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会儿,他们的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袭黑衣,丰神俊朗的男子,大步上前,躬身禀报:“殿下,现下所有兵马布防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已然没有半分能威胁北冥安危的事情发生了!”

这话一出,站在高处之人偏过头看向他,绝美潋滟的容色上噙着一抹懒散笑意,凉凉叫了一声:“独孤啊!”

这一叫,不知道为什么,独孤城很快的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脚底窜了起来!微微颤动了一下身子,低下头道:“爷,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请直说好么,他虽然成为天下第一谋士,但是也很受不了这样的气压啊!

躬身应答,礼数周全。

“爷方才与小苗子探讨了一番,作为北冥的储君,应当有大智大仁的心胸,但是爷发现自己的心胸日渐狭小,对北冥国祚不利!”太子爷悠悠感叹,似乎很是苦恼。

独孤城的脑后滑下冷汗一滴,好端端的,爷这样自黑做什么,有无端端的就说自己心胸狭小的吗?不对,感觉不太妙,为什么他觉得爷是想黑他?

低下头,只感觉两束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充分的给了他一种就算被太子殿下压迫到死,也绝对不能反抗,否则会被一巴掌直接拍死的感觉!剑眉微微蹙了蹙,沉声开口:“那,不知爷是打算?”

“听说漠北天气甚好,风和日丽,艳阳高照,对开阔心胸十分有利!”太子爷缓缓开口,魅眸中笑意更是明显。

独孤城一听这话,险些没栽倒在地!漠北现下战火连天,去了安危不知道如何就罢了,还能开阔心胸?开阔什么心胸?!但,他并未忘记抓住重点,赶紧开口:“虽然如此,但是北冥一日不可无殿下,还请殿下就留在北冥,风景山川,北冥并不比漠北差!”

开什么玩笑!现下兵马重新布防,殿下若是不留下主持大局,那自己这个丞相就会被累成狗一样!他和殿下一起照看着,就已经够累了,殿下要是走了,他还有活路吗?他一定会成为世界史上第一个因为操劳过度,三十未满就英年早逝的丞相!

他如此年轻有为,未来像是太阳一样灿烂辉煌,岂可不珍惜生命?

身为太子爷第一死忠党的小苗子,这会儿也没劝劝独孤城,因为爷要是真的走的,把这么多事儿丢给丞相一个人处理,而且还有好多将军,只服爷不服丞相,处理起来更是要命……他几乎已经看见了丞相大人累的要死要活,蓬头垢面,生不如死,悲愤欲绝的未来!

爷啊,您但凡还有一点爱才之心在,您就放过丞相大人吧!

君惊澜也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爱相会有这样的回答,他低下头,懒洋洋的笑了声,轻声道:“丞相所言极是,北冥的风光不仅十分秀丽,比起漠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爷毕竟看得太久了,实在厌倦,一个不小心,或者心胸会更加狭小,那时候就喜欢在臣子的身上找乐子,比如赐婚……”

“殿下,臣觉得为了您的身心健康,为了您能有如大海一般浩瀚的心胸,臣下建议您去漠北一趟!北冥的一切国事,都自有臣代劳,您可以放宽心!”独孤城飞快的开口接话。

太子爷终于满意点头,小苗子默默的为丞相大人鞠了一把同情泪!这年头,给人做臣子真是太难了!

“小苗子,下去收拾吧!”君惊澜吩咐了一声,便欲下城楼。

小苗子嘴角一抽,这还是连夜出发的节奏,不知道在爷这狭小心胸的映照之下,太子妃的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按照他小苗子的推测,以爷现下谈起情敌就森然切齿的模样,诽谤陷害什么的,都是太有可能了!就这般深深叹息着,下去吩咐下人赶紧给爷收拾行李。

小苗子走后,君惊澜缓步而行,从独孤城身边侧过,缓声道,“丞相,你应当知道爷的用意!”

独孤城一怔,很快偏过头,一扫方才那君臣玩笑的模样,深深的低下头,跟在他身后:“臣明白殿下的苦心!”殿下此举,不仅仅是要一日也离不开太子妃,不仅仅是看不得楚太子一天到晚跟在太子妃的身边,不仅仅是看不惯皇甫轩假装深情……咳咳,重点!重点是自己少年为相,尤其军中很多人不服!

