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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漓闻言,不由拧起了眉头,往兰翊舒的方向挪了挪,靠在他的身上,然后抬眼看向他道:“兰翊舒,我觉得太子,很可怜。”

如果皇上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颜宸玺的话,那颜睿晟,确实太可怜了。颜睿晟这病,并非天生就有了,以前,苏心漓一直都怀疑这件事情是颜司明做的,但是现在看来,文帝似乎也有嫌疑,如若这件事情真的是文帝做的,那颜睿晟就不是可怜了,而是可悲,皇后和李家都是,要知道,当初皇上之所以能够登基称帝,皇后和李家都出了不少力,因为太子的缘故,他们虽然都有私心,但一直以来,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的,也没有什么大错。

“可怜吗?我不觉得。”

对于自己的情敌,兰翊舒可没有半分同情。

苏心漓听兰翊舒这口气,用手轻轻的捶了捶他的胸口,“比起颜司明来说,他这手段,已经很仁和仁慈了,而且也没有因为我的拒绝丢了脸就动怒,算是君子了。还有,兰翊舒,你这醋是不是吃的太奇怪了啊?”

她可是态度极为鲜明的拒绝了颜睿晟的。

兰翊舒握住了苏心漓的手指,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苏心漓,你嫁给我吧,这样的话,我居然不是第一个说的,他居然抢在了我的前面。”

兰翊舒一副不满的样子,就好像颜睿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看的苏心漓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就算你之前有一百一千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更不会答应的。”

而且,对她说这话的,颜睿晟并不是第一个,不过不管在此之前有多少个人,能让她点头的,就只有一个兰翊舒而已。

苏心漓靠在兰翊舒的胸口,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许是因为太困,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一下就盈满了水雾,兰翊舒看着她苍白的脸,疲倦的模样,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搂在了怀中,“困了的话,就睡吧。”

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苏心漓的肩,苏心漓又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其实方才在半月酒楼的时候,她就已经犯困了,不过当时屋子里就只有她和颜睿晟,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睡过头,和他一起过夜,虽说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撑着脑袋睡觉,不过她还是不愿,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一直强忍着,这会,坐在马车里,靠在兰翊舒的怀中,那困意,一下就席卷上来了,怎么都抵挡不住。

苏心漓恩了一声,双手也缠着兰翊舒,在他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用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兰翊舒,我想治好太子的病。”

对颜睿晟,苏心漓自然是没有男女之情的,不过看着颜睿晟,苏心漓心里多少都会生出些许不忍,他们的遭遇太过相似,上辈子,他们两个都助颜司明当上了皇帝,但是结果,他们一心想要守护的亲人都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若颜睿晟地下有知,必定也会和自己一样死不瞑目。苏心漓是想要报复,但是她从未想过,与颜睿晟有任何的牵扯,只是从百花宴之后,他确实帮了她很多,而她,对这个人,也实在无法讨厌起来,既然自己的命运改写了,她也希望,颜睿晟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兰翊舒闻言,低头看了苏心漓一眼,她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兰翊舒注视着她,双眸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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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自从她‘重病’醒来之后,兰翊舒便接手了她该肩负起安置难民的所有事情,所以每每她醒来,兰翊舒差不多都出门了,今日,也没有例外。苏心漓睁开眼睛,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然后翻了个身,挪到他睡觉的位置躺下,心中踏实又温暖。从获得新生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或许,如果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也会咬牙挺下去,但是现在想想,似乎很多事情,没有兰翊舒根本就不行,至少,她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走到现在。

“小姐,昨晚相爷来找您了。”

苏心漓梳洗完毕,刚用了早膳,和流云一起正在屋子里查看底下那些人送来的关于安抚难民的账目,昨日留在府内的流朱向她道。

“未时就来了,一直到申时,都未见小姐回来才回去的。”

苏心漓哦了一声,等了这么久,想必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流朱摇了摇头,“奴婢问了,不过相爷没有说,不过他交代了奴婢,今日下了早朝,会来找小姐。”

口中说着曹操,还没多久,就有下人通传说曹操苏博然到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苏心漓自然不能像对待其他大臣那样,让身边的人寻个借口将他打发了,便让他在正厅候着,而她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去见他了。

苏心漓到正厅的时候,苏博然已经在主座上坐好了,府里的下人也给他上了茶,从招待上来说,是没有丁点怠慢的,不过苏博然的面色还是很不好看,见苏心漓来了,脸色更是黑沉沉的,冷哼了一声,活像个上门要债的债主。苏心漓心知不好,不过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快步上前,走到他跟前行了礼,“父亲。”

苏博然更重的哼了一声,一双眼睛怒视着苏心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确实没有了,不过琉璃以孝道治国,她现在可是丞相,总不能做的太过让人诟病,所以只是虚与委蛇罢了,可偏偏,苏博然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一直找她的麻烦。

“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父亲如此生气,还请父亲明示!”

