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一听罗隐将暗卫都带走了,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望着皇宫的方向,那场大火是不是同罗隐有关联?如果真的有关系,元宵晚上,罗隐还有若无其事的陪着她看花灯。沈静秋抓紧了心口,此刻,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替罗隐的胆大包天喝彩,还是该感到彻骨寒冷。

紫竹来禀报情况,“启禀夫人,三少奶奶求见。”

“不见。”沈静秋冷冷的说道。

紫竹犹豫了一下,“那奴婢这就去将人打发走。”

很快,紫竹又去而复返,说三少奶奶不肯走,非得见沈静秋一面。

沈静秋冷冷一笑,“她有说所为何事?”

“启禀夫人,三少奶奶是为三少爷来的。三少爷被国公爷关了祠堂,祠堂没有炭火,没有棉被,没有吃食饮水,三少奶奶想给三少爷送点东西去,结果守卫祠堂的护卫却不肯让三少奶奶进去。三少奶奶想尽了办法,那些护卫依旧油盐不进。三少奶奶就想求夫人帮帮忙,帮她送一盆炭火还有棉被以及一些糕点茶水进去。”

沈静秋嘲讽一笑,“之前二夫人被关在祠堂,结果却被人给杀了。当初守卫祠堂的那批护卫都被赶了出去。如今换了一批护卫,担心又出意外,自然不肯通融。”

“那夫人要见三少奶奶吗?”

沈静秋沉默片刻,问道:“三少奶奶可有去求过国公爷?”

“去了,国公爷不肯见她,下人也不肯替她传话。”紫竹小心翼翼的回答,她总觉着沈静秋情绪有些不对劲。

沈静秋叹息一声,说道:“我就不见她。你告诉她,我会派人去祠堂同护卫们说清楚。到时候会通知她将东西送进去。”

紫竹笑了起来,“那奴婢这就去回三少奶奶话,想来三少奶奶是极为高兴的。”

紫竹下去通知罗易氏吗,沈静秋依旧在为罗隐担心。派去查看宁家的下人回报,说是宁家格外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反倒是二王府,进进出出的,看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沈静冷哼一声,想到了谢家。或许罗隐是去找谢明远。沈静秋当即派人去谢家查看。

些家守卫森严,沈静秋派去的人担心暴露行踪,最终空手而回,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上午过去了,中午过去了,下去过去了,天即将黑下来,可是罗隐还没回来。国公府上下都以为罗隐在书房,自从罗隐伤了腿之后多半时间都是在书房。也因此,没人找沈静秋询问罗隐的去处。

沈静秋担心的快要发狂,天黑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罗隐的消息。罗隐派人送回一个手信,说是有要事要办,让沈静秋放心。他在外面还要耽误两三天的事情,等事情一办完,他会立即回府。

沈静秋将字条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罗隐的笔迹,语气也像罗隐。到了这个时候,沈静秋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罗隐这一走就是三天时间,罗二郎的伤势都已经好了大半。罗三郎也被关了好几天的祠堂,整日里就是冷水冷馒头,还有硬邦邦的干粮,可将他苦坏了。好在还有炭火和棉被,能够安慰一下他冰冷的心。

罗隐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满脸胡渣,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显然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沈静秋看着罗隐,什么都没问,从暗卫的手中接过轮椅,推着罗隐回东院,轻声说道:“朝哥儿很想你,一直在问你的下落。”

罗隐握住沈静秋的手,“事情都办好了,你不用担心。”

沈静秋笑了笑,“我不担心。只是有些生气。”

罗隐笑了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可是沈静秋却摇头,她现在并不想知道什么。仅仅只想让罗隐好好的洗一洗,洗掉身上的风尘和疲惫,然后再美美的睡一觉。至于正经事,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罗隐心中感动,说道:“得一贤妻,羡煞旁人。”

沈静秋将罗隐推进浴池里,等洗干净后再说肉麻的话吧。她现在不吃这一套。

见到爹爹回来了,朝哥儿很高兴。吃晚饭的时候,一直缠着罗隐,不肯撒手。吃过了饭,还让罗隐给他讲故事。罗隐耐心很好,不曾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沈静秋却呵斥了朝哥儿一声,“朝哥儿,爹爹很累了,你看爹爹眼睛里全是血丝。爹爹已经几个晚上没睡了。我们让爹爹睡觉好不好?”

