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华王若曦抱着欧阳舞哭泣,便朝欧阳舞递了个神色,也出门了。

打了针后的慕容相烧渐渐退了,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裹在被子中的小小身躯显的愈发单薄,王若曦看着便在一旁频频的擦拭着眼泪。

欧阳舞替慕容相掖了掖被角,再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脸色也是舒缓开来,已不似先前烧的那般厉害了。

回头见王若曦神态凄苦,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对于王若曦,初见时她便极是喜欢,那般脱俗冷清的女子,不应被这事捆了手脚。

欧阳舞伸手拍了拍王若曦的手,以示安抚,王若曦被抓着欧阳舞的手,神情有丝感谢,道:“舞儿,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这一辈子都不知道相儿中了毒!我现在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整日为相儿担心,没一夜是睡的安稳的。”

欧阳舞淡淡的笑,道:“若曦你不必如此,相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他的眼神一瞥,便见门外一袭白色衣角闪过,欧阳舞的唇角抿起一丝笑意,似是想起什么般道:“说来慕容医术也是极好,这么些年来他…”

王若曦的神情有丝落寞,在听到慕容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怨恨:“他自那女人死了之后,常年都在外边不回家。说来也是,他身为神医,却治不好他儿子的病。他甚至一直以为是我这做娘的狠心,才会报应在儿子身上…”

欧阳舞安静的聆听着,似是好奇般问道:“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竟让慕容这般痴迷?”王若曦眼泪止不住的流,轻轻的擦拭了下眼角,她如今已将欧阳舞当成姐妹,想起那个女子心里便是怨毒,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事,心里的苦,便全部倒了出来:“那是个淡到素雅,却又狠到极致的女人。慕容初把她救回时,她便与我姐妹相称,我瞧着她那模样,也是极喜欢她,甚至真心的想将她当做姐妹。可人心终是隔了层肚皮,不过才一段时日,便渐渐的露了马脚。她人前人后做事不一,对慕容更是多次表现出爱慕之情。我与慕容虽是青梅竹马,但感情却也平淡,不过是纳妾之事,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呢,我当时想着,若他们互相喜欢,不如成全便是,可…”

说着王若曦的眼神中愈是愤愤,说出的话更是咬牙切齿:“相儿极喜欢荡秋千,却不想又一次竟被我我看到她偷偷地割掉了相儿秋千的绳子,还有一次甚至故意带相儿到河边,险些…我自是要去与慕容说,可不想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却抵不过那女人的三言两语,慕容被那女人迷的神魂颠倒,只要她说什么便信什么,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我讲多了他对我便愈是不喜,可那女人仍觉得不够,那次,我看到她往奶娘的食物里下毒,我终是再也忍受不了,便一剑了结了她的性命。”

“后来我的相儿便一直生病,原来竟是早已被下了毒,我若当时知道,我即便是来世不能为人,我也要将她挫骨扬灰!我,从不后悔杀了她。”

“若曦,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欧阳舞问道。

王若曦脸上神情坚毅,道:“若有半句虚言,便让我不得好死。”

欧阳舞脸上带着莫测的笑,道:“可都听见了?”

王若曦疑惑的看着欧阳舞,不明白是何意。却听得门被推开,抬头望去,便见慕容苍白着一张脸便进来了,脸上尽是悔意,他原是想再回来看看相儿,却听到了这番话。

他被人蒙蔽了双眼,心里一直怨恨若曦狠毒,若曦性子冷清,从不与她说过她养育相儿的辛苦,如今想来,这么多年他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为相儿做过什么,这么多年来,他竟是如此荒唐!

慕容直直的走向王若曦,到了跟前才艰难的道:“若曦,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原谅我?”