苏心漓垂着脑袋,弓着身子,她这姿态,是极为恭敬的,可苏博然看着,总觉得她是轻视着自己的。

苏博然有种狠狠扇苏博然两巴掌的冲动,做错了什么?她做错的多了去了,从他三十岁寿辰之后,就因为苏心漓,相府就没有一日安宁,他也事事不顺。就算她搬出了相府,那她也还是他苏博然的女儿,但是这都几个月了,她却一次都没回相府探望,还有这次水患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强出什么头,她应该将那些策略全部告诉他,再由他给皇上上奏折才对,那样的话,现在苏心漓的风头风光就全部属于他了,但是苏心漓却没有帮衬他半分,还让定国公府的人因此小出了风头,赢得了美名。这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她的婚事,他这个父亲也做不得主了。

“昨日你进宫见太后,皇后是不是请求太后,让她替你和太子赐婚?”

比起昨日来说,今日苏博然的怒气,明显要强烈许多。因为昨日,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结果,他是来询问劝告苏心漓的,但是今日早朝,颜司明已经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当太后征询苏心漓的意见时,苏心漓当面拒绝了皇后的请求,而且之后和太子殿下见面的时候,两人弄的不欢而散,苏博然忍无可忍,一下了早朝,就乘坐马车到苏心漓的府上兴师问罪去了。

苏心漓是右相没错,官位只比他稍低了一点,但就算有一天,她官位高过自己,那她也是他的女儿,还能越过他去不成?

“父亲如何知道的?”

苏心漓见苏博然迟迟不让她起身,自己站起来了。

“你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太子身份尊贵,而且皇后亲自请求太后指婚,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为什么拒绝皇后?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利拒绝皇后的?”

苏心漓没有说话,之前,她让兰翊舒上相府提亲,就是‘尊重’他这个做父亲的权利,是他自己不珍惜,既然这样的话,她的婚姻大事,当然是自己做主了,不过苏心漓觉得苏博然真心没资格在她跟前兴师问罪,他不是应该反省吗?皇后他们为什么没有征询他的意思,也不是直接上门提亲,而是来问她。

“是不是因为兰翊舒?”

苏博然站了起来,这是他想到的最大的可能因素。

苏博然见苏心漓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便当这是默认了,心里头越发的恼火,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到底有哪一点好了?论身份,他简直差了太子殿下十万八千里,而且为人狂妄,不通人情世故,你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就他的条件,根本就什么都给不了你,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苏博然一开口,苏心漓就已经猜到了他此行的用意,所以,他会说这些话,她一丁点也不奇怪。反正,若是没有能够让他升官发财的高贵身份,便是再好,在他眼里,也是一无是处。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和他在一起!”

苏心漓抿着唇,心中哂笑。你好端端的在这里,她还不是和兰翊舒在一起了?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既然皇后和太子殿下都有这个意思,那你就嫁给他,你去告诉皇后,就说你反悔了。”

从苏心漓进来到现在,苏博然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训斥苏心漓。

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这两个人之间,之前,他心中更加中意的确实是三皇子,毕竟太子殿下那边,他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但是他觉得苏志明分析的很有道理,太子殿下身子不适,将来肯定是不能处理政事的,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要是苏心漓嫁给他,那他们的儿子,肯定就是未来的皇帝无疑了,到时候,新君年幼,他就可以以国丈的名义摄政了,那滔天的权势,绝苏博然来说,是完全不能抵抗的诱惑。

苏博然心中十分肯定,只要苏心漓答应嫁给太子殿下,那定国公府就会被规划成太子一党,而且现在,苏心漓在民间的声望极高,那凤女之说虽然被破了,不过肯定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做皇后的最合适的人选,只要她肯帮忙,那个位置,是十拿九稳的,苏博然的这个计划,是十分完美的,当然,可执行性也很高,不过在他的这个计划中,他完全没为苏心漓着想过,一个女子,年纪轻轻就守寡的孤单和不易,他唯一想到的就只有自己,还有他一心追逐的权势和富贵。

“我看,父亲就不要白费心机了。”

苏心漓抬头看向苏博然,那目光,那眼神,都飕飕的冷,看的苏博然心头不由一寒。

“此生,我除了兰翊舒,谁都不嫁,不过这并不关兰翊舒的事情,因为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可能嫁给皇子,我这样说,父亲明白了吗?我不可能,嫁给任何一个皇子,所以父亲,您还是不要打那些不切合实际的如意算盘的好。”

若是苏博然今日上门,好好与她说的话,苏心漓或许还会好声好气善意的提醒他一下这各种的缘由,但是现在,他这态度,让苏心漓很不爽。

她在床上昏睡了十多天,苏博然就来看过一次,那一回,十有*是因为担心别人闲话,她醒来后,他一句关心慰问都没有,他心里有她这个女儿吗?既然他心中只是把她当成冷冰冰的利用工具,那她凭什么要像上辈子那样对他言听计从呢?他的心里眼里,从来就没有为她着想过分毫。

第一百三十章:激怒苏博然,颜宸玺遇袭

第一百三十章:

苏博然听了苏心漓的话,是火冒三丈,扬着手就想要打她,苏心漓抬着下巴,微歪着头,一双眼睛盯着嘲讽的笑意,盯着苏博然高高举起的手,没有半分的畏惧,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视,苏博然的手不由的顿时,苏心漓轻轻的笑了,“父亲,我这张脸,可是随时都要见皇上太后那些贵人的,若是脸上有了不该有的印记,他们出于关心随口问那么一句,女儿该如何解释才好呢?摔着的吗?不过那伤痕明显不像,被人打的,被谁打的呢?”

