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畔男子们的夸赞,尹清罗不咸不淡道:“夸来夸去都是这么几句词,有没有点儿新鲜的?”

众男子一时无言。

而就在这时,忽有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闯入,一进屋便朝尹清罗嚷嚷着,“公主,出事儿了!五王爷让人劫持了!”

“什么?”正闭目养神的尹清罗当即睁开了眸子,站起了身,“说详细点儿,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方才在府外,不知是谁射来一支箭羽,箭头处钉着一张纸条。”下人说着,将纸条交给尹清罗,“上头写着五王爷被劫持,要您在今夜亥时之前,独自一人去救人,若是超过约定时间,您就得去收尸了。”

第295章 走火入魔!

尹清罗接过了纸条,扫了一眼上头的内容,脸色黑如锅底。

今夜亥时之前,独自一人前往烟霞湖畔相见,超时未到,便要给连天收尸。

尹清罗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弃在角落里。

很显然,挟持连天的人,最终的目标是她。她这次若是去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可若是不去…连天就有性命之忧。

尹清罗瞥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离规定的时间仅剩下大概一个时辰不到。

想去宫里找母皇父君商量都来不及,挟持连天的人显然不愿意给她太多的时间考虑。

尹清罗思虑了片刻,朝着一旁的下人吩咐着,“备马。”

烟霞湖畔,三道人影伫立。

其中两人在湖畔悠然漫步,一人被绳索捆绑在树边。

“你们究竟与我姐姐有何恩怨?”连天望着前方的二人,眉头紧锁。

不久前那刁民给他吃了一粒解药,说是能将毒发延缓一个时辰,大抵也就是维持到与尹清罗约定的时间。

那刁民说,若是尹清罗不来,他便会毒发身亡。

他此刻浑身无力,又被绳索束缚着,当真是没辙了。

“你很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么。”贺兰尧漫不经心道,“可惜,我不想浪费那个口舌来跟你说。”

“你们让她孤身前来,是想取她的性命?!”连天磨了磨牙,“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么?就不能用和平一些的解决之法?”

“和平?”苏惊羽挑了挑眉,仿佛像是听了一个笑话,“若是这世间人人都想要和平,哪来的纷争与杀戮?若是靠着嘴上说和平就能解决问题,还要官府和君主做什么?你扪心自问,以尹清罗的为人,跟她谈和平,谈得来么?”

连天望着苏惊羽片刻,自嘲般地笑了笑,“我若是早知道有今日,绝不会喜欢你,真是想不到,我对你的死缠烂打,最后竟是害了我与姐姐。”

“即便你没有对我死缠烂打,我们还是不会放过你姐姐。”苏惊羽面无表情,“我们与尹清罗之间的恩怨已经数不清,我们不会放过她,她同样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与她总得有一个了结,一旦相见,不是我们死在她手上,就是她死在我们手上,只有一方倒下,另一方才能得到安宁,你晓得我的意思么?”

连天不语。

他岂会听不懂。

这两人是出云国人,姐姐与他们发生恩怨,应该是在她去出云国挑选驸马的那段时间里。

尹清罗的性格他岂会不了解,睚眦必报,没有胸怀。

而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两人,同样的睚眦必报,同样的没有容人雅量。

双方一旦相遇,必有火花,且,谁都不愿意退让,到最后必定有一方要倒下,另一方才会罢休。

“那你们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连天追问道,“你们现在的容貌也是经过伪装的,为了掩盖你们本来的身份,你们应该不仅仅是富商,是皇亲国戚,亦或者名门贵族?”

苏惊羽闻言,只不冷不热地回了他四个字,“无可奉告。”

又是良久的时间过去,苏惊羽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策马而来,抬眸望去,只见奔来的是一匹棕色大马,马背上的女子一身红衣迎风飞扬。

她真的按着纸条上的要求,单枪匹马来了。

连天自然也看见了尹清罗的身影,眉眼间泄露出一丝紧张。

眼见尹清罗策马的身影愈来愈近,在约莫两丈之外的地方,马蹄忽然就踏了个空!

