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煜放下酒杯,假意笑着说道:“果然是好酒,六皇弟有心了。”

庄烃见庄煜好象没有事,心中暗觉奇怪,他以为是庄煜喝的不够多,便又给庄煜斟了一杯。

庄煜也没拒绝,只是在抬手端酒杯之时,衣袖不经意间拂落了包金象牙箸。庄烃见状立刻向外喊道:“来人换箸…”

就在庄烃一转头的工夫,庄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两只酒杯调换了位置。等庄烃转过脸的时候,庄煜已经端着调过包的酒杯笑着说道:“六皇弟请。”

庄烃一心想让庄煜多喝几杯酒,自然赶紧端起杯子将一杯加料的美酒全都喝了下去。而庄煜却和刚才一样,将一盅酒全都倒入了衣袖之中。好在他的袖中有一只装了提神醒脑香料的荷包,酒水尽被荷包吸了,所以才没有在衣袖上渗 渍。

庄烃喝下那杯酒后白净的脸上立刻泛起异样的红晕,额上渗出汗珠子,眼神也开始迷离。庄煜见状立刻起身道:“六皇弟,本王忽然想起有件要紧之事没有吩咐下去,得立刻回兵部交代一番,这酒宴等改日再用吧。”

庄烃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被 药物所控制,根本听不到庄煜在说什么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血脉贲张,急欲寻个发泄的出口,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袍子,便向庄煜猛扑过去。

庄煜怎么可能让庄烃扑到自己,他边往门口走边向庄烃打出一道掌风,将庄烃向最里边的垂幔月洞门推去。庄烃的身体撞开月洞门的那一瞬间,庄煜已经闪身出了大江东去的房门。

听到门内传出一声女子惊叫,庄煜冷冷一笑,便往外头走去。那些个腌臜之事,他可不想听不想看,免得被污了耳朵眼睛。

不过庄煜知道庄烃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布了这个局,一定不会就么这算了,他必有后手,所以庄煜并没有走远,只是下楼在一楼的大厅之中寻个了僻静之处坐了下来。这京华楼一楼大厅不象别家酒楼大厅那样一揽无余,而是用各色书画插屏做了许多隔断,庄煜又挑了个特别不起眼的位置,所以很难被外面走进来的人发现。

莫约过了两刻钟,庄煜见淳亲王爷,安国公和无忧无忌几乎是前后脚的来到了京华楼。庄煜一看到这四个人,便什么都明白了。不由暗暗说了一句:“好毒的心思!”

安国公看到淳亲王爷,忙上前问好,淳亲王爷微微皱眉道:“安国公也来了?”

安国公笑道:“下官蒙睿郡王相邀,特特前来赴宴。”

淳亲王爷疑惑道:“睿郡王也请了你?”

安国公忙笑着说道:“原来王爷也是应睿郡王之邀前来的。”

淳亲王爷点了点头,正要再说话之后,他看到无忧无忌也进了京华楼,淳亲王爷立刻高声唤道:“无忌…”

无忌一看淳亲王爷招手,立刻和无忧一起快步走了过去,两人一起向淳亲王爷问好。淳亲王爷摆摆手问道:“你们也是被睿郡王请来的?”

无忌点点头道:“是啊。”

淳亲王爷又问道:“在大江东去?”

无忌又点头道:“没错,淳亲王爷爷,您也是五哥请来的?五哥今儿请客请的好奇怪啊!”

淳亲王爷嗯了一声,指着安国公说道:“还有他也是。”

安国公当然认的无忌这个大燕最小的郡王,自然也能测出无忌身边那个戴着银丝挑绣面纱,身着交领杏黄素绢衣裙的便是萱华郡主季无忧,那个夺走睿郡王正妃之位的少女。

心中虽然不情愿,安国公还是得向无忧无忌行礼问好,无忧知道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岳珊觊觎着睿郡王正妃之位,不过她觊觎也是白费,无忧自然不会流露出什么,而无忌则是压根儿就不知道,所以姐弟二人都微笑着还了半礼。

庄煜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笑着招呼道:“王叔祖,无忌,安国公,你们怎么来了?”

淳亲王奇道:“咦,不是你下了帖子请我们来的么?如何却这样问?”

