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叶真机低着头道,“结丹之前,我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华凌耸肩,表示无奈:“我也没说你一定要,只是建议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一般来说,长大了就不会这样觉得了,你啊,就是还没长大。”

“去!”叶真机着恼,“你才没长大!”

加更什么的…这几天没戏,忙过再看看吧

248、还是昏迷着

不管怎么说,叶真机虽然别扭着。到底还是慢慢淡了。

他早就不是孩子了,有些事自己也懂,只是需要时间接受而已。

所以,从一开始故意错开师父去看姑姑,到现在已经能很淡定地跟师父一起去了。

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姑姑会与人结为双修伴侣,所以才会感觉这么难受吧?其实,冷静想想,如果这个人是师父,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最亲近的两个人在一起,他反而不会有所遗憾。

另外,他心中暗暗在想,也许他该找时间出去游历一番,记得当年,姑姑年纪也不比他现在大,处事却老练得多,也不会有他这样无聊的想法。也许还是他太缺乏阅历了,所以年纪虽然不小了,思想上却还如此幼稚。

“师父。”看到秦羲从外头进来。叶真机回过神。

秦羲点了点头,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陌天歌:“今天情况如何?”

“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叶真机说。

秦羲走过去,仍如往常一般,用灵气检查过她的身体,再用自己经秘法修炼过的灵气慢慢灌注进去,将她的身体淬炼一遍,以免灵气减少,身体萎缩。

已经半个月了,陌天歌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秦羲却在每次淬炼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

他自身修习的主要是两部功法。一是三元转轮功,此功法是他筑基之后,在得到阳灵珠之行中一起得到的。这部功法据说与太古大有关系,以古修士以为的天地本源三元气为基础进行修炼,太阳、太阴、中和三气若能一体,便可得成大道。这部修为适合晋阶,修炼却苛刻,他如今已得到太阳中和二气,惟缺太阴。

另一部就是元宝交予他的纯阳诀,因为有阳灵珠在身,阳灵气源源不绝,纯阳诀如今已有小成,他体内原本就已经很微弱的阴灵气早已消失不见,如今只剩纯阳之气。

他每次一将纯阳之气灌注到陌天歌体内,都会发现,这股灵气与陌天歌的阴灵气相互吸引。几乎难以分开。她如今昏迷着,自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灵气,所以,这两股灵气之间的吸引力,完全就是本能。

更神奇的是,他每一次淬炼完她的身体,都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损耗灵气,甚至比原来有些微的增多。

这种情况,照理不应该存在,灵气也不是凭空增加的,用灵气替人疗伤,从来只有损耗,不会有增加这种事。但是这种情况,又确实发生了,他想了几日,终是没想出个头绪来。

蹙着眉头,眼角瞥到真机无精打采地坐在边上,便问:“怎么了?”

叶真机抬头,麻木地看了一眼,仍低下头:“没什么。”

秦羲想了想,问道:“你最近不大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你姑姑的原因吧?”

叶真机听他这话,更垂头丧气了:“师父都知道了?”

见他这模样,秦羲忍不住笑了,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惹得叶真机叫道:“师父,我不是小孩了。”

秦羲更是笑:“你年纪虽不是小孩了,却还是孩子心性。”

叶真机听得此话,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秦羲便叹了口气:“师父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过,断没有师父向徒弟交待的道理。你若想知道,可以来问为师,怎的也不问?”

叶真机头低得更低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理亏,师徒如父子,师父平日待他已是够好了,可师父就是师父,总不能没上没下的。

“现在也不问吗?不问我可走了?”

“师父!”叶真机抬起头,看到秦羲含笑的模样,知道自己被耍了,心下懊恼,说道,“师父你故意逗我。”

秦羲笑得更欢乐,拍着他的肩说:“你小子,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怕师父怪你吗?还是你在怪师父?”

叶真机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华凌说,我就是吃醋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看来你已经想过要自己去解决了。”秦羲很欣慰,“但是,有些事你不问清楚不甘心吧?”

叶真机老老实实点头:“我…我其实心里很介意,可是想想又觉得,师父没错,是我太小气了。”

“这不是小气,是感情。”秦羲笑,“你觉得别扭,说明你不管是对你姑姑还是对师父,都是有真感情的。不过呢,有些事,师父现在也不好对你明说,等你自己想明白,再来问,好不好?”

叶真机哪里好意思说不好,本来这种事就没有师父向徒弟交待的道理,师父这样好声好气地跟他说,怕他郁闷,已经够好了。

“我知道了,师父。”

“好,你继续在这里看着你姑姑吧,走的时候就让秀琴她们来守着。”

“哦。”叶真机应了一声,又问。“师父你这就走了?”

