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硕亲王福金一听儿子来了,笑容立时就更深了。

“让他进来。”硕亲王声音里也带着高兴。

皓祯这些日子,可不是象硕亲王福金说的那样访友去了,而是时常与白吟霜在一起,自初次相见之后,他就常去龙源楼听她的歌,只在受到三额附连番相请时,才少去了些时候,结果她就遭了恶人相逼,父亲因此惨死,她也被酒楼赶了出来,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之下,只能在街上卖身葬父,若不是自己赶去的及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帮白吟霜葬了父亲,皓祯只是出于怜爱,倒并没想图回报,但白吟霜却说她无亲无故,走投无路,假若自己不要她,她就去自生自灭,一把琵琶、一把月琴,再加上爹留下的一把胡琴,天南地北流浪去,皓祯无法让她那样去,可是自己府中规矩森严,白吟霜又是一身重孝,只得租了小寇子三婶的一个四合院给她住着,还让小寇子三婶和香绮丫头侍候着她。

安顿下白吟霜之后,皓祯也三天两天就去看看她,与她谈王府,谈皓祥,谈阿玛和额涅,谈思想,谈看法,谈人生......,白吟霜也谈她自己,谈她怎样自幼随父母走江湖,怎样挨过许多苦难的岁月,怎样十岁丧母,怎样和父亲相依为命......,他们的故事,是那么天壤之别、截然不同,两人互相听得津津有味,又都情不自禁的去分担着对方的苦与乐,去探索着彼此的心灵。

而有一天,皓祯因为皓祥的胡为却拒不认错而情绪低落,来到这里却不见白吟霜的踪影,等了好久都不见回来,天又下起雨来,这让他又着急又困惑,不知道她举目无亲的,能到哪里去,等到她终于回来了,就忍不住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经香绮说明,才知道她是去裱书店等绡屏裱好了拿回来的,是用自己放生的白狐的毛,掺和着白丝线,她亲手做的绡屏,也就是在那一天,他们彼此献出了彼此。

自那天开始,就是一段旋乾转坤般的日子,皓祯觉得自己的每一个黎明,都充满着崭新的希望,见吟霜每一个黑夜,都充满了最美丽的回忆,想吟霜两人见面时,是数不清的狂欢,两人分离时,是剪不断的相思。这才了解,古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诗词,写相爱,写相忆,写相思。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只是,在这份刻骨之爱里,却有煎熬,有痛楚,有忧虑,有担心。皓祯知道自己的父母是绝无可能接受吟霜的,自己的身份,注定了婚姻是要由皇上指定的,而吟霜江湖女子的身子,却是连成为自己的“如夫人”都不够格,可是自己只想要吟霜,只认吟霜是自己的妻子,哪怕是公主也不可能取代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还好,三额附行出了蠢招,让兰公主选婿的事儿告以了终结,这让皓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又听到消息,自己的额涅这些时候颇颇出入有待嫁女儿的权贵人家,见到吟霜强颜欢笑的面容,皓祯也按捺不住了,这才到父母这儿来探探消息。

进得门来,皓祯先恭敬的行礼,“给阿玛请安,给额涅请安。”

“嗯,”硕亲王打量着儿子,“听说你这些日子常出去访友,知道结交人是好的,但也不能荒废了自身的修养。”

“是。”皓祯见阿玛已经为自己这些日子的外出找到了理由,当然不会傻到去说明,忙答应着说道,“谨遵阿玛教诲。”

“好了,让儿子坐下说话吧,”硕亲王福金笑着说道,又问皓祯道,“你今儿个过来的倒早,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皓祯笑着说道,“只是这些日子到外面的时候多了,想在阿玛和额涅面前尽尽孝。”

“你有这个心就好,”硕亲王心下满意之极,面上却还端着架子,“只是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多加进取。”

“儿子会的,”皓祯恭敬的说道,“儿子现在已经大了,可以为阿玛和额涅分忧了,也请阿玛和额涅不要再那么劳累,好生保重自己,听说额涅这些日子经常出门,其实有什么事儿,交由儿子或下人们去做就好,现在正值换季,天气不稳,还请额涅以保养自身为重。”

“好儿子,额涅没白疼你,”硕亲王福金心中安慰,“只是额涅要办的事儿虽与你有关,却是不能由你出面的。”

“与儿子有关?”皓祯疑惑着问道,“是什么?”