无忧听了淳亲王爷之言,心中便有些明白这必是又什么人在算计庄煜了,她用有些担忧的眼神看了看庄煜,却见庄煜向她展眉而笑,了解庄煜的无忧这才放了心,只微笑着静观其变。

“王叔祖,小王并没有请您过来,事实上小王也是受邀前来的,请客的人是六皇弟,他请小王到京华楼大江东去房间用宴。不知王叔祖要去的是哪一间?”庄煜笑着问道。

淳亲王爷微微皱眉沉声说道:“这倒真是巧了,本王接到的帖子上写的正是大江东去。”

无忌听着这事儿不对,刚想开口问之时却被无忧轻轻拽了一下。无忌赶紧将就要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庄煜又向安国公笑着问道:“不知安国公要去哪里?”

安国公忙笑道:“真是巧了,下官也受邀到大江东去用宴。”

庄煜看向无忧无忌,无忧轻轻点头道:“我们也是。”

庄煜便笑道:“既然大家都是受邀到大江东去用宴了,便一起走吧。”

五人刚刚走到大江东去的门口,便听到房中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和低吟之声,那靡靡之音听在淳亲王和安国公这两个过来人的耳中,还有什么不明白了,两人都变了脸色,淳亲王爷更是伸手拦住庄煜无忧无忌道:“你们三个不要进去。”

无忌刚要问为什么不能进去,却被庄煜和无忧拉住走到一旁,庄煜然后才向淳亲王爷颌道:“王叔祖,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淳亲王点点头,黑沉着一张老脸一脚踹开大江东去的房门,他显然是极为生气,这一脚便将两扇极为结实的木门生生从门框上踹飞到第二进的厅中。

如此一来,便是站在门口惊惶失措的小二们都能看到在第三进敞开的月洞门内,一个赤着身体的男子正压在一个极为白嫩的女人身上,喘着粗气疯狂的冲刺着,而那白嫩的女人双眼紧闭面色 ,口中正逸出让男人听了都会热血直冲大脑的靡靡 之声,这女子还用双手死死抓住那男子的手臂,仿佛是嫌那男子冲撞的不够狂野刺激一般…

淳亲王爷气的一部钢髯都竖了起来,而安国公一看到那个女子侧向外面的面容之后,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上头顶,他冲上前去扯住那低头粗喘的男子,愤怒的大喝道:“给我下来…”

那男子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只一把推开安国公,继续他的冲刺,这一推让安国公看清了这男子的面容,他惊叫一声:“六殿下…”便跌坐在地上。

淳亲王爷气的脸都紫了,只一把扯下月洞门上的纱幔甩到庄烃的身上,将他们两个人都盖了起来。然后冲到门口冲着瑟瑟发抖的小二喝道:“立刻给本王滚…”

两个小二吓的魂不附体,屁滚尿流的跑开了。

庄煜这才走上前皱眉低声问道:“王叔祖,里面之人是六皇弟?”

淳亲王爷黑着老脸点了点头,对庄煜说道:“煜儿,你先安排无忧无忌回去,这不是他们能看的。”

庄煜点点头,走到无忧无忌面前轻声说道:“无忌,先陪姐姐回去,等晚上我会过去告诉你们一切。”

无忌撅了撅嘴,他很不喜欢这种总是被人当成小孩子的感觉。无忧却轻轻点头,低声说道:“五哥你仔细些。”

庄煜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绝不会中了任何人的算计。”

无忧向庄煜微微一笑,便带着无忌下楼回府。

庄煜看到无忧无忌走出自己的视线,方才折回大江东去的门口,向淳亲王问道:“王叔祖,里面另一个人是安国公府的小姐?”淳亲王他沉沉点了点头。

庄煜皱眉道:“六皇弟岂可如此荒唐,王叔祖,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跌坐在地上的安国公听到庄煜之言,也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猛的跳起来跑到淳亲王爷和庄煜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的哭道:“求两位王爷为下官做主啊,敬肃公他…他不能白白糟踏了下官的 !”

淳亲王爷气的恨不能一脚踹死屋中那两个犹在激动运动的和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这事也是能张扬的?还不得往死里捂着。

庄煜赐冷静的多,他沉声道:“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清楚,以本王之见,应该先问清楚了再商量怎么处理。”

淳亲王爷点点头道:“睿郡王所言极是。”他都不必回头,只听里头的动静便知道那两个作死的东西还没有停下来。淳亲王这口气如何能咽的下去。

“啊…”一声女人放肆的惊叫打破了仿佛已经凝滞的气氛。淳亲王和安国公都是有妻妾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是女子 之里兴奋到极点才会发出的叫声。淳亲王爷已经愤怒的要发狂了,而安国公则是老脸惨绿,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丢人过,岳珊的那一声兴奋至极的尖叫让安国公府几辈子积下的面子全都丢了个净光。

