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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睡!”柳慧箐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甚至将两人身上的薄被一把扯过来。
柳主君也不是个好脾气,当场把被子抢回来全裹在自己身上,甚至抓起柳慧箐的枕头甩到床下地上,“你要是不想睡觉就出去,别碍着我休息。”
柳慧箐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指着地上的枕头,一拍床板,怒道:“你去给我捡回来!”
柳主君全当没听见,薄被盖过头顶背对着她开始装睡。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就跟我发脾气。锦儿回京,那好好的马怎么突然说发狂就发狂?要说你们这群人不知道我是半点都不信。”柳慧箐气死了。
“你们这群蠢货,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半点脑子都没有,”柳慧箐道:“你们也不看看如今的柳家是什么形势,还内讧拖后腿呢。我跟你们说,这关如果咱们过不去,你们全都收拾东西给我滚犊子!”
她沉着脸,“老娘才不管你们死活。”
见柳慧箐是真的动怒了,柳主君这才讪讪地坐起来。
他下去将枕头捡起来,还拍了怕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嘟囔着说,“捡回来捡回来就是,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柳主君坐在床上,跟柳慧箐说,“事情当真这么严重啊?”
“你说呢,”柳慧箐没好气地将枕头从他怀里扯出来扔在床头,“锦儿如今是我们柳家翻盘的希望,你们为了后院里的那点虚荣心龌龊事,让他当街出丑,到时候丢人的是他自己吗?”
柳慧箐拍着自己的脸,“丢的是咱们整个柳家的脸面啊,咱柳家丢人丢的还不够多吗。”
“今天这事,救人的若是谭橙,那还算好,可救下锦儿的是她谭柚啊。”
柳慧箐心底阵阵发凉,“谭柚不管曾经如何,现在她都是驸马。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长皇子对这个驸马还算满意,那孤本名迹往谭府一送就是两大箱子。”
“现在谭柚救了锦儿,满大街都在传她们是旧识,你说长皇子会怎么想,你说他还能怎么想?”
柳慧箐将掌心摊到柳主君面前,“光是想想他善妒的后果,我这掌心里的冷汗就没停过。”
柳主君摸了一下,果然满手潮湿。
“冉儿本来送到他外祖父那里教导的好好的,端庄大气贤良淑德,结果被你接回来教了没两年,胆子大到敢撺掇太君后给长皇子下药了!”
柳盛冉就是原本的柳贵君,如今冷宫里的柳氏。
柳慧箐越想这事越气,“人家才是亲父子,他在这里面算个什么东西!”
“就因为他不长脑子,柳家才变成今天这副局面。就这你们还打算毁了锦儿的名声。”
“我跟你们说,你们趁早把他供起来养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柳慧箐满脸烦躁,“老娘提着脑袋在外面做官,当小人赔笑脸,你们在后院好吃好喝的坐着,不消停就算了,还净你他爹的扯后腿。”
柳主君平时脾气挺大的,但柳慧箐真发火生气的时候,他就不敢吭声了,“这事也不是我做的,你那些侧室还有其他几房,都不是很喜欢锦儿。”
就因为柳盛锦长得太好看了,气质脱俗,往那儿一站跟他们儿子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柳盛锦一回京,其他好人家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儿子挑,肯定是奔着柳盛锦去了。
他们这才脑子一热,说给柳盛锦一个下马威让柳盛锦少以为如今的柳家求着他,谁知道闹出这些事儿。
这事柳主君自然知道,只不过他儿子柳盛冉刚出事柳盛锦就被柳慧箐接回京,他心里不舒坦,虽没插手却也当做没听见似的,默许了。
“柳家早就不比之前,冉儿出事的时候,皇上连半句话都没过问,你可知为何?”柳慧箐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因为柳家不值得。”
柳家的势力对于皇上来说根本不能成为强有力的左臂右膀,成不了她背后的助力,所以不值得她跟长皇子撕破脸,这才不闻不问当做没柳盛冉这个人一般。
君后以下,其余人对于皇上来说都是暖床的,什么贵君侧君君侍,都一样。
皇上怎么会为了个暖床的,打破如今还算平衡的朝堂局面,惹恼长皇子让他不高兴呢?