“当然是给你找媳妇了,”硕亲王福金笑眯眯的说道,“你也说自己不小了,现在正值大选,额涅自然要好好为你斟酌一个合意的。”

皓祯一听果然是这样,心中焦虑,面上则担心的说道,“大选还未有结果,额涅这样做,不会有事儿吗?”

“傻孩子,”硕亲王福金摇了摇头,“你之前多在府中习武弄文,对这些世事知道的还是有些少了,大选当然是要由皇上做主的,但若是有些分量的人开口,皇上也未必不会成人之美。我心中已经选出几家了,只是还是考虑哪个更合适些。”

“额涅,”皓祯忙说道,“虽说有可能如此,但大选之事干系皇家,还是慎重些的好。”

“皓祯说的是,”硕亲王捋捋胡子道,“咱们初到京城不久,凡事还该谨慎,反正以咱们皓祯的才能,皇上所指的总不会太差。”

“爷说得倒轻松,”硕亲王福金摇着头道,“一介大选,绝佳的就那么几个,咱们初来京城,关系本就不深,再不提前做些功夫,只怕难有合意的。况且,除了皓祯,还有皓祥呢,他和皓祯同岁,也该要指婚,可是之前在三公主府的表现,许多人都看在眼里,我稍一提及,人家就忙不迭的摇头。”

“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硕亲王听到皓祥的名字,好心情就全没了,“若不是还有皓祯表现出色,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算了,不说了,大选的事儿,你听我的,不要去做什么,只等皇上指婚就好,咱们在京城根基不深,不要私下里动作太大了,反正以皓祯的才能,也是不需靠岳家提携的,而皇上也见过皓祯,怎么说也是会有考量的。”

“好吧,那就听你们爷儿俩的,”硕亲王福金见丈夫和儿子都这么说了,也就答应了下来,想了想又问皓祯道,“对了,皓祯,你听说过林家的姑娘吗?”

“你怎么又来了?”硕亲王瞪着他福金道,“不是说了这事儿不是你该管的吗?”

“爷只是让我别乱猜,并没说让我别管啊,”硕亲王福金说道,“再说,现在这事儿是不是真象我猜的那样,也还不一定呢。”

“林家的姑娘?”皓祯不知道自己的阿玛和额涅在说什么,“哪个林家的姑娘?”

“就是那个很投四福金缘的林如海的遗女。”硕亲王福金说道,“你这些日子不是常出去访友嘛,她的事儿就没听说过。”

“听说过,”皓祯这些日子虽不是去访友,但在三公主府里的时候,还真听旁人说起过林姑娘的事儿,“听说她父母双亡,投了外祖母家,却险些被没了财产,好在有四福金相帮,这才没让人欺压到底。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个贾家也是着实可恨,居然连一个孤女安身立命的钱财都贪,这国公府堕落的也是可以了,不过,他们家那个贾宝玉,我倒见过一回,看起来很是有些不俗。”

“那个贾宝玉,”硕亲王听皓祯夸贾宝玉,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说是衔玉而生,象是有些来历,可听说却是个爱混迹女色的,你最好少与他交往。”

皓祯对硕亲王这话并不认同,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硕亲王福金就已经插进话来,“且别说那个贾宝玉真宝玉了,还是接着说林姑娘吧,我看皓祯你对林姑娘倒是挺同情的,我也见过她几回,不只是姿容无双,才情也是绝佳......”

