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大人早就因秦王殿下的态度懵了,他想,荣亲王都出面了,想必秦王也该向皇上让步了吧,不过是个女人,该丢还是得丢的。

“殿下谬赞了,秉公办事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微臣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第225章 其实用心在守护

龙非夜和荣亲王后面又说了什么,韩芸汐全然没有听到,直到人都走了,她还原地站着,低着头。

心情,非常低落!确切的说是失望。

搬出芙蓉院时,在马车上被拒绝时,都没有如此失望过。

可是,这一回…

龙非夜,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龙非夜前脚一走,欧阳大人后脚就折回来,迫不及待又将韩芸汐和顾北月换回原本的牢房,顾北月本想和韩芸汐说点什么,可惜连机会都没有。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个发光体,即便身处最黑暗的世界里,她都拥有可以照亮自己的力量,可是,如今的她,却像一刻暗淡了的夜明珠,死气沉沉的。

两人一个被带往右侧,一个被带往左侧,顾北月虽缄默不语,却一而再回头看过来,眼底闪缩着关切和心疼,可惜,韩芸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忘了顾北月的存在。

龙非夜弃车保帅,顾北月同样也身陷囹圄,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能找得到医学院高层来救他们呢?谁来救韩家呢?

其实韩芸汐手上有一张王牌,不仅仅可以自救,还能救不少人,可惜她压根就没想到苏娘那件事上面去。

回到污臭肮脏的小黑牢,韩芸汐靠在冰凉凉的墙壁上,眼底一片阴影,心都凉了。

欧阳大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并不避讳,竟当着她的面下令,“来人,日后一日三餐按照死囚的规格来!”

欧阳大人是吏部徐大人举荐的,韩芸汐当初恶整徐夫人和韩家大少时,最为难的就是欧阳大人了。

如今,形势明朗了,欧阳大人能不报仇吗?

当然,韩芸汐的身份摆在那儿,欧阳大人是不敢乱动刑的,但是,轻虐她几天还是可以的。

欧阳大人原以为韩芸汐会愤怒,可谁知道韩芸汐就像个死人一样,毫无反应地站在那里。

欧阳大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很不甘心,正要走近羞辱,狱卒却急急拦下,低声说,“大人,秦王殿下走之前问的那句话,属下觉得很蹊跷呢!”

龙非夜送走荣亲王才离开的,离开之前低声问了欧阳大人最后一个问题,原话是这样的,“按律,高等牢房是他们住上得的吗?”

按律,顾北月的身份是住不上的,但是,韩芸汐的身份绝对是住得上的,欧阳大人也是这么回答的。

其实,“按律”是一个中立的词,一切按照律法来,禀公办理,既不能搞特权,同时也不能动私刑报私仇,只是,人们往往都会忽略了后者。

欧阳大人不是笨蛋,只是见秦王刚刚如此附和荣亲王,也就没有多想了,只当秦王是临走之前随口一问。

“有何蹊跷?已经是颗弃子,依本大人看,皇上也不会审讯了,就等着定罪吧。”

欧阳大人并不知道,他这一句话竟道出了今日这场探监的真相来,可惜,当他最后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迟了。

荣亲王一离开就到宫里去,天徽皇帝早就摆开棋局,等候已久。

荣亲王归隐之后,就迷上对弈,天下唯他和龙非夜敢破天徽皇帝摆的棋局,而天下唯龙非夜有能耐破他布下的局。

就单纯对弈,荣亲王更喜欢找龙非夜,然而,今日的荣亲王格外有耐心,他坐下来行了几步棋,才开口,“看样子这个女人是没有审的必要了。”

大理寺里的情况,天徽皇帝自然都已知晓,他算计韩芸汐,一是来给龙非夜出难题,二也是想威胁韩芸汐,审出苏娘一事。

如今,龙非夜弃车保帅的态度无疑表明了那个女人对苏娘的事情一无所知。

否则,以龙非夜严谨的性子,断然不会那么潇洒说丢就丢,韩芸汐不是一般的女人,他怎么说也得提防着韩芸汐走投无路,捅出苏娘的事情反咬他一口。

“亏得朕还准备了十八酷刑,侯着呢。”天徽皇帝冷冷道。

可想而知,若非龙非夜今日这一趟,接下来的日子里,韩芸汐在大理寺里得吃多少苦头呀!

天徽皇帝对女人这种残忍,荣亲王是不屑的,他冷哼道,“如此大动干戈对付一个小丫头,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秦王身世上,我天宁皇族的血统绝对不容玷污!”

