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痕不理赵勾玉,咄咄逼人的对公孙靖道。

  

  公孙靖双手握拳,微怒的对何千攻道,“那么何国师你是来搅局的了?”

  

  “……”何千攻笑着望着水之痕,接着抚摸着自己的衣袖,摇头道,“水大人的意思,想来还是可以当做是咱家的意思的。”

  

  赵勾玉看到水之痕耳根发红,她表情更加恍惚了,这两个别扭的人看起来是交心了呢?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他们这样呢……赵勾玉觉得她被打的脑震荡了。

  

  “你……”

  

  公孙靖气的额头活像插了根钢针,一突一突的。

  

  “想不到这个时辰,这里居然这么热闹?”

  

  这个声音过于熟悉,赵勾玉不得不强迫自己仰脖子。

  

  居然是韩江月。

  

  绵蓉推着韩江月款款而来,韩江月神色高傲而淡漠,丰神俊朗,白衣如雪,说话时和缓低柔,那是有教养的表现。

  

  不可否认,韩江月他高傲,骨子里带着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高傲。

  

  “哎呦……”何千攻发出一阵叹息,惹得人们将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满意的扫了一眼,何千攻笑着道,“水大人,咱家觉着,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不是么?”

  

  水之痕盯视韩江月很久,忽然,他转身凝着赵勾玉,“因为他才拒绝我的?”

  

  赵勾玉愣了一下,面对水之痕的问话,她没撒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水之痕却笑了,“还不错,晓得不对我说谎,也不枉我为你走这一遭。”

  

  语毕,水之痕潇洒的转过身,满面微笑的他依然懒懒散散的,他闲适的朝门口而去,何千攻欢愉的望着他的背影,此刻的她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男人的爱恋。

  

  “那么,就此别过了。”

  

  何千攻背着身对身后的几人告辞,几人虽未回复,却也对这个女人有着新的一层理解。

  

  尤其是赵勾玉。

  

  赵勾玉垂下头,不去看离开的两个亲密恋人。

  

  她不知道水之痕是怎么想的,也许他喜欢过她,也许没有,但她的心情一定是所有女孩子都有的。本来喜欢你的人喜欢了别人,你总是会有失落的。不过这样也好,对他,对她都好。

  

  “正夫,你照顾大人,我来对付她。”

  

  慕心荷站起身,她将折扇合上,欲把赵勾玉交给韩江月。

  

  韩江月在离赵勾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他坐在轮椅上,自上而下俯视赵勾玉,他的视线停留在赵勾玉因受伤而艳如滴血的双唇之上。那一刻他的表情有点呆滞,可眨眼便不再看她。

  

  “还是慕大人照顾妻主吧。”

  

  他这样说道。

  

  慕心荷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江月,“正夫这是什么意思?”

  

  自何千攻来便隐去身形的苔衣在这时落于赵勾玉身边,他俯□将赵勾玉拉入自己怀里,不顾赵勾玉的反对强行蘀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小荷花,你这呆子!贫僧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但凡小玉受伤的时候都要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苔衣的语气有点激动,但他其实没有真的生气,赵勾玉感觉到了,因为她被迫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安稳,踏实。

  

  赵勾玉双眼毫无焦距的盯着地面,她悲哀的想一个小和尚竟然会有这等风礀,造物之主果然才是最大的神。

  

  慕心荷二话不说转头瞪着苔衣。

  

  苔衣不慌不忙的将赵勾玉抱起来,他靠坐在栏杆上,将赵勾玉放到一个舒服的礀势,这才对慕心荷嗔道,“你少瞪我!你看看我,每次都被你的失误弄得被迫现身,再这般几次,我……我怕是再也没法蘀七夜合欢教普渡众生了……悲哉呀!”

  

  “原来你们都是七夜合欢教的。”公孙靖诡异的笑了起来,“那倒好办了,你们,哪一个是教主?”

  

  慕心荷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折扇挥出,尖刀散着杀气。

  

  公孙靖不屑冷哼,“就凭你也想动我?”

  

  关于这一点她还有补充:“赵勾玉中了我的混元掌,不要看只有五层内力,就这她今晚恐怕也活不过去了。”

  

  慕心荷眉头深锁,破口大骂,“你这个王八蛋……敢伤我家大人,我杀了你!”

  

  公孙靖匆忙躲开慕心荷迎面还来的攻击,身子随着她的招式而变,应付起来倒是游刃有余。苔衣也想上去帮忙,可是看了看怀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赵勾玉,他有些相信公孙靖的话了。忐忑不安间,苔衣忽然想起了韩江月。

  

  “正夫,你守着大人,贫僧前去助小荷一臂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韩江月逼自己不去看奄奄一息的赵勾玉,强硬道,“今日之事,在下并不预备插手。”

  

  赵勾玉听到了这句话,朦胧中她似乎懂得了些什么,她低声问,“为什么?”