“你就别想这事儿了,”硕亲王面色一沉道,“纵然不是如你所猜的一样,四福金也已经表过态,是断无可能让她与皓祯为妾的。”

“妾?”皓祯一愣,这妻的事儿,自己已经没办法解决了,哪里还能再来一个妾,遂连忙说道,“额涅,我连妻还未娶,哪里能谈得上妾?更别说四福金还是那样的态度,四王爷对我也有些成见,所以您这个主意,是绝对行不通的。”

“四王爷对你有成见?”硕亲王看向皓祯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起过。”

“也没什么好说的,”皓祯见自己说走了嘴,赶紧加以弥补,“就是有一次我出去访友,见到多隆在那里行恶,欺压良善,就去打抱不平,不想四王爷就在附近,与多隆居然还是认识的,对我的态度自然也就不那么和善,不过,倒是也没找我的麻烦。”

“爷,”硕亲王福金一听还有这事儿,马上对硕亲王说道,“我原本就觉得不应该让四福金心遂所愿,以前她就对我不很亲近,今天更是着了恼,若雍亲王府势力再有所增加,对咱们来说,只怕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听皓祯与四王爷之间还有那样的事儿,就更值得考虑了。”

“你考虑什么?”硕亲王皱着眉说道。

“还是按我原来的打算,”硕亲王福金说道,“反正四福金并没有真认林姑娘做义女,按规矩礼数,林姑娘的婚事,该由她的义父来做主,虽然他可能是要听四王爷之命,但咱们也可以放出风声......”

“不行”硕亲王和皓祯同时说道,只是皓祯的声音更大一些,有些相当于喊叫了。

硕亲王对皓祯皱皱眉说道,“你回去吧,不要把你额涅的话当真。以后若是再见到四王爷,也一定要恭敬相对。”

“是,儿子记住了。”皓祯答应之后,告退出去了。

“你是怎么回事?”硕亲王这时候才去责备他的福金,“脑子糊涂了吗?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到了京里行事一定要谨慎,你却居然想去与雍亲王府作对,你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听皓祯说四王爷没找他的麻烦嘛,怎么他不找麻烦,你却是嫌府里太安逸了,想寻些祸事来是不是?”

“是我错了,”硕亲王福金见硕亲王这样,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里都是赶紧认错,“我是一时想差了,只一心想排除妨碍,让咱们府时能站得更稳,却没去多想皇子的意义,雍亲王真要是恼了,豁出去直接来害咱们,皇上也未必会给咱们做主。”

“这样想就对了,”硕亲王长出一口气道,“你记着,以后说话行事,一定要在心里多过一过,咱们现在不是在盛京没人敢招惹的时候了,在京城,能和咱们做对的人,虽然不多,却也很是有几家,更别说还有皇上呢。”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硕亲王福金点着头,却又提醒着硕亲王,“只是皓祥那儿,也该提醒着他些,爷知道,他在盛京就一向爱到街上乱逛的,到京城之后,又常与多隆在一处,以他在公主府和御前都能表现成那样来看,在街上还不知会若出什么事儿来?”

“既如此,就把他拘在家里吧,”硕亲王马上做出决定,“什么时候他的性子安稳了,能不惹祸了,再放他出去。”

硕亲王福金确实听丈夫的话了,并没有再去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她接连去看了林黛玉几回,然后又到了雍亲王府拜会的事儿,还是让许多人产生了联想,传言也因此产生了,也让讷敏很是觉得恼火。

讷敏自己没女儿,对二格格虽然亲切,但因为二格格是李氏所生,多少总是会有此相隔,而对林黛玉,开始时当然是因为康熙的旨意,但相处得久了,也觉这个女孩实在是惹人爱、招人疼,慢慢的也真就有了养女儿的心思,也诸事都为她细心加以安排,没正式认她做义女,没将她归入旗籍,是因为讷敏不想让她参加大选,虽说可以在私下里做些动作,却也难保会有意外发生,倒不如等给她选个中意的夫婿之后,再行做这些更合适。

却不想硕亲王福金居然敢肖想黛玉去给他儿子做妾,这已经让讷敏不高兴了,警告了她之后,她居然还敢放出传言毁黛玉名声,这就让讷敏的恼怒更甚了,将黛玉接过府来,并雷厉风行的将谣传止住之后,又派出人去查硕亲王家的私事,原来那小子是狸猫也好,花猫、白猫、黑猫都无所谓,只要不来混淆皇家血统,自己也不想去多做理会,可他们既然非要惹上门来,想逼我们捏着鼻子认了,那就看看到最后难受的会是谁?