安国公跳起来刚要发作,却被淳亲王爷死死按住肩膀,狠声道:“安国公若不顾府上小姐的名声,便尽管大叫。”

只这一句话,便立刻让安国公变成了哑巴。岳珊是他的嫡长女,却不是唯一的女儿,岳珊下面还有一个嫡出两个庶出三位小姐。若是岳珊的丑事传扬开去,这三位小姐就再也别想嫁个好人家。

这厢压住安国公,那边的庄烃也身子 一轮急射,便 在岳珊的身上,而岳珊也因为承受不住庄烃的攻击昏了过去。

庄烃 之后立刻清醒过来。他为了彻底毁了庄煜的名声特地选用了那种 过后药性便立刻消除的 之药,所以此时的庄烃一旦清醒过来便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反算计了。便他已经无暇去想自己怎么会反被庄煜算计,只能拼命想办法如何来应付眼前的局面。

淳亲王爷和安国公都注意到庄烃已经停了下来,安国公扑通一声跪倒在淳亲王爷面前叫道:“王爷,您要为小女做主啊!”

淳亲王爷面色极为阴沉,向庄烃低喝道:“孽障,还不穿好衣服随本王入宫请罪。”说罢,淳亲王爷便抓起安国公将他拽到了出房间,并把第二进的周花月洞门关了起来。

庄煜一直没有进房间,他见淳亲王爷和安国公出来,便沉声说道:“王叔祖,刚才小王命贵喜前后寻找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他们两人跟前服侍的下人。”

淳亲王闻言眉头皱的愈紧,而安国公的脸色也是惨绿中透着灰黑,他虽然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是他能确定自己的女儿是主动来到这京华楼的。一想到逼奸变成通奸,安国公便恨不得从来都没有生过岳珊这个女儿。可惜那只是安国公的愿望却非事实,纵然岳珊做出此等丢人败德的丑事,他还是得替岳珊争上一争,要不然安国公府其他三位小姐便要被连累的无法做人了。

“王爷,您要为小女做主啊!”安国公又跪了下来,哭的满脸是泪,看上去好不凄惨。

淳亲王爷皱起眉头,他也是有女儿的人,当然能理解安国公的心情。只是闹出如此丑闻,他往下压都来不及,如何能将此事闹的更大呢,那岂不是会毁尽皇家的脸面。

庄煜见状便皱眉说道:“安国公,是否等查明真相再说做不做主之事,令千金是深闺女子,如何会连个婢女嬷嬷都不带就只身来到这京华楼?这里头怕是别有内情吧。”安国公听了这话哭的越发可怜了。

少顷,庄烃穿好衣服打开门,他一看到庄煜便恨声低喝道:“五皇兄你好歹毒,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竟如此陷害我?”

淳亲王爷和安国公俱是一愣,庄煜大怒,冷声道:“庄烃,你敢不敢让父皇下旨彻查此事。”

庄烃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若然庄煜真的中了他的算计,庄烃自然是不怕查的,可如今庄煜好端端的站着,他却破了岳珊的身子,这本身就是个最大的漏洞,他那里还敢让人细查。

淳亲王爷和安国公都是在官场打滚多年的人,庄烃那些微的犹豫之色被他们看了个正着,两人便都猜出些真相。淳亲王爷看向安国公,冷声道:“安国公,你是否还要进宫求皇上做主?”

安国公略一迟疑后便用力点头道:“要,求王爷为下官犬女做主。”

淳亲王爷点点头,就算岳珊也有错,可她被庄烃强占了身子却是不挣的事实,不论怎样都要给她一个交代的。安国公立刻向里头喝道:“还不快穿好衣服出来!”

可是岳珊已经昏了过去,哪能这么快就醒来,安国公听不到动静,只得抄起桌上的茶壶走入里间,将一壶茶都泼到岳珊的脸上,这才把岳珊泼醒过来。

岳珊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她手忙脚乱的拽起身上残破的衣裳,只是那衣裳已经被庄烃撕破,岳珊遮了胸便遮不住腿,真真狼狈极了。

安国公本就大怒,一看到女儿这般情形,心中怒意更甚,狠狠踹了岳珊一脚后骂道:“贱人!”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岳珊愣了一下,旋即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还不快穿好衣裳出来说清楚你如何会被敬肃公强暴?”安国公心中再气,却也不能不提点岳珊,好为她争点儿已经荡然无存的面子。

岳珊边哭边穿衣服,可是她的衣裳已经被庄烃撕烂了,完全没有办法遮住身体。安国公只得匆匆赶到成衣铺子买了套新衣裳交给岳珊,岳珊只能胡乱穿戴起来。

在岳珊穿衣裳的这段时间里,淳亲王爷已经下楼传令,命淳亲王府的亲兵将京华楼封了起来,所有京华楼之人一概不许交头接耳和外出。如何处置这京华楼之人,淳亲王爷也得向隆兴帝请旨。

庄烃自穿好衣服出来之后便用极为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庄煜,庄煜却并不理会他。难不成庄烃要算计,他便得乖乖的被算计么,世间岂有这样的道理。

在淳亲王爷下楼命人封锁京华楼,安国公去买衣裳之时,庄烃怨毒的低叫道:“五皇兄你好狠,竟这般算计我!”

