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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万才立刻会意过来她说的是谁:“我说,申华梅,你这不是坑人家大姑娘么?”

王万才在上牛村几十年,申华梅不敢耍花招,说了实话脸上又挂不住,尴尬地笑了几句:“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虽然小儿麻痹症,可是其他方面还是正常的呀,再说家里又有钱,裴姑娘要是嫁过去了,保证享不完的清福,那可真是我们上牛村再好的人家都比不上。而且,张医师不是正好生病了吗,人家说了,张医师的病他们包给治,小外甥将来一路送到大学毕业,这多美的一桩…”

王万才冷笑道:“申华梅,做这样缺德的事,你也不怕遭报应。老天保佑你这话别让张医师听见。”

申华梅眉眼一皱:“张医师生了大病,没有钱治,我这也是为他着想啊。再说,裴姑娘虽然模样生得是好,可是坐过十年牢,连陈老师都不敢要了…”申华梅横行水头镇,处于八卦是非的中心,裴樱和陈建州那点事她早就已经听说了,这时嘴上跑得快,一时刹不住,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尴尬地转头去看裴樱。

王万才懒得跟她啰嗦,催着裴樱挑水走人:“裴姑娘,别听这烂嘴烂舌头的话,这种缺德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申华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得嘴歪眼斜,破口大骂:“又不是你家闺女,你着什么急。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裴樱对申华梅原也没好感,才走了一段,只听见她在后头大喊:“裴姑娘啊,我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池塘边陈大娘家,我和她是表亲,你跟她说一声我就知道了。”

王万才拉着裴樱继续往前,快到张家屋前,王万才停住了:“裴姑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王叔,您有什么事?”

“唉,裴姑娘,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你舅舅说。”

“好,你说吧。”

“今天早晨,陈大叔的儿子打电话回来说,你表哥好赌,被工地开除了。后来去他就去了河南人的工地,因为偷工地的材料,被包工头打了个半死,腿都给打折了,再后来就不知去了哪里。”

表哥从小不爱学习,皮是皮了点,却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

村长感叹道:“那小子虽然不安分,头些年,在外面打工倒也还知点分寸,不会乱来。都是他那个媳妇,他媳妇跟人跑了后,他就没心思了。染上了赌瘾,赚的那点钱全搭进去了,唉!”

“我知道了,您也暂时先别告诉我舅舅。”

村长点点头。

道别后,裴樱挑着水桶仍往家走去,王万才望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乡下地方教育落后,年轻人到大城市失足下狱、横死他乡频频发生。只可惜张家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还剩一个,却又坐过十年牢。

裴樱回到家,药房内坐满了人,原来是临近几个村子得知张医师生病,都陆陆续续带了各类补品前来探视加还债。

这一整天家里都人来人往不断。

下午等小浩放学回来,保温杯虽然带回来了,那袋苏正则的衣服也被他带了回来。

小浩跟裴樱汇报:“放学我去卫生所拿保温杯,护士说苏叔叔已经回省里了。”

裴樱想起苏正则那天在天台跟她说的那番话,默默叹息一句,便继续去忙了。

小浩小孩心性,听见稀罕的事情忍不住同人分享:“姑姑,你知道苏叔叔今天是怎么回省城的吗?”

裴樱还真仔细想了想,毕竟骨肉情深,苏正则虽然心里恨自己爷爷,说不定后来想通了呢。

小浩料定裴樱肯定猜不中,有心卖弄:“苏叔叔是被他未婚妻绑回去的,医院的护士们今天都在笑他,他本来不肯回去,一个女人带了好多保镖把他绑上车,他受伤动不了就在车里面大喊大叫有人‘强抢民男’了,一整条街都出来看热闹了,警察去问,才知道那个女人是他未婚妻,要把他带回省城住院,把卫生所的人都笑死了。”

不知怎地,裴樱面前浮现起苏正则被制住的样子,不由自主莞尔笑起来,心里默默认同:这个未婚妻确实比较适合苏正则。

小浩做完作业也不出去玩,守在爷爷身边。张医师仍是那样,吃点东西就吐,症状越来越明显,他自己倒平静。原本这在乡下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没有钱,年纪大了,生病治不起,只能听天由命的人多得很。

晚上裴樱梦见自己蹲在河边,望着河水发呆。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哀怜地看着她这一身的疲惫与艰辛:“你怎么了?”

