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羽爱惜的将包袱抱在怀里:“我什么都好,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浦羽能做的,一定同浦羽说。”

又诺点了点头,摸了摸又诺的发顶:“好了,快走吧,别耽搁了十阿哥的事。”

浦羽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道:“那我走了。”

走远了有些,十阿哥悄悄同浦羽道:“你姐姐长的真漂亮。”

浦羽霍然看向十阿哥,神色十分冰冷:“请十阿哥自重!”

十阿哥见浦羽不高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何必这么较真,我是在夸赞你姐姐的。”

见浦羽照旧眼神不善,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康熙往常总要来看望太后的,习惯的同太后说些前头的事情。

“…葛尔丹早有异动,这一次京城的事情更是直指葛尔丹,只怕同离双方的动手的时间不远了。”

京城之中还查到了一群蒙古人的动向,不过却到现在都没有捉住。

看似随意说的话,其实大有深意,太后出自蒙古自然不希望如此,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见又诺轻摇了摇头,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这事情全看皇上的意思。”

又诺提着紫砂壶上来添茶:“又诺往常总听太后说,万事都以皇上为先,万种利益也不及清朝利益大。”声音不徐不疾,同皇上说话好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康熙笑看了一眼这个越发出挑的姑娘:“可见太后没有白疼你。”

并没有生气又诺随意开口,那就是很满意又诺说的话。

太后渐渐缓了过来:“别看这孩子在哀家身边时间不长,却比般若还要懂哀家的心思。”

般若笑着答应:“可不是,太后如今打牌也离不得又诺格格,格格聪慧过目不忘,什么牌都记在心里,太后如今打牌没输过一次。”

康熙到来了兴致:“没想到又诺还有这样的能耐,叫上两个太妃咱们凑在一起朕和皇额娘来几局。”

太后笑呵呵的道:“难得皇上有这样的兴致,那就叫裕太妃和隆太妃过来一起打一场。”

有两位太妃凑趣,到确实是热热闹闹的玩了几把,太后有又诺这个过目不忘的军师在,一次也没输,皇上却输得高兴,还赏了又诺几样东西。

等到皇上和两位太妃离开,太后才看向了又诺,朝着又诺招手,叫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刚刚为什么不叫哀家开口?”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一种十分平等的交流的语气。

站在一旁的般若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年岁不大的姑娘,实在很难想象这姑娘入宫不足一月,就能叫太后这般信任,如此看重,其心性谋略实在不可小瞧。

又诺一下一下替太后捶着腿,她的力道比一般的宫女都大又拿捏的恰当,所以太后十分舒服,微微眯起了眼。

“难道您说了什么皇上就会对蒙古置之不理,心慈手软?或者说若是蒙古得了天下,您就能得到好处?只怕也不过是阶下囚而已,即使您要帮着科尔沁说话,但也必须先明白,大清得益才能有您的益处,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明明年纪不大,为什么就能把事情看的这么透彻,句句都说中要害,即便措辞犀利了一些,可明白在理。

太后摩挲着又诺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亏的有你提醒,否则哀家一时心急,只怕是叫皇上寒了心,那你说说,我该怎么为科尔沁说话?”

又诺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目光却格外锋利,看向了窗外即将凋谢的繁花,又仿佛透过这些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照又诺看大清国富民强,军队纪律森严又一直强加练习,要收服葛尔丹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蒙古地势远,又有葛尔丹作乱,只怕当时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出来,会对作战大为不利,若太后能说服科尔沁里应外合,助皇上一举歼灭葛尔丹,那便是三赢的局面。”

从她身上忽然之间散发出一种军人一般威严又震慑人心的气势,让太后都微微一愣,转瞬又笑起来:“天地造物,总有人杰,哀家何幸!科尔沁何幸!”