王若曦将脸撇向一边,不愿再看他一眼,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倔强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这个男人,她王若曦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从来都不信任她,所以,他配不上她。

慕容见王若曦不肯原谅,便缓缓地跪了下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子只跪天子父母

可慕容却这般就跪下了:“若曦,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我之前气你恼你只是因为…”

“慕容云殊,你不要与我解释,我一句话都不想听!”王若曦凉凉地笑起来,“从小便是由我付出,我累了!以后相儿会是我的依靠,我对你,已经彻底死心。”

“若曦,我求你…”

欧阳舞叹了口气,轻轻地走出了房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只是这夫妻两人因为一个误会而成为宿敌,究竟是因为感情不深,还是彼此不信任,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能又他们自己解决。

欧阳舞一出门,便看见夜重华倚在屋外,温柔地看着她,而一旁云殇笑嘻嘻的站在一旁。

欧阳舞将房门带上,缓缓的走至两人身旁,夜重华带笑的看了她一眼,云殇重重地拍着夜重华的肩膀道:“你干嘛不将她早点娶回来呢!你看慕容这对夫妇,愣是蹉跎了五年的时光,你的王妃一出手,慕容便幡然醒悟了,这会儿什么都解决了。虽然吧,现在若曦说些口是心非的话,但是他们两人重归于好,是迟早的事,至少误会解开了嘛!”

夜重华脸色极是得意,亦是笑眯眯回看着云殇:“那是自然,本王的舞儿自然是绝顶聪明。”

说着,暧昧地在欧阳舞的脸上拧了一把:“哎呀,舞儿,你竟然有这般能耐。”

欧阳舞看着夜重华那副夸自家孩子般得意得不得了的表情,很是无语。

“对啊对啊,特别有能耐呢!”云殇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来做了个打针的动作便又是兴奋的道:“哎!嫂子啊,你说你的医术哪儿学的,这么戳一戳就好了,怎么这么厉害呢,多么严重的病你都能治得好!”

欧阳舞被逗乐了,禁不住唇角一勾:“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夜重华牵着欧阳舞的手回去,倒是想到了什么:“舞儿,你不告诉他,能不能告诉我?”

欧阳舞忍不住装傻:“什么?”

夜重华恨恨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不告诉我就算了!”

“也是东晋国的奇巧淫技啊!”

“你又敷衍我。”

欧阳舞歪着脑袋看了夜重华半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重华,你信不信我?”

夜重华连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信!”

“所以…那不就好了嘛!”

夜重华:…

或许有一天,当我全心全意地相信你,我会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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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几天很忙哟~字数神马的~又熬夜~啊呜~

091章引蛇出洞

折腾了一个晚上,欧阳舞第二日起的有些晚。

欧阳舞将自己打扮妥当出了房门时,便看到云殇正在院子里与夜重华讲的很是欢畅:“哎,可怜的慕容,跪了一整夜都得不到原谅,他整整一夜未眠,现在还脸色苍白呢。”

夜重华浅浅地笑了笑,执起茶杯抿了一口,云殇得不到回应,只觉得没劲,便有些泄气,见到欧阳舞来,八卦之心再起,围着欧阳舞讲得越发热闹:“哇,看到慕容这般下跪,我以为若曦定会原谅她,可若曦居然不为所动啊!小时候觉得若曦是最好讲话的女子了,长大了竟也铁石心肠起来了。”

“女人的心是最包容的,女人的心也是最冷硬的。”欧阳舞坐到夜重华的对面,替自己倒了杯水,望着云殇笑道,“所以说啊,像你这种完全不了解女人的男人,又怎么会了解女人的心呢?”

云殇一时语塞,却见夜重华唇边泛起笑意:“那舞儿的心呢?”

“什么?”

夜重华望着欧阳舞被晨曦映衬的脸,肌肤近乎透明,唇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本王有时候也猜不透呢?”