秦羲笑了笑,慢慢道:“你师祖又找了几个丹方,也许可以帮你姑姑早日清醒过来。不过这些丹方上的灵药都极少见,过几天师父就出门一趟,去外面碰碰运气,所以要回去准备准备。”

“啊!师父你要出门?”叶真机看看他,又看看床上昏睡着的陌天歌,“那姑姑怎么办?”

秦羲道:“有你师祖在,怕什么?”又叮嘱,“师父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你姑姑。别想些有的没的,有事就找你师祖,知道吗?”

“嗯。”叶真机想了想,把自己想要跟去的话咽下。姑姑现在这样,师父是出去寻药的,他还是不要添乱了,等姑姑好了正经出去游历吧。

看着师父出去,他继续心事重重地坐着瞎想。

秦羲走出明心居,先绕去知礼斋。

哪怕他对阮明珠早已生了不悦之心,到底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幼时感情极好。

照顾阮明珠的四个人是梅兰竹菊,对于这件差事,四人都不甚高兴,因此无精打采的。看到他过来,才提起精神,向他行礼。

“守静师叔。”

秦羲点了点头,问:“明珠怎么样?”

墨梅答道:“阮师姐其他还好,就是一直不答话,问什么都不答,一个人不知道念什么。”

“她可恢复神智了?”

“这…”墨梅想了想才答道,“我们看不出来,师祖来看过,说阮师姐这是五迷缠灵入了魔魇,也许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面对,也有可能还糊里糊涂的,分不清人和事。”

秦羲蹙了蹙眉,看了看一旁坐在凳上的阮明珠,此时盯着角落眼睛发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话,也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走过去,唤道:“明珠?”

阮明珠没动,似乎根本听不到,嘴里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墨梅凑过去,听了一会儿,说:“守静师叔。阮师姐在说,她不是阮明珠。”

秦羲一怔,好半晌没说话。再看着阮明珠,心就有些软了。

明珠一开始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他无趣的童年里,仅有的那些欢乐,都是明珠给他的,他对她不是没有感激。只是后来,明珠越变越暴戾,越变越古怪,两人之间的距离才会越来越远。

这次的事情,要说怪明珠,却也怪不得十分。五迷缠灵,本身就是迷失心智的考验,当时她出现幻觉,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从考验的角度来说并没有错,五迷缠灵原本就会让人看到自己或向往或讨厌的事情。只不过,偏偏天歌出现在她旁边,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事后,师父也曾暗地里说,明珠一直念着,她不要做阮明珠,她不是阮明珠,恐怕是心境的弱点被引发出来了。

而在万法自然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陆陆续续探听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多事都做错了,却没有面对的勇气,才想要一个新的身份。

她也并非出于嫉恨而对陌天歌动了杀心,她只是羡慕陌天歌这个身份,羡慕她拥有的一切,所以才想要成为她,让一切重新开始,回到阮明珠的错误从来没有开始的时候。

明珠变成这样,师父不是没有懊悔,他说她变成今天这种个性,他也要负责任,可是结果却要明珠一个人承受。他没有让明珠培养出强大的内心,却要她承受所有做错的后果。而她承受不住了,所以现在完全崩溃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秦羲觉得自己可以硬起心肠,做错了就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何况他们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可是这个人是明珠,他又有些不忍。

这么多年,他一步步看着明珠从那样一个有些淘气有些娇气却还善良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今天这模样,看着今天的她,想到她最初的样子,如何能狠得下心?

假如那个时候,他们没有让她一个人在分院六十年不闻不问,而是耐心地教导,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假如她回来的时候,能给她多一些关爱,是不是她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可惜这世界没有这么多的假如。

“师兄。”阮明珠忽然抬起头,向他微笑,“你来看我吗?”这么和悦的声音,不是那个性情暴戾的阮明珠的声音。

秦羲盯着她,一时分辨不清她到底是不是恢复神智了。

阮明珠又笑,拍着手指着院门:“师兄,我们去后山吧?上次你说抓只烈火兽给我。”

“…”抓只烈火兽给她,那是他们还只有十三四岁的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难道她把这些年的事都忘了吗?

看看周围,梅兰竹菊四人围了过来,他便问:“明珠,你认得我们吗?”