苏心漓一副为难的样子,忽而想到什么,哦了一声,继续道:“还有经常会在苏府门前徘徊的百姓,若是他们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被人打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苏博然听他提起皇上太后诸人已经心生忌惮了,这会听她搬出那些灾民,不由想到上次苏妙雪苏浅月等人来苏府探望时,就是因为定国公夫人的一句话,苏妙雪等人的马车被扔鸡蛋的扔鸡蛋,烂菜叶的烂菜叶,还有石头,那几日,相府是日日被那些难民围着,直到现在,还经常有人朝着大门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出门都不敢乘坐相府的马车,若是苏心漓顶着脸上的伤口出去说这是他打的,那些受她恩惠的难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要将他给淹了。

苏博然看着自己的手,愤愤的盯着苏心漓,被自己的女儿弄的如此窝火,他实在是吞不下心中的这口恶气,尤其听她提起那些难民,如果她将那些治理水患和安置难民的策略告诉自己的话,那现在受拥戴的就是自己,百姓集资想要建立寺庙的人也是自己,他不但可以名扬琉璃,而且还能名留青史。事实却是,苏心漓非但没有将那些策略告诉他,还不允许他的参与,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她做的。苏心漓是他的女儿,如果没有他的话,能有苏心漓吗?但是结果却是,根本就没人顾念到他的功劳。

“我可是你的父亲,若是那些人知道你如此的忤逆不孝,你以为他们还会拥戴你吗?”

若苏心漓不是他的女儿,就她现在的身份还有影响力,便是苏博然也必定会阿谀奉承,小心巴结,可偏偏,她就是他的女儿,但是这个女儿却不受他的控制,这会控制*强烈的苏博然来说,自然无法容忍。

“父亲是准备试试了吗?”

苏心漓微勾着嘴唇,淡淡的问道,神色坦然,没有一丝畏惧。

苏博然看着苏心漓的那张脸,看着她流转的淹没,瞥向了自己一直举着的手,苏心漓昨日才去见了太后皇后贤妃娘娘和太子等人,谁知道她过几日会去见谁,苏博然都恨不得将苏心漓弄死了,但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或许生气的时候,他会对苏心漓这样说,但那仅仅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苏博然以前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对苏心漓不满不悦,现在就更加不敢让别人知道他的这种心思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事实上,苏博然还真的不敢,苏心漓是因为琉璃的百姓才会生病的,大家到现在都还觉得她身体抱恙呢,这时候对她动手,他头上的乌纱估计都保不住。

“女儿不敢那样认为。”

苏博然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用力的垂下了自己的手,“你是我的女儿,我从小将你带大,有我在一日,你就休想嫁给兰翊舒。”

这次,苏心漓重病期间,兰翊舒日日都在床榻前照顾的事情,外面传的是人尽皆知,苏博然自然也是知道的,苏心漓这态度让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阻拦她和兰翊舒在一起了,不过他们想要成婚,那绝对不可能,苏心漓处处忤逆他的意思,既然她不让他如愿,她也休想幸福。

“你还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小小年纪,都还未定亲呢,居然就与男人共处一室,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苏心漓看着苏博然那样,只觉得丞相,堂堂丞相,像个泼妇似的训斥自己的女儿,他这样,就不有辱斯文了吗?

“父亲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妙雪姐姐已经如您所愿嫁给皇子了,虽然只是个侧妃,不过现在五皇子并无正妃,只要妙雪姐姐好好努力,父亲还是可以得偿所愿的,还有几个妹妹,她们个个出落的如花似玉,父亲又教导有方,相信将来一定可以帮助父亲的,父亲又何必拘着我的自由,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

苏博然瞪着苏心漓的眼睛都是通红的,呼出的气息更是喷火的一般,额头两边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头顶都好像快要冒烟了似的。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扶持自己其他几个更加听话的女儿,但是除了苏心漓,其余的一个个都不成器,苏妙雪是五皇子的侧妃没错,但是这侧妃之位是怎么来的,大家心中都有数,五皇子将来能善待她就不错了,他哪里还有有别的指望,就因为云氏的一句话,现在,苏浅月苏沐灵的名声已经有污点了,很多人都说他们年纪轻轻却心思歹毒,咒骂长姐,她们又都是庶女,身份不高,将来能找个好人家嫁了就不错了。最重要的是,那一个个皇子,就像着了魔似的,就看中了苏心漓。

苏博然在心中愤愤的叹了口气,深呼了好几口气,向后退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一口气将方才丫鬟准备的茶水喝了干净,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平息了自己心头的怒火,他没有看苏心漓,而是看向另外的方向,压制住心头的怒火,缓缓道:“你现在确实很得百姓爱戴,皇上信任,风头无二,但是为官之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女儿,我若是得宠受重用,多少都能扶持帮衬你一些,我若是失了权势,那你在朝堂上就没有了依仗,等同于失去了左膀右臂,只有我们都好了,那才是真的好。”

