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二太太把老太太伺候的妥妥当当,又有四个子女傍生,老太太也没为难二太太。这十几年来,二太太过得顺风顺水。如今老太太恼了二太太,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招光明正大戳人心窝子的招数。

二太太一哂,她和二老爷结缡二十余载,孙子都有了,二老爷也不是个糊涂的,再来一个美貌通房又如何,不过是个玩意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她如今都快四十岁了,二老爷大半个月宿在正院,夫妻之间行礼却极少。家中三个姨娘也是年老色衰,是时候纳新宠了。她和二老爷感情是好,但是还没好到中间插不进人的地步,遂欢欢喜喜的应了。

老太太也是满意的笑了,老二守着几个老姨娘过日子,她这个当娘的都看不过去。老大那里不敢管,老二她还不能管上一管。

等二太太带着美人离开,陶姨娘从后面走出来,跪坐在老太太的脚踏边,轻轻的给她捶腿。

老太太目光慈爱的看着陶姨娘,“这些事情,让丫鬟来做便是。”

陶姨娘抬头,微微一笑,“外甥女儿就喜欢伺候姨母,难道姨母不喜欢,”又黯然道,“何况这些本事我该做的事情。”

“你何必自苦,我知道你担心老六娶个厉害的新妇,这事我也阻止不了,只是你莫怕,有我在一日,她就不敢欺了你。”

陶姨娘垂泪,靠在老太太膝上,“芳菲何德何能让姨妈如此对我。”

老太太轻抚着她的头,叹气,“你是我嫡亲的外甥女,我若不护着你谁护着你,何况你还有了老六的孩子,地上凉,伤身子,你且起来吧!”

陶芳菲脸色微红的站起来,摸着小腹道,“这孩子有您的疼爱是他的福气。”

老太太看着陶芳菲肚子的目光是满满的慈爱,还有复杂,看的陶芳菲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

“这是我孙子,我岂能不疼他。”老太太拍着陶芳菲的手,轻笑,“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只会更疼他!”说罢,笑看着陶芳菲。

陶芳菲强稳住心神,笑着回道,“我希望这是个女儿,女儿家最是乖巧。”

老太太笑呵呵道,“女儿好,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自从陶芳菲进了门,六老爷这心就从外面收回来了大半,这自然是老太太喜闻乐见的。但是随着陶芳菲怀孕,老太太就开始心绪不宁,六老爷那欢喜的模样,六老爷对九爷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起来老太太就头疼。

自从陶芳菲进了门,六老爷这心就从外面收回来了大半,这自然是老太太喜闻乐见的。但是随着陶芳菲怀孕,老太太就开始心绪不宁,六老爷那欢喜的模样,六老爷对九爷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起来老太太就头疼。

80迎新妇

十月二十八,宜嫁娶。

卫国公府的新六太太潘颖雅风风光光的进了门,嫁妆略比前头的六太太少上两台。只是实际上,众人看脚夫那吃力的模样,这嫁妆只有多的份。

说来也是,潘家是豪富之家,就是给女儿收拾出十里红妆来也不是难事。

拜天地,进洞房。

次日,满面春风的六老爷携着人比花娇的潘颖雅拜见各位长辈。

这情景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也委实惊了好些人。

潘颖雅跪在蒲垫上向老太太敬茶,老国公身子不适,便是昨天大喜之日都没有出面。

老太太觑着眼打量潘颖雅,模样没有陶芳菲好,祖父是个卑贱的商人,父亲只是个举人,就是有一个郡主大嫂,还是个没甚权利的郡主。

她的阿泽出自名门望族,长兄是国公,长嫂是公主,这背景比潘颖雅强了不止一点,便是高门嫁女,也轮不到她。老太太越想越恼,他们就是见不得母子两好。

“母亲喝茶!”潘颖雅低眉顺眼的跪在蒲垫上,态度恭敬的奉茶。

众人也都是看着老太太,林瑾衡知道老太太不满意这门亲事,成亲当天一直都是板着脸。对老太太而言,公主做六太太那才是好,却也不想想,凭的是什么。

重华长公主笑睨着老太太,道,“六弟终于有人照顾了,老太太这心可就能放下了。”

老太太下意识避开重华的眼睛,抿了抿嘴,才板着声音道,“你既然进了我林家门,日后就该收起姑娘家脾气,孝顺公婆,关爱子女。”接了茶杯,沾了下唇就放,如画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下给潘颖雅见面礼。