原来那看起来像草坪一样的地面,实则是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陷阱上空只拿薄薄的木板掩盖着,上头铺满了嫩绿的青草,从外表看不出一丝古怪。

整匹马连带着尹清罗的重量自然是不能小看,木板不堪重负,一人一马直接跌落陷阱里,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尹清罗惊呼一声,掉落陷阱之后从马背上摔下,险些被马蹄子踩着。

好在这个陷阱挖的足够大,能容纳下她与一匹马,若是坑再小一些,只怕她会被马压死。

尹清罗摔得浑身发疼,站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仰头朝上看,这个坑少说有七八尺高。

正盘算着是不是可以用轻功跳上去,下一刻,便见头顶上的陷阱口罩上了一张大网,那大网是以绳索编织,上头竟还带带丝丝银光,那是十分锋利的细小刀片嵌在绳里头,可以想象那网一旦罩在人的身上,皮肉会遭受怎样的罪。

这样的网罩在出口上,她根本出不去。

“卑鄙。”尹清罗咬牙切齿。

她如今等同于处在一个牢笼中,不能上不能下。

“外面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有何目的?”尹清罗出不去,便卯足了劲朝着头顶上喊叫,“要作弄本公主至少告诉我你们是谁,莫非你们都不敢见我!”

而她在陷阱中嘶吼着,出口边上的贺兰尧苏惊羽二人却是没有理睬。

“有许多人在死之前都想做个明白鬼。”贺兰尧转过头,朝着苏惊羽淡淡一笑,“可是,我这人就是太坏了,让人家死,都得死个不明不白。”

是呢,很坏。

可是,她不介意他这么坏。

“外面的人,为何不说话!”尹清罗还在陷阱之内冷笑着,“有胆子整我,竟没胆子说话!你们是在害怕什么?顾忌什么?”

而就在她吵嚷之时,离陷阱不远处,月落乌啼正推着一辆小推车而来,车上满载沙土。

被束缚在树上的连天见此,顿时一惊。

那两人推着一车沙土过来,莫非是想——将尹清罗掩埋?!

陷阱外罩着的那张大网,颇为锋利,镂空的格子约莫也就一个拳头那么大,人是钻不出来的,但沙土是可以通过那网格子倒入陷阱之内。

他们竟是要将尹清罗埋在里头?!

“你们住手!”连天朝着众人呵斥一声,“谋害公主是什么下场,你们知不知道?!”

“不知道。”贺兰尧颇为不在意地开口,“我又不是第一次谋害公主,犯不着你来担忧我的下场。”

“你…”连天一时哑口无言,顿了一顿,继而道,“此刻收手还来得及,要怎样你们才愿意放了我们?有什么条件大可提出,为何偏要赶尽杀绝!”

“按照约定,我们只要目的达成,自然会给你解毒,饶你性命。”贺兰尧的声线清冷如玉石撞击,“至于要怎样才能放过尹清罗…呵呵,不怎样,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有利条件能吸引我,我别的要求没有,就想要她的性命。”

言罢,他冷笑一声,朝着月落乌啼二人道:“开始吧。”

他一声令下,月落乌啼便开始抬推车,让整辆车子倾斜,以便于将车上的沙土倒入陷阱里。

陷阱之内,尹清罗仰着头,自然是隐约看见了出口外两道人影,正要说话,却有沙土朝头倒下,粗粝的沙子落了她一头一脸。

她根本来不及开口说话,头上的沙土好似水流一般不断绝,仅仅片刻的时间,沙土已经及膝了。

她终于惊觉过来——头顶上那几人竟是要将她活埋!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到此刻也不知外面那几人的身份,只因她的敌人着实不少,想要她翘辫子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若是就这样被沙土掩埋在陷阱里,那她可就真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她不甘心于就这么死去,她还有许多事儿没有完成,怎能这样草率地死去,还是以这样被活埋的方式!

这种死法,何其憋屈!

“上面的人,停手!”尹清罗抬起衣袖掩住口鼻,朝着出口大喊,“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听,我尽量满足你们,放了我与我弟弟!”

然而无论她怎么叫嚷,都得不到一句回应。

贺兰尧无动于衷,月落乌啼自然也就不停下,依旧朝着陷阱里头灌沙土。

连天望着那不断倒入陷阱里的沙土,渐渐双眼泛红。

那陷阱里是他的亲姐姐。

那刁民利用自己,将姐姐骗来,此刻要将她活埋在陷阱里。

姐姐是被他害的,若是她以这样憋屈的方式去死,他或许要愧疚一生。

连天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的眼眶已经愈来愈红,连眼瞳也泛上一层诡异的红光…

丹田处一阵冷热交替,原本虚软无力的身子竟然渐渐有了力气,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游走在四肢百骸之间,令他精神大振!

而此刻,苏惊羽贺兰尧二人没有正对着他,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直到听见身后响起‘轰’的一声巨响,二人才回过了头,这一回头,却吃了一惊。

连天竟然自己挣脱开了绳索!