宫廷的夜晚格外的寂静,又诺收起了最后一笔,才起了身洗漱就寝,她的生活极其规律,所以即使要求严苛一些,但却很好把握,时间一长就容易起来,便是主子和下人之间也少有摩擦,十分的和睦。

漫漫长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诺忽然睁开了眼,外间守夜的青玉呼吸十分平稳,入了夜也有了细微的虫鸣声,她霍然坐起,然而却有个高大的身影,欺压了过来,彼此之间气息都可以感觉到:“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敏捷,连我的动静都能听到。”

大内戒备森严,这个当日只有一面之缘的蒙古人蒙城竟然一路闯到了这里。

蒙城和又诺对面而坐,即使彼此看不见却能感觉道,又诺的语气很淡漠:“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公子,叫公子一路追到了这里。”

蒙城的手忽然捏在了又诺纤细脆弱的脖子上,语气森然:“我想太后只怕不会是无缘无故接你进宫陪伴的,你在翠竹轩住了几天我们千辛万苦埋藏的秘密就被挖了出来,整个情报系统被毁,几十个兄弟被抓,又诺,你到是好本事!”

又诺轻笑起来,这黑暗的夜晚森然的气氛中,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只怕你也不叫什么蒙城,而叫蒙丹吧,葛尔丹的长子,我说的对不对?”

黑暗里能清晰的听到蒙丹的咬牙切齿声:“你果然很聪明!”他的手下意识的缩紧。

然而还没等他有一下步的动作,又诺用肘敏捷的在蒙丹的咯吱窝撞了一下,然后飞快的站起来,一脚将人踢开。

外面的青玉立时坐了起来:“格格!”

又诺淡淡看着床下模糊的身影:“没什么,你睡吧。”

外面很快就安静下来。

蒙丹也自己站了起来,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里骇人的杀气:“是我小瞧了你,这个仇我会报的,你一定会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又诺挑着嘴角看着他翻窗而出:“我等着那一天。”

蒙丹离开,便又成了一个平静的夜晚,若不是顾忌这时代的道德风俗,未出阁的女子房中半夜三更若有歹人,那她这一生就毁了多半,又诺必定会惊动宫中的侍卫,把这个潜在的对手除掉!

宫墙外的人接到了蒙丹,忙都迎了上来:“少主怎么样?把那个妞劫出来了吗?”

蒙丹冷冷的看了一眼手下,手下人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这个该死的小东西,竟然还会功夫,力道之大他也未必能占得上风,不过这却更加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这个人他要定了!

徒弟(修正章节)

那拉氏端坐在上首,极力保持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度,然而从她布满血丝的眼中还是可以看出她的疲惫和衰老,自从把嘉城一家子人接回来,除过嘉城还在控制之中,那两个小一些的孩子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让她措手不及,要是早知道会有现在的情形,当初她一定早早就动手除掉这两个祸害!

储秀宫中的宫女看着那拉氏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皱眉加重了语气:”不知道老太太有没有听奴婢说话?贵府的大少爷选做了十阿哥的伴读!”

老太太一惊,忙收敛了心神,眼前的宫女代表的是储秀宫的贵妃,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得罪,她堆起了一脸笑意:”浦羽何德何能竟然能成为十阿哥的伴读,简直是祖宗保佑,快请这位姑姑下去歇息!”

下人们客气的请了宫女下去歇息。

才几日时间又雪的目光就幽深起来,像是将所有少女的天真烂漫都压在了心底,她缓缓的给那拉氏斟了一碗茶,手指纤细白皙,不惹尘埃:”祖母可是在烦忧浦羽的事情,一旦他真正入了宫,被十阿哥所喜爱,那伯府世子的位置就只能是他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孙女竟然成长到了这一步,竟然看透了她的心思,那拉氏看了一眼又雪:”你有什么好办法?”

又雪淡淡一笑:”其实最简单不过,叫浦羽暂时进不了宫,过不了几日自然会有人取代了他,等到十阿哥和贵妃都遗忘了浦羽,还不是任由我们揉搓。”

那拉氏微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意外难免会有!”