才这一句话,她就崩溃了,哭湿了整个枕头,可醒来周围依旧只有坚硬冰冷的墙壁,破败的家具以及从窗口照进来那冰凉的月光。

她摸着自己的泪痕,对着黑暗的墙壁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这样的夜晚,清冷,孤寂,因为梦见顾怀恩心里莫名有些软弱,继而又有些哀伤。

黑暗中隐隐听见啜泣的声音,她没开灯,借着月亮那虚弱的光摸下去,竟然是小浩在哭。

她蹑手蹑脚走到小浩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柔地问:“小浩,你怎么了?”

小浩回过头来,黑暗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濡满泪水,浸在泪水中的眼珠竟然隐隐发蓝,一片哀伤:“姑姑,爷爷会不会死?”

裴樱背着月光,脸隐没在自己的阴影里,小浩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睁大眼睛瞪着面前这个黑色影子,有点敏感,有点惶恐:“二胖跟我说了,他说爷爷得了尿毒症,吃了吐是因为肾不好了,不能排毒,血液里的氮含量过高,刺激得想吐;爷爷吃的东西都吐了,所以身体虚,经常晕倒。二胖说,他外婆村里就有得尿毒症死的,死之前跟爷爷一模一样。”

她很想告诉小浩,哄哄他,爷爷不会死,可是她却害怕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浩仰着头,怔怔地对着黑暗的虚空:“要是爷爷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他语气平静得恍惚。

裴樱又诧异又难过,转脸去看他时候,小浩眼里有哀伤,更多的却是坦然和决心。这么小的孩子,可能都不懂什么叫不想活了,可是她却明白这种感觉,她没有父母,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舅舅会无条件疼她,保护她,可是现在他却因为没钱治疗只能赴死,这么大的委屈,她怎么会忍心让他一个人去承受?

那些在姑姑家的岁月,心雨和姑父的冷眼,怀恩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姑姑两败俱伤的挣扎,她很想抛弃一切回到舅舅身边来,想寻求他的保护,他的疼爱,但是山长水远,舅舅不去看她,她也回不来。

而今她终于回来了,过了这么多年,费了那许多力气,她不能失去这唯一的依靠,她难过又坚定地呵斥:“胡说。爷爷不会死的。”

“表姑,爷爷好可怜,要是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要陪着他。”

她颤着声音去摸小浩的头:“小浩乖,听话,不要哭了。爷爷会好的。”话未完,早已泪流满面。

小浩流着泪,抽噎着:“姑姑,我们能不能问那个苏叔叔借点钱?”

苏正则,无亲无故地,她怎么好向他开口呢?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他不是说要让她做他的情人吗,还说要给小浩上学。

裴樱立刻被自己这念头骇了一跳,难道自己竟真的想去做情人么?她马上否决:“我们不能去借,那么大一笔钱,我们还不起。你不要想太多了,姑姑会想办法的,爷爷会好的。明天还要上学,你睡觉吧。”

把小浩哄睡后,屋外下起大雨来,她暂时没了睡意。披衣坐在阁楼上,透过老虎窗,怔怔地漆黑的雨幕。

八岁之前爸爸妈妈在医院上班,工作实在太忙,根本顾不上她,她在舅舅家住的时间不算少。

舅舅这辈子不容易,幼年丧失双亲,独力抚养妹妹,可是中年又丧妻,丧妹,到老来媳妇跟人跑了,儿子染上毒瘾,他拖着病体还要看顾年幼的孙子。别人都觉得他吃了很多苦,可是他自己习惯了,反而不觉得。

他一生中没有什么大成就,没赚来什么财富和名誉,村里嚣张霸道些的甚至还要欺负他,他隐忍承受,含辛茹苦,像只倔强的耕牛。他这辈子唯一的成就也许就是,无父无母,却养大了襁褓中的妹妹,现在他年纪大了,病成这样,自己都活不下去,却还打算把孙子养大。