爷这是刻意离开,将军政大权都暂时交到他的手上!让他这个丞相,能够早日实至名归!尤其,在炎昭的背叛之后,殿下还能放心的将军政大权交到他的手上,这般信任,必要以死相报!

君惊澜点头,墨发漫风吹拂,眉间的朱砂也灿亮了几分,魅眸闪闪,闲闲叹息:“独孤,莫要让爷失望!”

独孤城当即跪下,高声道:“殿下放心,臣愿以命起誓,对殿下献出绝对的忠诚!”

“起来吧!”在独孤城的陪同之下,已然出了城门。

下人们已然准备好了马匹,等在那里。独孤城几经犹豫,似乎是欲言又止。君惊澜翻身上马,从高处俯视着他,懒懒笑问:“可是有什么信件,要爷带传?”

这话一出,他丰神俊朗的面上竟浮现出些许赫色,微微点头。

太子爷眼神一扫,一旁的下人就准备了笔墨纸砚伺候。独孤城这般写着,又听得太子爷戏谑而笑:“没想到爷的丞相,还是个痴情种!”

这话一出,独孤城的脸又红了半边,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些。

而一旁,穿着一身普通士兵服装的人,“噗通”一身跪下,道:“爷,带炎昭一起去漠北吧!炎昭愿意身先士卒,为赵将军做开路先锋!”

赵将军,是如今被派去相助澹台凰的那十万大军的统帅!而开路先锋,从来就是找死的活儿!

君惊澜听罢,只看着他,没说话,一双狭长魅眸中却隐有冷光,深若寒潭。

炎昭又接着道:“北冥并无战事,从头开始,爷也要给臣立下战功的机会!”曾经声名显赫,威震八方的北冥镇国大将军,如今也终于是受到了未全心忠诚的教训!

这话一出,马背上的人还未开口,他又深深叩首,闭上眼,终于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爷,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也许只有在战场上拼杀,流血,甚至是死亡,他才能从无止境的自责与痛楚中得到解脱!他要去漠北,不若独孤城一般是为情,他现下这样狼狈的身份,也没脸再到韫慧面前去谈“情”!他只想恕罪!

“好!”一语而出,像是泰山轰然压顶,其中沉意几许,唯有个中之人能自己体会。

独孤城的信件也已经写好,也知道殿下的洁癖,便直接交给了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等你荣归!”

这话一出,炎昭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现下他有叛国之嫌,也难为独孤城还能不避嫌的和他称兄道弟!

“走吧,不必通知漠北那边!”太子爷剑眉微挑,闲闲道了一声,便扬鞭而去。

独孤城等人弯腰恭送,小苗子则很为澹台凰抹了一把冷汗,爷这是要玩突袭的节奏啊!太子妃您自求多福吧!

夜风轻扬,他如墨的发丝漫风飞舞,银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划出张狂的弧度,至极狂傲却也极致优雅!

一双狭长魅眸看着漠北的方向,眸中或有幽光闪过,似笑非笑的叹息了一声,“澹台凰,爷的心胸现下是真的非常狭小啊,你最好祈祷,爷这般突袭而至,没见着你正做着什么激怒爷的事!”

不知道为毛,正在军营等凌燕和韦凤成果的澹台凰,这会儿非常突兀的抖了一下!

☆、【037】太子妃,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怎么了,公主您很冷吗?”成雅十分关切的凑上前!

澹台凰摇头:“不冷!”是不冷,就是有点不知道为毛,就是很想打寒颤。

已然半夜,凌燕和韦凤还没有回来,澹台凰也难免有点忧心。也就在这会儿,韫慧笑容满面的进来了:“公主,好消息,金雕传给我的!她们两个带兵打突袭,折损了敌军八百多人,还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将军,我军的损伤还暂且不知!”

这消息一到,澹台凰当即便笑了起来!这真正的打仗,若不是大规模厮杀,不会造成极大的人员伤亡,不知不觉的屠了敌军八百人,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这两人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正在她们说话之间,凌燕和韦凤带着人回来了,个个脸上都是浴血的神采,还隐隐有点激动的模样。听说她们回来了,那些看似关心等待同伴归来,实则等着看女人笑话的男人们,也都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一见她俩毫发无损,已经扯起一半的唇角,又默默的放了下去。

先看看情况再说,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韦凤上前一步,拱手开口:“殿下,我们歼灭敌军八百人,自损八十人,一百三十人伤!折敌军小将一名,这是对方的头盔!”