庄煜挑眉冷道:“六皇弟何出此言,难道还是本王命你去睡女人么?”

这话传入瑟缩在里间的岳珊耳中,她哭的越发难以自抑了。

庄烃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你把我的酒杯调包了,原本给你下的药却喝到了我的肚子里,他若是敢这么说出来,就算他庄烃是六皇子,只怕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加害兄长,隆兴帝绝不会再让庄烃活着。

一切安排好之后,淳亲王便带着庄煜庄烃安国公父女一起进宫。

皇宫之中,隆兴帝刚刚睡完午觉,他正想带着陆柄出宫去睿郡王府看看,庄煜开府已经十余日了,他这个做父皇的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难得今天下午有些空闲,隆兴帝便想出宫散散心。

隆兴帝刚命陆柄去准备便服,便有小太监前来禀报,说是淳亲王爷与睿郡王敬肃公安国公父女求见。

听到这些名称,隆兴帝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必是出了什么让他绝对痛快不了的事情。

隆兴帝命人宣淳亲王一行进来。淳亲王率众人跪下见礼之后便和庄煜站了起来,而庄烃和安国公父女虽然也被叫起,却跪着没有起身。

隆兴帝皱眉看向淳亲王爷,正欲开口询问之时,却听庄烃重重磕头道:“父皇,儿臣倾心于安国公之女岳珊,求父皇为儿臣赐婚。”

隆兴帝微微一怔,看向淳亲王爷和庄煜,眼中有着询问之意,这又闹的是哪一出?

淳亲王爷示意隆兴帝屏退一旁服侍的小太监,涉及皇家脸面,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隆兴帝会意,命小太监们退下。淳亲王爷方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他既没有夸大事实也没刻意遮掩,隆兴帝听完之后气的七窍生烟,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向庄烃,茶盏砸中庄烃的额头后摔到地上,碎瓷片弹起四射,有一片正划过跪在庄烃右后方的岳珊的面颊。岳珊吃疼本能的惊呼一声,伸手一摸便摸了一手血,岳珊吓的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庄烃在从京华楼到宫中的这段路上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只有求他的父皇赐婚,才能将此事的影响尽可能的减小。岳珊是安国公的嫡长女,宁国公府的嫡外孙女儿,她的家世可比锦乡侯府的二房嫡长女胡碧芸要好太多了,若然让岳珊做他的正妻,便能让安国公府和宁国公府都成为他的助力。

这只是庄烃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却没有去想若改娶岳珊为正妻,那又将前些日子隆兴帝颁下的赐婚旨意置于何处,不要说他是个不得宠的过气皇子,便是正得宠的皇子,也不敢轻易抗旨不遵的。

“岳氏,你因何独自一人前往京华楼?”隆兴帝冷冷问道。

岳珊此时百口莫辩,她当然不敢说这是自己与庄烃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让睿郡王庄煜强要了她的身子,好逼皇上不得不赐她做睿郡王正妃。

“臣女…臣女…臣女是被睿郡王约到京华楼的。”岳珊吱吱唔唔,还是将从前和庄烃商议好的说法给说了出来。

庄烃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就算是他陷害不了庄煜,也不能让庄煜这么轻松的过关。

隆兴帝挑眉看向庄煜,沉声问道:“煜儿,有这等事么?”

庄煜立刻上前躬身道:“回禀父皇,儿臣自小蒙父皇训诫,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沾染任何女色,儿臣连认都不认识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如何能去主动约她,求父皇明鉴,务必要还儿臣的清白。”

岳珊又急又羞又怒,愤然大叫道:“你说谎,选秀之时你明明见过我的。”

庄煜被岳珊的话气乐了,他向隆兴帝笑道:“父皇,当日皇祖母设宴宴请秀女,儿臣亦曾在座,可是儿臣连看都没有看那些秀女一眼,又怎么可能知道谁是谁?”

