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耳朵的视线转移到白色的沙发套上,顿悟何杨话里的内涵。

何杨已经飘走了。

“没想到何杨看起来文质彬彬,说的话竟然这么…”

“龌龊。”叶抒微帮贝耳朵补充完整,“不过你误会了,他一直是这样。”

贝耳朵当下只想到物以类聚四个字,脑海又浮现爸爸那番语重心长的教导,谈恋爱的男人果然时刻存在那个心。

因为郁升的车子昨天坏了,他临时问叶抒微借了车,叶抒微暂时没有代步工具,首次带女友去坐地铁。

贝耳朵随身携带鸭舌帽,出门前戴上了,叶抒微的鸭舌帽则是何杨友情提供的。

一起走向地铁站的途中,贝耳朵依旧有点发愁会不会被人认出来的事,幸好一路上没有人冲他们打招呼,她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地铁站旁有一家卖衣服的小店,店主是一个中年妇女,壮观地嗑了一山的瓜子。

他们手拉手进去,看见一排挂着的都是情侣衫。

“夏季新款情侣衫,跳楼价一百二十块钱一套,里面有换衣间,喜欢的话试试看。”店主招揽生意。

“那件很不错。”贝耳朵点了点那套绿色迷彩的。

“大学军训服?”叶抒微反问。

“最左边红色条纹的你喜欢吗?”

“颜色太亮。”

“那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看?”

叶抒微看了一下:“那套深蓝色的好了。”

“看起来挺干净清爽的。”贝耳朵提议,“我们试穿一下。”

店主把两件蓝色的情侣衫取下来,贝耳朵翻了翻才发现背面竟然印着两个大大的字:低调。

瞬间有点无语。

叶抒微像是毫不在意:“你先进去换。”

“好。”

贝耳朵很快换好出来,问叶抒微好看不好看,叶抒微点头。

“大小也正合适,我挺喜欢的。”贝耳朵照着镜子,催促男友,“你快去换。”

叶抒微进去后不到一分钟,就隔着帘子说:“太小了,需要再大一号。”

“好的,我帮你找大一号的。”店主很殷勤,转身去翻箱底了。

等顺利找到更大的一件,店主递给贝耳朵:“你交给他。”

于是,隔着薄薄的帘子,叶抒微伸手递出那件偏小的,再接过贝耳朵手上那件大的。

贝耳朵全程都不敢多往飘动的布帘后多看一眼,只要一想到此时此刻,叶抒微什么都没穿,她没办法冷静。

偏偏叶抒微要撩拨她,一边有条理地换衣服,一边低声说:“你不进来帮我?”

“你自己来。”她果断拒绝,深知现在冲进去,难保不会对他动手动脚,那样真的糗大了。

于是,隔着薄薄的布帘,她看清楚了他颀长鲜明的身材轮廓,干净利落的动作幅度,低头时脖颈到后背的曲线,背脊的线条,还有标志的长腿,一切像是皮影戏一样。

贝耳朵的眼球慢慢地移动,还是没忍住朝那不该看的地方看了那么一眼。

他的状态…倒是挺不错。

等两人都换上情侣衫,付了钱后一起手拉手出了小店。

“你刚才有没有趁我换衣服的时候偷看?”走了几步,叶抒微忽地问贝耳朵。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再说那个帘子又不是透明的,我也看不到什么。”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是你眼神不好?”他侧头看她,眼神充满暗示,“我分明看得很清楚。”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有不好的预感。

“哦,我偷看了。”

“…”

买了票,两人等在站台的时候,慢慢听见周围的动静。

“那两个是不是贝耳朵和叶抒微?”有人在问。

“看身材有点像,但没看全脸,说不好。”另一人回答。

“我们走近一点看看。”

“好像真是他们啊!”