柳主君这才吸了口凉气,心脏一紧,脸上露出几分害怕不安。
他原本只当皇上是碍于长皇子的原因,这才不能对冉儿手下留情,其实心里还是有冉儿的,毕竟冉儿可是贵君啊,谁成想皇上在这事上竟是个漠视的态度。
“我们是夹在长皇子跟皇上之间过活,哪边都不能依靠,哪边都不能得罪,静静地熬过这两年便能见分晓,”柳慧箐神色颓然,“现在可好,冉儿先被贬进冷宫,现在谭柚又救了锦儿,我们是要把司牧得罪死啊!”
长皇子看着柔柔弱弱的,真要下手的时候从来不留情。
“当年先皇刚走他上朝,有个老臣以死相逼不愿意让他参政,司牧就面无表情地看那个老臣以头抢地满脸是血,冷眼旁观,甚至笑着说,‘你接着磕,你死后我踩着你的尸体照样上朝’,我就问你,有几个男子能心狠冷血到如此地步?”
“这一两年是稍微好了点,你才忘了他是吃人的老虎,不是柔弱的小猫。”
六月份的天气,柳主君大半夜的竟感觉有寒风渗骨,他往柳慧箐身边靠了靠,六神无主地问,“那怎么办啊,事情都发生了。”
“我本想再拖拖看,现在看来拖不下去了,”柳慧箐一脸严肃,跟柳主君说,“明日,你带着锦儿备上厚礼,亲自去谭府道谢。”
“我问过了,真正勒停马的是谭柚那个叫花青的丫头。记得,一定要好好谢她,让所有都知道柳家谢的人是她才好。”
“既然锦儿跟谭橙是旧识,那咱们便先走谭家这条路。”
既然不得不站队,那就先站谭府,随后看看长皇子的态度再做打算。
“要是明日一早长皇子没发难,那便尽快撇清锦儿跟谭柚的关系,让街上那些别再往外传。”
柳主君连连点头,“我都记下了。”
他临睡前,又忍不住小声问,“那皇上那边?”
他想问的其实是柳盛冉怎么办,毕竟他曾是皇上的贵君,一旦他们走谭府这条路,就意味着站在了皇上的对立面,那作为皇上曾经的贵君算是彻底捞不回来了。
“你就别想了,他咎由自取,甚至连累家族至此,他以死谢罪都是轻的。”柳慧箐没好气的说。
柳主君闻言偷偷抹眼泪,也不敢再说别的,但心里终究是难过,毕竟柳盛冉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过了好一会儿,柳慧箐才开口,“冉儿如果能在冷宫过一辈子,已经是他的福分。”
柳慧箐侧躺卧下,薄被盖过肩头,“新政之后,皇上跟长皇子之间再难维持表面和谐。新政不过是个引子,之后的秋闱才是大戏。”
“你等着吧,这姐弟俩迟早撕破脸,就看彼此之间还能装多久了。”
这些事情终归不是柳主君一个深闺后院里的男子该去想的,他要做的就是按着柳慧箐的吩咐,跟谭府明面上搞好关系。
翌日,柳主君就带着厚礼跟柳盛锦去谭府登门拜谢了。
巧的是谭府就老太太在家,谭橙早朝后直接去了翰林院,而谭柚雷打不动地前往吴府教学。
花青被谭柚教了一番后,稍微客气两句就傻呵呵地将谢礼都收下了,柳氏顺带着松了口气。
到底是一府主君,真正做起事情的时候还是靠谱的。
街上昨日被马车撞翻的小摊柳家都派人挨个致歉,甚至做出了额外补偿,同时还不着痕迹提了提多亏谭府的花青勒停马,这才没酿出什么大祸。
大家一起噫吁嚱个不停,半天时间不到,街上的传言慢慢就变了,主人公已经从谭柚跟柳盛锦,变成了花青和那匹发狂的马。
内容也从“英雄救美”变为“家仆大战疯马”。
花青,“……”
这事传到吴府的时候,可乐坏了苏白苏三人。
“花青定要骂爹哈哈哈哈哈,”苏虞扇着扇子说,“阿柚的话就是京城第一公子,轮到花青就是匹马。”