牡丹觉得手脚冰凉,跌跌撞撞的向车马房赶去,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恶毒成这样,会向一个孩子下手,浦羽可千万不能走,若真有一点意外,那可怎么好?!

然而等她去的时候,早不见了浦羽的人影,一旁有人看她这样焦急在私下里嗤笑:”真是没见过这样没风范的太太!”

牡丹好像根本听不到,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霎时泪流满面,心里无限的悲凉,甚至说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浦羽,这样的深宅大院有着太多与她格格不入的东西,实在难以容下她这样的外人,而她却偏偏选择了这一步。

赵云给浦羽专门配了一个十岁的小厮青书,往常跟着浦羽,虽说年纪不大但人还是比较沉稳聪慧,像个长兄一般照顾浦羽的日常,两个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进宫,青书又将准备的东西细细的的查看了一番,浦羽笑着道:”不是早就看过一次了吗?”

“小的是怕有人从中使坏,即使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但要是第一天就丢三落四,难免会叫先生不喜。”

那个所谓的祖母,看上去可一点都不高兴他进宫做伴读,浦羽笑拍了拍青书的肩膀:”是你想的周到,确实该小心仔细。”

马车忽然嘎吱一声停下,浦羽和青书对看了一眼,不等有下一步的动作,马车猛然快速奔跑了起来,两个人都翻到在车厢里,浦羽和青书到底有些底子,很快稳了下来,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的车夫和跟随的下人早不知道去了哪里,任由马车横冲直撞。

这明显是暗害,但此刻并没有时间多想这些,浦羽一咬牙,爬出车厢,扯住了缰绳,必须想办法控制住这马匹,否则今日不死即伤,而他一点也不想叫那些暗处的人如意!

时间仿佛格外漫长一般,又雪垂头做着针线,绣布上的喜鹊已经渐渐有了样子,看样子她的手艺又进步了不少,老太太拿过去端详了几眼,慈祥的道:”比之前进步了!”一两日的时间祖孙两的关系就密切了起来,看上去十分和谐。

外面有下人匆忙赶了进来,垂着双手恭恭敬敬的道:”老太太,二格格,大少爷稳稳妥妥的进宫了。”

又雪猛然抬起了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少爷自己稳住了马车,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莽汉,带着大少爷一起进宫去了!”

能进宫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莽汉?!这些无知的东西!又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转头看向那拉氏:”祖母,该怎么办?”

那拉氏淡淡的看了一眼又雪:”着急什么?能逃掉这一次,难道还能逃掉下一次?一定要收拾了这个东西!”

这两个贱东西,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接二连三的碰到贵人,可这好运气也总有到头的时候!

浦羽跟着这位素未谋面的中年壮汉,从这人身上能感觉到一种铁血男儿的气度和风范,让他忍不住心生好感:”多谢先生捎带浦羽的这一程!”

浦羽当然并不知道,这位是镇守蒙古大名鼎鼎的栋鄂费扬古大将军,奉康熙旨意进京共商蒙古之事,虽与柔佳的阿玛同名,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费扬古朗声笑道:”瞧你年纪小小竟然能扯住发狂的马儿,这胆识和力气样样过人,也确实叫人另眼相看!你是谁家的孩子?”

“忠勇伯府的长子!”

既然是长子从出事开始到他进宫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询问,这其中必定大有深意,费扬古眼中幽深的光一闪而过,照旧笑的爽朗:”是给谁做伴读?”

“皇十子。”

费扬古微微眯眼思索,才想起这十阿哥是贵妃之子。

康熙竟然已经等在了乾清宫门口,看见费扬古过来,迎了上来:”大将军幸苦了!”

浦羽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帝亲自迎接这位偶遇的先生,只凭着本能同费扬古一起给康熙行礼。

费扬古抱拳道:”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君臣相视而笑更似友人!