阮明珠摇了摇头,眼中又出现迷茫之色:“不对,你不是师兄,你是师祖。”又笑了起来,拉住秦羲的袖子,“师祖,我要烈火兽,师兄说过给我烈火兽的。”

249、混元功法与三元转轮功

阮明珠终是没清醒过来。

秦羲心情沉重。离了知礼斋,去大殿找靖和道君。

靖和道君盘坐在他的龙椅上,翻着一叠一叠的书籍和玉简,看到他出来,只抬了抬眼:“今天这么快?”

秦羲没答话,坐在他不远处,亦捡了几本书籍翻了翻,问:“师父,你还要找什么?”

靖和道君没抬头,一边翻找一边说道:“找找有没有方法可以救明珠。”过了一会儿,没见他答话,而是坐在那一副神游的模样,忍不住说,“你也想想办法,总不能不管她。”

秦羲回过神,道:“师父,我有个提议。”

“嗯?”

“我们…不如把明珠交给玄因师兄吧。”

靖和道君抬头望着他,扬了扬眉。

秦羲慢慢说:“明珠心境崩溃了,我想来想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依赖我们了。如果把她交给玄因师兄,玄因师兄弟子众多。说不定可以让她体会到不一样的生活。”

“…”靖和道君抚须沉思,半晌,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羲继续道:“师父一直把明珠带在身边,所以她的身份远比普通弟子尊贵,这让她获得比普通弟子更多的东西,也让她失去了跟同阶修士相互学习的机会。现在玄因师兄的弟子们都还是筑基期,明珠与他们在一起就是一样的,说不定她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些什么。”

“…可是,”靖和道君又有些犹豫,“明珠当年伤的那个弟子,正是玄因的徒儿,会不会他们心怀不满…”

“心怀不满是肯定的,”秦羲道,“不过,玄因师兄历来办事公正,清玉和封雪性子也好,至于当年打伤的那个魏佳思,本性也不坏。如果是师父亲自交待下去,就算她们心有不满,也不会为难明珠的。”

顿了顿,秦羲又补充:“再说了,让明珠经受一下普通弟子的冷遇也好,她如今前事尽忘,若能像普通弟子一样重新开始,说不定就不会养成当日的性情。”

靖和道君听了这番话,低头思索。他原想着。要怎样让明珠恢复神智,如今听来,似乎也可以重新培养她的性格?

“你这样说…也很对。”靖和道君思忖,“如果恢复神智,明珠已经崩溃的心境也没办法修复如初,倒不如重新开始。”

“我正是这么想的。”秦羲顿了顿,提起另一件事:“师父,有件事很奇怪,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原因。”

“什么?”

“我…我发现,我给天歌疗伤,灵气竟然不会有损耗,反而有所增加。”

听得此话,心不在焉的靖和道君回过神,惊讶扬眉:“真的?”

“嗯。”秦羲点头,“这些天一直都是如此,我试了这么多次,没一次例外。”

这显然是违反常理的,靖和道君伸出手:“我看看。”

秦羲递过右手,靖和道君摸到他的脉门,将灵气灌注进去,不一会儿。皱起眉头。

秦羲看到他的神色,忍不住问:“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过了好一会儿,靖和道君才放开他的手,摇头:“难道你没注意到,你的体内有了一个小循环?”

秦羲一怔,抬手自己运起灵气。温暖的阳灵气运行过经脉,到达丹田,再由丹田流出——不对,他的阳灵气中,有一股极精粹的阴灵气,与他存储在丹田深处的中和之气混和在一起,在丹田的角落里,循环往复。

这股阴灵气与他修炼纯阳诀之前的阴灵气不一样,那个时候,阴灵气亦是不纯的,与阳灵气交杂在一起,难以分清。而这股阴灵气却极精粹,没有一丝杂质,与阳灵气和中和之气混和在一处,却又泾渭分明,互相循环。

过了一会儿,他收了功,道:“未能寻到太阴之气,我就将中和之气压制在丹田深处,没想到会有这般变化…师父?”

靖和道君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元婴中期修士,这么一会儿功夫,已想出个头绪来,摸着短须慢慢说道:“你可记得。天歌的混元功法是何特性?”

秦羲一怔,说道:“混元功法,五系灵根平衡一致者修习,其立意为混沌之元,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循环往复,达到生生不息之境。”

“不错。”这一段功法,陌天歌自然瞒不了靖和道君,因此他们二人都知混元功法到底是部怎样的功法。靖和道君拈着胡须,说道:“天歌的体内,就是阴灵气的五行循环,本来这种功法,与你所修习的完全不同。你的金火二灵根都是极佳,又是自小主修火系功法,再加上炼化了阳灵珠,体内阳气极盛,所求的是个纯字。偏偏你修习了三元转轮功,太阳中和二气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加上太阴之气,却也是一种循环。”

“…”秦羲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才道,“师父你想说的是。我的三元转轮功,其实与混元功法异曲同工?”

