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儿帮她端来温水,陈二林轻柔地用柔软的布巾帮她擦脸,他很难过地给茵茵说:“早知道你生个孩子要受这么多磨难,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怀孕,今后,咱们就是没有儿子,我也不要你再生了。”

“你想让我不怀孩子,除非你——”茵茵一边由着他帮忙穿衣,一面低声说道。

陈二林的脸色涌出痛苦之色,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我打听打听。”

“哈哈哈”看到聪明睿智的陈二林这么吃瘪,茵茵高兴地大笑,那天或许是她心情好,早饭她喝完了整碗白米粥,还竟然没有吐出来。

后面的日子,茵茵不是那么天天吐了,脸色慢慢恢复红润,三个月后,她身体基本正常。马上就是春节,他们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去。

那天是陈长庚赶着马车,带着妞儿鲁妈来接他们。茵茵好久都没见他们了,当时的心情非常高兴,她决定再在山上停留一天。

茵茵因为冬生不久要参加春闱,她安排陈长庚帮她打理一间铺子,平时的账目往来,大多数都是长富帮着向茵茵汇报,她不想让人对冬生指指点点说他是下人的孩子。

“你们怎么来了?”着茵茵抱着鲁妈胳膊,和她一起往房间里走。

“好久没有看到你,我心里想得慌。”鲁妈心情很激动,说话时,尾音竟然有点哽咽,令茵茵心情也一阵儿激荡。

“我也想你们,担心你们生活会不会遇到困难。”

“我们,从来都没有过得这么好过。冬生在苏大人(苏君青)手下做事,现在每个月有十两银子的俸禄,有时为苏大人跑腿,其他府上也经常会给他赏赐,一个月交给我的,都不下十五两银子。我和他爹也有府里给的月钱,日子挺宽裕的。我依照你说的,攒够了钱,买了一个前面带店铺的小院子。我前几天已经大夫人说过,把府里的差事辞了,到冬生参加春闱时,应该不会再有人说他出身的事儿了吧?”鲁妈一路说着,和茵茵进了厅房,茵茵让鲁妈在下首坐下,鲁妈不肯,她最后坐在厅房放置的绣墩上,水儿送上茶和点心。

“这些都是你做的。”茵茵指着那些果脯蜜饯,“就是有点太甜。”

“那是你最近口味不对。我还为你专门腌渍口味偏酸的,还给她们说了,你想吃我给你送来,这些人,没个精心的,竟然没人给我送信儿。”鲁妈说到这儿,刚好水儿进来,她狠狠剜了水儿一眼,让水儿觉得莫名其妙。

陈长庚赶着马车,载厨师去买菜了,陈二林也出去,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二奶奶,你躺下歇会吧?”鲁妈怕她坐时间长了觉得累。

“我看外面太阳还好,你和我一起出去走走。”茵茵老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我的小祖宗,外面太冷了,你刚才回来,大衣披风都脱了,这现在出去,还不得再穿一遍?”

“好吧,你陪我在屋里走走,要不,早上吃的,都不消化了。”茵茵撅撅嘴,对着鲁妈撒娇。

鲁妈见茵茵对她,一如在荒宅时那么亲昵,脸上涌出幸福的神色。茵茵其实还不用人搀扶,她只是熬鲁妈陪着她说话就是了。

巳时末,茵茵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知道是厨师和陈长庚买菜回来,她喊水儿进来,本来是想让陈长庚进来和她说话,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水儿就一脸惶急地冲了进来:

“二奶奶,不好了,咱们陈府,被郑南侯带人围了。”

正文 第一二九章 出关

第一二九章 出关

“二奶奶,别听她瞎说,你坐下顺顺气儿,喝口茶。”鲁妈赶紧扶着茵茵坐下,让她喝水,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被这个消息惊着。

“怎么回事?”茵茵的心,的确狂跳了几下,不过,这时已经正常,她沉着地问水儿。

“厨师和陈管事说的时候我听见的。”

“你让他俩进来。”

鲁妈见茵茵说话有条不紊,语气沉静,这才略为心宽。

“二奶奶,听说,老太爷写了个什么书,让书局刊印,有人参了他,皇上震怒,下令抄家的。”厨师吓地战战兢兢,说话时牙齿磕地咯咯响。

“我和厨师还去府上的那条街看了,可惜那里已经让人封了路口,我问了守街口的兵勇,的确查封的陈府。”陈长庚这么说,看来肯定是真的了,陈二林不在家,茵茵不知道该去投案还是该逃跑。