岳珊大受刺激,摇头喃喃道:“你没有看我,你连看都没有看我…”

庄煜不怕再毒舌一些,他冷声道:“本王自蒙父皇赐婚之后,便再没正眼看过任何一位千金小姐,便是现在本王也不清楚岳大小姐的容貌与宫中的嬷嬷们有什么不同之处。”

庄煜一句话正中红心,打击的庄珊体无完肤,甚至于这句话对岳珊的伤害比刚才庄烃的实质性伤害还要严重一些。庄煜这可是赤果果的精神攻击。象岳珊这样的女子最在意最骄傲的便是拥有美丽的容貌,这是岳珊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根源所在。

淳亲王听到庄煜之言,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话说的真是太毒了,凭哪个女子都承受不住,他怎么早没看出来这个皇侄孙还有如此犀利的词锋!

安国公的脸色也没比他女儿的好到哪里去,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安国公府一厢情愿,自家女儿根本就没有入睿郡王的眼。这么自视甚高的安国公很难接受。

而跪在一旁的庄烃听到岳珊之言,心中怒意顿生,岳珊已经失身于他,便只有嫁给他这一条路,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心心念念惦记着庄煜,庄烃便有种头上帽子变了颜色的羞辱之感。原本对岳珊的那一点点歉意和怜惜立刻荡然无存,而岳珊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隆兴帝看看气愤的庄煜,再看看跪在下面的庄烃和安国公父女,他想起前几日皇后提起好些人都想算计庄煜,把他们的女儿 睿郡王府。当时隆兴帝还没有太在意,只说皇后过虑了,不想今日便闹出这样的事情。隆兴帝都不必审便能将事实猜出个七八分。

必是庄烃与安国公之女串通一气设计庄煜,却因为庄煜识破了算计而自食恶果。至于这里头的细节如何,隆兴帝打算回头私下里与庄煜细谈,现在如何处置这件事情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是隆兴帝要考虑的当务之急。

想了片刻,隆兴帝冷声道:“安国公之女岳氏赐于敬肃公庄烃为侧室,着敬肃公正妻入门之后操持纳娶之事。”因庄烃只被封为公爵,所以他的妻子并不能以妃号呼之,只能被称为夫人,正妃与正妻之间虽然只差一字,可身份上的差别却是极大,若非隆兴帝极怒,也不会特意点出这个事实,生生在庄烃的心头重重的捅上一刀。

第一百一十五章赐婚余波

“皇上…”听到皇上下旨让岳珊做敬肃郡公的侧室,安国公大惊,他一个头重重磕到地上,焦急的叫了起来。

隆兴帝冷冷看着安国公,沉声道:“岳卿还有何言要讲?”

安国公想说皇上你不能让安国公府的嫡长女宁国公府的嫡外孙女儿做妾,可是这话他又说不出口,若是岳珊德行无亏,他当然能争上一争,可如今岳珊失节在先,他又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这话不说又不行,毕竟岳珊底下还有三个妹妹,若身为一品国公府的嫡长女去给个三品公爷做妾,那岳珊的三个妹妹就更得低嫁了,三品以上的人家绝对不会再为自家的嫡子和安国公府议亲事。安国公府从此会被彻底踩到泥里去。

“求皇上给臣留点体面吧,臣家中还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要议亲事。”安国公伏到地上痛哭起来。

隆兴帝冷哼一声,在开国十二家国公府中,除了靖国公府信国公府穆国公府和勇国公府之外,其他的八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非他们与其他勋贵官员已经结成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隆兴帝动任何一家都会牵连甚广甚至于会影响朝政局势,否则隆兴帝早就收拾那八家国公府了。

“看来岳卿对朕的决定很不满意,也罢,淳亲王叔,您辛苦一回,将这事审个清楚明白,朕也好向百官公示,老六虽然是朕之子,可皇子犯法也庶民同罪,朕绝对不会姑息于他。王叔查明真相之后自可按律处置。”

淳亲王爷当然明白隆兴帝的意思,立刻躬身道:“是,老臣领旨。可是皇上也知道老臣不长于断狱,可否请刑部马尚书与老臣同审?”