康熙低头瞧见浦羽跪在地上,询问的看向了费扬古,费扬古笑着解释:”在街上碰见的孩子,惊了马车,竟然有胆子去扯缰绳,止住了发狂的马儿,臣一时起了惜才之心,听说他是十阿哥的伴读,就刚好带他一起进宫。”

李德全低声在康熙耳边解释了两句:”是忠勇伯的长子,是太后身边又诺格格的亲弟弟,应该是头一天进宫伴读。”

康熙笑着打趣费扬古:”难得有你看上的孩子,一直叫你收个徒弟你总不肯。”

费扬古却认真思索了片刻:”不过这个孩子,臣倒是喜欢,想收个徒弟,不知道陛下是否恩准!”

费扬古是军事上的奇才,这在同俄国人的战争中就深刻的体现了出来,蒙古人这么多年都深受其威慑,康熙一直希望费扬古能收个弟子,以后好为大清效力,将这份本事传承下去,费扬古却以没有看入眼的后辈为由一直不肯收,今日终于松了口,这叫康熙喜形于色,朝着浦羽吩咐:”还不快给你师父磕头!”

皇帝的话只能遵从,更何况皇帝看重的人才怎么会差,浦羽立刻朝着费扬古磕头:”徒儿拜见师父!”

康熙似乎还怕费扬古反悔一般立刻对身旁人吩咐:”去跟太后也说一声,她身边的又诺格格是浦羽的亲姐姐,也该知道高兴高兴。”知道的人越多,费扬古就越不好抵赖。

又叫李德全亲自送了浦羽去上书房读书,看上去龙颜大悦。

费扬古一面同康熙向里走,一面询问:”太后身边的又诺格格?”

“你还不知道,蒙古的秘密就是这孩子的姐姐,又诺发现的,说起来姐弟两都是不错的孩子,详细情况朕说给你听。”

一面又转身吩咐:”叫兵部尚书和太子以及极所有成年阿哥过来议事。”

李德全将浦羽送了进去,又同上书房的管事太监交代了两句:”这位是费扬古将军刚收的入室徒弟,千万别叫别的小爷们欺负了去,否则皇上先不会饶了你!”

费扬古将军的入室弟子,这名头可不比皇子们小,而且老将军久只有这一个弟子,必定非常金贵,管事太监连连点头,看向浦羽的眼神时分慈爱,看的浦羽打了个哆嗦,十阿哥拍了拍浦羽:”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

“有个先生刚刚收我为徒了。”

后面一些的十二阿哥好奇的挤过来:”哪个先生?”

“费扬古将军。”

十阿哥忽然怪叫起来:”费扬古将军?!你小子是走了什么运,为什么费扬古将军一个从来不收徒弟的人竟然收了你?”

浦羽抿了抿嘴:”将军很厉害吗?”

“你怎么能连这些都不知道,费扬古将军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

太后的笑声又诺听不见,她只是忽然为她的浦羽感觉酸涩,终于可以恣意的生活成长,成为一个让人羡慕的孩子,在不会像从前那样被苦难折磨,最终在阴暗的勾心斗角中将生命消逝!

又诺款款的坐在太后的身旁,并不是那种晚辈一般坐在脚踏上或者是在太后的榻上挤上一个小角,而是有专门的靠近太后的一个特有的位子上,就好像是谋士是重臣,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和权利。

皇上即将对蒙古动手,太后就招了兵将的女眷进宫表示恩宠,柔佳坐在她额娘佟佳氏的身后,目光在太后身旁的又诺身上转过,算起来也有快两年时间没有仔细看过这个所谓的表妹了,好像在转瞬之间就成了这样绝代风华的模样,即使坐在太后身旁,她的光芒也无法被掩盖,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一想起那日瞥见的胤祯同又诺一起在马车里的情景,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一转眸恰好对上又诺一双清亮的眼,她的身体陡然紧绷,不自然的转过了头。

自从归来又诺还从未刻意见过柔佳,这个在后来据说和又雪是极好的闺蜜又同样贤良淑德的四福晋,连她们之间的情谊都被传为佳话,人人称道,谁又曾知道有个无辜的外室被害死了性命,凄惨而亡。