吴嘉悦边练字边搭腔,“现在街上说的都是柳家心善又大方,柳公子也是好名声。”
“对,名声不好的也就咱们阿柚了。”白妔摇头感叹。
苏婉凑过来,小声说,“可是我听到别的版本,说是阿柚曾在宫里救过长皇子,好像这事跟太君后出宫以及柳氏被罚都有关。”
吴嘉悦闻言眉心微跳,捏着笔的手不自觉一抖,墨水就这么掉在纸上。
她赶紧换了张纸,低头重新写。
苏白苏三人看向吴嘉悦。
苏虞扇子点着下巴,身体后仰,眯起眼睛看向吴嘉悦,“总觉得你知道点什么。”
跟她们三家比起来,吴嘉悦肯定知道的更多。
吴嘉悦不仅知道一点,吴嘉悦甚至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毕竟宫宴当天有人给吴大人传纸条,因为这一事险些连累到了宫里的吴贵君。吴嘉悦作为吴府嫡长女,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若是以前,吴嘉悦肯定抖着腿让苏白苏给她捏着肩膀,然后把长皇子想要设计谭橙的事情说出来。
反正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她把这事抖落出去,让谭柚心里别扭,自己未来夫郎想算计的人是自己嫡姐,多有意思。
可现在,吴嘉悦觉得这些事情还是不说的好。
毕竟驸马现在是谭柚又不是谭橙,再说这些事情多影响人家感情。
“说说说,快点说说。”苏虞扇子往腰后一别,狗腿子地跑过来,主动给吴嘉悦捏肩。
她表示,“这一书房里就你我四个人,从你的嘴进我们的耳,绝对不会再往外传。”
“对对对我们都是自己人。”
吴嘉悦抬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妔跟苏婉也围过来。
两人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一个作势给她捶腿,一个捧着茶盏给她奉茶。
吴嘉悦,“……”
论听热闹事儿,没人比苏白苏她们三个还积极,明明吃不到最新鲜的八卦,但还是好奇死了。
“宫里的事情都流到外头去了,你心里还没点数?”苏虞给吴嘉悦抛媚眼,把吴嘉悦吓得一激灵。
吴嘉悦赶紧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让她,“滚滚滚。”
吴嘉悦觉得苏虞是真的有点东西,脑子转得总是最快,“那我说说,你们可不能外传。”
不管宫里的事情是怎么流出去的,反正今天书房里的这些话只有她们四个知道。
吴嘉悦跟三人头凑头,将那日琉笙苑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最后还叮嘱,“可不能跟夫子说。”
苏白苏三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么一讲……”苏虞直起腰,扇骨轻敲掌心,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在吴嘉悦以为她会八卦谭橙跟长皇子的时候,苏虞说,“殿下对阿柚真是情根深种啊!”
吴嘉悦,“?”
吴嘉悦一脸茫然,她刚才说的是这个吗?她讲的不是皇宫辛秘吗?怎么就情根深种了?