“那我可以同爹爹一起睡觉吗?”

罗隐摸摸朝哥儿的头,对沈静秋说道:“就让他同我们一起睡吧。”

沈静秋点点头,“好吧。”

深夜,躺在床上,沈静秋还不曾入睡。罗隐突然翻身将她抱住,将沈静秋惊了一跳,压低声音喊道:“小心压着朝哥儿。”

“我将他放到里面。”罗隐起身,果然将朝哥儿抱到最里面放好,然后和沈静秋紧紧的挨在一起。他悄声同沈静秋说道:“这些天我出了一趟京城,办了些事情。”

沈静秋翻身看着罗隐,问他,“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好,真的不用担心。你看我都已经平安回来。而且事情进行得也很顺利。”罗隐笑着说道。

沈静秋却闭上了眼睛,“五郎,睡了吧。这些天怪累的。”

罗隐担心的看着沈静秋,问道:“你是不高兴了吗?”

沉默了一会,沈静秋才又说道:“是有点不高兴。你出门的时候没告诉我,还一去不回,害的我一直胡思乱想,生怕你在外面出了意外。后来你让人捎带了手信,我才放心下来。五郎,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不告而别,好吗?”

“我答应你。这一次实在是太着急,所以没来得及同你道别,下次肯定不会这样。”

沈静秋抱住罗隐,罗隐的这句话她最多只能相信一半。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沈静秋不希望罗隐因为一个承诺,从而陷入危险中。她轻声说道:“只要记得捎个信回来,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我就满足了。”

罗隐吻吻沈静秋的嘴角,“难为你了。”

两人相拥入眠,一觉到天亮。

一大早,三少奶奶罗易氏就哭哭啼啼的找了过来,说要见沈静秋,让沈静秋救罗三郎一命。沈静秋不明所以,让人将罗易氏请了进来。罗易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极为伤心。“五弟妹,你一定要救救三郎啊。今儿早上我去给三郎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三郎高烧昏迷过去。呜呜…那些守门的竟然屋里的炭火烧没了都不知道。三郎活生生的在祠堂里冻了一晚上,今儿早上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可是那些贼心烂肠的人,竟然还不肯让我将三郎带出祠堂。他们这是要弄死三郎啊。三郎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沈静秋递上一条手绢,“三嫂擦擦眼泪。三伯发烧昏迷,有派人去请大夫吗?”

罗易氏点头,“已经派人去请了。可是光请大夫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将三郎从祠堂里移出来啊。祠堂那是什么地方,那里怎么可能养病。五弟妹,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沈静秋挣脱开罗易氏的手,说道:“我会同国公爷说一声。这样吧,我随你亲自去看一眼。”

“多谢五弟妹,我就知道五弟妹心肠最好,才不像那些贼心烂肠子的东西,是巴不得我家三郎死在里头。”

沈静秋淡漠一笑,她发现罗易氏也极为聒噪。一路上嘴巴就没停止过。到了祠堂,沈静秋亲自查看了罗三郎的情况,果然高烧昏迷不醒,当即命人将罗三郎抬出去。

看守祠堂的护卫想要阻拦,沈静秋眼一瞪,说道:“国公爷那里我会亲自去说,现在救人要紧。要是三少爷的病情反复不定,出现什么意外,那责任全都要算在你们头上。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是不是要继续拦着。”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后沉默的让开了大门。

罗易氏心满意足的将罗三郎带出了祠堂,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是美美的。虽然罗三郎还高烧昏迷着,不过她相信罗三郎很快就能好起来。将罗三郎安置在床上,罗易氏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的好办法。只需要生一场病,关祠堂的处罚就可以直接免了。

对于罗易氏的小算盘,沈静秋并不知道。请了大夫过府诊治,大夫吃了一惊,急忙开药让人给罗三郎服下,说再这么烧下去,只怕脑子都要烧坏。

罗易氏吓住,哆嗦着说道,“不,不会这么严重吧。只是昨晚上着了凉,又怎么可能烧坏脑子。”

“烧得太厉害,摸上去都在发烫,而且发现得比较晚,总之情况有些不太好。你们好生照料着,想办法让他多喝点水,万万不可让他渴着。”大夫交代了各项注意事先,起身告辞离去。