隆兴帝点点道:“准奏。”

跪在地上的庄烃和岳珊齐声惊叫道:“不要。”庄烃叫着不要,是不要到宗令府受审。刑部尚书马志明断案无数,什么样的奇案到他手里都会被审的一清二白,庄烃自知被反算计后,他的计划便出现了极大的漏洞,根本经不起审问,若是被审出真相,他连现在的地位也保不住了。

而岳珊大叫不要便简单的多了,一想到会当着许多陌生男人的面去复述刚才在京华楼大江东去里发生的一切,岳珊便觉得无法忍受,若真的被送去审问,她情愿一头撞死。

安国公没有想到皇上竟如此决绝,根本不顾忌六皇子庄烃的名声,甚至连皇家的名声都不顾了,要知道以国公府嫡长女为三品普通公爵之妾,皇家是要承受很大非议的。

可是安国公又不能不争,他若不争,安国公府便是最最丢脸的一方。好好的国公府嫡出大小姐怎么就给了敬肃郡公做侧室呢,还要向一个身世远不如自己的侯府孙小姐执妾礼,而那个侯府嫡小姐之父身上只有个六品同知的虚职,严格说起来那锦乡侯府的嫡孙小姐都算不上什么贵族小姐,锦乡侯府的胡二爷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出身,他的孩子自然没有高贵的身份。

在京城的亲贵们必会拼命打听内情,今日之事根本就不可能完全被遮掩住,安国公府嫡出大小姐孤身赴约婚前失身,这个消息绝对可以在京城贵夫人的圈子里流传开去,从此安国公府的小姐们便会被打上 不守妇道的标记,这样的小姐便是给人做妾都不会有人敢娶的,谁不怕自家的爷儿们头顶的帽子变色呢。

争,却又怎么争呢,是自家女儿失节在先,已经被皇帝拿住了把柄。况且又是这种打折胳膊往袖里藏的事情,死死瞒着都来不及,如何能大张旗鼓的往外说去。安国公进退维谷,陷入两难之间。

就在安国公纠结之时,岳珊已经在向隆兴帝磕头了,“臣女谢皇上恩典。”这句话,岳珊几乎是咬断了后槽牙才挤出来的。

隆兴帝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岳珊一眼,只沉声道:“岳卿之意呢?”

安国公吓的一激灵,忙磕头道:“臣遵旨。臣…请万岁恩准臣将逆女岳珊族谱除名逐出门墙。”为了保住安国公府的名声和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未来的亲事,所以安国公忍痛决定舍弃岳珊这个他曾经最为疼爱最为看重的大女儿。岳珊已经成了安国公府的羞耻,再不会给安国公府带来任何荣耀,只有舍弃她了。

隆兴帝冷声道:“岳卿觉得朕之皇子还没有资格纳汝女为妾?”

安国公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若六皇子庄烃被封为郡王,不,那怕是被封为国公,他也就咬牙认了,可是六皇子却只被郡公,低的不能再低了,可见这六皇子将来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出息,安国公当然不愿意让女儿做他的侧室,若没有京华楼的那一出,便是许以正室之位,安国公也是不愿意的。只是这样的话安国公万万不敢说出口。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安国公赶紧拼命磕头,若是让隆兴帝就此记恨上,安国公知道自己再没安生日子可过。

庄烃听到安国公欲将岳珊逐出安国公府,心中恨意顿生,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人情冷暖让庄烃很快就明白了安国公的心思。不就是因为自己爵位低么,若此时是让岳珊去做睿郡王庄煜的小妾,只怕安国公会欢天喜地的磕头谢恩。

岳珊听到一向最疼爱器重自己的父亲竟然要将自己逐出家门,又急又气又怕之下,只悲凄凄叫了一声:“爹爹…”便眼前一黑又晕倒了。

隆兴帝只是命人进来将岳珊带下去救醒,连传太医的旨意都没有下,只是传个积年老嬷嬷过来照顾一二。安国公虽然说要将大女儿逐出家门,可岳珊到底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站在一旁的淳亲王爷也是个 之人,虽然岳珊铸下大错,可她现在的样子也着实的可怜,淳亲王爷便缓声说道:“皇上,不如让安国公先带其女回家吧。”

隆兴帝点了点头,安国公赶紧跪下谢恩,隆兴帝却冷冷说道:“赐岳氏一碗避子汤,用过方可出宫。”陆柄应了一声赶紧去准备。从前隆兴帝临幸妃嫔之后,若不想让被幸妃嫔有孕,便由陆柄亲自看着她们喝下避子汤,这事陆柄做的再熟练不过了。

安国公带着喝过避子汤的岳珊出宫回府,淳亲王爷见事情有了结果便也告辞出宫。他今天可真够倒霉的,无端端被卷入这皇家丑闻之中,回家定要好好喝几壶老酒去去晦气才行。而庄烃还跪在御书房的地上,隆兴帝没有叫起之前,他断断不敢起身。

此时御书房中只有隆兴帝父子三人和陆柄,隆兴帝沉默良久方才沉声说道:“陆柄,送敬肃郡公回东四宫房养病。”