苏虞解释,“长皇子为了未来妻主也就是咱们的阿柚,当天解决了跟阿柚叫板的柳贵君,第二天就把不好相处的太君后都送到宫外。啧啧啧,这感情,谁敢说不是爱情。”
“还有还有,阿柚英雄救美,长皇子为爱送走恶父,这分明就是双向奔赴的神仙爱情啊。”
苏婉跟白妔跟着附和。
三人彼此对视,随后揶揄嘿笑,默契极了,“阿柚好福气啊。”
吴嘉悦,“……”
吴嘉悦看着苏虞以及苏婉跟白妔,目露钦佩,缓慢抬起双手朝三人比了两个大拇指。
角度清奇,关注点奇特,不愧是你们。原来之前大家玩不到一起去是有原因的。
别人看的是事情,就她们仨看的是感情。
苏虞收起扇子又把书拿起来,“再说,这事阿柚心里估计也都清楚。”
她单手搭在吴嘉悦肩膀上,“阿柚心怀明镜,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吴嘉悦说的这些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么遮遮掩掩反而显得有问题,坦坦荡荡说出来多好。
“快读书,我听见阿柚的脚步声了,”苏虞赶紧翻书,“我可是要考进士的人,岂能跟你们闲聊。”
“说的好像谁不是进士一样,”白妔掸着手里的书道:“本进士考考你……”
四人打打闹闹又是充实学习的一天。
时间晃眼到了七月二十,离大婚仅剩六天的时候,谭家母父们终于到了京城。
老太太虽然嘴上不甚在意女儿,但谭母回来的时候,她却是第一个出来迎接。
三辆马车前后停在谭府后门,一字排开。
“紧赶慢赶可算赶回来了。”谭母跟老太太长得极像,这几年在外面过于自在,甚至隐隐有发福的迹象。
她从车上下来,朝老太太张开双臂,“娘,我都想死你了。”
老太太笑得见眼不见牙,“一身的酸味儿,快松开松开。”
她嘴上虽嫌弃,但还是伸手抱了抱谭母,手臂在谭母腰上量了一圈,那句万能的慈母句子“你瘦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两个孩子都扔在京城,你在外地倒是快活。”老太太拍拍谭母的肚子,嗔道:“都快赶上为娘了。”
谭母两只手搭在肚皮上,就只是笑。
谭父跟侧君沈氏慢一步从马车里出来,两人相互扶持下了脚凳,走过来等谭母跟老太太说完话才齐齐行礼问好。
老太太点头,“都累了吧,别站在门口,快回家歇歇,家里什么都收拾好了。”
谭父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容貌保养的好,显得极其年轻。沈氏温温婉婉的,站在他旁边,跟对兄弟一样。
谭家的女婿,自然是出身容貌都极好。就算是沈氏,那也是四品官员的次子。
因为谭母房里也就这一夫一侍,所以两人也没有过争斗。
毕竟家世教养都在那儿呢,什么都能聊到一起,长久处下来就跟兄弟似的。谭母要是皮痒想看两人拈酸吃醋,谭父和沈氏还得演上一演满足她。
谭母左右看,“小柚子呢?”
她不满起来,“橙子也不在,一个个的,都不拿我这个当娘的当回事儿。”
谭母难得回京,畅想中的画面是两个女儿站在门口迎接她,甚至争着朝她跑过来,结果一看,就老母亲一个人。
“果然天下只有母亲好。”谭母伸手又要抱老太太。
老太太嫌弃地伸手推她脸,“都多大人了,少来这一套。”
“阿橙今天又不休沐,还在翰林院当值呢。”老太太看向两个女婿,笑呵呵解释,“阿柚正巧进宫试婚服去了。”
自从那次长皇子让谭柚没事找事偶尔进宫,谭柚便会隔上几日去宫里试一次婚服。
每次她试婚服的时候,司牧都会跟着去看。
虽说回回两人也就只说上几句话,或是赶上司牧忙,许是只见一面,可彼此心情都还挺好。
老太太不是很理解,但也乐呵看,“两个孩子也是不知道你们具体什么时辰到,不然肯定等在门口迎接你们。”
谭父颔首,声音淡淡的,跟谭橙很像,“公务要紧,橙儿到底是长大了。”
沈氏也温温柔柔的出声,“孩子都有孩子们的事情,总归不是外人,何须特意空出时间等着迎接你我。”
谭母一看这一个个的,都不向着她说话,赶紧老实地换了个话题。
几人边往府里走边说话。
进了府门,旁人听不见了,谭母才把憋了两个月的话问出来,“娘,您怎么能让小柚子娶长皇子呢。”
听她那语气,谭柚像是娶了只老虎一样,“您又不是不知道长皇子阴晴不定,哪里符合咱家挑女婿的标准。”
说着她还用下巴点了点谭父跟沈氏,都是温婉体贴型的,可没一个乖戾强势的。
老太太闻言连忙跟谭母摇头,“这话阿柚可听不得,你少在她面前说司牧的不好,仔细她跟你较真。”
谭母没有别的优点,但特别听人劝。
闻言立马双手捂嘴左右看,小声问,“这是不能说的吗?”