又诺目光停留在柔佳身上,幽深又莫测,却是微微笑着开口:”柔佳姐姐一向是闺阁中的楷模,连我也有所耳闻。”

柔佳眼里闪着倨傲的光,似乎还在琢磨又诺这样示好她该如何表示。

然而又诺的目光却最终落在了佟佳氏的身上:”能教导出这样的子女,夫人必定也是人中翘楚,品德卓越。”

却原来根本就是同佟佳氏在说话,仿佛刚刚只是故意挑衅一般,柔佳眼里的恼怒一闪而过。

佟佳氏掩嘴轻笑:”又诺格格真是会说话,柔佳虽是好,却也不及你能侍奉在太后身边,比不过你的功劳。”

太后呵呵的笑起来:”果真都嘴巴甜讨喜,哀家就瞧着都好!”

又和颜悦色的同又诺道:”你带着柔佳去外面走走,年轻孩子别拘着。”

又诺答应着站了起来,笑看向柔佳:”姐姐这边走。”

她即使淡淡微笑只是一伸手,也好像带着无尽的风情和高贵优雅的气度,一种深入骨髓的贵族的优雅逼迫的站在跟前的人都黯然失色。

柔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注视着前面,外面的天气已经带了几丝热意,又诺还没有开口就有宫女仔仔细细的在前头的亭子里摆了点心,大理石桌子来来回回擦了三遍,等到走近已经全部收拾妥当,柔佳收拾起自己繁杂的心绪,平和的同又诺交谈:”妹妹时常在这里吗?”

“平时喜欢在这里看书,宫人们都知道我这点喜好,你瞧,坐在这里刚好看见这即将绽放的紫藤花,在过几日还不知道景色要怎样的美。”

即使不开口,慈宁宫中的宫女太监们也会乖乖将地方收拾好,这个又诺在慈宁宫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柔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喝了一口清茶:”妹妹时常在宫里,可是常常见到四阿哥他们?”

又诺的手往前伸了一下,她白皙的手腕露出美的惊人的弧度,而那手腕上一串鲜红的珊瑚手串好像是白雪中一朵傲梅,尤为的出彩夺目,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自然常见的。”

柔佳却觉得好像窥探到了什么秘密,心好像都提到了嗓子眼,抿了抿嘴:”这手钏是谁送的吗?”

“四…”又诺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了下来,垂了眸好似露出个羞涩的笑:”不是,是我自己的。”

她就知道胤祯不会无缘无故亲近一个女人,那必定是有些什么,明明就是想说是四阿哥送的,却又不说清楚,以为她猜不到?!柔佳面上的肌肉快速跳动了两下,人也僵硬起来,半响才将心里翻滚的尖锐的酸意压下去。

又诺自然是故意叫柔佳猜测到的,就是想激的柔佳对她出手,这个表面贤良的女子其实最嫉妒,而这场角逐里面一旦谁先动了手,谁就输了大半。

“听说贵妃娘娘要接又雪妹妹来宫里,你们姐妹两个可真是一样了不起。”

柔佳到底有些城府,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又迎上来反击,她以为又诺必定是不喜欢听到又雪的好消息的,然而抬头却看见又诺笑的真挚又美好,连她也要信以为真:”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前几日浦羽才刚刚拜师,现在又雪又要陪伴贵妃,喜事简直天天都有。”

但实质上,情形同样和之前大不相同,没有了浦羽的死又诺的被赶出门衬托,而相反的是浦羽被费扬古将军收为了弟子,又诺侍候在太后跟前,更是深得太后喜欢,这次又雪的进宫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耀眼瞩目,被人传扬,不过是个黯淡无光的出场,没有了炮灰这种生物,果然连主角也找不到了。

柔佳一点也没有从又诺的眼里看到她想要看到的嫉妒厌恶或者其他任何的负面情绪,这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幸而佟佳氏已经出来,这场表面上还算和谐的谈话才得以终止,但佟佳氏却十分客气的拉着又诺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等到出了慈宁宫,柔佳忍不住抱怨了两句:”额娘何必对一个小丫头那么客气。”

佟佳氏严厉的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小肚鸡肠,多学学人家,你以为她就是个一般的小丫头,她不但得太后的喜爱,就是皇上都常夸赞,她的弟弟又是大将军唯一的弟子,这个身份便是你也未必比的上!”