潘颖雅不以为意,国公府里的事情,裕丰郡主早就和她说过,对这些她早有预料。

婆婆不喜,是新妇的大忌,只是国公府里情况特殊。得不得婆婆欢心对她影响不大,便是六老爷的态度,也是次要的。

若能和六老爷举案齐眉,那是锦上添花。若是不能,也无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和长房二房和睦共处,让潘家能更好的借上卫国公府的势。潘家越兴旺,她在后宅的地位就越稳,将来孩子前程也更亮。

隔着一个陶芳菲,她又绝不会让陶芳菲有损她正妻的威严,她和老太太是注定不能婆媳相欢的。

是老太太外甥女又怎样,姨娘就是姨娘,她想拿捏轻而易举,老太太也无话可说。

潘颖雅又按着规矩向林晋海等人敬茶,接着是别人向她敬茶。

九爷明显的不知所措,瞧瞧老太太,再瞧瞧六老爷,讷讷道,“母亲喝茶!”

今日,八姑娘也在场,母孝在身,不能披红挂绿,一身天蓝色孺裙也在规矩之内。面上虽有愤懑之色,也是按着规矩行事,一声母亲喊得不情不愿。

十五姑娘才五岁,懵懵懂懂由奶娘领着请安。然后脆生生的一声母亲,让潘颖雅笑容不禁加深了几分。

“这几个都是好孩子,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们。”原本和谐下来的气氛又被老太太搞砸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你不要当狠心后母。

林瑾衡瞧潘颖雅,还是含笑的模样,又是一个高人!

潘颖雅目光慈爱的看着几个孩子,“他们都是我的儿女,我自然会待他们好,不独他们,陶姨娘肚子的那个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我想着陶姨娘身份到底不一般。”

老太太缓和下来的脸色在潘颖雅一句,“我打算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挪到我院子里养,也给他一份体面。”骤然阴沉下来。

府里的规矩庶出的子女不能和生母住在一块,姨娘养大可不是什么中听的话,这也是为了省却一些麻烦。这条规矩林家传了几百年,在老国公那里破了例。林晋海当家之后,一切自然回到正轨上来。

庶出的或派了奶娘嬷嬷照顾,或挪到正妻院子里养,端看正妻愿不愿意给这份体面,反正绝不会交给姨娘养。

“六弟好福气,有这么一个贤良的夫人。”重华笑着对六老爷道,这门亲事是她定下的,裕丰又拜托她帮扶潘颖雅,她自然要给潘颖雅撑场面。

六老爷笑着对重华作揖,诚心诚意道,“是公主眼光好,有劳公主费心。”家世好,容颜美,性情佳。养在太太院子里说出去也好听,对潘颖雅又是歉意又是欣慰的一笑。

这样就算是定了陶姨娘未出世孩子的归宿了,老太太的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潘颖雅这是要做什么?

新妇拜见长辈,扯出庶子姨娘这种事,林瑾衡怎么看怎么诡异,偏潘颖雅依旧笑意盈盈,半点不恼不伤的模样。这古代女子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强大。

新娘子认亲戚就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陶姨娘得了消息,手中的花洒便停在那里,手按在微微显怀的腹部,养在正房,她便是想见都不能够,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只认养母不认生母,会不会被养歪了。

林瑾衡小心翼翼收起晾干的画卷,道,“我让人临摹半幅画,然后请各位姑娘补全,看哪一个和三哥最是心有灵犀。”

林延恩拈了一枚果子递给林瑾衡,道,“娶妻娶贤!”

“纳妾纳美!”林瑾衡气呼呼的接道,“娶个妻子主持中馈,教养子女,然后纳个美妾花前月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延恩见状,失笑。

林瑾衡见他模样,不甘道,“凭什么把妻子当管家使唤,夫妻之间难道除了家事儿女事就不能够谈古论今,一般来说妻子也比妾室有见识啊!不是更有共同语言。”多少德才兼备的好女子被渣男拱了。她们府上的新六太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你是打算给我选一个又能管家,又能与我谈天说地的女子。”林延恩慢悠悠道。

林瑾衡非常肯定的点头,“夫妻之间心意相通能省却多少麻烦事。”她不指望林延恩几个只守着妻子过日子,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但是也别像六老爷那样弄得后宅乌烟瘴气,害的子女都受罪,不心疼她未来三嫂,她还心疼未来侄子侄女呢。