谭母赶紧表示,“那我就不说了不说了,咱聊点吃的,这能聊吧?”
老太太,“……”
第31章
“谭翰林不仅来了,现在都还没回去呢。”
离大婚还有六天, 这应该是谭柚成婚之前最后一次试婚服。
现在不可能再大改,毕竟上面的龙凤花纹刺绣都是绣郎们点灯熬夜赶制而成,为了寓意好, 很多刺绣都是一团线从头绣到尾, 期间没有断过。
如果大改,整件婚服就毁了, 而六天时间,已经不足以再赶制一件新的出来。
如今能修改的都是些小细节, 追求尽善尽美。比如衣服穿在身上, 某处珍珠装饰的光泽在阳光下是否完全相同, 若是阴天没有太阳,珍珠光泽是不是又不相同。
谭柚倒也随和, 那么繁琐笨重冗杂的婚服, 她每次来穿都不会厌烦不耐,连掌印都夸她脾气好性子沉。
上次她来的时候,掌印笑盈盈地让人给她端茶端糕点, “婚服还在整理, 劳烦翰林您再等一会儿。”
见谭柚坐在桌边, 既不急也不燥,掌印没忍住多嘴一句,“您这定性比殿下好太多了。”
长皇子每次过来,只要时辰超过一刻钟, 他白净的小脸上就写满了不耐烦,没骨头一样窝在软榻上, 软软喊, “胭脂, 我能走了吗?”
不过也有例外跟特殊, 谭柚在的时候,长皇子就格外沉得住气,自己试完了都能在这儿乖巧地干坐小半个时辰,说是批折子太累了,坐着歇歇眼睛。
为了让司牧经常歇歇眼睛,这一个月来,谭柚隔三差五会进宫一趟。
也没什么大事,有时候是试试衣服,有时候是过来跟礼部熟悉婚礼流程,亦或是单纯来看看松狮。
只不过时间都是挑在傍晚,毕竟司牧要忙,她也要帮苏白苏吴四人辅导功课。
今天选在下午过来倒是例外。
两苏因为家中有宴,不得不请半天假,上午在吴府早读写文章,中午跟下午回去,并且跟谭柚保证晚上会把学习时间补回来再睡觉。
苏虞跟苏婉走了,白妔跟吴嘉悦就显得有点没精神。毕竟连上了两个月,谁都会疲惫。
平时四人一起攀比激励着学习倒是感觉不到累,如今苏虞这个活宝一走,白妔跟吴嘉悦就体会到了学习的疲乏跟无趣。
谭柚微微叹息,收起书箱,索性给四人放了半天假,下午随意休息玩耍,不需要去想功课的事情。
劳逸结合,懂得享受逸才能更好的去劳。
既然四人不在,谭柚下午就进宫了。
七月份,荔枝刚下来,满大街都是。
“主子主子,咱们买点新鲜的荔枝呗?”花青驾着马车行驶地格外缓慢,吸溜着口水扭头跟车厢里的人说,“看着都好大好甜。”
谭柚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眼,“荔枝虽性温,可吃多了会上火,殿下身子虚,不宜多吃。”
花青茫然了一瞬,反手挠着后颈,也不是很确定了,“啊?我刚才说的是买给殿下吗?”
谭柚,“……”
不是。
花青嘿笑,也没多想,“那不给殿下吃,咱们自己吃。”
花青本来想的也是买来主仆两人吃,毕竟宫里果蔬向来都是最好最新鲜的,哪里用得着她们从街上买。
谭柚这才缓慢放下车帘,视线落回到自己手里的书卷上,温声道:“那买吧。”
花青跳下车付钱捡荔枝,买完后挎着小竹篮,先捏开一个尝尝,觉得很甜才递到车厢里,“好吃!”