说着,便将一个铁甲头盔递到了澹台凰的面前!

这下,连云十八骑的众人,心下也不免有了些小小折服,两个姑娘家第一次带兵上战场,没输,还取得了这样的绝对性胜利,的确是很不容易!

澹台凰也当即大喝一声:“好!”

这一声赞赏之音,如钟鼓重锤,直达天际!她面上含笑,毫不吝惜开口褒奖:“果然有巾帼风范,看来让你们在我身边做跟班的确是屈才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战场?”

两人一听,当即一同拱手:“有!”喜形于色,眉眼含笑。她们两个一直都是不服输的性子,尤其在今日被这些男人们用言语刺激之后,便更想证明给他们看看,他们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们也一样能做!

现下公主这话,无疑是给了她们机会!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一旁的成雅也上前一步,往她们身边一站:“殿下,成雅也要加入!”不是她自夸,她虽然武功平平,但是一身蛮力,上了战场也有绝对的信心!

这下,一旁的男人们就开始皱眉了,连峰上前进言道:“殿下,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为将的道理,这……”

“本宫并不因为她们是女人而歧视她们,也不会因为她们是女人而抬高她们。在战场上,在军营中,只有本宫的士兵,没有旁物。每一个愿意为我漠北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本宫都以一样的目光看待!她们的一切,也按照军中等级来,有军功便升职,本宫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子,是公主近前的人就给予特殊优待,你们明白本宫的意思么?”澹台凰声线很沉,语中的强调意味也极是浓重。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加上漠北也不若中原那般不容变通,民风也要稍稍开放一些,是以他们虽然还是不认同,但也到底没有竭力反对了。只点了头,道了一声:“是!”

不认同,也不反对。而因为是殿下的意思,所以必须遵从!

澹台凰扫了她们几人一眼:“成雅要从军,允!凌燕与韦凤杀敌有功,升千人长!”

“谢殿下!”三人一同拱手。

这下,男人们更是彻底沉默了!按照她们两个今日的功勋,杀敌和先行退敌之策,其实封个小将都不为过,但是殿下只给了一个千人长,显然是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这已经是上位者的退让,他们若是再行反对,那就是不给殿下脸面了!

是以,此刻不仅都没有反对,面上还隐有在赞同之色。

而这会儿,韦凤又接着道:“殿下,我们在金草地的附近埋伏的之后,看见隔岸边远远的好像是有火把在移动,好像还推着车,时而不时的看见有反光的东西闪过,不知道他们是在弄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火把移动,运输粮草?

可他们潜伏金草地,夺取之前,是绝对不能在金草地生火做饭,将其视为自己领土的,所以应当不可能。

却又有反光的东西?兵器运输?可士兵们出门作战,手上定然都带着兵器,哪里还需要待在战场上等兵器运输而来?

作战这种事情,抢占先机至关重要!若是能先一步获悉敌人的意图,便等于掌握了强有力的先决取胜条件!澹台凰微微沉吟,问:“斥候回来没有?”

若是这么大的动静,斥候不可能什么都探查不到!

她这话音一落,门口马上便踉踉跄跄的跌过来一个人:“殿下!”

守卫们赶紧禀报,澹台凰亦大步走向门口。那人面上染血,衣衫破败,明显是极不容易才从外头奔了回来,但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已经不行了的模样,他一头栽倒在澹台凰的脚边,连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

澹台凰飞快的蹲下身子,扶起他:“怎么了?可是探查到了什么?”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探查到,只知道是尉迟风亲自带了人前来,拖着几车东西,并不知道是何物!我们想靠近看得清楚些,可,可他武功太过高强,我们才,咳,咳咳……才刚刚探出头,就被发现了!唯独属下一个人离的远些,没被发现,但也无意间被他的掌风所伤。他……咳,他并不知道属下还藏在草地之后,属下才,才……”

他说着,已然是没什么力气了。澹台凰轻轻蹲下身子,伸出手飞快的将内力灌入他的体内,可这一灌入,便似石沉大海一般,经不起任何波澜!

那斥候眸中带着淡淡感动,伸手抓着澹台凰的手,摇了摇头:“殿下,不必……咳。不必费心了,属下没救了,能为殿下而死,是属下的荣幸!”