庄烃大惊,慌忙拼命磕头叫道:“父皇开恩饶命啊,儿臣知错了…”

隆兴帝冷喝道:“住嘴!朕何曾要杀你,还不与朕滚回东四宫房静心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宫半步。”

庄烃听说只是禁足,立刻松了一口气,赶紧磕头谢恩,然后跟着陆柄回了东四宫房,从此开始过“静心养病”的日子。庄烃知道自己也不过就被禁足四个月,重阳节之前他便能出宫开府了,所以也没有太过担心。

庄烃与陆柄走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怎么说话的庄煜来到隆兴帝面前双膝跪下请罪,“父皇,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

隆兴帝淡淡问道:“你有什么错?”

庄煜坦然说道:“回禀父皇,儿臣知道六皇弟算计儿臣,原本儿臣可以抽身离开不去理会他的算计。可是儿臣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将计就计,让六皇弟自食恶果,儿臣如此行事,不止有失悌爱之心,更让皇家损了体面,请父皇责罚。”

隆兴帝缓缓叹了口气,低声道:“煜儿起来吧。”

庄煜抬头看向他的父皇,只见隆兴帝脸上尽现疲惫之色,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庄煜心中极为难受,赶紧磕头道:“儿臣让父皇失望了,请父皇重重责罚儿臣。”

隆兴帝长叹一声,走到庄煜面前将他拉了起来,缓声问道:“煜儿,把今日老六算计你之事仔细说与父皇。”

庄煜点点头,便认真的说了起来,他素来是实话实说之人,只用了一刻钟便将经过叙述了一遍。

隆兴帝听到被请到京华楼的不只是淳亲王爷和安国公,还有无忧无忌姐弟之时,脸上立刻现了怒意。

庄烃的用心何其歹毒,不只想让庄煜身败名裂,还要让他众判亲离。隆兴帝知道亲眼目睹与听别人转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听旁人转述之时,无忧无忌或许还能维持一份理智的心态,可是若他们亲眼看到庄煜与别的女子行苟且之事,必然会让情感战胜理智,庄煜再没有和无忧在一起的可能。隆兴帝知道庄煜到底有多在意无忧,若无忧绝然离开,只怕庄煜就此便被毁了。

“煜儿,你的做法虽然不妥,可朕也不能就说你做错了,为将之人,懂得因势利导将计就计,这样很好。只是…这样到底会伤了皇家的脸面。此事你于理无错于情有失,倒叫朕不好处置了。”隆兴帝有些艰难的说道。

庄煜立刻磕下道:“父皇,儿臣知道此事儿臣处理的不好,只是若再有一次,儿臣依旧会如此处理。”

隆兴帝皱眉道:“为何?”

“回父皇,儿臣自开府之后,这才短短十数日,便屡次被人算计,儿臣知道那些人算计的其实并非儿臣本身,而儿臣的郡王爵位,若儿臣不出重手处置,只怕日后再没有片刻安宁。今日之事,不论怎么遮掩都会有些痕迹,想来已经足够给那些存心算计儿臣之人一个警告。儿臣不想整日分心去躲如此的算计。”庄煜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隆兴帝看着风华正茂的儿子,心中涌起骄傲欣赏之意。庄煜不论相貌和 都很象隆兴帝年轻的时候,应该说庄煜的 更飞扬一些,这十几年以来,隆兴帝总是对庄煜很宽容,他不想让这个最象自己的儿子象自己年轻之时过的那么小心翼翼。看着庄煜,隆兴帝就象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隆兴帝一直有种在庄煜的身上去弥补自己年轻之时的遗憾的情结。

“你这孩子还是这般直心直性不管不顾的,惹下麻烦便丢给朕来处理,亏你还说的理直气状。也不想想打小朕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如今都是开府的大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上了性子就不管不顾的。”隆兴帝笑骂了一句。虽然从理智上说庄煜的做法并不是最正确的,可是从情感上来说,隆兴帝也倾向于这样的处置方式。庄烃既然有害人之心,便应该去承受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恶果。

庄煜忙低头道:“父皇,您责罚儿臣吧。”

隆兴帝摇摇头道:“罢了,你好好当差为父皇分忧也就是了。什么责罚不责罚的,难道朕愿意看到你中了算计?此事就此揭过不提了。煜儿,你在兵部干的怎么样?”

