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洛音桐走过去握着门把使劲往后一拉。门依然纹丝未动。

可能的解释是,有人在外面锁住了门。但班主任还留在教室里。这个解释似乎说不过去。

除非可能是……鬼魂作祟?

洛音桐下意识地抗拒自己往那个方面想。她指了指窗户,对林豪说:"我们从那里爬出去。"

林豪又迫不及待地跑到窗边。

他无法爬上去。那扇生锈的玻璃窗猛地关上。被什么从外面关住。

她与他以及所有慌乱的空气一起被幽闭在逼仄的房间里。

林豪惊惶地从窗边退回来。他脸色苍白如纸,一些鲜红的血管从纸上逐渐清晰凸现,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古怪的地图,指示着去往恐惧最深处的方向。

"难道是……难道是……"他憋住那个恐怖的想法不敢说出来。

被孤立,被禁忌,被抛弃。洛音桐无助地满脸惊悚。

逃不出去了。

蓦然,窗户和门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好像有许多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嘈杂的声响充斥着整个房间,耳膜针刺似的疼痛。

"鬼!鬼!"林豪抓狂地号叫起来,他的脸极度地扭曲,五官丑陋地发生位移。

他退到柜子边,后背撞到柜子。柜子的门被撞开,从里面倒出来的庞然黑影压在了他的身上。那东西有漆黑的长发,惨白的手臂僵硬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哇啊!哇啊!"林豪眼睛瞪大得几乎要撕裂一般,眼球被恐惧的血液充胀,极红极红。

洛音桐哆哆嗦嗦地指着他背上的尸体,跌坐在地上。

"师……师母……"

原来班主任把尸体藏在柜子里。

林豪拼命把尸体推开,连滚带爬地爬到洛音桐身边。两个人看着师母的尸体浑身打战。

门和窗户的拍打声停止了。

沉默中,恐惧带着剧烈的灼痛冲向整个心脏。

洛音桐惊慌之中没有注意到莫可芯发来的短信:"班主任已经回去了,你们快点出来喔。"

随后,门外响起了掏钥匙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每一个音节都令人心惊肉跳。

如果被班主任发现她和林豪,后果不堪设想。他不会让他们把尸体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洛音桐一把拉起还呆坐在地上的林豪,连尸体也来不及塞回到柜子里。他们躲在门后,打算趁班主任发现尸体的空当逃出去。

门终于打开。

班主任走了进来。

洛音桐和林豪看着他的背影大气不敢出。他会回过头发现他们吗?

班主任发现了从柜子里跌出来的尸体。他叫着师母的名字跑过去,疼爱地抱起那具开始腐烂的尸体。现在就是逃跑的唯一机会了。洛音桐和林豪尽量放轻脚步,心急如焚地要从半开的门溜出去。

他们的气息在那一瞬间被捕捉到,班主任突然叫道:"谁?"

糟糕!这下子完蛋了!

班主任眼看就要回过头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吧!洛音桐和林豪正要打开门冲出去。不料,一群黑影从门外哗啦哗啦地闯进来。黑色的翅膀汹涌地摩擦过脸颊和脖子的皮肤,无数只冷傲的瞳孔飞快地从眼前践踏而过。

是乌鸦!

非常多的乌鸦!它们像一阵黑色的风刮进房间,在狭隘的空间里席卷着冲撞来回,将视线吹得东摇西晃。班主任惊慌地驱逐这些觊觎着妻子尸体的不速之客,顾不上去辨认躲在门后的人。实际上,疯狂的乌鸦群也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

趁这个机会,洛音桐和林豪赶紧从教师宿舍跑出来。他们跑出好远后,才敢回头去看。

只见那群乌鸦又像阵风似的呼啦呼啦地从教师宿舍飞出来,在天空中盘旋着,盘旋着,布满了整座荒芜的天空。

洛音桐在走回教室的途中,出其不意地被人从后面搭住肩膀。她回头看见班主任一张阴沉的脸。光线勾出他脸部冷冷的浅色轮廓,面无表情的线条尖锐地断在下巴。

他的眼睛紧睨着她。她感到慌张。那一瞬间从眼神里透出的逃脱的心虚仿佛全被对方俘虏住。

"洛音桐,你进过我的宿舍吗?"

班主任的问题令她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他知道了那天偷进他宿舍的是她和林豪吗?

"我……我……"吞吞吐吐,她徘徊在承认和否认之间,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见,"没有呀。"

她这样撒了个谎。

"那你知道谁去过我的宿舍吗?"