罗易氏快哭出来了,她只是想将罗三郎从祠堂里面带出来,没想过要了罗三郎的性命。事情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沈静秋还当罗易氏被吓住了,还轻声安慰她,让她放宽心,将罗三郎交给能干的下人们照顾。因为她认为罗易氏也需要休息,以罗易氏的精神状况并不适合留在罗三郎身边照顾。

罗易氏连连点头,又谢过沈静秋。她是有苦难言,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可是这些话,她不敢对任何人。她怕传到罗三郎的耳朵里,罗三郎会杀了她的。她也怕被其他人知道了,会被人嘲笑成愚蠢无能。总之,罗易氏很怕,怕罗三郎有个好歹,也怕被人发现真相。

就连沈静秋起身告辞的时候,罗易氏也是恍恍惚惚的。沈静秋只当二人感情深厚,罗易氏太过伤心所致,也没多想。

罗三郎这一病,病的可不轻。高烧反复,无论用了多少办法,都不能让高烧彻底退下去,人也昏昏沉沉的,往往说不了几句话又昏睡了过去。罗易氏哭的眼泪都干了,拉着落三郎的手一个劲的自责。只要罗三郎能够好起来,就算被人知道了真相也没关系。她只是想将罗三郎弄出祠堂,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吗?为了祈求上苍原谅,罗易氏每天都要去小佛堂打坐念经一个时辰,而且还是从未有过的虔诚,让人见之动容。

就连小张氏也被罗易氏感动,觉着再同罗三郎计较,实在是不应该。妯娌二人冰释前嫌,也算是意外收获。

或许是罗易氏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罗三郎的高烧终于彻底退去,罗三郎也恢复了清醒。罗易氏小心翼翼的同罗三郎说话,都说一些有关过去的美好记忆。以此试探罗三郎的反应。她始终记得大夫说的那句话,高烧不退,很可能会烧坏脑子。她是真的怕罗三郎的脑子被烧坏了。

谢天谢地,罗三郎还是以前的那个罗三郎,对过去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罗易氏激动的哭了起来,任何人都无法理解这段时间内,她所经受的身心煎熬,就仿佛是重生了一回。罗三郎见罗易氏哭的这么惨,心里头也挺感动的。没想到罗易氏会这么关心他,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三房雨过天晴,罗三郎被救了回来,也成功离开了祠堂,罗易氏谢天谢地谢祖宗。二房这边,罗二郎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只是他心里头不痛快,不乐意见到小张氏。两口子整日里冷战,倒是让二房上下人等都憋着一口气,生怕一喘气就得罪了两个爆碳主子。

罗二郎想见罗文氏,前所未有的渴望。但是他也清楚现在不能冒险,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只是因为见不到罗文氏而生出了强大的怨念,一腔怒火都朝聒噪的小张氏而去。小张氏一开始看在罗二郎受了伤的份上,还会有所忍让。后来等罗二郎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后,小张氏则同罗二郎针锋相对,不给罗二郎半点面子。将罗二郎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罗二郎郁闷极了,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跋扈的小张氏。要是当初娶的人是温柔贤惠的罗文氏,日子肯定是另外一番模样。罗二郎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温柔贤惠的罗文氏犯了通奸罪,给罗四郎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要是他真的娶了罗文氏,估计又得嫌弃罗文氏水性杨花,仗着一张好看的脸四处留情勾搭。

总归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会罗二郎的感受正处在偷不着的阶段,对罗文氏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想都觉着美好。罗文氏就是那天上的仙子,小张氏就是该死的黄脸婆。

等罗二郎身体大好后,就急不可耐的给罗文氏传递了消息,约见罗文氏。

罗文氏等这一天都快等地发狂,得到罗二郎的消息,就急不可耐的来到老地方同罗二郎见面。两人见了面以后,顾不得说一句话,就抱在了一起,急切的想要脱掉对方的衣服,想要永远对方的身体。什么小张氏,什么罗四郎,什么守孝,全都让他见鬼去吧。此时此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只想痛快的欢愉一回。至于后续的事情,等将来再说。正所谓及时行乐,不负年华。罗二郎瞬间就为自己寻找到一个极好的借口。

二房这边乱糟糟,沈静秋同罗隐照常过着日子。

因为西北开战,加上太极殿被大火烧毁了了一多半,光启帝气的吐血,一下子就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一时间太医们都如临大敌,生怕光启帝挺不过这一关,大家的人头都要落地。