这个人,拥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所以裴樱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裴樱在狱里熬了十年,脑海中唯一向往的只有小时候在上牛村的童年生活,她想要回到舅舅身边。

她想回到上牛村,这里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桥都有她过去的快乐。可是回到这里,新修的房子和马路占了不少农田,河道变窄变浅,什么都还在,什么都已变了。这里唯剩一个会把她当成小孩来疼爱保护的舅舅,他虽然年事已高,可对她的爱护却从未改变。哪怕他一无所有,只要他在,就让人觉得安全,只要看到他,她心里便有了依靠。

雨越下越大,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咬着手背跟自己发狠,她不能失去这世界上唯一疼爱她的人,她拥有的也只有舅舅一个人而已。

裴樱找出自己在监狱的积蓄,加上这几日卖猪肉鸡鸭的几千块,连同乡邻们偿还的债务,数了数也有一大笔钱。

第14章 你别嫁给那个男人

第二天她把小浩托付给王万才家,坐着三轮车带着舅舅去了市医院。

裴樱天没亮就出发,可到了市医院加上挂号等号打仗一般,等做完四五个小时的透析也只来得及赶最后一班汽车回水头镇。

从市里到镇上要坐两个小时汽车,都是盘山公路,医生不建议病人太过劳累。可是目前医院病房紧张,就算有钱,也只能在走廊外加床,更何况住院费那么高昂。裴樱家里一摊事,舅舅一个人住院市里又没什么亲戚可以托付,钱又不够,她只能带张医师坐车回镇上。

好在乡亲们淳朴,那么晚到镇上,陈大叔还开着三轮车来接。

裴樱按照医生建议,带着张医师去市医院交了一个月的透析费,手里那点积蓄很快见了底。

陈建州母亲说得对,这就是个无底洞。

这天,裴樱跟着申华梅去市里,回来天又黑了。

她出门前曾把小浩和张医师托付给了王万才家,却又担心小浩不愿意去王万才家吃饭,又自己将就对付了事。一到家就往灶房走,灶上锅里果然黑乎乎的,饭没熟已焦了,舅舅和小浩也不见。裴樱猜两人大概还没吃饭,不由眼睛一酸,把烧糊的锅巴倒出来,架上水生了火,一边烧火,一边洗锅,烟子熏得眼睛生疼。

突然背后传来低沉的男声:“你舅舅得了尿毒症?”

裴樱心一跳,回过头来,见顾怀恩站在门口,目光晦暗不明。

裴樱又累又乏,已经没有力气武装自己,顾怀恩头一低,走了进来。

裴樱瞬间紧张起来,顾怀恩身材高大,灶房再进来一个人,顿时就显得有些拥挤与压迫,他站在这里,裴樱只觉得呼吸都困难,索性就背对着他,轻声“嗯”了句。

“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樱低着头,眼泪往上涌,她只得拼命忍住。他站在门口,那样高大,肩膀那样坚实,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可是她不能,她声音有些不稳:“告诉你,做什么?”

说完又责怪自己,明明已经练习了几千遍,为什么自己却连他一句话都受不住呢?

“你和你舅舅的事,我都知道了。”

裴樱没回答,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治病要多少钱?”

“…”

“我这里有二十万,是我这几年的存款。你要是还是不肯原谅我,就算我借给你的,不算你利息,慢慢还就是了”

昏暗的灯泡映在他眼里像是墨玉一般闪着光,千言万语在光里流转。

裴樱垂下头,用钢丝球擦拭着锅沿的油渍铁锈,她听见自己低低地说:“不用了。”

“我只是,只是想帮帮你。”

“谢谢,我说过了,不用了。”裴樱的声音又恢复平静。

身后好一阵没出声,若不是没听见他的脚步声,裴樱几乎要以为他已经走了,他不做声,她便使劲一遍一遍擦拭着锅沿的油污铁锈,等着他离开。

舅舅节俭,买的都是廉价的生铁锅,做了菜如果不马上洗,锅沿就会凝结油渍烟尘起锈,非常难洗。裴樱直把那锅擦得糙糙地响,一阵沉默过后,他的声音才重又响起来:“你不要嫁给那个男人。”