欧阳舞眨了一下眼睛:“唔,那便慢慢猜吧。”

因着相儿生病,几人用过早膳后便各自回府,慕容云殊抱着慕容相跟在王若曦的身后,王若曦冷着张脸一句话都不与他说。

夜重华才刚回到王府,便有下人来报,说是皇上召见,便急急的进了宫去。

小诺早上要上学,欧阳舞独自一人无事,随意调制了些药膏令人送去给皇后之后,想起中秋将近,不由地有些想念月饼的味道,一时兴起,便起身往厨房走去。

小诺今日被师傅表扬,又多练了一张纸,刚想起身去找欧阳舞,便见欧阳舞托了个盘子走了进来,到了跟前,将盘子放在桌上:“来,姐姐给你做了点心。”

小诺看了看盘子中的吃食,脸上现出欣喜,那便是刚才欧阳舞一时兴起去做的月饼,放在盘子中,不知是用了什么材料,五颜六色,晶莹剔透。

小诺满脸兴奋,看了一眼欧阳舞,道:“姐姐,这个看起来好好看。”

“你尝尝。”欧阳舞笑着捏了一块绿色的给他,每个月饼欧阳舞都做得很小个,小诺一口咬下去,发现最外层是抹茶味的,中间酥酥的,最里面是蛋黄的馅儿。他慢慢地咀嚼着,脸上满满的是幸福神色,一张小脸鼓鼓的,道:“哇,好好吃!”

欧阳舞笑着道:“慢慢吃,都给你。”

待小诺将口中的吞了干净,便又捏了一块给他:“这个再尝尝,里面是莲蓉馅的。”

“这个也好好吃。”小诺一口气吃了五个,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不由地拉住欧阳舞的衣袖,“姐姐,还有没有啊?”

欧阳舞本也就是做些尝尝味道罢了,见小诺喜欢,便起身道:“我再去做一些好了。”

这些月饼的材料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用的水也都是空间里的水,用空间里的水做起来的食物特别好吃呢,而且吃了对人身体也是极好。

欧阳舞全神贯注的做着月饼,偶尔做做点心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呢!

才一会儿的功夫,欧阳舞便做了许多,单单是外观她就设计了各种各样的形状,甚至还有些动物形状的,小孩子看了定会极喜欢,里面的馅更是丰富,鲜肉馅,火腿馅,蛋黄馅,莲蓉馅,水果馅…

小诺等不住便巴巴的站在厨房门口等,待月饼出来的时候便一口气吃了好多个,欧阳舞生怕把他撑坏了,抢了些下来,便将他赶过去练剑消化去了。

饶是小诺能吃,欧阳舞做出来的月饼还是剩了很多,她自己尝了一口倒觉得这样好的口味要是浪费就可惜了。

想了想,她便分别派人将月饼送到了慕容府,云府,安阳王府,自然还特地留了几个给夜重华。

夜重华直至天色黑了才回府,脸上略略带着疲惫。

才刚进门,欧阳舞便替他斟了杯茶:“今天看起来很累?”

“南方最近不好…接下去几日我可能要迟些回来,你不必等我。”夜重华想到了什么,略皱眉头,“你最近少出门,若是非要出门就多带些人。”

欧阳舞不解道:“怎么了?”

“夜非熙近日蠢蠢欲动,在背后做了不少小动作…蠢货不可怕,就怕自以为是的蠢货。这种人往往以为自己很聪明,却总是愚蠢地做出两败俱伤的事,本王可不想我的舞儿受一点点的伤害。”

夜非熙自从不能人道之后,整个人变得越发阴沉了呢,欧阳舞嗯了一声:“我会小心。”

接着她便将一叠月饼推到他的面前:“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这些烦心事,来尝尝这个?”