虽然命令下得很是笼统,并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指示,但结果还是很快就报上来了,那皓祯虽然瞒着他的父母,但行动却绝称不上谨慎,被有心人一跟踪,就什么都看见了。

“你说什么?”四阿哥对硕亲王府这般下作的手段也很是不满,讷敏说要去查他们家都有什么劣行,他也是同意的,派去的也是他的人,可现在他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人了,“硕亲王家那个大阿哥将一个戴孝的女子金屋藏娇了?”

讷敏也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你们去调查事情,一定要实话实说,可不能为了讨我们高兴,就随意添枝加叶。”

“奴才不敢。”那个人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太能让人相信,这个硕亲王家的大阿哥前些日子还在努力争取要当额附呢,近来的大选,他做为亲王之子,也在指婚之列,别人在此期间都是会加以收敛的,他倒金屋藏起娇来,藏的是什么好娇也罢了,又或是与风尘女子逢场作戏也好,可他却是另辟蹊径,藏了一个戴孝的女子,这实在是很难以让人理解。

但再不能理解,这也是事实,所以那个人赶紧进一步说明着,“回爷和福金的话,奴才所言,句句是实,据奴才调查,那个女子叫白吟霜,原本是在龙源楼卖唱的歌女,在那里时,就与硕亲王府的大阿哥有些眉眼,后来有人闹事,她父亲因护着她受伤而死,她在大街上卖身葬父的时候,被硕亲王府的大阿哥找到,安排在了现在这个地方,硕亲王的大阿哥常过去看她,据周边的邻居们说,不是夜夜笙歌也差不多,奴才们也亲见了,那个女子身上虽穿着孝服,与硕亲王大阿哥的亲近却并不避讳,唱的曲儿也是有情无情什么的。”

“爷,”讷敏有些发愣的看着四阿哥,“您看这......”

“你退下吧。”四阿哥先打发走那个来禀报的人,然后沉着脸说道,“事儿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承受后果也应该,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也不管,有御史呢,朝廷养他们不是吃干饭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和全世界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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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和全世界宣战

皓祯与林黛玉的传言虽然被四阿哥和讷敏按下了,可还是有人听到了,只是硕亲王府却是并不知情,很凑巧的,硕亲王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舒服,告了假没去上朝,硕亲王福金因此也没再出门,留在府中照顾他,皓祯倒是常出府的,却只管扎到白吟霜那里,两耳不闻院外事,皓祥又被禁了足,这些都导致了硕亲王府的消息不畅。

直到硕亲王福金的姐姐、都统夫人雪晴上门来,她也正是当年帮着硕亲王福金狸猫换太子的人,见到了硕亲王福金,雪睛也顾不得姐妹闲话,直接喧宾夺主的挥手吩咐在场的下人们,“你们都退下。”

硕亲王福金见状自然知道姐姐是有机密的话要说,示意着那些下人按吩咐行事,然后才开口问道,“姐,出什么事儿了?”

雪晴没回答硕亲王福金的话,而是先问她道,“你先告诉你,皓祯和林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硕亲王福金有些惊讶,“我是想过要让林姑娘给皓祯做侧,但见四福金不甚喜欢,也就做罢了。”

“既然做罢了,”雪晴皱着眉说道,“外面为什么还会有这方面的传言呢?”

“怎么会?”硕亲王福金一愣。

“怎么不会?”雪晴看着硕亲王福金,“我就是听到传言,才知道这事儿的。今天过来则是想问问,这话是不是你们府里传出去的?”

“当然不是,”硕亲王福金赶紧否认,“我疯了吗?会去做这样的事儿?雍亲王可是皇子,我再没脑子,也不会随意去得罪他。”

“那王爷呢?”雪晴再问道,“会不会是他?”