庄煜如今在兵部武选司当差,他忙将这一次武举科考的事情细细说一遍,隆兴帝听说此番武举科考,中举之人没有一个是勋贵子弟,不由点头微笑起来,这个结果让他很是满意。

那些勋贵子弟早就没了祖上之风,自然受不了那种艰苦,况且中武举之人,最高也只能去军中做八品武官,而那些勋贵子弟承袭祖荫,怎么也能混个七品六品的虚职,与留在京中逍遥快活相比,去军中受苦当然不会成为勋贵子弟们的选择。甚至于从军在他们来说都被看做是流放处罚,只有没有本事的人才去军中拼命搏出身求富贵。对于他们这些已经有富贵之人,何必还去受那份苦。

大燕旧勋贵们都是以军功起家,祖上都立下过从龙之功,他们在军中都有一定的影响力。隆兴帝并不能一下子将之彻底拨除,因此只有采取掺砂子的办法,开武举科考,让中举之人到军中从最低级的军官做起,如此坚持数十年,便能将那些旧勋贵在军中的影响力全部清除,将大燕的军队全部彻底的控制在皇帝的手中。

可叹那些勋贵之家为眼前的富贵安宁所蒙蔽,完全没有意识到家族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他们还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花天酒地,却不知道隆兴帝已经在暗暗磨砺钢刀,只等时机一到便会架到他们的脖子上。

也不是没有人意识到隆兴帝的用意,只是在绝大多数勋贵们都醉生梦死之时,意识到的极少数勋贵除了严格要求自家子弟之外,也管不了其他人了。就象穆国公冯至忠,他将儿孙们都送入军中,从最低级的军官甚至是从普通士后做起,如今穆国公府的子弟之中已经有三名中级军官和五六名低级军官,有这些人撑着,穆国公府便不会走向衰亡。可以想见十几二十年后,穆国公府绝对会再次辉煌。

对于象穆国公府这样上进又知道进退的,隆兴帝自然会另眼相看,况且穆国公娶了淳亲王爷唯一的女儿,他也算是皇亲,隆兴帝虽然不会太重用于他,却也是放心的。

庄煜见他的父皇陷入沉思之中,也没敢打断他的思绪,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隆兴帝忽然开口道:“煜儿,你愿不愿意去鬼方?”

鬼方?庄煜想了一下鬼方的情况,便点头说道:“儿臣愿往。”

隆兴帝沉声道:“鬼方郡扼西南门户,该地终年弥漫瘴疬之气,从来驻于鬼方之军的拆损是最高的,太平之时也有三成之多,煜儿你不怕?”

庄煜沉稳的说道:“父皇,儿臣怕,但是儿臣还是愿意去鬼方。”

隆兴帝奇道:“这是为何?”

庄煜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儿臣曾听大哥说过天大下势,如今四夷臣服,十年之内边境上应该不会有大的战事,可是国内却没有那么安宁,自父皇登基以来吴王叔便就任蜀中,如今已经有十三年了,听大哥说吴王叔是个极有能为之人,他又独掌蜀中多年,难保不会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鬼方是出蜀必经之要冲,若扼住此地,吴王叔便飞不出蜀中十方大山,他纵有天大的野心也成不了事。所以镇守鬼方之人必须是父皇极为信任,绝对不会背叛之人。儿臣虽然没多大的本事,可对父皇的忠心却是天日可鉴的,有儿臣守住鬼方,父皇必能安枕无忧。”

隆兴帝看向庄煜,欣慰的轻叹道:“煜儿真是长大了,你正说中了父皇的心思。当初父皇继位之时,不得不封吴王于蜀中,这些年来不诏吴王进京,父皇就是不想让他有机会与朝中之人勾结,可是朕听说吴王在蜀中减赋开矿,将蜀中治的如铁桶一般,这让父皇不得不担心啊。”

庄煜立刻跪下道:“父皇,儿臣愿去镇守鬼方,扼出出蜀要道,将吴王困死在蜀中。”

隆兴帝笑笑道:“煜儿起来说话,这些来年朕一直没有放松对鬼方的关注,如今鬼方的镇守将军正是当年你岳父麾下最得力的爱将王守仁,他镇守鬼方已经整整七年,真是难为他了。朕听说他染了重病,打算派人去接他回京治病,煜儿,朕已经下旨如季光慎回京述职,然后会调他前往鬼方暂时接替王守仁之职,你与季光慎一起去鬼方将王守仁接回京城,也好向他多学学如何镇守鬼方,等你学的差不多了再去鬼方接替季光慎镇守鬼方。十年之内,朕必削吴王王爵,煜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庄煜激动的脸色涨红,立刻大声应道:“儿臣明白,儿臣谨遵父皇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