光启帝缠绵病榻,身边只允许周皇后还有沈静月伺候。至于宁贵妃,光启帝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他正想对宁家还有二王爷动手,前期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收网,结果西北那边一开战,针对宁家的计划也不得不暂停下来。

一想到宁贵妃,二王爷,还有宁家得意的嘴脸,光启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该早点动手的,或许早点动手,宁家就没机会做手脚。

光启帝心里头憋着气,干脆将二王爷还有太子叫到床前,将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二王爷遭到斥责,朝臣们也都能理解。为何光启帝又对太子开骂,难道是太子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朝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甚至有阴谋家怀疑,太极殿的那把火是太子让人放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光启帝会将太子骂一顿。

这种说法传到了太子耳中,太子大怒,下令彻查此事,他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造谣中伤他的名声。

太子妃罗敏及时站出来阻止,“太子此举不妥。若是让人彻查此事,只会让流言越演越烈,成为朝中风向,届时会对殿下极为不利。不如装作不知,没有太子同大臣们的关注,这则流言自然会慢慢平息下去。而且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会惊动陛下那里。”

太子妃罗敏的肚子已经隆起,孩子已经四个来月,再有小半年的时间,孩子就该出生了。因为怀孕的缘故,太子妃罗敏显得有些圆润,皮肤却更好更滑嫩。

太子盯着太子妃罗敏,心头不由得在揣测她的用意。反正无论太子妃罗敏说什么,在太子看来,其中必然藏着深意。对此,罗敏感到很无奈,除此之外并无办法化解太子对她的怀疑。而且她也理解,太子对她产生怀疑是必然的事情,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再计较。

不过太子也要承受,太子妃罗敏的处置办法比他的更好。于是太子有些丧气的说道:“罢了,就照着你说的办,不理会这则流言。不过孤虽然不理会这则流言,却不能放过谣言中伤孤的那些人。孤派人私下里调查清楚此事,改明儿等此事平息下去后,孤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太子妃罗敏微蹙眉头,身为上位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宽大的心胸,能够听得进去不同的意见以及谏言。可是太子却睚眦必报,实在是有违为君之道。太子妃罗敏有心提醒太子,不可如此行事,以免寒了朝臣的心。可是话到嘴边,太子妃罗隐又将那些话给咽了下去。

她同太子之间的关系,本就已经僵硬无比。现在又何必再火上浇油,让太子对她再生厌恶。不如就让太子照着他自己的心意去做。等事与愿违,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知道好歹。到时候,太子也该知道她对他有多重要。废太子妃的想法有多愚蠢。

罗敏起身告辞,太子挥挥手,不曾挽留。夫妻二人,关系早已经降到了冰点。虽然罗敏一直试图给两人个关系加温,不过效果并不是那么好。罗敏也不气馁,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太子想要废了她立别的女人,都是妄想。就算她做不成太子妃做不成皇后,她也不会让别人做太子妃做皇后。大不了到最后拼个你死我活,夫妻二人一同共赴黄泉。如此,又有谁能抢走属于她的身份和地位。

罗敏抿唇一笑,心中充满自信,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就算周皇后同杜太后想要给她上眼药,她也来者不拒。唯独能让罗敏忧心的就是罗隐的双腿,到现在还没好,而光启帝当初答应的半年之期也没剩下多少。罗敏想了想,有必要派人去国公府过问一下此事,罗隐到底有没有信心在半年之期到来之前,医治好自己的腿。

曹嬷嬷带着罗敏赏赐给罗隐的药材来到国公府。照例先去看望了罗老夫人,恰好国公爷也在府中,又去给国公爷请安问好。罗老夫人对曹嬷嬷客客气气的,极为关心太子妃罗敏的状况。上次太子想要废太子妃,真的将罗老夫人给吓坏了。

曹嬷嬷自然都是捡些吉利的话来说,总算安抚住罗老夫人一颗提着的心。之后曹嬷嬷才去东院面见罗隐还有沈静秋,转达太子妃罗敏的意思,罗隐的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痊愈,离着陛下定下的半年之期可不远了。

罗隐同沈静秋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陛下的身体如何呢?可有好转?”