"不知道呀。"

"是吗?没事了。你忙去吧。"

班主任转身离开。洛音桐打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班主任还不知道实情。随后她又看到班主任逮着其他同学问了同样的问题。他的表情显得越来越着急,语气越发烦躁。

似乎,他不是为了那天的事情,而是为了其他事情而烦恼着。在下一节课,他甚至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把一个男生骂得狗血淋头。

他这是怎么了?

他们讨论半天,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是和师母的尸体有关吗?很可惜,因为那天实在太慌张,洛音桐根本没有拍下尸体的照片,打算报警的念头也就此打消了。所以,班主任不应该再为师母的尸体烦恼才对。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这个疑团很快便被解开。

在一个没有多少阳光的下午,风里漾满了悲伤的阴影。树叶,花朵,在风中化成残像,碎片低低地悬浮在离地面一米的地方,缓慢而干涸地流动着。

空气闷热。洛音桐、莫可芯、伊卓施、林豪和秦天健坐在大树下享受着冰淇淋,苍穹的倒影缓慢地从年轻的面庞上爬过来。冰淇淋里甜腻的香草味道暂时使人忘却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不快。

他们七嘴八舌地继续着有关班主任的话题,讨论他近来的怪异举动。他的举止就好像丢了宝物似的,有人看到他在古井里找着什么,也有人见过他在墓地里到处游荡。他有时还好像被鬼在后面狂追般神情慌张。

"又一个人疯了。"伊卓施从来就不吝啬尖酸刻薄的语气,她轻蔑地笑了笑,"哈哈,我想到了,班主任一定是想再找一具尸体来收藏。嘿嘿,说不定他能成尸体收藏家呢!"

莫可芯忍不住甩给她一个白眼:"伊妹儿,你就不能管住你的嘴巴吗?"

"要你管,男人婆!"伊卓施毫不示弱地反驳。

夹在中间的其他人赶紧好言相劝,这两个人互相用鼻子哼了哼对方,不说话了。从未受过气的伊卓施生着闷气,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淇淋。她没有注意到一道白色的轨迹从头顶悠悠掉下来,落在冰淇淋上。

她一口吃了下去。她感到喉咙处有什么在蠕动。她赶紧吐了出来。

一条白色的虫子在地上的唾沫里游动。

"虫……虫……"伊卓施话未说完,反而张开嘴巴把刚吃下去的冰淇淋全呕了出来。她拼命地抠着喉咙,直想把胃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她的举动把其他人都吓着了。

"嘿,伊卓施,你干什么!"莫可芯不满地叫道。

突然有一道白色的轨迹落在她的头发上,轻微地蠕动,她伸手去摘,手心里一条恶心的蠕虫。

"哇啊。"莫可芯大惊失色地把虫子扔掉。

然而,更多的虫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就像一场雨,淋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仓皇地逃离树下。刚才还坐着的地方已然被白色的蛆虫占据,一条条盲目地爬啊爬啊。

怎么回事?

带着疑问,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树上。挂在树上的恐怖景象刹那以倾斜的角度俯冲进视界里,惊诧和恐惧硬生生地打到一张张青春的面庞上。

天空有乌鸦的影子被定格成篇章。仰望,瞳孔的焦点炙热得要燃烧起来。他们看见,大树光线晦暗的背景里,一具尸体晃晃悠悠地挂在枝桠中间。

尸体腐烂得很厉害,脸上几乎没有皮肤了,白骨裸露出骇人的颜色。色彩黯淡的旗袍上爬满了白色肥厚的蛆虫。

天啊,那是师母的尸体!

惊骇万分的众人无法抵御从胸腔喷发而出的恐惧。他们尖叫。冲向天空的尖叫穿不过那冷漠又带点嘲笑的乌鸦群。

警方把师母的尸体带走了。

鉴证科的人员在大树上下仔细搜证。地面上只有洛音桐等人的脚印。而大树的树干则没有任何攀爬或其他磨损过的痕迹。这证明没有人爬到树上,或者借助工具把尸体吊到树上。

莫非尸体会凭空挂到树上?

更奇怪的是,班主任对尸体的寻回表现得十分激动。他扑在尸体上号啕大哭。显然,他这几天一直在找的正是这具尸体。师母的尸体竟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翼而飞了!