他分明中了毒,按理说应该虚软无力才对,他没有解药,哪来的力气挣脱绳子?!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背后的那棵大树也在他挣脱了绳子之后,缓缓朝后倒下。

比人还要茁壮的大树,竟就那么倒下了。

“这…”苏惊羽一时间怔住了,只觉得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再看连天本人,此刻面带肃杀之气,双眸通红,泛着丝丝戾气,双手的拳头捏紧,一副暴戾又生人勿近的模样,令人陌生。

“他的内力恢复了…不,应该说,他走火入魔了。”贺兰尧望着正对面的连天,眯了眯眼儿,“我与他交过手,他速度尚可,内力修炼不足,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爆发力,在中毒的情况下还能自己挣脱绳子,用内力将大树震倒,他这是练了邪派的诡异武功,一个不慎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苏惊羽惊诧,“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走火入魔,轻则理智占了上风,能够自己控制心魔;重则六亲不认,见人就砍,理智丧失,成为一件没有意识的杀人利器。”贺兰尧说着,带着苏惊羽后退,“练了邪功走火入魔,爆发内会是平日的几倍,一旦他疲惫了,轻则内力流失多日体虚,重则武功尽废或虚脱而死,对人对己,都很危险。”

苏惊羽眼角一抽,“这什么破武功啊,练这玩意不是作死么!”

就在她说话间,连天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眉眼之间浓浓的杀机显露。

“邪派功夫比正派功夫刁钻,许多习武之人急于求成,便会冒着风险练功,邪派功夫的好处便是爆发力极强,伤敌七分自损三分,坏处便是易走火入魔,不好驾驭,常常害人害己,严重时,亲人好友都会受到波及,甚至殒命。”贺兰尧说着,将苏惊羽往后一推,“小羽毛,退后,退远一点。”

“不可。”苏惊羽急忙道,“我怎能让你独自去应付他,要上一起上。”

说的难听点,连天现在就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这他大爷的,走火入魔得还真及时。

看阿尧慎重的模样,事情恐怕很棘手。

“让你离远点,听话。”贺兰尧说着,伸手拎起苏惊羽的衣领,将她朝后一甩,用掌风将她送出好几丈远。

苏惊羽站定之时,险些没站稳,好在边上有棵树,她伸手一扶。

抬眸之时,连天与贺兰尧已经打起来了。

苏惊羽望着半空中二人的身影,一蓝一白,身法都颇为敏捷,发了疯之后的连天当真是不可小觑,这要是在平日里,哪有这样的爆发力。

月落乌啼见此,要上前去协助贺兰尧,却没料到,才靠近那二人,便被二人周身的气流震得飞出好几尺之外。

苏惊羽见此,眉头紧拧。

看连天这疯样,阿尧也不知能不能应付得来。

对了。

走火入魔的人,神志不清,应该智商不高。

阿尧也说了,严重的会六亲不认,看谁都打。

把尹清罗扔去给他打,他能认得出来吗?

第296章 姐姐,救我

苏惊羽心中有了主意,便迅速奔至陷阱边,朝着一旁的月落乌啼道:“你两,谁带了迷药?”

“这东西我们出门在外通常都会带的。”乌啼说着,从衣袖中摸索出了一个小瓶,递给了苏惊羽,“要这个作甚?那五王爷眼下就跟疯狗似的,咱们都无法近他的身,也就殿下还能应付他了。”

苏惊羽接过了小瓶,“我要这个,不是为了对付连天。”

说着,她瞥了一眼旁边载着沙土的推车,伸手拿过了插在沙土上的铲子,铲了一些沙土,而后,将瓶子里的迷药倒在了沙土中。

月落乌啼见此,立即就猜到了她的目的。

原来这迷药是要给尹清罗用的。

接下来,苏惊羽就将那铲子上的沙土灌入陷阱中。

掺了迷药的沙土穿透了网格,尽数落在了尹清罗的身上。

尹清罗眼见又有沙土灌了进来,忙抬起衣袖掩住了口鼻,即便如今已经是生死关头,凶多吉少,她也不愿吃下那么多尘埃。

然而,尽管掩住口鼻她也得呼吸,她忽然便是觉得满是尘埃的空气中忽然多了一缕奇异的香气,那香气钻进了肺腑之中,让她顿时觉得浑身有气无力。

那是迷药!

这上面的人究竟想做甚?既然已经决定要将她活埋,何必再给她下药?

莫非他们又有其他主意?