起码像二老爷那样,虽然有几房姬妾,但院子里清清静静。听九姑娘说,老太太赐了一个美貌通房,然后二老爷把人配了小厮。也不知道二老爷怎么和老太太说的,老太太至今也未再往二房塞人。

林延恩不觉一笑,揉了揉林瑾衡的头,“日后三哥按着这个标准给你选。”家族兴衰是他们兄弟几个的责任。妹妹负责开心就成。

林瑾衡脸红了红,正要说什么。

忽的林延恩的大丫鬟进来轻声道,“公府里出事了,九爷不小心将六房陶姨娘撞得见了红。”

闻言,林瑾衡脸色变了变。

林延恩也没让林瑾衡避开,他历来更倾向于让林瑾衡多接触些后宅阴私,希望她一辈子都用不着这些鬼蜮伎俩,却希望她懂,免得被人害了或是利用。

“六老爷得知九爷被先生责罚,便让人请九爷到正房,不想九爷赶得有些急,在拐角处撞上了陶姨娘,陶姨娘的肚子又恰巧摔到了石头上,当场便见了红。”

林瑾衡听完只有一个感觉,这也太巧了吧!忙问道,“孩子如何?”

“奴婢不知,消息还没传回来,已经请了大夫。”六老爷还急慌慌嚷着要请太医,陶姨娘是表姑娘的时候,勉强能请江太医出诊。让江太医给一个姨娘看病,什么时候太医这样不金贵了。

草草布置起来的产房里传来陶芳菲□声,下人的惊叫声,产婆的讨论声。

老太太既疼又怜的摸着怀里九爷肿的老高的脸,这是六老爷闻讯赶过去时打的,六老爷虽然常年浸淫在酒色之中,到底是壮年男子,这一巴掌下去,九爷牙齿险些被打落。便是如此,六老爷还不罢休,幸好随着六老爷一同赶来的潘颖雅劝阻,九爷才等到了老太太前来救驾。

六老爷急的团团转,见九爷还红着眼睛好不委屈的看着老太太,怒从心中起,“你如今多大的年岁了,走路居然还跑,累的你姨娘如此,若是,若是…”

老太太打断六老爷的训斥,把九爷护在怀里,“若不是你那样吓他,说来的晚了就打断他的腿,他岂会赶得这么急。”

“母亲怎么不看看他做的文章,狗屁不通!”不说还好,一说六老爷怒火中烧,上前几步竟是一副又想揍人的模样。

潘颖雅忙拉住六老爷柔声劝解,“志儿年岁还小,老爷好生管教便可,何必如此,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老太太指着潘颖雅历喝,“若不是你在一旁煽风点火,老六怎么会训斥志儿,芳菲岂会出这等意外,现下你很得意是不是?”

六老爷见状,反驳道,“颖雅在我面前只有说志儿好的,从来不曾说过,母亲…”见老太太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六老爷不自觉止了话,担心的看着老太太。

六老爷见状,反驳道,“颖雅在我面前只有说志儿好的,从来不曾说过,母亲…”见老太太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六老爷不自觉止了话,担心的看着老太太。

81渔翁利

陶姨娘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落下的还是一个男婴,六老爷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不是没见过流产的姬妾,只是六太太是个没耐心的,往往这边刚怀孕,她就打上了门,往常见到的只是一堆血迹。

这个孩子在六老爷的期盼中来,他还和陶芳菲闲谈过孩子的名字与将来,他一点一点看着这个孩子在陶芳菲怀里大起来,甚至触摸到过胎动。感情非比寻常!

六老爷阴沉着脸,看向九爷的眼神可以用愤恨来形容,六太太和九爷的脸便重合在一起。

老太太悚然一惊,几乎站不稳身子。她原想着等她去了,老六和林晋海二老爷关系尚可,九爷有他父亲照顾,她也能走的安心。若是老六和九爷父子之间有了隔阂,前有潘颖雅,后有陶芳菲,九爷怎么办?