过去的疑团被解开,更多的疑团却积聚在心底。解不开,便在漫长中等待风化。

一直氤氲在洛音桐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还会有事发生的。

她想。

第十三章 鬼影随行

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旅行。

学校特地组织毕业班去广州参观各所名牌大学,以此激励同学们好好加一把劲,争取今年秋天能进这些名校就读。

参观的行程很繁冗,当旅游大巴从广州市区开出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兴致勃勃的同学们在车厢里玩着各种游戏,大声地唱着卡拉OK。

与暄闹的车厢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大巴行驶在一条死寂的公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少,整条公路仿佛为某一盛事而空寂下来。黑夜显得奢侈,乍明乍暗的月光犹如花瓣般被吹散开,漫天灰白的碎片好似坟墓上空飘扬的冥纸。

从车窗望出去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光与影,在玻璃两侧泾渭分明。路边的标牌,山峦的轮廓,在汹涌夜色中模糊了面目,唯有车轮驶过的压路声和车厢里的喧嚣声,强烈地撞击着耳膜。

洛音桐靠着车窗,百无聊赖地看着同学们的嬉闹。伊卓施抢过别人的话筒,拉来秦天健唱起情歌。秦天健唱的时候,眼光不时向这边望过来。洛音桐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坐在旁边的莫可芯,目光在矫揉造作的伊卓施身上停留半刻,鼻子里哼出轻蔑的呼吸:"切!伊妹儿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阿健明明不是我们班的,她偏要把他拉到这辆大巴上。她呀,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阿健的女朋友。"

洛音桐没有出声,沉默地看着从车窗外一瞬而过的黑影。公路两侧俨然竖起了层层厚重的黑暗屏障,有种视觉上的震撼。旅游大巴像伸出光芒触须的爬虫,固执地穿行在旺盛的夜里。

莫可芯依然喋喋不休:"据我的观察啊,阿健根本就不喜欢伊妹儿,也不知道伊妹儿是怎么把他搞到手的。这女的手段可多了。"

洛音桐忍不住了。

"小芯,别说了,被伊妹儿听到可不好。"

"怕什么!事实如此嘛!我看阿健明明还对你有意思的!"莫可芯转过脸,认真地对洛音桐说,"桐儿,如果你要把阿健抢回来,我一定帮你!"

洛音桐尴尬地笑了笑。莫可芯还想说什么,但她下一秒已经瞠目结舌,表情转换之快犹如国粹变脸。她定定的目光越过洛音桐的肩膀,注视着什么。

"怎么了?"洛音桐推了推她。

莫可芯颤抖着指着车窗外。

"伞……那把伞……"

洛音桐困惑地转过头。她依然看见玻璃窗的另一边,夜色凶猛,树木与山脉的黑影,覆盖与被覆盖,尸骸遍野。然后,她的视网膜仿佛被烙伤了,她眨了眨眼睛,车窗外的小红点依然投放在瞳孔里。

她睁大了眼睛。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正飘在夜空中,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追随着旅游大巴。它幽幽地在树枝间穿梭,月光洒下它的轨迹。假如是在港产鬼片里,这必定是一幕唯美的场景,导演也许会安排油纸伞下,美如小倩的女鬼穿着素白的绮裳,薄如轻烟,发如雪,颦笑间在暗夜中若隐若现。

但那只有一把伞,省略了一切唯美的细节,徒添无尽的触目惊心。

出现了!出现了!

洛音桐和莫可芯心惊肉跳地抱在一起。她们还没来得及大声尖叫,只见那把油纸伞减慢了速度,落在后面,黑暗顷刻隐没了它。

前座的林豪回过头,看到她们惊魂未定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不,一定会有事发生的。只是她们说不出来。

车厢前头,伊卓施霸占着话筒,唱起了下一首情歌。她唱着容祖儿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她张开手,假装纯洁的天使。她望向车窗外的星空,像天使那样期待着飞翔。

蓦然,她天使般的表情像恶魔般毁灭了。

同学们听到她惊慌的声音在话筒里几何级数地扩展,她哆哆嗦嗦地指着窗外:"鬼……鬼……"

夜空中,一件旗袍掠过平静的月光。

所有人的目光屈服地聚合在一点。那件媚红的旗袍从同学们惊恐的瞳孔中凄厉地掠过,逆光中单薄的影像,沉甸甸地浮动在眼眶中。

班主任扑在车窗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件旗袍。

"琴,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你一定是回来找我的!"

琴正是师母的名字。这么说,班主任认出这件是师母的旗袍。可是师母那天明明就已经穿着它下葬了。难道说……

恐惧和绝望的情绪灭顶地漫上来。胆小的女生们相互拥作一团,她们想起师母的尸体挂在树上的惨况,她们认为师母的鬼魂一定就在车外!