靖和道君点头:“为师就是如此猜测。只不过,她的是五行循环,你的却是阴阳循环。你变成纯阳之体后,中和之气被你压制在丹田深处,你又没有得到太阴之气,所以三元转轮功几乎失效。这几**替天歌疗伤,却是从她那里得到了精粹的阴灵气,所以,你的三元转轮功开始真正地运行了。”

秦羲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却是一惊:“师父!照你所说。这三元转轮功岂非可以在体内形成一个小混沌,从此灵气生生不息?”

靖和道君却摇头:“这只是为师的猜测,如今没办法回答你,你若想知道,只有自己去验证了。”

“…”秦羲许久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凝重,倘若师父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对于他的修仙生涯,是巨大的改变。

三元转轮功,倘若是这样的用法,那么一直以来,这部功法的修炼他都走错了路。他原以为,不管是自己的灵气也好,还是体质也罢,追求的都是精纯二字,却原来在精纯之上,还有平衡和循环。

靖和道君想着想着,却是笑出来:“真是没想到啊,如此的话,你跟天歌还真是天生一对了。她的功法我看过,所谓混元功法,本是五行循环,阴阳交替,以此形成体内的混沌,偏偏她是纯阴体质只修得阴灵气的五行平衡。而你呢,三元转轮功独缺太阴之气,得不到太阴之气,此功法一直不能练成,偏偏你又被改造成纯阳之体,修不出太阴之气。倘若你们二人双修,天歌可以从你这里得到纯阳之气,到时她便能修成真正的混元功法,而你的三元转轮功得到她的太阴之气后,亦能形成三元转轮之态。哈哈哈哈,这倒比纯粹的纯阳纯阴体质双修更合适了!”

靖和道君说完,却见秦羲脸色不豫,便问:“怎么,这样不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秦羲摇了摇头:“我不想…与修炼之事扯上关系。”倘若只是为了修炼,他何需等到现在?师父早就说过,他得到太阴之气最方便的方法就是与她双修,而他一直不愿如此,因为他不想让双修之事蒙上过多的功利。

“诶!”靖和道君皱着眉头,不赞同地望着他,“你是不是想差了?为什么一定要避免双修的好处呢?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不是很好吗?”

“…”秦羲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靖和道君看他这模样,又忍不住:“喂喂,怎么不说话?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人家巴不得双修有更多的好处,偏你百般不愿。”

“我…”秦羲犹豫着开口,“倘若是这样,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利用她一般。”

“哪有什么利用不利用?”靖和道君嚷嚷,“你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这是附带的好处,附带的,懂吗?难道因为你们双修有好处,就否定了你们之间有感情?”

秦羲却苦笑:“师父,你认为她对我有感情吗?”

“…”这个问题,让靖和道君犹豫了许久,“这个,应该是有的吧…要说没有,我真不信。”

“可要说有,我也不信。”秦羲低着头,自嘲地笑,“当年我带她从东昆吾回来,一路上眼见她心有所动,我却刻意回避。她也是聪明人,并没有像那些女子一般趁着单独相处的机会接近,反而控制自己保持距离…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高看她一分。如今三四十年过去,我们相见的机会有多少?哪怕当初她心动过,只怕也早淡忘了吧?”

“可我平日见她对你不是不在意…”

“何况,”秦羲打断了他,继续说,“我如何解释我的身份?时至今日,我从未向她说过,秦羲就是秦守静。她对秦羲有好感,一是我在她二叔故去时陪伴了她两个月,将她救出了困境,二是她以为我是与她同阶的修士,彼此平等。师父你也知道,她的自尊有多强,倘若她知道了真相,她会愿意再靠近我一步吗?”

看到靖和道君也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秦羲只得苦笑:“好吧,退一步想,她直到今日对我仍有感情,可这种感情足够她原谅我的欺骗吗?我虽自问从未对不起她,却也无法坦然解释此事。”

他幽然叹道:“不一定还存在的感情,我身份的隐瞒,再加上刚才所说的双修的好处,这么多事堆在一起,实在吃不准她是什么反应。”

睡着了,一大早爬起来穿着高跟跑来跑去,一坐下来困得厉害。今天先更一章,有时间明天补。

250、清醒

陌天歌感到自己在做梦。但又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梦里,她是小小的一团白色光芒,在无边的云海里漫游。她觉得很快活,因为在这片云海里,她是自由自在的,可没多久,她又很郁闷,因为她游不过这片云海。

一开始,她的白色是稀薄的,带着一种透明的冷,过不多久,经常有一股暖流进入她的身体,给她的白色带来一层温暖的红。

这种温暖,给她带来了许多的改变。她发现自己更强大了,在云海中漫游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她又发现云海也变得很奇怪,电闪雷鸣,雨散云收,交替往复,多了很多生机。

可过不多久,这种温暖就消失了。而曾经的温暖,也一点一点散去。

她陷入了真正的梦境。

“天歌,快去叫你爹爹回来吃饭。”

“哦,好。”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小女孩跳起来,叫道,“娘,我要吃鱼丸子,今天有没有?”