老太太见府上供奉的洪大夫面有难色的站在一边,忙道,“洪大夫,你也是我们府上的老人了,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洪大夫在卫国公府待了几十年,这内宅阴私也没少遇上,斟酌了片刻后道,“我瞧着陶姨娘似乎碰了一些犯忌讳的东西。”两下相加,才使得孩子没了。后面的人只能让别人去领悟。

这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房内众人不约而同把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潘颖雅,谁受益最大,谁就是最大嫌疑人,这个理知道的人不少。

潘颖雅岂会不知,泪盈眉睫,“妾身是怎样的人,老爷难道不清楚,我若是有意为难陶姨娘,何必处处抬举她,老爷竟然怀疑妾身,我…”哽咽出声,美人落泪,自有一幅楚楚动人。

老太太见六老爷神色讪讪,有软化的迹象,这心拔凉拔凉,这儿子耳根子竟然这样软,潘颖雅颜色虽好,但是老六房里比她好的也不少,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笼络住了六老爷。

重重一敲红木拐杖,狠狠的看着潘颖雅,“查,给我仔细的查!谁敢动我林家子嗣,老婆子就要她的命。”

“身正不怕影子斜,母亲只管查便是,六房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母亲不说,我也要将那兴风作浪之徒揪出来。”潘颖雅红着眼眶道,“这虽是六房的事情,只是牵涉甚大,不妨请了二嫂出面,如今是二嫂掌家,有她查起来也更便宜。”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去把老二家的喊过来。”让他们看看,千辛万苦挑出了个什么货色。

二太太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嬷嬷,老太太细瞧了几眼,才认出是重华长公主派来协助二太太管家的嬷嬷。或者说专门管六房事的嬷嬷,潘颖雅进门之后,这位嬷嬷便逐渐将事物交给她。

事情二太太一清二楚,知道的比一般人还更多一些,听着老太太若有所指的话,二太太面色严肃,心中笑,她等着老太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古婆婆难缠,只是自己的婆婆更甚十倍,六房如今这局面可不是拜她所赐,当狠时不狠,狠起来便出人意料。

陶芳菲的屋子像抄家一样被搜,厨房里的仆役也被清查。

查出来不少有意思的玩意,香料、衣裳、吃食,矛头皆指向潘颖雅。

老太太嘴角的笑容一闪即逝,看着潘颖雅的眼神凶戾,厉声道,“你这个毒妇,竟敢谋害子嗣,我林家是万万容不得你这等蛇蝎心肠之辈。”

潘颖雅难掩震惊的看着老太太和跪着的几个证人,啜泣道,“他们说什么难道便是什么不成,她不过是我院子里不入等的丫鬟,”潘颖雅又指着一婆子道,“她是陶姨娘的婆子,凭这两人的证供就想给我定罪,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哀哀的看着六老爷,“望老爷明察,还妾身一个公道。”

六老爷一听觉得有理,收敛了几分怒气,却还是犹豫不定,他本就不是聪明之徒,事情一复杂,脑袋里就一团浆糊,求助的看着二太太。

二太太心中一叹,潘颖雅嫁给六老爷实在是糟蹋了,只是谁让六老爷胎投的好。

“证据确凿,任你巧舌如簧又何用!”老太太冷声道,又痛心疾首的看着六老爷,“芳菲被人害的现在还躺在床上,你莫不是要放过这凶手不成,那可是一个男孩啊!”说罢,老泪纵横,不知道的以为她是死了个嫡亲儿子而不是庶出的孙子。当年十四爷夭折的时候,可没见老太太如此。

二太太看够了戏,眼神一动,秦瑞家的战战兢兢的突然磕头道,“老奴有话要说。”

老太太脸皮子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着秦瑞家的,徒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六老爷一张俊脸随着秦瑞家的话越来越苍白,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站不稳踉跄了几步,幸得潘颖雅搀扶。看着老太太哆嗦着嘴唇,“母亲,她,她说的当真?”

秦瑞家的说着不忍心善的潘颖雅被污蔑,然后就把她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胡妈妈死了,她便成了老太太身边的得用人。这些东西都是她奉老太太之命做的手脚。

胡妈妈没儿没女,没亲没戚,一颗心自然都在老太太身上,为了老太太去死都甘愿。秦瑞家的拖家带口,到底做不到这个份上,被公主府的嬷嬷抓了现行,威逼利诱之下,只能成了重华长公主的棋子。

别说六老爷震惊,便是二太太知晓的时候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老太太好狠的心思。六老爷对陶芳菲母子疼爱有加,和潘颖雅又琴瑟和谐,偏偏妻妾还和睦。倒显得他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了,老太太岂能坐得住。

老太太想做的,怕是用陶芳菲流产之事大做文章,让潘颖雅下堂是不可能的,但是绝对会让她在长房二房以及六老爷心中地位下降。

陶芳菲没了孩子又和潘颖雅结下死仇,老太太可不就能够带着九爷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了。