曹嬷嬷叹气,“陛下如今缠绵病榻,为防万一,内阁几位大人每天都是轮流守在宫里。太子无缘无故的被陛下责罚,使得下面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传言说太子放火烧了太极殿,所以才会被陛下斥责。”

“简直是无稽之谈。”罗隐面无表情的说道。

曹嬷嬷点头,“谁说不是。太子正命人暗地里彻查此事,等到流言平息后,就要找那些人的麻烦。”

罗隐当即就同沈静秋交换了一个眼神,沈静秋当即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六,剑指六王爷。

曹嬷嬷不明所以,罗隐同沈静秋也不打算解释。这次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顺势将六王爷拉下马来。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二王爷同五王爷。五王爷不足为虑,有沈静宜偷偷下药,迟早是会一命呜呼。至于二王爷,自然是要留到最后,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罗隐问道:“太子现在对待太子妃如何?”

曹嬷嬷叹了一口气,“也就那样。夫妻不是夫妻,仇人不是仇人,奴婢看着也难受的很。只是为难了太子妃,处在那个位置上,连个退路都没有。偏生太子也不知道怜惜太子妃。想当年,太子妃给了太子多大的帮助。每到危难时刻,都是太子妃帮助太子度过一个个难关,可是太子如今却全然不记得这一切,一心一意的想要将太子妃废掉。世子,奴婢担心,将来太子真的容登大宝,会不会不册封太子妃为皇后,反而将太子妃废掉?”

以太子的行事风格,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沈静秋担心的朝罗隐看去。

罗隐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嬷嬷不用担心太子妃做不了皇后。”

曹嬷嬷松了一口气,“世子还没告诉奴婢,您的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

罗隐笑道:“你回去告诉太子妃,在半年之期到来之前,本世子肯定能站起来。”

曹嬷嬷终于笑了起来,“奴婢相信世子说的出做得到。得了世子这句话,奴婢也能回宫交差。想来太子妃也是极为高兴的。”

正事说完,曹嬷嬷起身告辞回宫。沈静秋亲自将曹嬷嬷送到二们,并且附上五千两银票。这五千两银票,是国公府对太子妃的一点心意。曹嬷嬷表示,一定会将银票转交到太子妃手上。沈静秋另外又给了曹嬷嬷五百两银票,这是给她私人的,方便她在宫中行事。

曹嬷嬷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肯收下,直说无功不受禄。不过沈静秋的态度格外坚决,自然不容许曹嬷嬷拒绝。曹嬷嬷拗不过沈静秋,只得将五百两银票收下。送走曹嬷嬷后,沈静秋转道去了药房。罗隐已经在药房等着沈静秋。

看着药房里快要堆满的药材,沈静秋长叹一声。这些都是为了制作罗隐的解药收集起来的药材。单说这些药材所费,就不下十万两。其中大部分对罗隐的毒都没有效果,只有少部分或许能用。

从暗格中拿出已经炼化好的部分药材,沈静秋看着那些药材犹如是在对待绝世珍宝。其实这些药材对于罗隐来说,比绝世珍宝还要珍贵。为此,罗隐还在药房周围安排了人侍卫看守,以防万一。

沈静秋说道:“只差最后一样药材,解毒方子上的药材就凑齐了。”

罗隐说道:“最后一样药材明儿就能送来,希望这一次真的有用。”

“一定会有用的。”沈静秋笃定的说道,心里头已经开始盼着罗隐站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就在沈静秋幻想美好未来的时候,罗隐突然给沈静秋泼了一盆水,“要是这些药材最终没有效果的话,你也别太难过。就当是积累经验,下一次肯定可以的。”

“没有下一次。”沈静秋眼神坚定的说道,不容罗隐有丝毫失败的念头,“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我不会允许失败,我们也经受不起失败。”

罗隐微微蹙眉,“静秋,失败后大不了罢官去职,我不在乎。”

“我在乎。”沈静秋不容罗隐质疑,“我在意你所有的。太子妃地位岌岌可危,现在太子妃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与其说是靠国公府支撑着,不如说是在靠你,靠你手中的兵权。如果你没了兵权,立时三刻,太子妃就会被废掉。那以前我们所付出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而且太子妃被废,随之而来的就是国公府的覆灭。你无所谓,难道朝哥儿也无所谓吗?难道你想让朝哥儿做罪臣之子,被流放千里吗?甚至更惨的是朝哥儿被贬为奴,净身进宫,伺候那些人。罗隐,你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不是,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罗隐拉着沈静秋,“静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结果朝哥儿的性命,绝对不会让他落在那些人手里受尽折磨。”