话音一落,双眸炯亮,睁得很大,最后慢慢失了神采。

澹台凰以手盖住他的眼帘,慢慢的往下,终于让他瞪大了的双眼闭上。她亦深呼吸了一口气,沉下了眸色,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人,会为了自己的信仰,前仆后继,死而无怨。这样的人,无论他们的信仰是对的,还是错的,都是毫无疑问,值得尊重的!

因为他们到死,也不曾后悔自己的信仰,到死,也依旧为自己的信仰自豪。

站起身,悯然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厚葬!”

“是!”下头有人领命,很快的将尸体带了下去。心头亦刹暖,愿意付出绝对的忠诚,便能得到殿下的认可和尊重,这让他们觉得,他们一贯而来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下面的人退下,澹台凰又开始沉思:“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尉迟风亲自押送,如此这般严密的防着斥候,不让我军有半点准备。而且那东西,还会反光……”

这般说着,澹台凰心头有些微微疑惑,脑中却也忽然闪过一道电光,飞快的偏头看向韦凤:“你确定你是看见能反光的东西了吗?”

这一问,韦凤当即点头:“是的,属下,不,末将确定是能反光的东西,不仅仅是末将看见了,凌燕还有好几个士兵都看见了,一闪一闪的,数量还不少!”

今夜月色明,能映照出来反光的东西,也是极为灿亮

凌燕也上前一步道:“末将也的确是看到了!”

“可,没理由啊……”反光的东西,而且是很多,士兵没有携带完全,澹台凰能想到的,自然就是箭矢!可是两军交战,互相射射箭什么的,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尉迟风没有理由神经病一样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心中是困惑的,其他人也如是。而就在这会儿,听得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来人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在月光下如精灵一样钟灵毓秀到不真实。澹台凰微微蹙眉,语气不算太好的问:“你现下出来做什么?”

明明身子不好,现下就该养着才是!

楚玉璃自然是没有忽略她不太好的语气之下,潜藏的关心,当即便是温雅一笑,淡淡道:“不妨事!本宫是来提醒你,按照今夜的天象来看,似乎是会有东南风!”

东南风?!澹台凰一怔,回过头一看,瞬间便发现了她忽视的一个足以致命的点!东南风,若是尉迟风现下借了东南风,在金草地的方向射出火箭,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般此想法一出,她狠狠的攥紧了袖袍!情况不妙,如何应对,是撤退还是想办法回击?

拓跋旭等人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所有人都微微有些焦躁,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拿出主意来!若是让尉迟风抢先了一步,他们这些人就完了!火箭射过来,即便人没被全部烧死,那粮草也是完全没救了!

凌燕的脾气最是暴躁,当即便上前一步:“我去宰了他!”

“站住!”澹台凰冷喝了一声,接着道,“且不说你是不是他的对手,现下的情形,即便宰了他也没用,他死了,他手下的人便更知道这个法子可行,届时我们该如何是好?”

韦凤也赶紧拉住她:“燕子,别冲动!”她是真的发现燕子很有点做彪悍将军的潜质,发起火来比起那些男人丝毫不逊色,就是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凌燕被这样一说,当下也不再动了。

澹台凰则飞快的思索,他们二十万人,说撤退并不是一句话一样那么简单,而且匆匆忙忙的逃走,领地丧失不说,还极有可能被人痛打落水狗!

若要想出一个应对之策,火怕什么,怕水!可是塞纳河远得很,想去取来大量的水,短时间之内也是不可能。

不能退,也没办法攻而压倒,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阻!

这想法一出,澹台凰当即便是眼前一亮,大声开口:“连峰,你带领三万人马,以最快的速度从沙漠地带装沙过来!”他们这里离沙漠很近,这是一个地理劣势,一旦爆发龙卷风,对他们而言是十分危险的,但是现下却很立于就地取材使用!

连峰当即便点头,跪下开口,语气极是铿锵有力:“末将领命!”

他不需要问殿下这样去做的理由,因为不论任何时候,他们都绝对相信殿下的决策永远是正确的!

他走后,澹台凰对着云起开口:“云起,你带领三千人接应连峰,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沙袋全部送到金草地!”

“末将领命!”云起飞快出门。

澹台凰又接着开口:“拓跋旭,你带领五千人马,在金草地附近等候,待沙袋送到之后,飞快的堆积起来,砌成一道临时的壁垒!”

拓跋旭也没多问,当即弯腰拱手:“末将领命!”一语说罢,飞快的退了出去!