“绝对不是,”硕亲王福金果断的摇头,“他知道我去雍亲王府探口风的事儿时,就说我不该存此念头,也让我不要再去提及。”

“难不成是皓祯?”雪晴又猜道,“林姑娘姿色绝佳,又颇有才情,会不会是皓祯动了心......”

“不可能,”硕亲王福金的态度很坚定,“皓祯根本就没见过林姑娘,再说他一向懂事,绝不会沉于女色,我倒是曾经跟他提到过此事,可他却很坚决的反对了,说是在没指婚前,不考虑纳妾的事儿。”

“那就怪了,”雪晴疑惑着说道,“不是你们这儿,还有谁会传这个话呢?”

“这话外面传得很广吗?”硕亲王福金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这些日子王爷身子不舒服,我一直在照顾他,没太注意外面的事儿。”

“倒不是很广,”雪晴说明道,“才刚有些风声,就被人压下去了,想来这应该是雍亲王府的手段。”

“而他们对我们府里,肯定也是存着不满了,”硕亲王福金面色有些发白,“毕竟连你都觉得那些个传言是我们府里流出去的。”

“你赶紧备些礼,去雍亲王府将事情说明吧。”雪晴帮着出主意,“不管这个传话的人是谁,肯定是要挑拨你们两府之间的关系,你去说明,让雍亲王能加以提防,或许不会完全对你们放下疑心,能减缓些也是好的。”

“也只能这样了。”硕亲王福金苦笑着,原本她确实是想放出传言的,只是被王爷阻止而没去做,结果事情却还是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使坏?自己府刚来京城,不会得罪什么人,想来还是雍亲王府的敌人,却让自己府受了牵连。

姐妹俩正商量着呢,雪晴的丈夫来了,见只有她们姐妹在,就急着问道,“王爷呢?”

“王爷身子还没好,用了药睡下了,”硕亲王福金心里本来就在担心,见姐夫的脸色不对,就马上问道,“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出事了,”雪晴的丈夫是都统,每天要去听政,今天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出宫后连府都没回就急着赶过来了,“今天有御史弹劾王爷,说他教子不严。”

“皓祥又惹什么事儿了?”硕亲王福金皱起了眉。

“不是皓祥,是皓祯,”雪晴的丈夫说道,“御史说,皓祯与孝期女子有染。”

“什么?不可能”硕亲王福金根本就不相信,“皓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儿,必是有人陷害的。”又想起之前与姐姐说的事儿,马上恍悟道,“对了,是雍亲王,是雍亲王以为那些传言是我们府里放出去的,这才拿皓祯开刀,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楚,这事儿跟我们无关,跟皓祯无关。”

“你先别急,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雪晴挡住硕亲王福金安抚着,又问着自己的丈夫,“爷,是怎么回事?是谁在陷害皓祯?就算是御史,也不能随意乱编乱造吧。”

“这事儿有蹊跷,”雪晴的丈夫摇摇头,“那御史的话没有丝毫含糊之处,时间地点以及相关的人员,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象是假的。”

“爷,”雪晴吃惊的看着丈夫,“您不会是认为,皓祯真是这样的人吧?”

“是与不是,查查就知道了,”雪晴的丈夫说道,“据御史说,那个女子本是龙源楼的歌女,因父亲在一次冲突中为护她而伤重离世,于是被与其早有眉眼的皓祯安置在帽儿胡同的一个四合院里,皓祯不只是常去看她,还又是酒又是菜又是笙歌不休的,完全没有守孝的样子,让邻居们很是不满,对了,还说那个四合院是皓祯身边小寇子一个亲戚的。”

“好了,”信报过了,雪晴的丈夫就准备告辞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好在王爷今天因病没上朝,留出了一些时间,福金要做什么就尽快。”