沈静秋嘲讽一笑,“只怕到了那时候,凡事都由不得你说了算。他们只需要将你控制起来,将我们全家人分开,你又能奈何?五郎,你很强大,但是还没强大到可以推翻去皇权取而代之的地步。我们必须依附皇权,利用皇权,如此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依附皇权的先决条件,就是你得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让光启帝没有任何理由能将你罢官去职,更不能动国公府分毫。”

罗隐点头,“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可是静秋你要明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沈静秋看着那些药材,轻咬薄唇,心中又是怕又是喜,一会忧伤得想要泪洒当场,一会又信心满溢,似乎全世界都被她踩在了脚下。她笑道:“五郎,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我相信我已经将这些药材炼化到最佳效果,完全可以媲美圣女宫的药材。总之,这一次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腿,让你站起来。”

罗隐抱住沈静秋,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庆幸在他受伤的时候,有沈静秋陪在他身边,一直支持着他,给他希望,给他力量。如果没有沈静秋在身边,罗隐相信自己一样可以撑过来,但是过程一定充满了痛苦和无尽的折磨。

沈静秋轻抚罗隐的面颊,“真是难得,也只有在我面前的时候,你才会露出这副小孩子一般的模样。脆弱的让人怜惜。”

罗隐轻轻咬了口沈静秋的手,“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我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你面前。”

沈静秋深深吸了一口气,“五郎,等你的腿好了,首先就是带着朝哥儿出门显摆一下,然后去军营,巩固你的兵权。再有就是要进宫看望太子妃。太子妃一个人在宫里支撑着,真的太难了。我都替她难受。”

罗隐亲亲沈静秋的嘴唇,笑道:“放心,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会去带着你还有朝哥儿出门显摆。静秋,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门踏青。等我的腿治好的时候,正是一连春来早,届时我会带着你们赏花赏叶赏春色,朝哥儿也该出去溜达溜达,将他的性子养野一点,将来才不会怕事。”

沈静秋笑道,“我都听你的。”

现在只等最后一样药材的到来,就能治好罗隐的腿。沈静秋双手放在罗隐的腿上,依旧结实有力,她都能想象出衣衫下面的一双腿是如何的诱惑,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让她一点点的靠近。她将头枕在罗隐的双腿上,“五郎,你有多久没抱过我?”

“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忘记上一次抱着你是什么时候。”罗隐轻抚着沈静秋的秀发,心里头很是愧疚。他总是亏欠着沈静秋。

沈静秋轻声一笑,“那你就快点好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你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

“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第204章 罗隐被封国公

罗隐陪着沈静秋还有朝哥儿,享受美好的家庭生活。卫一刀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走到罗隐身边,犹豫的看了眼沈静秋。

罗隐抬手,说道:“无妨,凡事都不用瞒着夫人。”

卫一刀得了命令这才说道:“启禀世子,罗十他们在路上遇上打劫,好在药材保住了,不过死了两个兄弟。”

有人打劫罗隐救命的药材?沈静秋心头一跳,紧张的看着罗隐。

显然罗隐也很意外,竟然有人打劫药材。虽然他派了暗卫罗十护送药材进京,那也只是以防万一,并没有真的认为会有人这么不开眼,真的去打劫他的药材。偏生在最后一种药材上,有人不要命的去打劫。罗隐冷冷一笑,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卫一刀恭敬的说道:“回禀世子,罗十正带着药材抄小路赶回京城。另外属下安排了人去接应,还安排了人做掩护。如果能够抓住那帮小贼,那就最好不过。”

罗隐点点头,“此事你做的很好。继续关注罗十那边,一旦有情况发生,及时禀报本世子。”

“属下遵命。”卫一刀告辞离去,忙药材的事情。

沈静秋握住罗隐的手,担心的问道:“要紧吗?”