旋而,澹台凰将眼神扫了过去,看着剩下的十六位骁勇善战的首领:“你们,马上回去整顿军队,待壁垒修好,带领所有人全部躲到壁垒之后应战!”

“是!”十六个男人齐齐应了一声,大步出去了。

壁垒不必修筑得太高,约莫大半个人的高度就足够了!能将他们安然在藏在后面,以沙袋挡着,那些火箭烧不到他们!并且可以在一旁留下几立方米的沙,到时候如果装沙的袋子被点燃,他们往上头撒一把沙子就扑灭了!

敌军的弓箭到底有限,但是他们的沙子还真有点多到无限的意思!所以尉迟风这一计,怕是要泡汤了!

她正想着,凌燕和韦凤、成雅忽然开口问:“殿下,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你们带领一万人,将粮草运到五百米之外,防止粮草被战火波及!并且要注意防守,不可让人夺了粮草去,若和尉迟风这是一场持久战,还指望你们带领伙头兵生火做饭,将食物送往前线!粮草至关紧要,你们一定要为我守好!”女人毕竟比男人心细些,所以这件事交给她们两个,她比较放心。

凌燕和韦凤、成雅当即拱手,高声道:“末将领命!”

话音一落,便飞快的出去实施了!唯独韫慧一个人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她武功很差,没本事跟着去战场杀敌,现下跟凌燕和韦凤、成雅她们一比,她登时觉得自己很是没用!

正在她失落之中,澹台凰忽然看着她道:“韫慧,你马上找你的鹰朋友们帮忙传信,让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求援的信件送到赵将军的手中!”

这一战,他们能守住!但是她澹台凰并不打算吃这么一个哑巴亏,他尉迟风敢这样算计他们,就必须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他们现下是没办法潜伏到尉迟风的后方去突袭,一旦有所动作,很快就会被发现!

但是君惊澜那十万大军不同!他们正好就在敌人后方,前后夹击,定要从尉迟风的兵马中咬下一大块血肉来!

“是!”终于发现自己还是有用的,韫慧很快点了点头。

澹台凰又交代:“这几日你要负责我与赵将军的一切传信活动,不得有丝毫差错,你就跟在我身边!”

“嗯!”韫慧飞快的点头,原本抑郁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一切都部署完毕,澹台凰方才转过头看向楚玉璃,见他渐渐笑着凝视着自己,她当即便问:“我有什么疏漏吗?”

楚玉璃微微笑了笑,摇头:“没有!”不仅仅没有半分疏漏,而且很多地方,甚至比他考虑的都要严密!这使得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声,“你倒不愧是澹台戟的妹妹!”

自己只提了一个东南风,她便能很快的联想并部署这些,就说是用兵如神也不为过。

“那是!”澹台凰得意的扬眉,潇洒的一拨流海,就往帐篷外头走,小星星童鞋瞅了一眼她的背影,为了避免她死了星爷没了衣食父母,不情不愿的跟上,澹台凰这蠢物要是遇上什么危险,也只能指望一下英明神武的星爷了!

唉,这年头,就是能者多劳!尤其像星爷这样的能者,真是辛苦啊!

走到门口,扫了楚玉璃一眼,开口笑道:“你的身子现下不适合出现在战场,还是回去歇着吧!纳兰止,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她倒愈来愈觉得楚玉璃就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病了也不知道郑重自己,需要大人不断的监管着。

“知道!”纳兰止应了一声,就算澹台凰不说,他自然也是要照顾好自家主子的。楚玉璃眉眼含笑,目送她离开!

这一战,打得算不得激烈,但是两边都十分憋屈!

澹台凰是险些被算计,险些一个不小心就吃了大亏,所以十分憋屈!而尉迟风,是大张旗鼓的准备了这么久,最后被几袋子沙给搅合了,实在叫他咽不下这口气!

两边都咽不下气,咳,是两边都咽不下怨气的情况下,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这场仗无休止的打了起来!彼此都没有要鸣金收兵的意图。

一直打到入夜,尉迟风终于是明白了火箭是没有用的,而“澹台戟”不仅仅悠闲的带着人躲在壁垒的后头,没事儿的时候还带领一众士兵,忽然探出头,拿着箭羽对着他们一阵猛射,反而给己方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于是,他索性也不再让侍卫们点火了,直接对着那些时而从壁垒中探出头的脑袋射过去!