苏博然倒是想勉强苏心漓嫁给皇子,不过苏心漓可不是苏妙雪苏沐灵她们,他勉强就有用,苏心漓根本就不需要依靠到他,他用强非但没用,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既然这件事情不成,苏博然总想要捞点好处的,这次救助灾民,他可是捐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的。

“为人父的,自然希望女儿幸福,你想要和兰翊舒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在相府,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更是少不了我的栽培,那都是我花了心血还有银子的。”

苏心漓听了这话,险些嗤笑出声,这苏博然,真是有够厚颜无耻了,居然问她讨要银子和功劳。

苏博然从来就不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霸占程立雪的嫁妆这么多年,苏心漓若是嫁入天子皇家就算了,他有了最想要的权势,还愁没有银子吗?但是现在,苏心漓想要嫁的是个要身份没身份要权利没权利的寻常老百姓,苏博然自然要和苏心漓好好清算一下了,不然的话,他就是人财两空,对于精打细算的苏博然来说,他自然是不会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只要他能拿出五十万两银子,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

苏心漓之前拿回程立雪的嫁妆时,到他这里差不多坑走了二十多万两的银子,这回赈灾,他除了拿出了十万两白银,还有粮食,总共差不多有十几万两,这两次加起来差不多就四十万两了,至于那十万两,自然就算是利息了。

“这五十万两银子,父亲不是该问妙雪姐姐拿吗?”

程立雪是三年前才过世的,苏心漓之前所有的用度都是她安排的,包括琴棋书画的学习,都是程立雪亲自出面找的名师,她自己也是个才女,经常会亲自教导苏心漓,不论是在程立雪过世前,还是在她过世后,定国公府每年都会送来好些宝贝,这其中大部分都被苏博然给吞了,真要清算这笔账目的话,苏博然还得倒贴银子给她呢。五十万两银子,他还真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你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家子不是很赞同你和那个兰翊舒在一起吗?如果他拿不出来,那就让他们帮忙好了。”

苏博然本来是想让苏心漓自己拿的,不过转念一想,她的那些银子这次全部捐给那些灾民了。

众所周知,兰翊舒深得皇上太后还有贤妃娘娘的喜欢,六皇子更是对他言听计从,可就算是如此,他的平民身份,苏博然怎么都觉得接受不了。

苏博然越想越觉得定国公府那一家子实在是可恶,他们不允许自己的儿女入宫,不过苏心漓可是他的女儿,她姓苏不姓程,他们凭什么干涉。

“就因为你外婆多嘴,现在,你的几个妹妹名声都受损了,你那么有本事,就想办法修补,太子殿下既然与你亲近,你今后与他见面就经常说说你几个妹妹的好话,或者带她们一起前往,水患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三皇子六皇子还有那个顾南衣差不多也快回来了,到时候皇上会论功行赏,你一个女子,现在已经是右相了,要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到时候皇上问起,你便多说说我的好话,如此也不枉费我将你拉扯长大。”

苏心漓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看着苏博然张张合合的嘴巴,只觉得那入耳的话实在是刺耳至极,她冷冷一笑,天真的看向了苏博然,“父亲,我刚好也有一个建议给您。”

苏博然扭头,怒视苏心漓。

“您对我说话的态度,可以好一些吗?毕竟,我现在也是朝廷命官。”

苏心漓说完,悠悠的笑了,“我已经认定兰翊舒了,父亲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恬不知耻!”

苏心漓的话还没说完,苏博然就开始骂出口了。

“随便父亲您怎么想好了,您可以阻拦,不过您可以拦的了我吗?我可以给父亲两个选择,一呢,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以前那样任由我自生自灭,不过问我的事情,再呢,就是与我为敌,不过呢,您若是与我为敌的话,那这次水患的好处,您可是半点都没有了。”

苏心漓的口气相当的悠闲,就像是与苏博然商量似的,不过那态度却强硬的很。

“至于我那几个日日都巴不得我死的好妹妹,我没整死她们就不错了,她们一个个就自求多福吧,嫁得好,那是她们的运气,若是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所以呢,千万别指着我,我对她们,只会落井下石。”

直至今日,方静怡,苏妙雪,苏志明,何姨娘母女,六姨娘母女,甚至于苏博然,这一个个欺她害她的人,现在看她的时候都得仰视,她现在站着的位置,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对这些人,她们若是客气,她心情好,或许还会虚与委蛇,但若是颐指气使,那很抱歉,她可不愿意受这气。

“苏心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们可是你妹妹!”

苏博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苏心漓,一张脸涨的通红,因为太过激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什么话,实话呗!

苏博然看着苏心漓那不以为然的态度,就像是被点燃的炸弹似的,气急败坏的,又骂了苏心漓好半天,苏心漓端坐着,全然不放在心上,如果至亲的人,他只会用这种血缘上的牵绊关系伤害你,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在意。

苏博然一下了早朝就过来了,一直到晌午十分,青藤前来问苏心漓中午吃些什么,苏博然都还在训斥苏心漓,他现在对苏心漓是满心的不满,看到她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极为的不顺眼,见青藤进来,又是一通骂,青藤很少见过这样的阵仗,完全呆住了,吓的红了眼圈。

“来人,给坐相上茶!”