让郑南侯去抄家,茵茵心里就不那么慌乱,至少皇上还没有下决心严惩陈家人。

“鲁妈,水儿,帮我收拾东西。”不管是去自首还是去逃亡,东西都得收拾好。他们刚才准备离开,也只是收拾了一些随身穿戴的,反正年前,家里人肯定会来泡澡,这里的被褥用具,她都没动,现在,必须都得打包了。

茵茵正指挥几个人收拾东西,陈二林一脸阴沉地回来,他看到茵茵把被褥都打成很瓷实的方块,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们几个不过是我家雇来的,留下估计不会有什么磨难,就不用跟着我受罪了。”他说的是厨师和陈长庚夫妇。

“你是家里买来的,不跟我走,少不得要进大狱,你自己选一个。”这话指的是水儿。

水儿跪下来,哭着说道:“二爷二奶奶,我肯定跟着你们走,你们到天边我都跟着。”

“我们也要跟着。”鲁妈和陈长庚也跪下。

“你俩起来呀。”茵茵急了,“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冬生想啊,你们跟着我逃跑,冬生说不定就毁了,你们无论如何都得留下。”

“二奶奶,没有你,冬生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更别说读书识字了,他能有今天,已经很幸运了,你不要多说,我跟定你了。”陈长庚语气坚定。

“我带不了这么多人,你们都走吧。”陈二林沉着脸,有点焦虑,“这不是说话的时候,都不要婆婆妈**了。”他从钱袋里取出一块碎银,大概有二两,递给沉默不语的厨师:“你快走吧,你一家老小就指望你一人呢。”

厨师长出一口气,跪下磕了个头,接了银子,扭头匆匆离去,到门口时,他扭头,对着陈二林和茵茵深深一鞠躬,不知他是擦汗还是擦泪,起身时用袖子在脸前抹了一把,这才回头,有点踉跄地狂奔而去。

“你们要是真有心,三天后,戌时末的宵禁前,你们到南门外,我会让人来接你们,衣服被褥那些都不要带,以防别人起疑,你儿子那里,告诉他,你们回渡口镇老家了,你们的铺子,让你家老2接手。老2两口子没在陈家住,他儿子又刚去了陆翰林家,给陆翰林的孙子做伴读,有陆翰林说情,他们应该没事儿,好了,你们赶紧走吧。时间紧迫,我们也要走了。”

陈长庚和鲁妈,帮茵茵把刚才收拾起来的行礼,搬到马车上,放好,让茵茵和水儿就坐在行礼上,陈二林和陈长庚把外面的衣服换了,他戴着陈长庚半旧的毡帽,穿着一个细布棉长袍,乍看还真像一个车夫。

陈二林不敢走大路,一直挑荒僻的小道行走,大概一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小山村,他找了一个农家,掏出十几枚铜钱,一边问路,一边让人家帮忙做点面条解决吃饭问题。

他竟然装成去京城在那里迷了路,还用一口东省口音说话,虽然他说不准,也只有茵茵能听出来。就算回头有官差来查询,这里的人,也一定不会怀疑他是刚从京城逃出的陈二林。

茵茵和水儿,就没出马车,吃完,他们继续往前走。

水儿从马车窗户的缝隙里,看到外面是萧瑟的野外,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太阳让云团半遮半掩,偶尔露出几分峥嵘,茵茵靠着行礼,半眯着,也不管马车往哪里走,反正只要离开京城,在外面乱转圈,说不定还好过朝一个方向行走。再说,他们,没有目的地。

陈二林大概和她一个心思,他们第一个晚上,直接在野外的山庙里住下。陈二林最后给马车后面,放了一个薄板钉出的木箱,那里,他竟然放进了一口小锅,几个木碗,还有厨师最后买来的肉和菜。

这个山庙,应该经常有路人住宿,里面有几块石头架起一个瓦罐,大概是烧水喝的,不远处,有口水井。陈二林见庙里有一盘旧绳索,他把绳索绑在瓦罐的耳系上,出去,打来清水,用锅烧开,给几个木碗里倒上。

“很烫,凉会儿再喝。”他像对待一个儿童,仔细地叮咛茵茵。

他把肉洗好,用腰里的小匕首切成几大块,放进锅里煮着,茵茵看他竟然放进一小块姜和一段葱白,心里暗暗佩服他逃亡都能这么沉静从容。他把一个铁丝做出的架儿放在锅上,把几个馒头馏上,盖上锅盖。