几经打斗之下,已是到了深夜。

忽的,远方传来一声乌鸦的哀鸣,让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原本有些肆虐的东南风,在这会儿忽然变成一股阴风,堪堪刮过面颊。

这下,不仅仅是澹台凰,就连尉迟风也微微蹙了眉。好像有什么不对!这风给人的感觉是在是奇怪!

两边的统帅,都微微抬手,示意士兵们不要再动!

四下寂静,这会儿剩下就只有呼啸风声。四下暗沉的可怕,几乎是有点死气沉沉!

而远远的,没有听澹台凰的话回营帐,远远站着观战的楚玉璃,温雅的面色也凝注了,浅淡朗眸中浮现淡淡的怒色,使得他水墨般温润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戾气。

纳兰止也忍不住皱了眉头,这是……

澹台凰始终未敢懈怠,瞪大了眼看着月色上空!就在这会儿,天幕似是被一只手撕开,月色映照之下,成群的血蝙蝠展开翅膀,露出狰狞的獠牙,从半空中急速落下!那俯冲而对准的,正是澹台凰所在的位置!

血蝙蝠!莫邪!

澹台凰心中顿感不妙,扬袖一甩,便打算用凤舞九天防御!心下却有隐忧,她的凤御九天才到了第七重,未必能应对得了莫邪,最重要的是,凤舞九天一旦使用出来,内力便会换成虚幻的凤凰形体,大家很快便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武功!

而凤舞九天从来只有女子能练,届时,她的身份便暴露了!这样一想,她袖袍一顿,产生了些微微犹豫,而也正在她犹豫之间,那黑色虚幻的蝙蝠已经到了眼前!

诡谲的蝙蝠叫声,幽绿的眼,让她心口一悸!与某只蝙蝠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澹台凰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极为清晰的声音——完了!

然,下一瞬,更加尖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丛虚幻的血蝙蝠,从她的后方,飞驰向前!与这些欲取她性命的血蝙蝠缠斗了起来!一样的血蝙蝠,一样诡谲暗沉的黑色,一样尖利到刺耳的叫声,一样让人感到不适应的黑之污秽!而不一样的,是这一从帮助澹台凰的血蝙蝠,头顶上微微长出了角!

就像是小型的妖魔一般,硬生生的比那些欲取她性命的血蝙蝠高出了一个档次!这一场缠斗,也渐渐的分出了胜负!

尉迟风也看得发愣,他曾经听母亲说过,上古神功,有御龙归,麒麟诀,凤舞九天!而上古邪功,则是蝙蝠灭!同样都是内力修为到顶端,幻化出的虚影,只是前者代表的是正义,后者是邪恶!可,好端端的,血蝙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两丛对着干的血蝙蝠?这让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亏得这些蝙蝠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然……

士兵们也看得不断的咽口水,他们隐隐觉得这是一种高手过招的节奏,所以才能引出传说中的实体幻影,只是,看起来好可怕!

终而,在众人的观摩之下,空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些对着澹台凰攻来的蝙蝠,被一只一只的咬死!变成虚幻的化影,最后完全消失无踪。

剩下的那些,几乎是长着尖尖角的恶魔,澹台凰正准备对着它们挥一挥爪子,表达自己的友善,那些蝙蝠却像是被什么缚住了一般,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也渐渐变成一团雾,消散……

一口艳红的血,洒落在绿意融融的草地之上。颀长的月白色身影,终于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

纳兰止一慌,赶紧扶他:“殿下!”

他这一声叫出,楚玉璃没来得及应答,却又涌出了一口鲜血,洒落在衣襟之上,血迹艳若红梅,他容色却苍白如纸。原就毒性发作,现下又强制牵引内力,两相折磨之下,叫他的血吐得更浓艳了些。

而那双浅浅淡淡的温雅双眸,此刻却是极为阴暗的色泽,甚至带了些幽光。

“殿下,您……”纳兰止也不知道他现下的身体是什么状况,故而也只能干着急。

楚玉璃微微敛眸,平息了一会儿内息,淡淡道了一句:“她若问起,你便说本宫近日在养病,不便见客!”话音一落,便倒了下去。

纳兰止还没来得及答一声“是”,就满怀担忧的将楚玉璃扶了回去。

而幽暗密林之中,一张苍白到极致的容颜上,此刻也染了血。那一双幽深的眸,看向无边夜空,桀桀的笑了声:“好一个楚玉璃,本尊的乖徒儿!竟敢和本尊作对!”