夜重华向来不喜欢吃甜食,虽然面前的饼很是可爱,颜色柔和,色彩剔透,形状又可爱,却还是提不起吃它的兴趣。

他略略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吃甜的。”

“尝尝呗,小诺今天就吃了很多呢。他说特别好吃!”欧阳舞不断的鼓动着夜重华。

却听夜重华不在意的道:“他是小孩子,小孩子自然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欧阳舞想了想,便拿起一个火腿馅的,送到他的唇边,语气带了几分诱哄:“尝一个吧,尝一个吧,我亲手做的哦。”

夜重华看着眼前的饼,再看欧阳舞那一脸讨好,这表情他可从来没见过呢,愣神间不由张嘴咬了一口,此刻即便是毒药,他也要吞入口中。未料,刚入口便觉唇齿留香,一点也不甜腻,口感上乘,即便是宫中的御厨都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便不禁又顺着欧阳舞的手吃了第二口。

“好吃吧。”欧阳舞看着夜重华眼眸微眯起,唇角一笑,急忙坐到他旁边来,手指在盘子上面点了点,道:“不喜欢吃甜的,那再吃个牛肉馅的吧?”

欧阳舞见夜重华并不反对,便再次拿起一只月饼放到夜重华的嘴边,夜重华顺着欧阳舞的手咬了一口,眯眼只觉享受,这种点心和以往吃过的点心不一样,不仅味道好,吃完之后竟还觉得精力充沛,仿佛一阵天的疲惫都不见了,只感到心情愉悦。

夜重华不由将身旁欧阳舞拉起,搂到自己的怀里,令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忍不住又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尝着:“里面加了什么,越吃越香,忍不住尝第二个,第三个…”

能够被人赞扬却是是一件不错的事,欧阳舞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夜重华失笑地点在她的鼻子,又顺势在她的嘴巴上琢了琢:“淘气!”

此时,房门被关上,房中的光线幽暗,不禁让人产生出暧昧的感觉。

“舞儿。”夜重华良久之后又唤了欧阳舞一句,此时她坐在他的身上,两人挨得如此亲密,连喷出来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想起昨夜的旖旎,夜重华的声音又多了一分沙哑,他伸出手来抚上她的唇,“本王觉得还不够呢。”

“那再吃一个呗。”欧阳舞刚要伸手去够桌上的月饼,皓腕便被夜重华紧紧握住,他幽暗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俊美的面容对上她的,一字一顿道,“我想品尝的,是你。”

欧阳舞怔住,半天不语。

夜重华抬起手来,慢慢地抚上她的脸颊,她的鼻子,她的眼睛,然后拢入她秀丽的发丝之间。忽然一个用力,将她压向饿了自己,唇恶狠狠地啃噬了过去。

欧阳舞呼吸一窒,似乎不应该与他单独共处一室吧,如今夜重华看着她,几乎像是一只饿狼望着一只小白兔。他长驱直入,毫不退缩,激烈地索求,迷乱地挑逗,却又充满了浓情蜜意的纠缠。

“今晚我可是要定你…”

“王爷,安阳王来了!”竹绿在门口轻声禀报,夜重华骤然停顿,额头青筋暴跳,他好不容易给小诺派了任务,却…这个老匹夫又来叫搅局了。

夜重华咬牙切齿:“给我滚!”

欧阳舞看着夜重华一眼欲求不满的暴怒样子,想笑,又只能忍着,闷闷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有些尴尬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还是…先,见客吧。”

“这种,算什么客人!”

安阳王见到欧阳舞出来,一脸的喜意,根本就没有看到旁边很不爽、很郁闷的夜重华,他一点都没有不该打扰人家小夫妻的自觉:“舞儿,舞儿,你怎么才出来啊,本王都等了很久了!”

“我说叔父,你若无事不如在家中好好陪着婶母,不要总是过来麻烦舞儿,可好?”

在安阳王的眼中,欧阳舞是主角,夜重华是个小配角都算不上,他直接忽略夜重华的话,对着欧阳舞呵呵呵道:“舞儿,那月饼可还有?味道真是极好。”

见安阳王居然是为了那月饼而来,欧阳舞不禁失笑,这月饼再好,还不至于能让人黑夜上门吧?

欧阳舞浅浅笑着,道:“可是婶婶喜欢?”

安阳王一脸舞儿就是聪明的表情,更是喜滋滋的道:“哎,心儿自从有孕后便是孕吐不止,吃什么都想吐,可今日尝了你送来的月饼,竟是觉得味道好,竟然也不吐了!本王这才想多讨几个,舞儿,可还有剩的?”