一刻多钟,陈二林揭开锅盖,取出馒头,看汤色发白,又把洗好的菜也放进去,这才放了些盐。

菜很快就熟了,陈二林用刚才他们喝水的木碗,给每人盛了一碗菜,示意配着吃馒头。

吃过饭,他们把汤喝了。陈二林把那块肉切开,用盐渍了,放在木碗里,一边收进木箱,一边给茵茵说:“明天,这肉热一下,就可以给你当菜吃了。”

茵茵心里一阵感动,虽然他们在逃亡,也不知道明天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但今天的幸福,是这么的真切,陈二林的温柔和关心,是这样的强烈地撼动着她的心。她没有说话,不想当着水儿的面,说出自己心里的激动,也不想让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泄露心里的波澜,陈二林刚好抬眼看了她一下,她眼里充盈的柔情蜜意,让他心里也一阵温暖。。

晚上,茵茵一个人睡在车里,水儿和陈二林睡在地上的草堆上。

第二天,他们还在京城附近转悠了一天,天快黑时,陈二林找了个农家,在这里借宿了一晚,农家饭虽然简单,但又软又热,让茵茵吃的挺舒服,半夜,他悄悄出去了一趟,天快亮才回来,茵茵猜想他是去打探消息,早上见他眉头紧皱,心里也很难受。

第三天一早,陈二林把马车赶到一个很破败地山神庙里,让茵茵和水儿等他,他骑马出去,在戌时中回来,带来了陈长庚和鲁妈。

这次,陈二林似乎死了心,不再在京城附近转圈儿,而是一路往北。

沿途,已经开始发现追捕陈二林的布告,上面还有他的画像,茵茵不仅让他穿戴陈长庚的衣物,还给他画了点妆:把脸抹黑了不算,还把眉毛描粗,又从自己头发上割下一绺,粘在他下巴上,陈二林一下就变得像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画像和他,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人了。

陈二林为了安全,把原来那个小马车,换成双驾的大马车,让陈长庚赶着,茵茵和水儿,都换上样式普通的细布衣服,对外称是陈长庚和鲁**女儿。他则骑马,在不远处跟着。

不知他们是幸运,还是茵茵化妆水平高,竟然一路也没人怀疑,大概布告上,只写了陈二林带着一个孕妇逃跑,路上盘查的人,虽然对茵茵比较注意,但一看陈长庚,和陈二林差别太大,也就没人怀疑他们了。

在北关那个著名的集镇,陈二林花钱买来了路引,带着几个人走出了关口。

茵茵要求下车,她站在雄伟的城门外,痴痴看了一会儿,这才扭头,由陈二林拉着手,往前走。

脚下的土地,已经不是大秦国的了,但风土人情却并没有多大改变。

“还是上车吧,天气太冷了。”陈二林小心地抱起她,让她上了马车,然后身子一跃,坐在车驾上。

“你也进来歇一歇吧。”茵茵和他,隔着车帘。

“抄家那天,娘一着急晕倒了,你也知道,她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赵国师为爹说情,皇上终于网开一面,只把爹的书付之一炬,命人把陈家圈了。赵国师为娘请来大夫,抓了药,我悄悄潜入看了娘,她老人家身体已无大碍。”

“爹呢?”

“爹?他倒好着呢。大哥不让他把手稿刊印,他不听劝,偷偷把书稿给了洪文轩,这才惹下大祸。”

“是不是有人盯着咱家啊,爹既是悄悄给的,怎的书还没出来,皇上就知道了呢?”

“嗯,肯定是这样的。爹得罪的人多了,目前还没弄清到底是谁下的手,娘的意思,让我过段时间再回来,皇上的气消了,再托人说情放过咱家。”

“可是我们跑出国门之外,皇上到时不会怀疑你叛国吧?”

“这里以前叫大兴国,前年大兴国国王让人杀了,现在正乱呢,也没个主,我就是想叛国也没人接收。”

“这片土地没有主?哪不是要战祸连绵?”