即便身中剧毒,还带着永远不可与他莫邪相抗的蛊毒,也阻挡不了他为那小女娃出头的脚步么?

这般一想,他的笑容更幽沉了些。擦了一把唇际的鲜血,拄着龙头拐杖,一步一步转身而去,幽幽感叹:“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徒弟,是会付出代价的!”

这几日,澹台凰一直在与敌方人马抗战,尽管那天大家都看见了诡异的血蝙蝠,但是这场战争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架势。反而打得更加猛烈了一些!

而比较惨淡的是,尉迟风竟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从背后防守,让和澹台凰通了信的赵将军,无法从背后突袭半步,一场偷袭战,就这样打成了拉锯战。

几日没见着楚玉璃,听说他的病情更重了些,战场上有男人们照应着,澹台凰便退了下来,预备去看看他,好歹是个帮过自己不少次的人。

可还没到他帐篷门口,便见着他没事儿人一样,背对着她站着,浅浅笑着道了一句:“快来了!”

“嘎?什么快来了?”澹台凰没太懂。

话音一落,便有人飞快跟上了她的步伐,上来禀报:“殿下,好消息!赵将军从三处伏击,破了尉迟风的阵法,现下已然开始攻击他们的后方!”

澹台凰听罢便是一喜,当即回过头:“去!让连峰他们乘胜追击!”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飞快的退了下去。

澹台凰却有点奇怪,不是破不了么,怎么破了?

正在她奇怪之间,楚玉璃忽然偏过头,浅浅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比往日看起来还要苍白几许,温声到:“君惊澜来了,赵宏光没有这样本事破出尉迟风的阵法,这一场胜利,该是君惊澜送你的见面礼!”

那妖孽来了?澹台凰很快咽了一下口水:“呃,那你慢慢看风景,我先走了!”她也没忘记那妖孽走的时候说过啥,不能做出格的事情,不能和这些男人过于亲近!要是他一来就看见她和楚玉璃在“看风景”,后果不堪设想!

她正要走,楚玉璃却忽然笑道:“你就这么怕他?”

这话一出,成功的让澹台凰的脚步顿住,并激起了她的自尊心,偏头看着楚玉璃道:“谁说我怕他?我一点都不怕他!”

楚玉璃眸中笑意更浓,淡淡发出一个音:“哦?你不是因为……怕他见着你我站在一起发怒,才要走么?”

这一声“哦”,充满了浓烈的怀疑,加上他随后的话,再次狠狠挫伤了澹台凰的女性自尊!她狠狠咬牙,开始大放厥词:“我才不怕他!我想跟谁站在一起就跟谁站在一起!他君惊澜还能把我怎么滴不成!”

反正那妖孽现下不在,她就算真的怕那妖孽发怒怕得要死,也不能轻易在人前表露不是?多丢脸!

这话一出,楚玉璃又是笑:“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我想和多少个你站在一起聊天,那都是我的事情,那妖孽也只能看着,他要是敢不满意,我马上就换一个男人!”澹台凰为了表现自己的女性威严,也不顾自己身后冷汗如瀑,其实说这些违心的话相当心虚。却还要做出一副我很无敌,君惊澜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正在她说得兴起,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声线,带着森然切齿的恼意:“太子妃,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038】我们洗洗碎吧!(出版事宜)

这声音一出,澹台凰面色一僵,基本已然不敢回头。眼前几乎已经能看到几只挥舞着翅膀顶着光环的圣洁天使!

嘴角扯出一抹猥琐的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可能的不那么谄媚,然后偏过头,嘿嘿笑了一声:“重复什么?”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落日的余晖拉长,潋滟如画的面容噙着一抹淡笑,是极为温和,温和到让人想死的笑意。见她转过头,虽然是顶着澹台戟的那一副面孔,眸中却是明显的害怕和心虚!

总算还是知道怕的,这让太子爷原本极为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冷哼了一声,凉凉道:“你说重复什么?”

“啊哈哈哈,是我刚刚说的话吗,我说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该死的楚玉璃,一定看到了君惊澜就在后头,还让自己说出那么多找死的话,完全不明白这货到底居心何在!现在只能闭着眼睛瞎扯了,哭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