“多谢姐夫了。”硕亲王福金感激的说道。

“自家亲戚,不需如此。”雪晴的丈夫客气了一句,偕同妻子一起离去了。

“去叫小寇子来。”送走了姐姐姐夫,硕亲王福金立时叫过人来沉声吩咐道。

过不多时,有人来回话,“小寇子跟着大阿哥出去了。”

“他们出去多久了?”硕亲王福金冷着脸问道。

“回福金话,”那人回话道,“奴才去问时,说他们才刚出门。”

“备车。”硕亲王福金皱了皱眉,又吩咐道,虽然不相信儿子会做出那样的事儿,但她还是要去帽儿胡同看看。

硕亲王福金猜和没错,这次的事儿,确实是与雍亲王有关,但他却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借由多隆来进行的。

多隆与皓祯一向不对付,他很看不上皓祯在自己面前那不屑一顾的样子,也很看不惯他对皓祥的恶劣态度,龙源楼一场架,虽然让他借此与十阿哥攀上了关系,却让他对皓祯更形厌恶了,若不是怕惹四阿哥不高兴,对自身言行加以收敛,并开始做一些好事,他肯定还会去找那不识好歹的歌女的麻烦,结果他没去,倒是有别人去了,这也正常,象她那样卖着唱却还要装清纯的人,总是会有人要给予教训的。

见那小娘皮去卖身葬父,多隆本想要给皓祯点儿难看,将她买下的,结果她却是疯了一般的又打又骂,而等皓祯一到,她就马上“柔弱”的晕过去了,呸早知道这小娘皮有心机,却没想到她连自己死去的父亲都能利用,这哪是卖身葬父?明摆着是要钓皓祯这条大傻鱼呢,也亏得那皓祯总是觉得自己聪明无双,居然连这点幼稚的把戏都看不出来,自己当然也不会去提醒他,只等着将来看他家宅不宁的好戏就是了。

结果那个皓祯这边搂着歌女,那边还妄图攀公主,自己的表妹兰馨又岂是他这样之人能肖想的?见他做那么一首直白的诗,就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模样,多隆就忍不住要恶心恶心他,却忽略了他的脑子是领会不了自己的深意的,倒让自己因用词粗俗,平白挨了长辈的好一顿数落,并遭了兰馨好几个白眼。

不过多隆也借此机会,将皓祯的品行好一顿批评,虽然并没有完全让长辈们相信,却也将皓祯基本排除在额附的人选之外了,只可叹三额附不知哪根筋发了神经,居然做出那样的蠢事来,白连累了表妹跟着受苦,虽然这事儿跟皓祯没什么关系,但想到他在“刺客”出来时上蹿下跳、给侍卫们造成许多妨碍的劲儿,多隆就觉得有气,而后皓祥的被禁足,让多隆的气更大了。

本来多隆就在酝酿着要狠整一整皓祯的,又得了十阿哥的话,行动起来就更迅捷了,本以为那皓祯即使是金屋藏娇,也会有所顾忌、很知道遮掩的,没想到却是十分容易就寻到了,各项人证物证也都是明明摆摆的放在那里,让原本是想着拜托御史捕风捉影的,结果却成了送他功劳了,至于皓祯他老子,一个异姓王,可是不会让御史有多少忌惮的。

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多隆还觉得不够,又派了人在硕亲王府门前盯着,结果硕亲王福金也真就有所动作了,要说他们真不配是母子,行事就是相象,御史都已经弹劾了,她的行动却还不知谨慎,连个弯都不带拐的,直接奔着帽儿胡同就去了。

有这种热闹,多隆又怎么可能会错过?不只招呼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党,还特意请来了才弹劾过硕亲王的御史,其实他也不必如此的,早朝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帽儿胡同早已经被许多有心人在加以关注了。而硕亲王福金和她那个儿子皓祯也没辜负大家的热情,实实在在的让众人饱了好一通眼福,很是叹为观止。

“硕亲王家的大阿哥真为了那个戴孝的歌女把他额涅气晕了?”讷敏很是觉得不可思议,“还说要跟他额涅宣战?”