见荣亲王那不屑的表情,纵使对荣亲王很恭敬,身为不容藐视的一国之君,天徽皇帝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是,皇叔教训得是。”

他没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当然,也就没打算去严刑拷打韩芸汐了,免得再被荣亲王看低。

对付女人,终究不是一个大男人该有的行为,更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风度。

虽然很令人意外,但是荣亲王都出面了,秦王的妥协也是情理之中的,韩芸汐这一关,是秦王妥协的第一步,天徽皇帝相信,有了第一步,很快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待把秦王身旁的人都收拾了,他就不信秦王还能有三头六臂,挣脱得开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龙非夜刚刚回到孤苑,唐离就迎面冲过来,怒声,“龙非夜,你疯了?”

龙非夜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回答,问一旁的楚西风,“医城那边有动静了吗?”

楚西风都没有回答的机会,唐离一把揪住了龙非夜的衣领,怒声,“你把韩芸汐逼急了,万一她把真相捅出来怎么办?还有,你别忘了迷蝶梦也在她手上!”

龙非夜推唐离的手,唐离死死揪住不放,龙非夜再推,也没见使什么力,却将唐离给推得老远,撞在门上。

他优雅地理了理衣领,反问,“这不正是考验她的最好时机吗?”

“代价未免太大了!”唐离不服气。

“本王输得起。”龙非夜云淡风轻。

“你!”唐离气结了,却无话反驳,气呼呼坐在一旁,懒得多说。

楚西风其实也非常震惊,但是,如果要他认真回答信不信韩芸汐,他思考的结果还是信的。

那个女子和其他女子不一样,甚至胜过男子,她有她的原则,她的风骨,也有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底气!

当然,楚西风不敢多言,禀道,“殿下,医城那边暂无消息,宫里头倒是打听出来了,玺理事需要十天的时间才能治好太子,所以…王妃娘娘他们还有十天的时间。”

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喃喃道,“继续关注医城那边。”

今日如此高调的这一趟,不仅仅是做给天徽皇帝看的,也是做给顾北月看的,他很好奇,这个本可以在医城如鱼得水的天才神医,为何偏偏屈尊在天宁太医院这么多年。

三日之后,医城仍旧没有动静,韩芸汐和顾北月分别被关在两个方向,一点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死囚的待遇让他们都特不好过,送来的馊饭馊菜,顾北月丝毫没动,只靠喝水维持。

直到第四日,一个眼生的狱卒借送水的机会,靠近了铁栅栏。

顾北月波澜不惊,走过去。

“如何?”顾北月低声。

“有人比咱快一步,洛醉山已经请示了长老会,今夜就会到天宁帝都。”狱卒低声回答。

“龙非夜?”顾北月狐疑地问,被捕之日,他就有办法联系上医城的人,没有马上行动自然也有他的顾忌的。

“不是秦王,秦王一点动静都没有,是顾七少。”狱卒如实回答。

顾北月眸光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笑了,“他倒聪明,知道要找洛醉山。”

洛醉山何许人也?

医学院理事中,除了过世的顾爷爷之外,就只有两个六品医宗,一个是玺理事,另一个便是洛醉山洛理事。

医城长老会的长老并不好请,而且,长老出面顾忌颇多,未必有洛醉山出面的效果来得好。洛醉山和玺理事那可是绝对的死对头,谁都见不得谁好。

洛醉山一旦揪住了玺理事的短,必定会不顾任何人颜面,死磕到底,寸步不让。

“主子,顾七少这家伙来头…”

狱卒还未说完,顾北月就示意他闭嘴了,被关押了那么久,他仍是白衣胜雪,翩然如仙,昏暗中,一个噤声的动作,白皙玉指抵在薄唇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尊贵与神秘感。

“去吧,静观其变。”声轻如春风,语罢,他便隐身到黑暗里了。

顾七少,究竟何许人也?

此时,这只妖孽就在韩芸汐牢房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了,每次来都背了一大包东西,也不知道他哪里摸来的钥匙,大大咧咧开门进来,没有惊动狱卒,也算是一种奇迹吧。

每次来都是一床干净棉被,一包干粮,一包热食,虽然包裹成一大包,但是收纳得井然有序,连气味都不会相互影响,韩芸汐每次打开看,都会有种错觉,顾七少这厮不是妖孽男,而是个居家旅行必备好男人!

他说,被耨每天都要更换才能睡的香,干粮给她当零嘴,热食是正餐;他说,放心,十天之内,保证她一定能走出去。

当然,即便韩芸汐不怎么理睬,他每次来都还是锲而不舍地三个问题,“你跟唐门到底什么关系?谁教你毒术的,你亲爹是哪位?”