贝耳朵紧张地不敢说话,只是有点用力地拉了拉叶抒微的手。

“没事,你看着我就行了。”他安慰她。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逐渐围成了一个小圈,围观的朋友不敢轻易靠近,大多数拿出手机默默偷拍这对身高差三十公分网红情侣。

贝耳朵闭上了眼睛,选择平静对待,幸好很快就听见地铁车渐渐近了的声音。

终于熬到了要上车的时刻,贝耳朵睁开眼睛,赶紧动身。

“等一下。”叶抒微突然在她上方说了一句,然后侧身,低下来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一下,在她完全瞠目结舌之际,心情不错地解释道,“没什么,突然想在大家面前碰碰你。”

“…”

作者有话要说:抒微啊,你的用心我们都知道,想在大家面前秀恩爱,坐实自己和耳朵是一对的事实,贝爸爸再也无力挽回了…当然也包括在当众调戏耳朵的恶趣味,咳咳。

第39章

????原本只打算偷偷见上一面,说一会话就结束短暂的约会,结果一碰到就很难分开,他们不仅吃了饭,逛了书店和公园,还去咖啡馆看了一场黑白怀旧电影,真正结束的时候天色已晚。

叶抒微送贝耳朵回去,到了她住处楼下,贝耳朵分明看见贝衡安双手负背,原地踱步。

一想到自己关机了整整五个小时,贝耳朵很心虚。

“我和你一起下车,陪你过去。”叶抒微说。

“好。”她点头。

等两人一块来到贝衡安面前,贝衡安只看自己的女儿,语气有些严厉:“耳朵,你出去怎么都不告诉爸爸一声?连手机都关了?”

贝耳朵赶紧承认错误。

贝衡安摇了摇头:“现在都快十点半了,你再不出现,我真的要报警了。”

“爸爸,我保证不会有下次。”贝耳朵垂着眼帘。

“你到底去哪里了?晚饭吃过没有?”

贝耳朵正想着该如何回答,身边的叶抒微替她说了:“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四处逛了逛,吃过晚饭后去看了一场电影。”

贝衡安这才把目光挪到叶抒微脸上,声音很疏淡:“耳朵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叶抒微把手搭在贝耳朵的肩膀上,迎着贝衡安的目光:“因为她以前没有男朋友。”

“正因为她是第一次恋爱,我才会有顾虑。”

“请问您有什么顾虑?”叶抒微反问。

贝衡安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短暂的思考后做出一个决定:“上去再说。”

贝耳朵闻言确认道:“爸,你肯让抒微进门?”

“嗯。”贝衡安转过身,背影显得很无奈。

叶抒微和贝耳朵跟在贝衡安身后,三人一起到了楼上。

“坐吧。”贝衡安进屋后,拉开饭桌的椅子坐下,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叶抒微坦然坐在他对面。

贝耳朵往左往右都不是,只好站在中间。

“耳朵快二十五岁了,终于遇到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人,说真的,我感觉比较复杂。”贝衡安坦承,“担心她处理不好感情上的问题,怕她受伤害,再来是自己有点舍不得。”

叶抒微安静地,没有急于表态。

“她是很纯粹的人,这个纯粹并不是指她孩子气,什么都不懂,相反,都这个年纪了该懂的当然都懂,我不会不清楚。我说的是她的秉性,她一旦喜欢了就会无止尽地投入,不会去斤斤计较,也绝不会做伤害你,算计你的事情,你懂吗?”

“对此我很清楚。”叶抒微回答。

贝衡安微微点了点头:“你能清楚就再好不过。要知道对别人来说她也许不是最漂亮,也不是最优秀的,但对我来说,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这点你能理解吗?”

“我能理解。”

“但我毕竟只是她的父亲,不能留她一辈子,也没法陪她到最后。”贝衡安说着苦笑了一下,“必须找一个人托付,至于这个人,我对他没有经济上的特别要求,也从不指望我女儿跟着他能大富大贵,我只希望他会好好照顾她,体谅她,从一而终地陪她度过每一个平淡的日子。”

站在一边的贝耳朵第一次听爸爸公开说这么感性的话,忍不住鼻酸。

“你能做到吗?”贝衡安问叶抒微。

叶抒微的表情没有慌张,连一点惊讶都没有,理所当然地接话:“我能。”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我问你,当你们因为一件事吵架的时候,你会让她吗?”

“我会让她。”

“如果别人让她受了委屈呢?”

“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