苏心漓说完,给青藤使了个眼色,青藤会意,跑的比谁都快,很快就有人按着苏心漓的意思给苏博然上了茶,苏心漓看着青筋爆出的苏博然,淡淡道:“父亲,您骂了这么久,必定是口干舌燥了,先喝口茶歇歇。”

苏心漓云淡风轻,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显然苏博然说了那么久,是白骂了。

“您中午可要留下来一起用膳?您想要吃些什么?我让下人去准备!”

苏心漓的话刚说完,就有下人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上来了,从苏博然的身边经过,苏博然大怒,拿起那托盘上的茶杯,举得高高的,就准备朝着苏心漓的脚边砸过去。因为茶水是刚刚才泡的,根本就没人喝,所以是满的,而且是第一道茶,那茶水自然是烫的,苏博然那一举,里面那滚烫的水一下倒了出来大半,全部洒在了苏博然的手心。苏博然正在气头上,他只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苏心漓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根本就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那水都顺着他的掌心低落到他衣服领子里面的皮肤上了,苏博然才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手一松,那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在了他自己身上,那茶杯也直接摔碎了他自己的脚边,碎片四溅,有一片割破了他的手背。

苏博然连着惊呼了好几声,将被滚烫的开水烫的有些受不了的掌心贴在两边的脸放着,不过可能因为难受,他在原地双脚跺个不停,然后那双冷峻的双眸盯着苏心漓,就好像毒蛇一般。

这突来的变故,不要说苏博然,就连苏心漓都有些发懵,不过想到苏博然最初的目的,再看他现在这样子,苏心漓心中实在很难生出半分同情来,害人不成反害己,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苏心漓心中虽然这样想,不过一回过神来就很快吩咐道:“快去取凉水来,还有府医呢,让他马上过来。”

因为苏心漓的身子不适,皇上特意从宫中的宫中的御医挑选了一个出来,在苏心漓的府上专门替她看病,苏心漓的话刚说,取冷水的取冷水,请府医的请府医,各自忙去了,而那个端送茶水进来的丫鬟已经完全呆住了,一回过神来就跪在地上,苏心漓看着她被吓得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同情,这件事情,她确实挺冤枉的。

“你是怎么办事的,罚扣两个月的俸禄,下去吧!”

苏心漓疾言厉色,那丫鬟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要皮开肉绽,一听只是罚两个月的俸禄,忙谢恩退下,苏博然呵斥她不准走,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她根本就不听苏博然的,苏博然越是叫她,她跑的就越快。

那水的烫劲已经过去了,苏博然的手心起了好几个水泡,手背的话,被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并没有大碍,苏博然满肚子的火,下意识的将事情的全部责任都推卸到了苏心漓的头上,“你这个不孝女,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肯罢休!”

苏心漓张了张口,想要和苏博然大吵一架,话都到嘴边了,她还是没说出口,她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一句话,狗咬了你,难道你也要咬回去吗?

很快,就有下人取了水来,府医也很快就到了,不过苏博然却不领情,他现在看苏心漓,就觉得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顺眼的,越看越气,越看越气,他冷哼了一声,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如疾风一般离开了,留下端水来的下人还有赶来的府医发呆。

苏心漓看着苏博然的背影,心里也觉得生气的很,她站了起来,自我安慰了一会,很快调试过来,然后对一旁的丫鬟道:“清理干净。”

说说完,朝着那府医的点了点头,便回了院子。

苏心漓觉得苏博然这人简直可笑,明明心里只把她这个女儿当成工具般对待利用,却要她对他忠诚,这可呢吗?他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能对其他人低声下气,在她面前低头就那么难吗?她是他的女儿没错,但是她,可没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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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翊舒晚上回来的时候,自然听说了今日的事情,苏博然训斥苏心漓的声音那么大,完全没有避讳,苏心漓身边的几个丫鬟自然是有人听到了,所以他不但知道苏博然来找过苏心漓,甚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兰翊舒也从水儿流云口中得知了,对此,兰翊舒都觉得匪夷所思,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父亲。

虽说苏心漓已经对苏博然这人完全不抱希望了,不过心情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响,有些郁卒,兰翊舒回来,少不得安慰一番。

“未免他今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这事烦你,不如就给他五十万两银子,然后想办法与他断绝关系。”

兰翊舒的想法很简单,五十万两白银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若是苏博然同意今后不来骚扰苏心漓的话,这银子就给他,就当他花银子为苏心漓买个安宁。

苏心漓原是背对着兰翊舒的,闻言,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向兰翊舒,一双眼睛眯起,微微有些锋利,“凭什么给他啊?”