“好了,她现在多半是没力气逃跑了。”苏惊羽将手中的铲子随手一扔,朝月落乌啼道,“将网揭开,把她捞起来,朝着连天扔过去。”

“好勒!”乌啼觉得苏惊羽这主意极妙,二话不说就跟月落将罩着陷阱的大网揭开,将尹清罗从陷阱底下捞上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尹清罗从陷阱里出来,开口问着。

月落乌啼自然是不搭理她,一人架起她一只胳膊,朝着正在打斗的贺兰尧与连天而去。

“你们想做甚?!”尹清罗呵斥着,抬眸看见不远的前方半空中的二人,其中一人着蓝衣,速度极快,招招发狠,可不就是她的五弟?

尹清罗有些讶异。

自个儿的胞弟她是再了解不过的,他的功夫没有这么好。

尹清罗正疑惑着,身侧的月落乌啼已各自扬起了手,一人一掌落在尹清罗的双肩后,用掌风将她整个人拍了出去,飞向了半空中的连天——

连天此刻正处于异常狂躁的状态,与贺兰尧打斗着,余光瞥见一道不明物体朝着自己迅速飞来,只以为是暗器,为了避免被那‘不明物体’袭击,他想也不想地转过头,一掌打了过去!

“噗!”尹清罗被连天一掌直击心口,体内气血翻涌,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不仅如此,掌风的力度也将她整个人击飞,直接落在了烟霞湖中,激起阵阵水花。

苏惊羽见此,有些意外。

她料到了连天可能条件反射地袭击尹清罗,却没想到他这一掌是朝着湖心的方向打去。

重伤加上坠湖,多半是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仅仅片刻的时间,湖面上已经没有了尹清罗的身影。

原计划是要她葬身于陷阱中,想不到,最终是葬身在湖里。

再说连天,眼见着尹清罗落入湖中,竟是怔了一怔,原本他的双眸溢满戾气,此刻竟是消减了不少,似乎找回一丝残存的理智。

而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瞬间,贺兰尧也有了机会,身影一闪到了他的身后,一掌打向他的后心!

这一掌力道不轻,连天喷出一口血,身子飞出好几丈之外,最终落在了湖畔。

“咳!”他重咳一声,口中都是腥甜的味道,四肢瘫软无力,似是有一股冷热交替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之间乱窜,所过之处引起阵阵疼痛。

意识愈来愈模糊,他终究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苏惊羽见此,奔了上来,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儿,阿尧那一掌没把他打死。

余光瞥见一抹修长的白影缓缓而来,苏惊羽抬眸,望着走过来的贺兰尧,道:“阿尧,按照约定,我们的目的一旦达到,就要放过他。”

贺兰尧听闻此话,轻描淡写道:“我们与他的约定,也就只有我们这几人知道,我若是杀了他,你们不说给旁人听,谁又会知道我不守约定?我们都是小人,而非君子,小人之间,需要奉行君子的做派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连天并没有他姐姐那么可恶,与我们也没有结怨。”苏惊羽道,“说白了,连天只是被尹清罗连累而已,倘若连天不是尹清罗的弟弟,你还会挑他下手么?你还会对他起杀心么?”

“为何不会。”贺兰尧唇角的笑意泛凉,“即便连天不是尹清罗的弟弟,那也是我的情敌,任何对你有想法的人,我都不想放过。我一直就是这么坏的人,你不也心知肚明么?”

说到这儿,他冷哼一声,又道:“再有,连天走火入魔亲手打死尹清罗,他清醒之后记起这一切,必定会记恨你我,届时,他会想方设法来报复我们,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将这棵仇恨的萌芽扼杀,岂不是少了一个敌人?”

“这…”苏惊羽正想说话,却见底下的人手指动了动,她低下头,望着连天轻轻颤动的双手,有些微讶。

他受伤不轻,怎么这么快就能转醒?

“唔,好疼。”连天痛呼一声,悠悠转醒,手肘抵着地面,想要翻个身都显得很吃力。

贺兰尧看着他的动作,自然看得出他想翻身,便伸脚,朝他腰际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成功帮他翻了个身。

他不介意听他说几句临终前的话。

然而,苏惊羽贺兰尧都没想到的是,连天睁开眼,望着二人,吐出的第一句话竟是——

“你们是谁?”

“你不认得我们是谁?”苏惊羽试探般地问了问,“那你可记得你自个儿是谁?”

连天伸手抚了抚脑袋,望着苏惊羽,眸光里一片迷茫之色。

随即,他摇了摇头。

贺兰尧见此,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别信他,没准是装疯卖傻。”

“万一是真的呢?”苏惊羽转头望着贺兰尧,“有没有可能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走火入魔会把脑子烧坏么?”