她也分不清自己吃的是个什么品种的荔枝,反正甜的像糖一样。
荔枝果肉饱满晶莹剔透,剥开后整个塞进嘴里,一咬全是甜而不腻的汁水,主要是核还比较小。
谭柚尝了一个,是不错。
花青坐回车上,边赶车边说,“回头咱们回去的时候再多买一点,给藤黄也尝尝。”
最近她跟藤黄关系也不错,藤黄教她宫里府里的规矩,她教藤黄打叶子牌跟掷骰子。
她们都得到自己好奇又想学的东西,都有美好的未来。
主仆两人到了宫门口,马车停到阴凉处,交给专门看马的人负责。这样既不用花青留在这儿看马车,也不怕没人管着马车会丢。
而且这边不仅能停马,还可以让抬轿的轿妇歇脚。像是那些抬轿过来的,主子们进宫谈事情,轿妇们不可能扭头就回府了,这时候便需要等在原地。
若是宫里头事情多,从早等到晚都有可能。
春秋天还好说,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就是,冬夏两季才最磨人。
于是,皇宫外头便多了个专供下人跟马匹用的凉棚。既能停马,也能歇脚,格外方便,走的时候只要付点银子当报酬就行。
谭柚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今日凉棚里的轿妇格外多,从她们的衣服颜色就能分辨出她们的主子是几品官员。
好像都是文臣,且是有些威望的文臣。
这些轿妇里面,还有谭柚见过的吴府下人,想来吴思圆今日也进宫了。
谭柚虽抬脚往宫里走,心里却清楚,今日怕是又见不到司牧。
虽说她经常“找事情”进宫,可真正能见到司牧并且跟他说话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上回两人坐在一起闲聊两句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尤其是今天,这些文臣集中进宫,连带着吴思圆这个翰林院的协办大学士都来了,定是为了九月份的秋闱。
谭柚见花青抓一把荔枝要塞怀里,轻声拦着她,“若是想吃,便带进去吧。”
“可以吗?”花青眼睛微亮,手脚麻利地将小竹篮子挎上,“我还以为不合适呢。”
是不合适,只是今日只去尚衣监,倒没那么多规矩,可以随意些。
花青乐呵呵跟在谭柚身后,“主子,您晒不晒,要不然我给您把伞拿上呢?”
下午未时,太阳虽不刺眼炙热,可晌午的余热依旧在。
“没事。”
谭柚去尚衣监的路上,正好要从一处花园经过,也是够巧,她刚踩在花园石子路上的时候,就看见对面长廊下,司牧从这儿路过。
司牧身着明黄常服,长发束起。他今日这身衣服跟朝服比,款式简单随意很多,可跟寻常衣服比,又显得有些正经严肃。
远远看着,像颗黄樱桃,又像端坐起来的小黄猫。
长廊下除了司牧,跟他并肩而行的还有皇上司芸,以及两人身后几位穿着大红色官服的文臣和吴思圆。
她们一行人的方向应该是东北角的御书房。
谭柚停下,隔着大半个花园看向廊下那抹明黄色。
司牧也看见了她,因为谭柚见司牧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一瞬,眼睛朝这边看过来。
谭柚远远拱手前推行了一礼。
谭柚猜的不错,今日文臣进宫为的就是秋闱选题一事,若是往届科考,直接就是按着以往的选题来,但这届长皇子提出了不同看法。
考题本该由谭老太太来出,不过七月底谭柚大婚,老太太顺势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以此为由不管了。
她不管总要有人来管,于是长皇子跟皇上让老太太推荐几位文臣来出题。这不,司牧跟司芸身后的几位大人就是老太太选出来的。
谭老太傅向来一碗水端平,选了六个人,三个追随司芸,三个支持司牧,不偏不倚两边谁都不得罪。
如今她们去御书房,为的就是讨论考题的大方向。
这会儿司牧忽然脚步一顿,他身后的几位大臣不由跟着停下脚步,疑惑地问,“殿下?”
而司芸继续往前走,以吴大人为首的三位大人脚步未停。
周大人顺着司牧的目光就看见了站在花园那头的谭柚,谭翰林到底是谭家人,哪怕之前纨绔厮混,如今一朝学好,底子还是在的,就她那长相身姿跟气质,任谁来了都挑不出半点不好,怪不得长皇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