夜重华更是恼怒,看着安阳王那笑容,恨不得暴打一顿。你媳妇想吃,你自己解决,来找我媳妇做什么,听着安阳王絮絮叨叨,便直接抢在欧阳舞前开口:“没有了,一个不剩。”

夜重华最近可是最怕看到这个老匹夫了,可他似乎阴魂不散!

夜重华的脸黑如锅底,安阳王却犹自不觉,似是一点都看不懂夜重华的脸色,一听没有了,脸上愁容闪过,愣了会儿,便马上乐道:“舞儿,要不你再做几个,让我带给心儿当夜宵,可好?”

“不好!”

“好。”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道,安阳王只听到欧阳舞说好,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直接阔步进来坐在大厅里,老神在在地瞪着,丝毫没注意说不好的夜重华。

夜重华恼怒的瞪了欧阳舞一眼,做什么烂好人,欧阳舞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老王爷都这样求她了,她还怎么拒绝他呢。

夜重华的反对无效,欧阳舞便在夜重华恼怒的眼神中转身去了厨房。

待欧阳舞做了几个热乎的月饼送走了安阳王后,已是半夜。

欧阳舞揉了揉酸软的脖子,梳洗过后便上了床。却不料,早就躺下的夜重华突然坐了起来,欧阳舞被他吓了一跳,不由瞪了他一眼,问道:“怎的还不睡?”

“等你!”薄薄的唇里慢慢地吐出两个字,他长臂一揽,令欧阳舞躺在自己的身侧,顺势将她抱住,替她盖好薄被,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欧阳舞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淡淡的呼吸声,心居然渐渐地温暖起来。

半晌,欧阳舞以为夜重华快要睡着时,便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叹息,似是感慨般道:“若是能把你藏起来就好了。”

欧阳舞只觉心里丝丝暖意,口中却道:“王爷,难道舞儿这般见不得人么?”

身旁的胸膛传来丝丝的震动,似是闷笑,隔了一会儿才听到夜重华道:“歇了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他的舞儿自是极好的,便是因了这般好,才会让人惦记啊。

欧阳舞淡淡的应了声,周边便恢复一片寂静,只余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迟睡的缘故,欧阳舞竟睡不着了,心里甚至隐隐带着丝丝的兴奋,晚上安阳王的到访,让她发现了一个商机呢。

既然她做得月饼这么受欢迎,何不开间店铺呢?最近夜非熙蠢蠢欲动,与其防备他不知道什么的阴谋,不如引蛇出洞,找个空子让他钻。

既能盈利,又能钓大鱼,何乐而不为?

欧阳舞将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睡下。这般自是第二日连夜重华起身上朝都毫无知觉,直睡至了晌午,才堪堪醒来。

她才刚苏醒过来,便听到竹绿与她说:慕容夫人带着慕容小公子来访了。

欧阳舞梳洗妥当到了前厅时,便见王若曦正在逗着慕容相,慕容相坐在一旁,眉眼含笑。欧阳舞看着她们母亲情深的样子,心中不由地一暖。

笑着上前道:“舞儿来迟,若曦久等了呢。”

王若曦抬头看向欧阳舞,清冷的眼中饱含柔和的笑意,道:“舞儿,昨晚你给我们送的月饼很是好吃。这不,相儿又馋你的月饼来了呢。”

欧阳舞掩唇而笑,低头捏了捏慕容相粉嘟嘟的脸,王若曦抚了抚慕容相柔软的发丝,柔声道:“相儿,怎么不叫人?早上不是还念着婶婶做得月饼好吃吗?”

慕容相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乖巧地叫道:“婶婶好。”

欧阳舞听着他糯糯得声音,乐不可支,蹲下来,拍拍慕容相的脑袋,又掐掐他的小脸,道:“嘴真甜,还想不想吃月饼?”