“谁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见走火入魔失忆的。”贺兰尧轻嗤一声,随即走到了连天的身前,朝他冷声道,“伸手。”

连天似乎被他恶劣的态度吓着,缩了缩脖颈,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伸出了手。

贺兰尧伸手扣上了他的手腕,将内力汇聚于指尖,灌入连天体内。

他所灌输的一丝内力竟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连天的体内没有半点儿内力了。

走火入魔的结果便是内力全部流失,且他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果然,内力尽失。”

贺兰尧垂下了眸子,视线望向连天的眼睛里,似乎要通过眼睛看透他的情绪,要知道他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脑子坏掉失忆了。

连天迎视着贺兰尧的目光,眉眼间浮现些许惧意,他甩开贺兰尧的手,下意识地往后挪。

然而,他身后便是湖,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挪着挪着,一个后仰直接跌进湖里。

他顿时吓得双手直扑腾,反应过来自己离湖畔很近,水位很浅,便伸手紧紧地扒住了湖岸,试图往岸上爬。

这笨拙的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只让人觉得——他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惊羽姐姐,看这样,不像装的。”乌啼站在苏惊羽身后,望着连天,道,“我观察了好一会儿,从他醒来到现在,眼中透露出的讯息只有茫然无措与畏惧,他对空白的记忆感到茫然,对我们,是畏惧,就像是碰见陌生人的小孩儿一样,时时警惕,又担惊受怕。咱们认识的那个五王爷,有这么好的演戏技巧么?将失忆演得淋漓尽致。”

“他当初演小白脸不就挺会演的,如今演个失忆怎么就不能演了,或许是他演戏的本事进步了呢。”贺兰尧漫不经心道,“靠着装疯卖傻想逃过一劫,不得不说,有点儿脑子。”

连天听着他这话,只是茫然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贺兰尧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冷冽似冬日湖水。

连天打了个哆嗦,挪开了视线,不敢再与贺兰尧对视。

苏惊羽望着连天的怂样,拧了拧眉头。

其实她也赞同乌啼的话,连天此刻的表现,就是像一个碰见陌生人的小孩儿,警惕又忧虑。

“阿尧…”苏惊羽望着贺兰尧,正准备说话,才开口,便被贺兰尧打断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贺兰尧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他脑子坏了,又受了内伤,多半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干脆给他留条生路,积点德,是这个意思么?”

苏惊羽不语,算是默认。

面对着那一张与弟弟神似的容颜,即使她无数次告诫自己那不是弟弟,还是下不了手。

她不得不承认,连天的那张脸,对她还是挺有影响的。

“不反驳,就是默认了。”贺兰尧双手环胸,面无表情,“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这是尹清罗的弟弟,不是你的弟弟,哪怕再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你清醒一点,成不成?”

“我很清醒,我当然知道他不是。”苏惊羽道,“可我过不去心里那个坎,细细想来,从认识连天到今日,他除了对我死缠烂打之外,并无对我们有过实质性伤害,你之所以如此厌恶他,是因为他与尹清罗捆绑在一起,并不仅仅因为他是情敌,如果每一个对我有意思的你都要除掉,那么为何君清夜和古月东杨还活着?”

“因为君清夜不会与我争,所以,他可以活着。”贺兰尧不咸不淡道,“至于古月东杨,我们此生不会再踏进赤南国,这个再也不用见到的人,何必再提。况且,他与我们并无仇恨,不用警惕着他。而连天,他是与我们存在仇恨的,他一旦清醒,定会寻仇。”

她依旧做不到像阿尧那么冷血。

“我不想再与你争,你想如何就如何吧。”贺兰尧说着,转过了身,“既然你下不了狠心,那么,要杀要放,随你去,不过,我把话说明了,若是有朝一日他清醒了,来寻仇,我一定会解决了他。届时,希望你不会再阻挠我。”

苏惊羽静默片刻,道:“好。”

贺兰尧闻言,不再说话,抬步率先离开了。

苏惊羽望着贺兰尧的背影,心知他是不高兴了,她启唇,一声叹息逸出。

月落乌啼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是无言。

站在双方的立场考虑问题,其实谁都没错。

殿下秉持着斩草除根的想法,赶尽杀绝,只是为了杜绝后患,他的行事风格便是如此,永远不想留下未知的麻烦。

而惊羽姐姐,铁血,却不冷血,既有男儿的气概,又有女子本身的柔情,说白了,就是不够心狠,面对着与自己弟弟相似的脸,不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