败露呢。

“那当然,狩猎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盛宴,大臣带着一家老小,家将随行,这一天,女子行猎,尽显豪情本色,男子游玩,也是难得得遇良缘的机会。君臣同乐,是天大的恩赐。”且静庭详细解释,忽听得耳边呼吸声渐渐均匀,肩头加重,侧眼一看,如风已靠着他,甜甜睡去。

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好叹,不知道在那骥山营吃了多少苦?心下怜惜,伸手将妹妹扶至另一侧躺好,吩咐马车放缓速度,平稳向皇宫驶去。

猎场风云(一)

却说到太女东宫的时候,且静苑正懒洋洋的斜倚在椅子上,皇后,且静飞都坐在桌边喝茶,一见到且静庭抱着妹妹回来,且静苑笑嘻嘻的说:“看吧,父后,我就说你们太紧张了吧,咱们风儿只是去玩玩而已。你跟两位哥哥要想着,这是您的宝贝女儿,不是您的宝贝儿子,不用那么宠着。简直要把我们家风儿宠成个风都要吹倒的男子了…。”话未说完,就被且静庭杀气腾腾的目光给吓住了,旁边查看一番的且静飞居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说的风儿只是去玩玩?”皇后开口了,语气很温和很平淡,怎么且静苑却觉得自己有点背脊发寒的感觉。

“那当然了。”且静苑顺口道,走下来伸手去接妹妹,在看见如风的脸时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黑,再看看搭在胸前的手,赫然有伤口入目,完蛋了,旁边三个男人要吃了她,当下来不及多想,抱着如风赶快往外跑:“风儿累了,我先送她去休息。”

听到身后传来且静庭的大吼:“且静苑,我要宰了你。”一个激灵,跑得更快。

第二天一大早,如风睁开眼就对上且静苑气定神闲正打量的视线,奇怪的瞅瞅,这好像是自己的寝宫没错,疑惑的问道:“太女姐姐,你这么早就来了?”

“不是很早就来。”慢悠悠的喝口茶:“是昨晚根本没回去。”

“为什么啊?”原谅人大早起来头脑不清醒,如风充分觉得摸不着头脑。

“因为…. ”且静苑走过来把脸凑到如风面前,如风不习惯的往后移了移,且静苑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眼前晃晃:“我也解释不了怎么我说是要去玩玩的妹妹,会变成了这副模样。亲爱的风儿,你能帮姐姐说明一下吗?”心里是又痛又气,真是个笨蛋,玩一下也变成这个样子,不说是那两个护妹成痴的哥哥了,就是她自己也看不下去。

心里甜甜的,如风伸臂把且静苑抱住,把头埋在她胸前:“这个姐姐,我好喜欢。”姐姐啊,她的姐姐!这一世说了再不会和她爱上同一个人的姐姐。

且静苑一愣,她自小身份尊贵,才华出众,早已被作为未来帝王培养,雷厉风行,气势凌人,父母兄长是疼她爱她,但是个个都觉得她坚强独立,多少年了,何曾享受过这般温情的待遇。眼眶微热,叹息一声,只有这个妹妹了,皇宫里可以无所顾忌释放真情的地方。拍拍她的头;“好了,别撒娇了,快起来换衣服,去猎场了。”

“我也要去?”如风大惊,饶了她吧。

“那当然,母皇的旨意,王公大臣,正夫侍儿,嫡女庶子,通通要去的。”忽然怪异的一笑:“整个王朝的贵族公子都会出席,如风要好好挑挑,看上谁了告诉姐姐。”挥挥手,示意在外等候半天的柳月绿衣进来帮如风更衣。

一听这话,如风更垂头丧气了,原来还顺便给大家单身联谊啊!

“月儿,你这几天千万千万要待在我身边啊!”紧紧揪住旁边柳月的衣摆,天可怜见,但愿人人都看见她们俩是一对,不要随便的不小心的乱配。皇上是有言在先不干涉她姻缘没错,但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了她,她要浪费多少脑细胞想一大堆理由才能不伤人心的拒绝啊?看着愁眉苦脸长吁短叹的如风,柳月抿嘴直笑,认真点头:“我待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等到达猎场,才发现已经搭好了很多营帐,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好不热闹,跟着且静苑径直向前走去,才发现皇上皇后已经到了,正坐在正上方,一脸的笑意。再看看旁边,咦?坐在大哥二哥身后的还有一大堆人,从服饰上看,应该也是皇女皇子之类的,悄声问跟在后头的绿衣:“那些人,也是我的姐妹弟兄吗?”怎么她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皇上就这子女四个呢。

听见她小声嘀咕,且静苑转过头来凑近她耳边:“那些人是母皇的儿女没错,不过你的姐妹弟兄嘛,就只有我和两位哥哥,再无其他。你不需要认识,也不必认识。”嘴边露出的笑意,是肆意流泄的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