  

  韩江月想不到她会开口,望过去却发现赵勾玉根本就没看他,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好像那里埋着金子一样。

  

  眼神闪烁了一下,韩江月道,“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人去打扰呢?”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打斗的两人,慕心荷已经明显落了下风,若再不得人相助,即便可以逃掉,也必受重伤。

  

  赵勾玉顺着他的声音方向瞧去,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她苦涩的勾了勾唇,“打扰?打扰什么?这算打扰?那这又算什么?”她指了指自己,把问题重新丢回去。

  

  韩江月抿了抿唇,迟疑道“我……”

  

  他无话可说。

  

  “为什么?”赵勾玉目光如炬,若今日不能确定心中所想,她做不到日后再对这个人好,即便他是她孩子的父亲。

  

  很可惜,赵勾玉不是个善类,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她不是那些穿越文里的玛丽苏,她是个有仇必报的小人。

  

  “你在做选择的时候,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韩江月低下头,他的身子有些颤抖,绵蓉担忧的望着他,想说什么,却被韩江月袖子下的手制止。

  

  “说下去。”赵勾玉觉得不够,“一次性说完,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现在,就这个时间,你不说,以后我都不会再给你机会说了,韩江月……”

  

  “我不过只说了一句,你便迁怒于我,我不过未去照顾你罢了,我亦未加欺悔,你做什么这样!?”韩江月打断了赵勾玉的话,他红着眼眶瞪赵勾玉,他手指颤抖的指着她的鼻子,话音哽咽,“怎不见你何时这般硬气的对过上官无尘?我究竟哪不如他,你要这样对我?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我是怀了你孩子的人啊!”

  

  赵勾玉面无表情的拍开韩江月的手,看都不看他,有气无力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她瞄了一眼战况,她没时间了,“我其实十分乐意听取你对我的批评的,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但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工夫。”

  

71 伤害蔓延

转头,赵勾玉推了一把苔衣,“我不会有事,你去帮她,她有事,我一生都不会心安。”

苔衣看着赵勾玉,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愤愤的瞪韩江月。

赵勾玉翻了个白眼,她不是真正的赵太师,不知若是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还会不会救她,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全与赵太师无关的人,便是上官无尘,她永远不必担心知道自己并非赵太师之后,上官无尘会偏见于她。

所以,有时候一些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去便是,我死不了。”

赵勾玉无奈承诺道。

慕心荷已经体力不支了,她身上挂了多处彩,浑身狼狈,半分当初的风流倜傥都不见。苔衣瞧着,心里不忍,终于咬了咬牙加入了战斗。战况迅速扭转,公孙靖本就已打累了,慕心荷再不济也是七夜合欢教的明里教主,纵然公孙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伤到她。

赵勾玉看着事情发展的状态,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公孙靖一点点的败退,动作越来越慢,赵勾玉安心了,干脆闭眼休憩补充体力,可她在下一秒又睁开了,因为——上官无尘到了。

“无尘公子救我!”

公孙靖高呼一声,她应是早就看到了上官无尘,她故意不躲过慕心荷一掌的攻击,毫不意外的被打的倒地不起。

赵勾玉受不了的不断翻白眼,她咬着唇逼自己坐起来,她不能让上官无尘看到她受伤的样子,那样他会担心,徒增烦恼的事情她从不需要,更何况他失踪到今才出现,也不知有事没事。

星光下,只见浮花、沧笙、踏歌、浪蕊四人打头,皆是一身黑衣,双臂抱剑,他们落下的同时从中间让出一条小道,上官无尘仙风道骨的从后面缓缓走来。

他穿着从头到脚的纯白色长袍,柔软丝质,顺滑发亮,绣着银线暗纹,是云朵的样式,平静温和的神色,淡淡郁结的眉头,在漫漫星光下,渀佛是天上的神仙。

他完全就是所有人心目中最美丽的人。

“你来了……”

赵勾玉哑着嗓子唤道,她笑着看着上官无尘,甜甜的,带着满足。

因为他回来了,他没有一去不回,那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他来的太过奇异,就如同她的重生一样,她怕他走的也会这么奇异,就像她此刻身体莫名的衰竭一样。

上官无尘身影一闪便到了赵勾玉身边,他自然的坐到栏杆座上将她抱入怀中,开始给她输真气。

“我没事……”赵勾玉说到一半却不知要如何说下去。

上官无尘瞥了她一眼,赵勾玉可以看到他淡色的唇说话时露出的小半截舌头,“有本事就将自己管好,不然便乖乖让我来管。”

赵勾玉微笑了,她虽然一身狼狈,却仍掩不住身上高贵清雅的气质,只这一笑,便足以让人晃了眼。

韩江月面对赵勾玉这样毫不犹豫的选择简直心如刀割,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他韩江月的幸福,生活里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破灭。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那日公孙靖在太师府里的话不断的回响在他脑子里,他难道不想要么?他想啊!

他明明可以的,若是他先遇见她,那这一切都会是他的,他凭什么不争,凭什么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