慕容相腼腆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是极喜欢欧阳舞,扬起一张脸便冲着欧阳舞笑,欧阳舞看着他甜甜的笑容,心里也不禁开心起来。

他今日脸色已是好了许多,再过段时间的静养便更好了。

欧阳舞想着慕容相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聊,便不由道:“小诺在书房里跟着师傅学习呢,你去找他玩吧,等会给你做月饼吃。”

慕容相自然还记得小诺,看见王若曦点头后便开心地由一个丫鬟带下去了。

王若曦看着慕容相离开的背影,不由叹息了一声,似是夹杂着欣慰,道:“舞儿,此番真是要谢你的,相儿他,从未这般开心过,我也很久未见过他这样的好精神了。”

欧阳舞想起这对母子的过往,亦是有些惆怅,再看王若曦,却见她穿着朴实,脸上脂粉极淡,手上亦无什么珍贵的饰品,头上只带着一浅色玉簪。

慕容家旁支众多,又未分家,都有慕容这一房支出,过得便不是那般富裕。

王若曦想是习惯了,一脸的淡然,只捏了一块竹绿先前准备好的点心,轻轻放入口中,似是想起什么般,不由好奇道:“舞儿,昨日吃了你做的月饼,味道真真是极好,我以前从未尝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得呢?”

欧阳舞看着王若曦,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笑道:“早便听重华说,慕容家嫂子极擅长做点心,难不成舞儿竟比若曦嫂子还厉害?”

王若曦知欧阳舞这是在故意逗她,便不由笑道:“我不过是喜欢做些点心消遣时间罢了,对你那月饼倒真是上了心的。”

欧阳舞知王若曦确实擅长做点心,心里便决定了下来,看着王若曦认真道:“若曦,你可想过自己挣钱?”

王若曦闻言一愣,这女子在外讨生活不是没有,不过大多是江湖儿女,便是有那深闺女子,也多是幕后老板,而要做那幕后老板,没有银子怎么行,王若曦想起慕容家中这些年来的拮据,神色有些黯淡:“不瞒你说,慕容家看着表面风光,内里早就被慕容他叔叔败个精光,平日里公中开支大,就靠那几个农庄的收入勉强撑着,早已经入不敷出了。我家中虽有几处铺面,但都是歪瓜裂枣,不是铺面太小,就是位置太偏,也亏的是这些不好,不然若是上好的铺子,当年早就被那叔叔输光了。几个弟妹时常在我面前说东指西,我哪里不知道她们想要慕容看病之际多收些银钱?可我跟慕容…唉,不说也罢,我何曾不想多挣点钱,补点家用,给相儿买些他喜欢的东西,可我一女子,又怎么自己挣钱呢?”

欧阳舞见王若曦有这心,那便已极好了,当下拉着她的手道:“若曦,我们一起开一个月饼店,如何?”

若曦神色微讶,看着欧阳舞不自主的反复道:“月饼店?”

欧阳舞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暂时主要做月饼,等中秋节过后,到时候做些其他的点心,我一人忙不过来,你又擅长点心,我们一起岂不更好?”

见王若曦的神情仍然有些犹豫,知她在想些什么,便又继续道:“自是不用我们动手或是招呼客人的,请些人来,我负责店铺其他银钱事宜,你便在后面教教那些人怎么做便可。”

王若曦本担心的也是这些,一则银钱,二来她还是需顾忌着慕容家的颜面,若是真要出去招呼客人——毕竟女子总是抛头露面地实在是不好。

听欧阳舞这般说,王若曦原本的犹豫自是打消的干净,反握住欧阳舞的手,眼中跃跃欲试,道:“若是如此,那自是极好的。”

两人便这般商议了下来,聊了两盏茶的时间,王若曦才起身告辞,回去的时候,脸上带着浓浓的期待,冷静的眼中迸发出神采:“舞儿,我等你的消息!”

夜重华回来时便见欧阳舞正拿着张纸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娥眉紧皱着,纸张罗列着许许多多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