此次来回话的,和上次来报告皓祯金屋藏戴孝女的是同一人,他觉得自己十分的倒霉,这老实人就是总受欺,禀报好事的时候就轮不到自己,象这种自己说来都不信的事儿,倒是被屡屡推来接受置疑,还说什么自己面相憨厚,说出来的话,比较容易让人相信,真是鬼扯,自己的面相再憨厚,也架不住这硕亲王家的大阿哥如此乱来啊。

“回爷和福金的话,”来禀报之人心中自悲自叹着,面儿上的憨厚之态却更浓了,“那硕亲王家的大阿哥说的是,为了那个歌女,可以和全世界宣战,还说只要她额涅能接受那个歌女,他就继续孝敬她,硕亲王福金听到他这话,就晕过去了。”

没法儿不晕,讷敏心下想着,若是换自己听儿子这么说,也得晕,当然,自己的儿子是不会做这种混帐事的。

“很好,”四阿哥脸上身上都散发着寒意,“我只说他这个人轻狂,却原来还是个忤逆不孝的,他既能对自己的父母如此,也就怪不得会和一个孝期的女子有染了,这硕亲王和端亲王一样的不会教儿女。”

“好了,爷,”讷敏挥手将来禀报的人打发出去,又柔声劝慰着四阿哥,“他既做出了这样的事儿,皇上自是会有论处的,您就别气了。”

“凭他也配让我气?”四阿哥冷哼了一声。

“是是是,”讷敏笑着应和,“爷才不会为这样的人生气,只和十弟一样当热闹看就好,您信不信,过不多时,他就会过来,跟爷一同分享这出戏了。”

“老十就是万事不走心的,”四阿哥又轻哼了一下。

“我倒觉得老十的性子挺好,”讷敏笑着说道,“万事不走心,就不会劳心,不过,他也并不是真不走心,只是因为有爷在,他才乐得清闲。”

“我倒是想一直护着他呢,”四阿哥淡淡的说道,“只希望能有这个条件。”

“我相信爷。”讷敏对四阿哥深深的一笑,一点也没犹豫的说道。

“你......”四阿哥刚要说什么,外面就有人报道,“爷,十爷和十三爷到了。”

“我说着了吧,”讷敏笑着起身,“老十果然到了,还把老十三也叫来了,想来其他人家也一定都因为硕亲王府的事儿热闹着。”

硕亲王府这个事儿闹得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那个皓祯的喊声简直可说是惊天动地,周边几十米范围内都听得真真的,真是想不出名都难,估计有许多御史们都在磨刀霍霍、挑灯夜战,等到第二天的早朝听政,肯定也会十分的热闹,而当天晚间雍亲王府的家庭闲聚中,硕亲王家的事儿,也不可避免的成了主要的话题。

“世叔和婶婶为黛玉费心了。”林黛玉对四阿哥和讷敏恭敬的行了一礼。

虽然并没有人跟她说什么,但林黛玉却知道,在有了那样的传言之后,四阿哥和四福金是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而硕亲王府会落到现在这般情况,应该也是于此有关,只是与那样一个人曾经放到一起被人传过,心里还是难免会不舒服。

“是他家那个儿子自己作事,我们倒没费什么心。”讷敏能明白黛玉的心思,“你也不必想太多,所谓一家女百家求,你总不能全去在意,更何况他痴心妄想的也不只是你一个,真要说无妄的,还得是兰公主,好好的守着孝,却被人拿出来说事儿,又将其与一个孝期不贞的歌女放一起比较,也不知道现在气恼成什么样子呢。”

“是啊,”二格格与兰馨见过几次面,想着她对自己的亲切,也有些感叹,“兰姐姐真是可怜。”

“虽然知道是真的,可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林黛玉微皱着眉,“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有父母疼爱着,是多大的福气,他怎么就能不珍惜?怎么能说出那样忤逆的话来?”宝玉虽然有种种的问题,在孝道上却是绝对无亏的。

“人和人是不同的,”讷敏微笑着说道,“同样的处境,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当然,硕亲王夫妇在教育儿子上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额涅早告诫我们,”弘晖想了想说道,“要跟硕亲王府的人保持距离,现在看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知道就好,”讷敏顺势说道,“多听阿玛和额涅的话,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我们又什么时候不听阿玛和额涅的话了?”弘昐笑嘻嘻的说道。

“让我想一想,”讷敏故作沉思状,“嗯,你阿玛让你没事儿多练字,你却只完成他布置的,多一个字也不再写,我让你不许挑食,你却将不爱吃的都给了你大哥......”