“药材保住了,不过是有惊无险。”罗隐轻描淡写的说道。

沈静秋担心的问:“你可有想过,会是谁出劫药材。据我所知,京城上下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你没有办法弄出解药。很多人都已经认定你只能坐在轮椅上过完这辈子。”

罗隐笑了起来,“很显然,还是有人对我充满了信心,认为我有办法弄出解药。这一年多来,我以国公府的名义四处搜集药材,有心人估计也能算得出我在这方面大致花费了多少。眼看半年之期就要到了,估摸着是有些人心里头发慌,生怕我真的弄出了解药,所以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劫一批药材要紧。”

沈静秋摇头,“我看对方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而是有计划的打劫这批药材。我甚至猜测,对方同样清楚解药药方,知道你还需要何种药材。所以才会悍然出手,让你制作解药的计划泡汤。”沈静秋脑中出现一个小姑娘的模样,正是那个声称有解药的轩辕芷。轩辕芷的来历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也是重生而来,那么也就能解释她小小年纪为什么知道解药。既然知道解药,那么得到解药配方就不算什么事。有了解药配方后,再派人去打听一下罗十运送的是何种药材,这也不算难事。总之,在沈静秋的心里面,目前轩辕芷的嫌疑最大。

只是沈静秋不打算直接说出她对轩辕芷的怀疑,她担心罗隐生疑,到时候她没办法同罗隐解释这一切。关于重生的秘密,沈静秋打算隐瞒一辈子。

不过沈静秋的这番话还是提醒了罗隐,给了罗隐另外一种可能,一个方向。罗隐命人拿来纸笔,将可疑的人名写下来。沈静秋抬眼看去,罗隐写下的第一个人,就是杜太后,其次就是二王爷,还有光启帝,以及宁家谢家和军中那些野心勃勃的将领等等。这样算起来,想让罗隐坐一辈子轮椅的人还真不少。果然本事越大的人,仇家也就越多。多到无数人都盼着罗隐能够死在战场上,最好能够死在南越圣女的毒药下。

最后的最后,罗隐郑重的写下一个小姑娘的名字,轩辕芷。

这让沈静秋感到了惊喜,又有些意外和不安。

紧接着,罗隐又将某些将领的名字划去,接着又将宁家谢家等等划去。最后还剩下的就只有杜太后,光启帝,二王爷并轩辕芷。罗隐放下笔,看着上面的四个名字,说道:“在我看来,这四人最有可能派人抢劫药材。”

沈静秋却提起笔,郑重的写下太子轩辕龙的名字。

罗隐意外极了,眉头紧蹙,不愿意相信沈静秋会写下太子的名字。他摇着头,说道:“太子虽然想废了太子妃,可是我相信他还没有愚蠢到要害我坐一辈子轮椅,丢掉兵权这种地步。我要是丢掉了兵权,太子妃固然危险,难道太子本人就会安全吗?”

“太子有杜太后支持,身后还有周家,杜家,以及军中新贵张家。五郎别忘了,自从张家崛起,东宫张侧妃就跟着得宠,数次挑衅太子妃。这一次,也是因为张侧妃流产,太子才想借机废掉太子妃。你说太子有没有嫌疑。”

罗隐大皱眉头,太子的确有嫌疑,但是太子真要动手机会多的是,为什么非得等到现在才动手。

沈静秋说道:“或许是太子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些药材的价值。而最近或许有人在太子耳边说了些什么,让太子意识到这些药材对你的重要性,所以才会有了这次的打劫事件。”

罗隐挑眉一笑,“那你觉着谁会在太子面前进谗言,蛊惑太子派人打劫我的药材。”

沈静秋轻声一笑,“这上面的人都有可能,不过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出言蛊惑太子的人一定知道解药的配方。否则无法说服太子突然对你下手。”

罗隐紧皱眉头,看着纸张上那几个名字。杜太后吗?虽然杜太后巴不得他一辈子坐轮椅,可是这次事情,不像是是杜太后的手笔。而且罗隐也不认为杜太后手中有解药的配方。那么会是二王爷吗?如果真的是太子动手,那么就不可能是二王爷在背后下黑手。或者是光启帝,只是光启帝如今缠绵病榻,操心西北战事还有太极殿失火一事都忙不过来,又怎么有空关心他的药材。最后就剩下轩辕芷,一个目的不明,声称手中掌握了解药的十岁小姑娘。这个奇怪的小姑娘,的确很可疑,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罗隐在轩辕芷还有太子轩辕战的名字下面,重重的画上两笔。说起来,这二人都姓轩辕,一个皇室太子,一个宗室郡主,轩辕芷如果想要说服太子,自然有无数的机会。