他的声音低得就像叹息,叹得裴樱心旌动摇,但她依然努力装作没听见,越发用力用钢丝球去挫那口铁锅。

“阿樱,我是真心想帮你,你听我一句,别这么不珍惜自己。”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这个时候她是听不得软话的,拼命压抑的委屈一旦得到关心,迅速苏醒,如开闸的洪水,她怎么也关不住,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她怕被顾怀恩看见,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忍了又忍,才把声音勉强稳住了:“你不用管我。”

“信封里有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卡里有二十万,给你舅舅治病,要是不够就告诉我,我再往里面存,你先拿着。”说着要把一个信封给她。

裴樱身子一扭,避开他的手:“我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怎么做。”

“别说气话,这些钱对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你就拿着吧。”

“说了我不要。”一瞬间她又变回了当日石山上那个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裴樱。

顾怀恩不与她争论,拉过她的手臂,把信封往她手里塞,他的手温暖有力,裴樱挣不脱,正着急,顾怀恩用力握了握,无奈道:“听话!”

裴樱微微一滞,终于没再挣扎。

顾怀恩犹豫了一下,又道:“里头还有苏正则的联系方式,他…他走得太急,来不及给你,托我转交给你。”

突然,裴樱那双手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缩回去,信封瞬间飘落在地。

顾怀恩沉默地低着头,灯罩的影子下虚恍的光芒泻下,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忧伤的雕塑。

裴樱心里狠狠一疼,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想解释。可是她有什么好解释的,苏正则说他的那位女朋友是省医院长的女儿,护士说他们快了,快了的意思应该就是快结婚了吧。他向来讨女人喜欢,冷静自持,聪明果断,选了那个文医生,前途肯定不会太差。

而且即便没有别人,自己和他难道还能回得去么?

顾怀恩走的时候,裴樱爬上阁楼,透过老虎窗往外面望去,底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久小浩从王万才家回来,给裴樱带了一份饭菜。

趁裴樱在灶房吃饭的空档,小浩偷偷拾起门前的信封,拆开看了看,又原封不动地将信封归还原位。

睡觉前小浩悄悄溜到二胖家,用积攒了许久的零花钱打了一个电话,号码便是他从信封中看来的。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那头传来苏正则的声音:“喂…”

拨号时鼓起的勇气此时忽如泄气的皮球,小浩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正则认识那电话区号,试探着问:“是裴樱吗?”

小浩嗫嚅着:“苏叔叔,是我,我是张长浩。”

“张长浩是谁?”苏正则没听过小浩的大名,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小浩。”

“哦哦,小浩啊。”

“苏叔叔,我爷爷要死了。”小浩一边说,眼泪一边刷刷地流。

“怎么了,别哭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苏叔叔,我爷爷得了尿毒症,他们说如果不换肾会死的。”

“傻瓜,别哭了,不会的。”

“苏叔叔,你能不能借钱给我爷爷看病,等我长大了一定还给你。”

“你表姑呢?”

“姑姑不让跟你借钱,她说我们还不起。苏叔叔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把钱借给我,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

“二胖还说,我家没钱,姑姑要嫁给那个瘸子。”

“什么瘸子,你让你姑姑来接电话。”

裴樱自然是接不了电话的,小浩甚至不敢让姑姑知道他打了这个电话。

裴樱的婚事是整个上牛村的秘密,若不是二胖偷听到父母的谈话泄露了天机,小浩根本无从得知。婚事裴樱是瞒着张医师进行的,村里王万才、二胖家、大宇、陈大叔、基本上和裴樱有过一面之缘的都来劝过她。可是前途与生死相较,似乎不具备说服力,念在裴樱一片孝心,上牛村知情人都默默瞒着张医师。便是此刻,小浩也不敢把真相告诉爷爷,虽然他也很喜欢表姑,但是当天平上一端摆着的是和自己相依为命十多年的爷爷,另一端是这个才到家二个多月的苦命表姑,他便没有了选择的权力。