“这样的小事儿不算。”弘昐忙说道。

“小事儿不算,那你想做什么大事儿?”讷敏挑着眉,“是想效仿硕亲王家那个吗?”

“额涅,害儿子可不好,”感受到阿玛投过来的眼神不善,弘昐对讷敏露出幽怨的样子,又借着骂皓祯来给自己寻求解脱,“硕亲王家的那个,绝对是吃错了药,又被雷劈了,这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说出那样的话。”

“听说他的嗓门挺大的。”弘晨总是与旁人注意的地方有所不同。

“是挺大的,”讷敏一本正经的说道,“只可惜附近没有桥。”

“好了,”四阿哥做着总结陈词,“那个人的事儿,就说到此了,这么个东西,不值当我们为他去多想,总之一句话,不管他这回受了什么样的处罚,以后离那家人都远着些。”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索性做实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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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索性做实了它

硕亲王府的大阿哥与孝期之女无媒苟合,又忤逆亲母,康熙知道之后非常恼火,直接下令将其拘执,至于那个歌女,孝期不贞,乃是十恶大罪,当然也要打入牢中。

至此,讷敏本来觉得已经够了,虽然最终的判定还没下来,但硕亲王会被降爵基本已经成了定局,康熙对异姓王可是不太能包容的,这送上门来的把柄,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而经此一事之后,想来人们也应该明确的知道,雍亲王府虽然轻易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想要掠其锋芒,先掂量好是否能承受后果再说。

只是遭受了重创的硕亲王府却并不甘从此沦落,尤其是硕亲王福金,她虽因儿子的言行伤了心,却也没想过要就此放弃他,借着一次命妇们例行进宫请安的时候,硕亲王福金拉上她的姐姐一起,向皇太后跪请陈情。

“这是做什么?”硕亲王府的事儿闹得那么大,皇太后也是听说过的,她是因为康熙的孝敬,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对这样的人家自然是没有半点好感,见到这姐俩如此,心下也是生厌,“以你们的身份,请安可用不着做此大礼,或是有别的事,朝堂有皇帝,内宫有贵妃,我却是只管享乐的。”

“太后,”硕亲王福金却知道皇太后若是开口的话,康熙必然会给几分面子,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忙又一个头磕在地上,“奴才知道自己此举莽撞了,可奴才没别的办法,只能求您开恩,救救奴才的儿子。”

“我说过了,朝堂上的事儿,自由皇帝做主,”皇太后脸色一沉道,“我是不会干涉朝政的,希望你也不要如此。”

“太后,”硕亲王福金见皇太后态度坚决,遂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奴才要说的不是朝政,而是阴私。”

硕亲王福金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或眼神或脸色都有变化,这阴私之事,可大可小,能在皇太后宫中说出的,自然牵扯更深,虽然人之本性,是对一些秘闻比较有好奇心的,但会要人命的东西,却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贵妃见机的快,马上出言喝道,“硕王福金,大家都在给太后请安,你因何做此胡言?念及你因儿子忤逆而心情不畅,我且不做处置了,你下去吧,回府后好生反省。”

“奴才没有胡言,”硕亲王福金坚持说道,“奴才确有事情,要禀明太后。”

“罢了,”皇太后皱皱眉说道,“经此一闹,我也没兴致了,你们都散了吧,硕王福金的事儿,就由贵妃处置。”

“不”硕亲王福金见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将心一横,索性不管不顾的叫了出来,“太后,此事关系四福金,奴才恳请您,一定要亲审。”边说边将头使劲儿的往地上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