苏心漓漂亮的媚眼儿转了转,然后定定的看向兰翊舒,“你有五十万两白银?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苏心漓恍然想到什么,长长的哦了一声,兰翊舒确实挺有钱的好像,不是,应该是很富有。

“五十万两,还是可以拿出来的。”而且是轻轻松松的。

兰翊舒没有告诉苏心漓,虽然她母亲给她留下了极为丰厚的嫁妆,但是很多都是贵重的玉器古玩,目前的话,兰翊舒一样都没动,而那些银子,全都是从他的荷包倒贴出去的。当然,兰翊舒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银子,这个,不归他管,不过水患刚发生不久,齐达告诉过他,几百万两,还是随随便便可以拿出来的。

苏心漓一听,眼睛顿时冒光,她坐直着身子,抬头看向兰翊舒,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肩膀,有些讨好的说道:“兰翊舒,我就知道你很有钱,我们商量个事情呗。”

“你想要银子?多少?”兰翊舒挑了挑眉,然后用手指抵住苏心漓的嘴唇,凑近苏心漓的脸,眼角瞥着他肖想了许久的嘴唇,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苏心漓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这个男人,还真是随时随地都不改爱占她便宜的本色,不过她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吗?苏心漓张开嘴巴,本来是想咬兰翊舒的手的,忽而想到自己上次将某人的手指含在口中的惨痛经历,立马就紧抿住了嘴唇,脸却在兰翊舒了然眼神的注视下红了,兰翊舒故意将自己的手指往苏心漓的嘴边送了送,一副你咬我啊,你快点咬我啊的神情,看的苏心漓恨不得扑上前去,她想也不想,拍掉了兰翊舒的手指,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桌子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向兰翊舒。

“如果我能让苏博然同意我们两个人的婚事的话,你就将那五十万两银子给我呗,如何?”

苏心漓眨巴着眼睛,无比真诚认真的看向了兰翊舒,她可不是那种不劳而获的人。

“小心心,你果然很缺银子。”

苏心漓嘴角上扬,一扫苏博然给她带来的阴霾,不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所以我才要想办法从你身上搜刮啊。”

兰翊舒看着她天真俏皮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喜欢,起身,捧住她的额头,亲了上去,苏心漓正想要推开他,兰翊舒笑着开口道:“六十万。”

苏心漓闻言,那原准备将兰翊舒推开的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腰。这次水患,几乎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银子,而且程立雪的那些嫁妆都被她送出去了,她现在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穷困,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再过几个月,就会有雪灾,苏心漓想到自己几乎身无分文,就觉得很不安心,兰翊舒亲一下就愿意多给十万两,苏心漓当然不会抗拒排斥了。

兰翊舒的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就算是这样,拥抱着这个人,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安心。苏心漓心中十分肯定一点,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改变自己想要和他厮守到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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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漓在家又调养了几日,身子好了许多,兰翊舒也终于解除了她不准出门的禁令,苏心漓一可以出门,就和兰翊舒一起去了北区探望那里贫民和难民。

在难民迁进来之前,程子谦已经按着她的意思安抚好了这些难民,共同经历过苦难的两方人,目前为止,相处的还算和谐。苏心漓刚进了北区,很快就有眼见的难民发现是她,扬着声音尖叫道:“大恩人来了!”

没一会,她的跟前,就聚满了许多难民,还有北区之前住着的贫民也来了,苏心漓在他们这些人跟前,从来都不摆架子,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笑着与他们寒暄。因为苏心漓之前的催促,北区这边的工程,程子谦一直都命人加班加点的在赶,而且还帮助这里穷困的只能住在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茅草屋加固了,所以苏心漓来,那些北区的百姓才能如此热情。

和东区那些高楼大宅不同,北区这边,多都是茅草屋,而且是有些破烂的那种,新盖的那几处私塾和手工作坊,只是难民暂时栖身的地方,所以北区这边,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们,大多都在动工盖房子。

那些人见到苏心漓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她叩头谢恩,感激苏心漓的恩情。

“苏小姐,要不是您的话,我们老孙家就断子绝孙了,我老婆子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啊,我给您叩头了。”

这老婆子,是外地的难民,水患发生了之后,淹没了她的村庄,她六岁大的孙子被水淹死了,她的儿子为了救大肚子的媳妇也淹死了,到现在,就只剩下她和她儿媳妇二人,她们跟着大部队的人到了京陵城避难求生,途中,她另外的儿子因为抢点口粮被打死了,她怀着八个月大身孕的儿媳妇一路奔波劳累,刚好京陵城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她们没有银子,药堂的大夫自然不会免费替她们看病施药的,她头都磕破了都没用,当时,是苏心漓替她看的病,并且给她熬药退烧,之后,又将那一批大着肚子的孕妇全部安置到了兰翊舒的药堂,命人悉心照顾,前几日,那婆子的儿媳妇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母子平安,她们家就算有了香火了。

在她说明了原委之后,其余的人纷纷附和叩谢苏心漓。

苏心漓少不得一番安抚,一个多时辰后才脱身,和兰翊舒一起继续去视察这个地方。同样都是京陵城的百姓,眼见这些百姓过的如此辛苦,苏心漓自然良多感慨,更是说不出的心酸。

“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兰翊舒见苏心漓脸色微沉,面色凝重,如何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不管这里来往的人,揽着苏心漓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