“从这往西走,倒是有战祸,东边却没有。开春你就知道了,到处是沼泽,几百里没人烟的。”大概怕茵茵担心,他安慰她说:“你放心,我来想办法,不会让你们饿着。”

天黑时,他们来到一个很大的镇子,金江口镇。陈二林要了两间客房,安顿大家住下:“这里的人,大多是从国内逃出来的,龙蛇混杂,你们别出去,就在屋里等我回来。”

茵茵住的这间,还是个里外间,水儿住外面,刚好便于伺候她。这时,鲁妈、水儿和茵茵都在屋里,几个人对即将面临的生活很茫然,房间气氛沉闷。

“二爷说,往前走几百里没有人烟,这几天阳光灿烂,关内肯定已是春意盎然,这里冰雪消融的日子也很快啦,我们开点荒地,咱们自己种粮自己吃,日子肯定不会难过的。”茵茵给她俩打气。

“可是——”水儿指指茵茵的肚子,她现在已经很笨拙了。

茵茵没有说话,她现在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最多三个月,她就要临盆,接下来要养月子,等她能出门,又是冬天了,茵茵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小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

正文 第一三零章

第一三零章

陈二林天快黑才回来,他让客栈伙计把饭菜送上来,他们就在房里吃了。

“我们这几天不能往前走了,当地人说,往前二十多里,就是大片的沼泽,现在冻着看不出来,一开春,到处是水。”

“这马上就开春了。”

“嗯,可怕就在这儿呢,你晚上找个地方住下,说不定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四周围都是水了。开河,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儿,开河这天,经常会涨水,淹得到处都是。”

“那,我们只好在这里住下?”

“嗯,安心住下,至少得半个月,河水完全解冻,我们再说离开的话。”

茵茵不知道陈二林出来带了多少银子,微微皱了一下眉,陈二林似乎感到了她的忧虑,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不要担心,有我呢。”

陈二林在金江口镇上转了几圈,发现当地人根本不把房屋租出去,这才死心塌地地住客栈。来到这儿的第五天凌晨,轰隆隆的声音把茵茵他们从梦中惊醒,茵茵第一反应是地震,她心里想迅速爬起来,无奈笨拙的身子让她的思想远比行动迅捷,倒是陈二林,嗖一下就跳到床下去了。

“穿上衣服”天气太冷,就算客栈的火墙烧得烫手,房间里也不是很暖和,茵茵急的对着他叫。

“河开了河开了”走道和楼下都传来人们的惊呼声,茵茵和陈二林都松了口气,陈二林迅速钻回被窝。两人这么一下,都睡不着了,躺在那里四目相对。

“这里人说,开河的时候,冰凌堵塞河道,有时河水会漫上来,他们说去年秋冬雨水少,说不定就不会淹,那样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继续走路了。”

“我们要走到哪里呢?”茵茵有点担心。

“再走一点点,离这里不能远了,我们还要回来买些盐呀什么的,种粮打猎所得,也得来这里卖成钱,我看,大概一二百里就好。”

“不可以留在这镇子上?”

“这里的人太复杂,我带着你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我出门不放心,再说,战乱肯定会蔓延过来的,说不定几个月,也说不定是明天,我们还是躲开吧。”

天色大亮,陈二林带着他们去镇外看河开的景象,河面上巨大的冰块相互撞击着,在水流的冲击下迅速流走,有时很多冰块挤到一起,水儿就会发出惊慌的低呼,一路上不停地听人说,冰堵了河道,水就会漫上来,把她吓着了。

接下来几天,天气出奇地好,阳光晒在人身上,一会儿衣服外面摸着都是热热的,河道里的冰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客栈里的人,好些也都开始上路,陈二林和茵茵这几天,一面从店小二那里打探消息,一面趁在客栈吃饭时听那些人说话,知道一部分人是从大秦国逃出来的,一部分,则是大兴国战乱的地方逃来的,都准备到大兴国东边这片人烟稀少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创出一条活路。

陈二林问了很多当地人,确定今年这种境况,河水不会漫溢上来,只要不是沼泽的地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他打算先一个人骑马出去先走了一下,再回头带茵茵她们。

这天,陈二林收拾停当,和茵茵她们一起吃了早饭,正准备出发,客栈门口,进来两个客人,陈二林一见他们,马上示意桌上的人都不说话,他也背过身去。

“请问,你们店里可有个叫东仲木的客人吗?”陈二林脸上涌出一丝喜悦,他站起来迎了过去。

“老兄,在下就是东仲木。”

“你?”陈二林认识他们,他们见陈二林也觉得眼熟,陈二林从怀里取出半块玉珏。

“你等会,那块珏首领拿着。”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人立刻出去了。没多久,来了一个中年汉子,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和陈二林手里的合了一下,将两块都交给陈二林,这才两手一合,作了个揖。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楼上请”陈二林招手示意,让茵茵她们先上楼进了客房,自己带着这三个人随后上来。