老太太对九爷委实用心良苦。

只是九爷不争气,撞得陶芳菲流产,老太太少不得提前捅出来,好叫九爷少担点责任。

老太太背上汗都出来了,瞳孔直缩,她想否认,可是秦瑞家的言之凿凿,更是拿出了物证,还牵出了其他人证,老太太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来了定是同样的言辞。

原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却不想黄雀在后。二太太,怕是重华长公主也参与了,否则凭一个二太太,秦瑞家的不敢背叛她。

六老爷会怎么看她这个母亲。

众叛亲离,老太太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死一般静寂的屋子里顿时慌乱了起来。

确保老太太平安,又见老太太被安置妥当了,潘颖雅才和六老爷前后错开半步离开燕禧堂。

六老爷对着潘颖雅无地自容,他母亲做的这是什么事!就为了那些不着影的事情,亲手害了陶芳菲肚子里的孩子,那既是她的亲孙子可也是她的外甥孙子。老太太那么疼爱陶芳菲,一切都是假的不成。对着九爷凭添了几分不喜,文不成武不就,还弄出这么些祸事来。

潘颖雅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痕,轻声道,“老爷莫忧,太医说母亲无碍,好生调养便是。陶姨娘遭了这样的大罪,老爷还是去看望她罢,也好宽她的心。”

这样贤惠的妻子,半点不提老太太要往她身上泼污水,被老太太逼迫到那般地步也不怨怪,还记挂着陶姨娘。顿时六老爷对潘颖雅更生怜惜。

“陶姨娘那边我便不去了,你让人好生照顾着便是。”一来,六老爷自觉没脸见陶芳菲,老太太下的药,九爷撞的人。二来,也是对潘颖雅有愧,觉得自己往日里太抬举陶芳菲了。

只是潘颖雅脸色微不可见的一变,可真是凉薄之人啊!淡笑道,“老爷放心。”

潘颖雅进了陶芳菲的小院子,这院子虽小,一草一木也精细异常,里面用的器具也是上等品,好些是她所赐,她犯不着在这些东西上克扣陶芳菲,也免得老太太和陶芳菲借题发挥。

小产伤身,躺在床上的陶芳菲再不复之前的花容月貌,形容苍白,带着掩不住的倦色。

陶芳菲强撑着身子要给潘颖雅见礼。

潘颖雅淡淡一笑,“没外人,你我之间也不必如此了。”

陶芳菲一顿,不禁嘲讽一笑,贤妻美妾,这是潘颖雅要做给老太太和府里人看的,她这个做妾的只能跟着她演戏,否则就是罪,“太太可欢喜?”

潘颖雅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看着陶芳菲的目光含笑,“我欢喜,又难过,你可知为何?”

陶芳菲幽幽的看着帐顶,“贱妾不知。”

潘颖雅不觉一笑,看来陶芳菲还是认准了老太太这条船,主母和姨母老太君,不怨陶芳菲如此选。

今天如此精彩纷呈,潘颖雅很有几分说话的劲头,“你的孩子若没了老太太的疼爱,等你色衰爱弛,”潘颖雅微微一笑,“我的子嗣占着嫡出的名分,倒也不算难。”只是老太太连陶芳菲的孩子都容不得,更容不得她的嫡子。有这么一个祖母,她到底免不了悬心。

她当真想不到老太太如此心狠手辣,她故意在六老爷和外人面前与陶芳菲亲近。甚至三番两次和六老爷说陶姨娘身份贵重,老爷年过三十才一子,不如将之记做嫡子。六老爷每次欢天喜地跑去找老太太,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她想做的只是在老太太和陶芳菲之间插上一刀,然后越插越深。如果能离间了六老爷和老太太的感情更好,老太太不那么偏疼六老爷,不再为六老爷尽做些糊涂事,六老爷在长房二房那里更能落得好。

“陶姨娘好魄力!”潘颖雅低低喟叹。她猜陶芳菲知道屋子里那些东西有猫腻,也猜陶芳菲当时有意把肚子往石头上撞。

前者是想谋划她,后者便是九爷了。这心可真不小!

只是她早有准备,便是没有秦瑞家的临阵倒戈也能全身而退,前者只是痴心妄想,后者倒是要多谢陶姨娘了。

九爷难成大器,不足为患,六房又没有爵位可争,至于家业,有本事自然能挣来万贯家产,没本事,她的嫁妆也养得起儿子。她犯不着为难九爷,免得坏了名声。

不过九爷越不争气,六老爷对她的孩子越会上心,如此,甚好!

不过九爷越不争气,六老爷对她的孩子越会上心,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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