罗隐轻声一笑,对沈静秋说道:“你放心,此事我会调查清楚。无论是谁在打劫药材,肯定不甘心就此失败。估计这些天国公府内会有些热闹。我得安排下去,准备迎接某些不速之客。”

沈静秋笑着亲吻罗隐的嘴角,“那些坏蛋遇上你,真是倒霉。”

罗隐嘴角微翘,浅浅一笑,说道:“我也是坏蛋。”

“你是我的坏蛋,独属于我的坏蛋。”

“我也要做坏蛋。”朝哥儿突然叫了起来。沈静秋同罗隐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笑朝哥儿的稚气,笑两人的亲密,竟然都不知道避开朝哥儿。

最后的药材安全送到了国公府,装入药房内。沈静秋没着急着炼化那些药材,她在等待那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深夜,万籁俱静,正是人们睡的最沉最香的时候,就连做梦都带着一股子满足的劲头。

几个黑衣人翻墙进入国公府,小心的避开国公府巡夜的侍卫,顺利的来到存放药材的药房。黑衣人之间打着手势,彼此分工合作。就在黑衣人将要打开药房大门的那一刻,突然灯火通明,数根巨大的火把的被点燃,药房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黑衣人没有犹豫,当即就朝外面冲去,以此转移视线。而最后一位黑衣人,则手持火种,想要烧毁药房。

罗隐抬手一挥,下令,“杀无赦。”

话音一落,无数箭矢朝黑衣人射去,几个黑衣人无一幸免,命丧当场。侍卫们也不管那些黑衣人是死是活,就如在战场上一样,提着刀,再给黑衣人补上一刀。

“世子,这里还有个活口。”侍卫甲叫道。

罗隐推着轮椅上前,还有一口气的活口,正是想要放火烧药房的那一个。罗隐面无表情的从侍卫手中拿过补刀,一刀刺下去,干脆利落的结果了这个黑衣人的性命。他不需要活口,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口供。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是死士,从他们嘴里问不出有用的消息,还脏了自己的手。反正顺着这几具尸体,他一样可以查下去。

就算查不到幕后黑手,对罗隐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无论是杜太后,光启帝,二王爷,还是太子,轩辕芷,都是他要对付的对象。知道谁想要抢他的药材,并没有多大的实质意义,因为最终结果已经注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沈静秋披着披风,在数个丫头的簇拥下来到了药房。看到一地的尸体,问道:“都处理完了吗?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潜入?”

罗隐推着轮椅来到沈静秋身边,握住沈静秋的手,“夜晚冷,怎么不知道多穿一点。”

“我不冷。”沈静秋轻笑出声。她有灵力在身,又怎么可能觉着冷。

罗隐失笑,他倒是忘了这一茬。他笑道:“以防万一,我会安排人继续守在药房周围。”

沈静秋附身,悄声说道:“从明儿开始炼化药材,你也要早点做好准备。”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罗隐将那些已经炼化好的药材,从药房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防着。而沈静秋也开始炼化药材,为制作解药做最后的准备。

偏生这个时候,罗老夫人又开始闹腾。一会这里不舒服,一会那里不舒服,总之就是让人不得安宁。沈静秋有时候都在想,罗老夫人是不是天生克星,生来就是克她的。

罗老夫人冷哼一声,她还想说沈静秋才是她的克星。自从沈静秋进门后,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请了大夫到府中给罗老夫人看病,大夫开了养身的方子。说罗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平日里,尤其是季节变化,昼夜温差相差很大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照料罗老夫人。老人家一旦找着凉,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大夫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着沈静秋。言下之意自然是在提醒沈静秋,要是罗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身为长房承重孙的罗隐,就要守三年大孝。三年过后,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更别想要兵权。

沈静秋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算心头厌恶着罗老夫人折腾人,却也得用心派人照料,忍着罗老夫人的唠叨和恶劣的态度。好在,她不需要每时每刻都留在罗老夫人身边,一般情况下,沈静秋都会在早上用过早饭后,前去看望罗老夫人,略微坐个一刻钟,就起身告辞,去忙着内务。忙完内务后,就要忙着炼化药材的事情。

因为灵力消耗太多,修炼的速度跟不上灵力的消耗,近段时间内沈静秋总有种精力不济,容易疲劳的感觉。有时候累过头了,都觉着头晕晕沉沉的,整个人都快要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