最后一句话忽然让柔佳有些心慌意乱起来:”她不过是个落魄的家族出身…”

佟佳氏皱眉道:”便是教养在太后膝下这一条也会让无数世家大族为娶她争的头破血流!”

柔佳转头看见晓竹过来,就错后了几步,晓竹在她耳边低声道:”桑榆姑娘说谢过格格的好意,她知道该怎么做。”

柔佳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胤祯身边有愿意为她说话的人,那她离成功就能更近一步。

苏培盛说胤祯找又诺,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又诺一时无事就跟了过去,偏僻的亭子里,胤祯在原地不停的踱步,瞧见又诺过来,眼睛先是一亮,接着竟然红了脸,有些羞涩的转过头:”你来啦。”

夕阳渡了这少年一身,露着一份别样的美好,又诺转头瞧见角落里的一大捧鲜花,忽然笑了起来,如风吹过铃铛悦耳恣意,她看着这少年无处置放的目光,心里竟然有刹那的柔软:”是不是小九同你说的。”

胤祯一怔,乎的恼怒起来:”他是不是又戏耍我了?”

又诺轻笑捧起了地上的鲜花:”不,我很喜欢。”她露出手腕上的珊瑚手钏:”这个我也喜欢。”

鲜红的珊瑚衬托下,那手腕白的几乎透明起来,让人看着有咬一口的冲动。

胤祯的眉目都柔和起来,唇角卷着笑,同又诺并肩站在一起:”你且在等等我,终有一日你会和我并肩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谁也不能阻挡!”

“明日就把麻姑献寿的钟表带进来,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太后。”

“你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会办成的,我们一定会成功。”

美好的夕阳下,却描绘的是少年未来的梦,那些妄图想要插足的人,根本不会明白这份感情之所以珍贵难得,就是因为清澈又曾并肩奋斗,也因此外人谁也不能取代。

这位又诺格格无形之中所带给主子的好处有多少只怕也只有主子最清楚,苏培盛微微眯起了眼,瞧这背影可真般配!

找茬

康熙在下朝之后领着太子和其它阿哥们一起进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一力劝说下科尔沁愿意倾尽全力助朝廷剿灭葛尔丹,连费扬古都大呼此举妙不可言,必将会对这未打响的战斗起到极妙的益处,康熙对太后就越发尊敬,由原先的三日一次请安变成了现在日日进慈宁宫请安。

“这是江宁刚刚送来的料子,儿臣一并给皇额娘带了过来。”

即使皇上一向尊敬她这个太后,但何曾连这样的小事都亲力亲为,这多亏了又诺的提点,太后笑着道:”那就叫又诺给哀家挑几样,别的给那些年轻的后妃们送过去。”

太后在特意的给又诺脸面,又诺起身应是走到了台阶下。

太子生母早逝,太后没少替太子操心,即使后来养过五阿哥,但对太子终究与别人不同,所以她才会站在太子一方,于是对于和太子处处作对的大阿哥就淡漠的多。

这个看上去阴气过重阳刚不足的太子,目光却刻意的停留在了又诺身上,又诺停下脚步,看向太子:”太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大抵没有想到又诺会忽然开口问,太子顿了顿忽的一笑,他并不想得罪这个对太后影响颇深的又诺格格,于是淡淡的道:”只是想起刚刚老五好似拿着什么东西要献给太后的。”

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了胤祺身上,胤祺向前站了一步:”孙儿在外面淘到一坐西洋表,觉得十分好看,想献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