苏心漓正伤感的时候,忽见茅草屋后面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在偷窥她与兰翊舒,苏心漓没看清他的脸,却看到了他的眼睛,探究的,审视的,打量的,还带这评判,却没有对待帮助过他的人该有的敬意和感恩,那双眼睛也极为的明亮,至少,不像是个经历过灾难苦痛的人,苏心漓不由拧起了眉头,看了兰翊舒一眼,兰翊舒抿着唇,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回去再说。”

苏心漓一听这话,便知道这其中有古怪蹊跷,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将北区看了个大概。或许,兰翊舒的六十万两银子,她可能又要拿出一部分帮助这里的百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心漓一坐上马车,就开始询问兰翊舒这缘由。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苏心漓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些并不是难民。

“如果我料定的没错的话,你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大金国的奸细,这次潜伏进来的,应该不止大金国。”

苏心漓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她怎么疏忽了,京陵城是琉璃的政治中心,平时的监管一直都极为严苛,一般人想要混进来是很难的,但因为这次水患,有大量的难民涌进,对那些想要潜伏进来的奸细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盯紧他们了。”

兰翊舒伸手抚平了苏心漓紧蹙着的眉心,然后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苏心漓点了点头,对大金国,哪怕只是听别人提到这个名字,苏心漓心中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忌惮,因为上辈子,定国公府被冤枉沟通的敌国就是大金,还有舅舅四哥都是丧命在那些人的手中,苏心漓是想杀了颜司明他们报仇,但是她同样想除掉大金,她想,只有那样的话,她才能真正觉得高枕无忧,不然的话,她会一直都不得安心。不过骁勇善战的大金国,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一直以来,大金国都客观存在着,但是距离毕竟比较遥远,现在,当他们的人出现在琉璃的时候,苏心漓的心,再无法安定下来,那名为担忧的情绪,再一次泛滥。

真的想,真的想彻底毁掉大金,至少,让他们再无招惹琉璃的资本。

兰翊舒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苏心漓情绪的起伏,心头越发的怜惜起来,他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苏心漓吸了吸鼻子,手攀上了兰翊舒的背,安静的靠在他的怀中。

兰翊舒,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你每一次都没有缺席。

对苏心漓来说,有兰翊舒在身边,她的心都是安定的,也是充实盈满了,这种感觉,比起做太子妃皇后更加让她觉得满足,苏博然永远都不会明白,所以不论他怎么说,她都不可能放弃这段感情的。

所以,兰翊舒,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需要我,我会像今天的你一样,陪在你身边,给你会觉得温暖安心的拥抱。

“颜宸玺前几日来了信,他和顾南衣,过几日就要回来了。”

苏心漓恩了一声,心头却是一喜,顾南衣这次去沙洲县,除了处理水患,再就是帮她调查清河县的事情。水患发生后不久,顾南衣就将那一百多具尸体的事情给皇上上了奏折,皇上命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此事,若是他们回来,一方面就是说那边水患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另外的话,沙洲县的事情,也已经有眉目了。她这边,除了受害的流云,还有证人林景,必定可以将苏志明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便是颜司明都会因此事受到牵连,还有身为父亲的苏博然,到时候名声必定也会受影响,若柳姨娘肚子再争气一些,生个男孩的话,那方静怡那一房就彻底完蛋了,她倒是要看看苏妙雪还如何猖狂嚣张,对颜司明来说,苏妙雪差不多就等同于废棋了,若这时候他娶苏妙雪,一定会更加恼火郁闷吧。

苏心漓刚一回府,就被兰翊舒勒令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两人在北区那边什么都没吃,现在回来自然饿了,流朱一见苏心漓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和青藤一起将准备好的饭菜全部都端了出来,两人边吃饭边说话,完全没有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放在心上,聊的正欢快的时候,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了苏心漓的窗口,不等兰翊舒开口,候在一旁的水儿已经上前捉住了那鸽子,然后将绑在鸽子脚上的纸取了下来,递给了兰翊舒。

兰翊舒将卷好的白纸展开,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苏心漓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冷峻严肃的模样,不由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宸玺遇袭,被人追杀,我必须马上去救他。”

兰翊舒说着,快速站了起来,快速回了房间,也不知道拿了什么,离开时,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面色略带着几分慌张,看向苏心漓,认真道:“你等我回来。”

苏心漓看着兰翊舒离去的背影,上辈子某个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忽然浮上了脑海,她的脸色一下就变的苍白无比,她大叫了兰翊舒一身,猛地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不小心被桌脚绊住,因为太多用力,撞到了桌子,桌上的碗筷还有盛着菜的碟子全部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第一百三十一章:前世今生,兰翊舒之谜

“若是颜宸玺在战场上被困或者是遇难,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前往的,到时候——”

上辈子,她在颜司明书房偷听到了的一句话,在这瞬间,一下全部浮了上来,她一直都知道,颜宸玺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是因为颜司明动了手脚,但是那次,颜司明似乎针对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很在意他的人,之后,她问过外公,那场战役,除了颜宸玺,死了还有谁,外公只是不住的叹气,她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他说了什么。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颜宸玺都是六皇子,但是上辈子,她认识的颜宸玺不会这样随和,也不会和她开玩笑,更不会嬉皮笑脸的叫她嫂子,他几乎与每个人都保持了距离,对谁都冷冷的,明明是个很随性的人,却又高傲的要命,他与皇上甚至都不怎么亲近,但是他最听兰翊舒的话,整天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的后头,为了他甘愿得罪长公主和其他诸位皇子,无疑,兰翊舒是他最好同时也是他最最亲近的朋友,兰翊舒也是一样,他对谁都淡淡的,但是对颜宸玺却格外的关心照顾。方才他一知道颜宸玺出事的事情,就奋不顾身的离开了,难道说?