“有,当然有。”含笑的声音,“你要吃什么都有,快去喊你爹回来吃饭。”

“爹,爹…”

…所有的遗憾,都是从失去父亲开始。所以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是一遍一遍地幻想,假如父亲在的话会怎样,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人生的圆满?

这一点,她虽隐约知道,却没有预估到有多严重,就连她如今成了元婴修士的入室弟子,天资绝顶,拥有许多许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也无法弥补内心的缺憾。

在万法自然阵中,五障覆识之时,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心境存在怎样的弱点。她内心并非不强大,意志并非不坚强,道心并非不坚定,但童年的遗憾。始终埋在内心深处。

而实际上,拥有父亲,她的人生当真就会完美了吗?她的父亲是个结丹修士,还是西昆吾有名的修士,可她的母亲却是个凡人,哪怕当年的父亲真心喜爱母亲,也不可能是完美的幸福家庭。

一个凡人,嫁给一个结丹修士,怎么可能一生幸福?他们身在俗世的时候,固然是恩爱夫妻,去了昆吾,却必定不会幸福圆满。母亲会被人看不起,哪怕父亲待她再好也是一样。而她因为母亲是凡人,也会被人看轻。

而且,身为凡人,母亲只有百年寿元,短短十数载的青春,父亲身为结丹修士,却可以活上五六百年,乃至七八百亦有可能。

更何况,身具纯阴体质。却无灵根,母亲注定了一辈子只有二十余年寿命。

哪怕拥有父亲,她也会失去母亲。哪怕没有十几年的四处流浪,她也不可能避免所有的苦难。

梦中的陌天歌,看着自己得到了父亲,却失去了母亲,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人之一生,也许能避免许多的不幸,却无法弥补所有的遗憾,踏上寻仙问道之路,更要明白这个道理。得而欢喜,失而不悲,因为你永远都会有所失去,倒不如,为每一份拥有而欢喜。

她睁开眼,从这个长长的梦里醒来,内心平静。

“姑姑?!”叶真机的声音,难以置信,却又充满欢悦,“姑姑,你终于醒了!”

陌天歌看到他激动的模样,提了提嘴角,轻轻笑了笑:“你…”长久没说话,声音是沙哑的。

“哦,姑姑,喝水。”叶真机连忙倒了茶来,将她扶起。

陌天歌一口气把水喝光,笑道:“我又不是动不了,不用这样。”事实上。她如今体内灵气丰沛,精神得很。

叶真机没管,继续问:“姑姑,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等等,我去喊师祖。”说着就狂奔出去,陌天歌叫都叫不住。

陌天歌没奈何,晃了晃脑袋,爬下床。

昏迷之前的事情,她记得,就是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三天,五天?不过,这次的事情,倒是因祸得福,若不是如此,只怕她毫无知觉地闭关结丹,到时就会出问题了。

哪怕筑基修士的身体不再有任何杂质,也不会产生污垢,睡了这么久的感觉还是很不舒服。陌天歌去洗了把脸,就见叶真机急匆匆地带着靖和道君进来了。

“师父。”

靖和道君神色严肃,点了点头,便拉过她的手腕检查她的经脉。

过了一会儿。靖和道君放开手,神色和缓:“总算没事。”

陌天歌不解:“师父,你这是做什么?我能有什么事?”既然她没有被阮明珠伤到,想来也就是神念受到了冲击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靖和道君听得此话,指着她说:“你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能有什么事?你再晚一点醒来,肯定得出事!”

“啊?”陌天歌更糊涂了。

叶真机便道:“姑姑,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难道很久了吗?”

“已经三年了!”叶真机忍不住叫道,“姑姑,你都昏迷三年了!”

陌天歌一怔:“这么久?”对她来说。不过是场梦而已,居然三年就过去了。

靖和道君说道:“行了,我看你好得很,有什么事问真机吧。”说着挥挥衣袖,就这么走了。

陌天歌总觉得不对,以靖和道君的性子,没道理这么平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