陈二林让陈长庚和鲁妈,去了茵茵那边,他和这三个人在这边客房说话。他走时去见了赵承邦。赵承邦随后,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派人过来,说好在这里汇合。陈二林在这里等了这十多天,都没见人影,他害怕国内有什么变故,这才决定动身。

“带路的郝大年,路上病了,打摆子,我们只好停了十来天没走,东爷莫怪。”刚才拿玉珏的,一进屋,就跪下对陈二林行大礼,身后的两人,也赶紧跟着他跪下。

“我叫宋兴时,国舅爷先让来了十三个人,等站住脚,再让那些人都过来。”

“赶紧起来吧,今后不要动不动就行大礼。”

“国舅爷说,今后我们就是你家的下人,当跪还是要跪的。”宋兴时行礼完毕,这才站起,躬身继续说道,“我们分开来的,大多住在悦来客栈,那里便宜些。还有几个,住在鸿运客栈,都是可靠的兄弟,东爷你就发话吧。”

“这里虽然天寒地冻,但土地肥沃,地域广阔,你们跟着我,开田种地,应该是能活下去的,就是辛苦兄弟们了。”

“东爷那里话,国舅要我们跟了你,命都是你的,辛苦些没什么。”

陈二林知道,这些都是跟国师在西部打过仗的,都是魏东省人。去年魏东那里发大水,这几个的家乡遭了灾,他们跑去找了国师爷,希望能继续当兵吃粮。赵承邦本来让他们去庄园工地上去,后来刚好魏东省修河堤,就让他们去了那里。冬天河堤停工时,赵承邦写信让他们到京城,结果人还没走到,第二封信就来了,让他们跟着郝大年出关来这里。他们和陈二林,在赵承邦的别院,遇见过一次,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这时看着,分外可亲。

“当地人说,这两年这边来人挺多的,已经不是没有人烟了,沿路往前走,有个小村庄,大概有十几户,那里的土地,大都没有主,我们可以在那里开荒种地,你和这两位兄弟,先去那里看看吧。”

“是”

陈二林看他们的鞋子,都有点破了,就随口问道:“你们都没有骑马?”

宋兴时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陈二林带他们下楼,让另一个通知其他人,暂时在客栈待命,让这两人骑马前去。

宋兴时天快黑的时候回来,给陈二林报告,那个小村庄果然好地势,在一个山脚下,地势略高,不怕水淹,背后的山上,都是树木,可以砍下来建房,冬天也可以砍柴来烧。

“我顺着山脚,还往前走了些,离那山村有个十来里,还有那么个山坡适合修建房屋,咱们可以在那里落脚。前面那小山村,有人早到,离村里近的地,肯定都开垦了,我们后去,只好在远点的地方垦荒,每天要走很多冤枉路,我想还是找个新地方来得好。”

陈二林觉得,此人心细、肯动脑子,是个可以倚重的:“嗯,明天我去看过,咱们就在那里安营扎寨吧。”

“明天,我和几个兄弟跟你一起去,先砍伐一些树木,准备建屋,赶晚上回来,不然,这晚上还冷得很,马上没有房子,一时还没法过夜。听说林子里有狼,很多。”宋兴时补充到。

“好,明天一早,卯时中,你们在马市口等我,这来回奔波,骑马还是能省不少时间。”

“是!”两人行礼,退出客房,往外走去。

几个人这么来回奔波,忙了几天,在选好的地方建起几个窝棚,这才每天不用来回跑了。

这边天气寒冷,春天就特别短暂,好像刚刚脱下棉袄没几天,夏天就来临了。陈二林终于修出了像样的房子,这才退了客栈的房子,带着茵茵他们来到新居。

马车里,茵茵、鲁妈和水儿,正面对着三个烟袋锅子发愁。不抽旱烟,过几天蚊子肆虐起来,她们活下去都很难,想着今后身上会有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烟油味儿,三个女人,怎不皱眉?

陈长庚赶着马车,把自己的水烟袋递了进来,鲁妈皱眉接了,学着他的样子,咕噜噜抽了一口,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水儿是最招蚊子的,她和茵茵几个,才把床铺收拾好,手腕就被叮起一个大包,又红又肿,痒的她不停地抓挠,陈二林从烟袋锅里抠了点烟油,给她涂上,没过一会儿,竟然止了痒。看来是烟里有什么成分能解蚊子的毒素了。茵茵让鲁妈把烟叶碾碎,涂抹在身上,尤其是露出来的手臂和脸、脖子,每个时辰都抹抹,终于不靠吸烟来驱蚊了,可惜,身上的烟味儿,也让她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