这不,他一边帮韩芸汐换新床铺,一边问,而韩芸汐则抱着香喷喷的白米饭蹲在一边大快朵颐。

打从上一回被宜太妃饿了几天几夜后,她就特不经饿,没有顾七少,她早饿晕了。

第226章 意料之外的情况

顾七少收拾好床铺,见韩芸汐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也不追问她了,就坐在一旁看她吃。

森冷昏暗中,一袭妖娆的红,一张妖冶的脸,似妖似魔,尊贵神秘,那狭长的双眸微眯,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的猎物。

越看,他是越喜欢,越满意,嘴角的弧度越扯越高,明明酒足饭饱的是韩芸汐,可是,心满意足的却成了他。

韩芸汐吃饱了,回头看来,忍不住翻白眼,她吃饭的样子有那么好看吗?顾七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痴了。

“我吃饱了,你可以走了。”她特无情,径自喝水。

任她无情无义,顾七少从不生气,喃喃自语道,“毒丫头,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看着她,就会有吃饱的感觉呢?”

噗!

韩芸汐立马就喷了,这什么破比喻?他当自己是吃人的狐妖不成?

“你再不走,狱卒就要过来巡视了。”她好心提醒。

顾七少这才收敛心神,认真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话在韩芸汐身上并不适用,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那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怎么那么了解唐门?为什么?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上一回在韩家院子里,顾七少一冲动,透露了不少信息,韩芸汐可全都记着呢。

龙非夜上一回说他误会了,难不成这家伙要找的是龙非夜的秘密?

韩芸汐隐隐觉得这里头必定有什么大秘密,当然,即便身陷囹圄,她依旧不会出卖龙非夜,这是她的诚信问题。

顾七少挑眉看了她一眼,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毒丫头,你以后跟我,我就都告诉你,怎么样?”

“跟你?”韩芸汐是真不明白这俩字什么意思。

“当我的女人。”顾七少脱口而出。

韩芸汐一愣,随即就“呵呵呵”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七少还想说,韩芸汐学他的样子,眯眼而笑,一脸灿烂无害,“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每每说到关键时候,她就这样!

顾七少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立马就走,不是他好吓唬,而是韩芸汐真的会喊,他亲身体会过好几回了。

离开牢房,顾七少并没有走,就落在屋顶上,枕着双臂仰躺,他想,这么问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试一试这个女人了。

不过,一切还得等她从牢里出来了再说。洛醉山今夜到帝都,明日一早应该就会行动了吧!

谁知,刚这么想呢,不远处大理寺门口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击鼓声。

有人到大理寺击鼓鸣冤?这是鲜少见的情况,必是大案。

“三更半夜的,用得着这么急吗?”顾七少狐疑地喃喃自语,堵了耳朵就在天牢屋顶上睡了。

他并没有想到这击鼓鸣冤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找来的医学院理事,六品医宗洛醉山!

同是年过六旬,不同于玺理事的高大,霸气,他身材瘦小,有些驼背,蓄着白花花的山羊小胡子,鼠眼鹰钩鼻,一看就是精细难缠的老头子。

别看他瘦小,精力却非年轻人可比,日夜不休,马不停蹄赶到天宁帝都,刻板严肃的脸上竟不见丝毫疲色。

他歇都没有歇,拽着一纸状书就上大理寺狂击鼓,不知道的真会以为他有多大的冤屈呢。

而实际上,他是为韩芸汐和顾北月喊冤来的,一纸状书,告的不是别人,正是玺理事玺玉伯!

一阵鼓声打破了天宁帝都的静月夜,惊醒了各方人物。

“这个人,有点意思!”

龙非夜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难得对一个人如此评价,他已经等了四天,没想到等来的会是洛醉山。

其实,要洛醉山出马,根本不用请,以洛醉山和玺玉伯的关系,只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他必会主动出面的。

顾北月一直都在龙非夜的监视之下,并没有动静。

洛醉山久居北历边城,脾气倔宁,行踪也很隐秘,居然能在短短的四天时间里就赶到,是谁告诉他这件事的?

这个人,不仅仅要对太子误诊的案子很熟悉,而且,还得对医学院的理事很熟悉,一般人就算知晓洛醉山和玺玉伯的恶交,也不至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联系上洛醉山呀。

要知道,就是龙非夜都没有这个把握。

“必是洛理事的熟人,我找王公打听打听。”

唐离特积极,不得不说这四天来,韩芸汐没捅出苏娘的事,他对她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龙非夜的眼光不会错,即便她的来路还有些不明,但是总的来说是靠谱的!

龙非夜点了点头,唐离便乐呵呵地走了,在他看来,洛醉山一到,危机基本就解除了,可谁知道,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