小浩挂断电话后,苏正则又在家里大喊大叫骂了苏同海一通,可惜起不到什么作用。

苏正则上次雨中救裴樱,伤口进了水,感染很严重。被王洁瑜绑回省城后,医生诊断要尽量减少活动量,苏正则自然不肯合作要回上牛村,王洁瑜于是又叫人把他绑了。

苏正则知道王洁瑜根本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肯定是苏同海,可苏同海对他避不见面。

他气得把活动范围内的除了手机所见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精光,家中保姆阿姨怕被连累,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只有王洁瑜敢偶尔来露个面。

所以苏正则闲来无事就躺在床上叫骂王洁瑜:“王洁瑜,你太不要脸了。你以为你绑着我我就会跟你结婚吗?你做梦!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跟你结婚。”

“王洁瑜,你搞什么鬼,你就那么怕自己嫁不出去吗?见过强抢女人的,就没见过强抢男人的,我不会从了你的!”

王洁瑜有时听见了偶尔回他几句:“你少往脸上贴金,我嫁不嫁,你娶不娶,都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你有本事去找你家老江湖理论。”

“什么我家的,我和姓苏的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现在这样对我是非法拘禁,我要去报警。”

王洁瑜乐了:“去报警,好啊。昨天唐叔叔还和老爷子一起吃饭。你反正也有他电话号码,你打给他嘛,说什么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卑鄙,阴险,无耻,败类!”

“不敢当,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王洁瑜冷笑一声。

硬的不行,苏正则只好来软的,等王洁瑜气消了,再来看他,他厚颜无耻道:“洁瑜,你放我出去吧。把我绑了这么多天,我的人都要废了,你不心疼啊。你不就是想和我订婚吗?我订!我们两个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这么温柔贤惠,美丽与智慧并存,优雅与高贵同在,我其实喜欢你也好久了,你把我放了,万事好商量。”

王洁瑜嗤笑:“你是又想回那个上牛村吧!”

“什么上牛村,我这不是为了铅锌矿嘛,你家人一直都嫌弃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觉得我配不上你。这次我就是为了争口气才去的那个破地方,你把我放了,我去干一番事业,回来也好有资本迎娶你。”

王洁瑜忍不住了:“为了铅锌矿?苏正则,我以前只知道你幼稚、品味差,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你去那里做什么别以为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你浪费你自己的人生我管不着,但是请你不要来连累我。”

苏正则本来就不是真心服软,脾气不好,温言软语也只能忍耐到这里,又勃然大怒:“少他妈的废话,王洁瑜,你到底放不放人?”

“哼!”王洁瑜冷笑着,懒得理他。

“卑鄙,阴险,无耻,败类!嗷呜——”大概情绪太激动,扯到伤口,苏正则终于消停了。

第15章 这女人有故事

两周后,苏正则带了铅锌矿的几个股东在水头镇最好的酒楼春香园摆了一桌,宴请本镇政府干部们,以及曾为他复查过的省人民医院外科医生顾怀恩,美其名曰答谢。

春香园是水头镇政府招待上级以及各类“嘉宾”们的指定酒楼,原由政府食堂改建而成。说是最好的酒楼,其实只是将那食堂大厅重新装修粉刷,铺上瓷板,花高价买来几张胡桃色的中式餐桌,因不设包厢,便买了几扇镂空屏风将大厅隔开来。

上午苏正则带着几位股东去上牛村的铅锌矿查装模作样看了一番,那些股东们漫不经心得很。方上山就有人闹着要吃饭,还有人听说最近水头镇生态环境好了,山里有野狼、野猪出没,便望着大山深处的密林摩拳擦掌要去打猎。

这群人说得好听是股东,其实都是省城官员,占的都是干股,正儿八经出钱的没几个。要不是被苏正则抓过来应卯,估计根本懒得来这地方。

转完铅锌矿,无处可去,镇政府干部只好带着他们回了镇上,坐在春香园等待开饭。

官员们平日在省城过惯了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对春香园没什么期待,心不在焉得很。于是干部们又在绞尽脑汁修改下午的行程。

不一会儿春香园大门口鱼贯进来一队人,有老有少,竟然还有个坐轮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