苏心漓越想越觉得心惊,浑身上下就好像浸泡在冰水似的,冷的她瑟瑟发抖,就连心都好像结了冰似的,她追着兰翊舒到了门口,尖叫着想要挽留,不过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就连一个字也不上来,急的她面色越加的苍白,她愣了片刻,一回过神来,就提着裙摆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流云和水儿等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苏心漓那模样,又是吃惊又吓了一跳,几个人的面色都带上了担忧,也都有些难看起来,流云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水儿道:“你去保护小姐。”

她们几个自然不知道苏心漓心中所想和她心中所惧,只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这次,苏心漓是帮助了很多灾民没错,不过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感激她的人很多,但是想害她的也不少,流云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反应慢半拍的水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听到流云的话,忙追了出去,她刚跑到门口,一直呆着屋子里的林景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跑了出来,刚好看到水儿追着谁跑了出去,他也不多想,跟着水儿追了上去。

苏心漓离开房间之后,直接去了府里的马厩,她跑的很快,就是想阻止兰翊舒前去,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是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兰翊舒会出什么事情,她真的不能没有兰翊舒的,如果要去的话,至少应该从长计议,而不是一个人贸贸然前往。

兰翊舒越是如此,苏心漓就越觉得心惊肉跳,她敏锐的直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个颜司明口中会奋不顾身去救颜宸玺的就是兰翊舒,然后因为颜司明卑劣的设计,和他一起死了,他最后的结局也是死了吗?和外祖父外祖母一家还有顾大哥他们一样,被颜司明害死了吗?

苏心漓跑的很快,不过对没有武功内功不会轻功的她来说,怎么可能追的上兰翊舒,等她到马厩的时候,兰翊舒根本就不在,她问马夫,马夫说他已经骑马离开了,骑的是她上次在青山马场骑过的红云,脚下生风的红云,她马厩里虽然还有其他不少好马,不过依着兰翊舒的焦灼担心,他肯定会快马加鞭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追的上。苏心漓看着少了红云的马厩,急的都快要哭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苏心漓命人牵了匹马出来。

“小姐,您要去哪里?”

苏心漓还没离开,水儿就赶到了,跑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她的鼻子上都沁着水珠了,水儿抬头看着她,担忧的很,轻轻的叫了声:“小姐。”

苏心漓扭头,这才发现她的存在,用僵硬和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跟着我一起。”

林景听了这话,亲自跑到马厩,从里面牵了匹马出来,也说要跟着苏心漓一起,因为兰翊舒的事情,苏心漓是心急如焚,根本就没时间和他说那么多,见林景说要跟着,就由他了,苏心漓接过下人牵过来的马,快速上马,她并没有去追兰翊舒,而是去了定国公府,一路上,她骑的很快,自然惊扰到了不少走路的行人还有两边的摊贩,他们正想要骂人,一见是苏心漓,紧咬着唇,而且满脸的焦灼和担忧,想到她可能是有急事,再看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很快就谅解了,毕竟苏心漓对他们都有恩,而且她可不是那种会骑马逗乐的人。

苏心漓到了定国公府后,马上就有下人迎了出来,苏心漓下了马,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缰绳,也不管马了,快步跑进了定国公府,还没进门呢,就将程鹏程绍伟还有她几个哥哥的名字叫了个遍,下人听了,忙过来回道:“小姐,老爷刚好在家呢。”

她口中的老爷,指的自然是程鹏了。

“在哪里?”

“老夫人的院子里。”

苏心漓快步朝着云氏的院子跑,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对那丫鬟吩咐道:“把在家的几个小少爷全部叫到外祖母的院子去。”

那丫鬟见苏心漓的样子着急的很,应了一声,叫了几个姐妹,挨个通知去了。

苏心漓到云氏的院子的时候,云氏下午的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正和程鹏说话呢,看到苏心漓跑进来,立马撇下程鹏,笑看着苏心漓,不停的对她招手,直到苏心漓走近,她才发觉她的神色不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住苏心漓的手,更是吓了一跳,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掌心全都是冷汗,那面色,更加不对劲,云氏一看,心不由悬了起来,“这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心漓现在急的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哪里还有心情去解释那么多,拍了拍云氏的手,几步就跑到程鹏跟前,“外公,您一定要帮我。”

不是请求程鹏帮忙,而是让他一定帮忙,云氏一听,更加担心了,尤其看到苏心漓那副急的都快哭出来的模样,更是心疼,“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和你外公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云氏的话刚说完,程鹏跟着就附和说是,自己的外孙女为定国公府做了这么多,她难得请求自己帮忙,便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让她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