旗袍飘在车外,倏忽不定,钻进幽深的夜色中,又露出半寸裙角。就这样孜孜不倦地搅拌着偌大的车厢里迅速膨胀起来的惊慌。讽刺的是,轻松明快的卡拉OK曲子仍然婉转地流淌着。美好的音乐中,盘踞着阴恶惨烈的视觉。

伊卓施拿着话筒跌坐在座位上,脸部的肌肉神经抽搐着,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煮沸腾一般,蒸汽要冲破每一个毛孔。她觉得全身都要爆炸似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灼伤,很痛,很痛。

可她的目光好像被窗外的旗袍缠死了。它不肯放开她,它吐出的丝紧紧箍住她的脖子,把她逼进死角,即将窒息而死时,它却饶恕了她。

旗袍下一瞬间倏地闪进黑暗中,没有出现。

卡拉OK的曲子唱到了尽头,音乐戛然而断。车厢里突然变得很死寂,发动机的声音在黑夜里躁动着。旅游大巴驶进无尽的黑暗里,深陷其中,挣脱不出。

同学们颓丧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人欢笑了,没有人愉悦了。刚经历极度恐惧的脸显得很疲惫。这个时候,大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回到家。

车灯照亮路边的标牌。"寂静岭",旅游大巴终于拐入通往寂静岭的分岔口。就要到家了。怀着这个想法,车厢里的人心情也没那么压抑了。

只是,他们忘了。晚上九点以后的寂静岭,生人勿近。

洛音桐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走过九点整。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已然敞开,邪恶,狰狞,诡谲被释放出来。阴冷的气息从黝黑深处探出丝丝缕缕的触须,驱逐一切干净美好的物质。

车窗外,漫山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光,犹如一双双苍白的眼睛,静默地注视从它们眼前经过的一车冒犯者。墓碑后面是幽深的树林。树林是墙,把这片空旷的地方包围成斗兽场,困在里面的人逃不出,等待着被宰割。

莫可芯下意识地抓紧了洛音桐的手。手心叠着手心。小小的一片汗湿。

林豪旁边的座位没有人。他显得忐忑不安,忽然站起来,走到后面来:"我有点害怕。让我跟你们一起坐吧。"

不由分说,他一屁股挤了下来。莫可芯埋怨地嘟囔了一句,拗不过他,只好往洛音桐身边挤了挤。三个人这样拥挤地坐在一起。

车厢始终保持了死水般的安静。直到卡拉OK的音乐又无端端地响了起来。音量特别大,把整个黑夜都完全震撼了。

伊卓施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对着坐在卡拉OK旁的男生大嚷大叫:"关掉它!关掉它!"

她并不是害怕这几乎掀翻车厢的极大声浪,而是卡拉OK里的音乐。那首正是她在古屋里听到的古曲!幽怨的,凄婉的,就像冤鬼的归魂曲。同学们也听出来了,师母在早操受到乌鸦袭击时喇叭里正播着这首古曲!

不可能的!卡拉OK里明明只有流行歌曲,怎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曲子?

坐在卡拉OK边的男生手忙脚乱地关掉音响上的所有按钮。可是,它还在响!它似乎藐视一切外来的力量,固执地播放着古怪的曲子。

"拔掉线!拔掉线!"

秦天健对那男生大喊。那男生才恍然地要拔掉音箱后面的电线,可是班主任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我不准你们捣鬼!琴要回来了!她要回来我的身边了!哈哈哈!"

班主任发了疯似的,一边狂笑,一边手舞足蹈地比画着。那种阴鸷的眼光扫视得同学们一动不敢动。被踢倒在地上的男生趁他不注意,偷偷将音箱上的线拔了出来。

那男生随后面如死灰。因为即使把线拔掉后,音箱仍在放出震耳欲聋的音乐。这就像被斩掉头颅的尸体仍能行走自如。多么恐怖!

班主任开始左顾右盼地大叫:"琴,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他招魂似的叫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然后,他转过头,突然盯着道路的前方发出嘻嘻的笑声。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奇的同学们通通站起来望向前面昏暗的路口。他们看见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明艳的旗袍。风吹开她的半张脸。那半张脸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上的皮肉有如被火烧过,层层结痂,五官都长到一块去了。

她站在那里,在悱恻缠绵的夜色里无比凛冽。黑与白的细节,厮杀在一块。

是……是师母吗?

一定是!因为班主任已经亢奋地叫了出来:"琴!琴!是你!是你!你果然回来了!你回来了!"

有的同学抓狂地冲着司机大喊:"司机,快停车!快停车!"

"不准停车!不准停车!"

班主任回过头来的眼神如一头猛兽般疯狂。大家都被震住了。

司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他不明白同学们在害怕什么,但他还是对班主任的怪异举止感到紧张,而且他也看到那个旗袍女人长得很吓人。他嚷嚷着我要停车了,你们坐好。却不料被班主任抄起一个啤酒瓶敲在后脑勺,一下子昏倒在驾驶座上。

现在,班主任掌控着旅游大巴。他猛地踩下油门,朝那个旗袍女鬼驶过去。他的狂笑伴随着高音量的古曲布满了死寂的夜空。

离那个旗袍女鬼越来越近了。她的面目更加清晰和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