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你照顾你儿子就照顾得很好吗?”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征十郎那孩子压力已经大到异能力(或者说“超能力”)都分裂成两份了。
赤司征臣:“……”
这天没法聊了!
#
大人们夹棍带棒的对话,孩子们一无所知。
从小作为赤司财团下一任继承人教导,赤司征十郎的洞察力敏锐得惊人,几乎是才一接触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女的不自在,并推断出她可能并不适应宴会这样的环境,因此,在简单的边走边聊后,他便提出:“我们到阳台那边的休息区呆一会怎么样?”
小八怔了一下:“可是,这是赤司君家举办的宴会吧,作为少主人,就这么离席不要紧吗?”她的目光在那些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似乎有聊不尽的话题的人群间晃了晃,收回,有些迟疑道,“这个宴会,是为了开拓、巩固你作为赤司家下一任继承人而开办的吧?”
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合作伙伴、往来世家,培养下一代们之间的感情,好让各方合作产生的利益继续长长久久地持续下去。
“啊,”赤司征十郎发出一个微微拉长的语气词,就像是在衡量什么,“小八小姐看得很通透嘛!”
本以为会被宴会的纸醉金迷迷惑住,没想到……明明从父亲的介绍和她的反应来看,小八小姐之前恐怕并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她望着宴会上的一切的目光和动作也透着生疏和紧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
赤司征十郎很好奇这个被父亲直接以“小八”来称呼的少女来历。
没有介绍姓氏,也没有介绍全名,直接给了他一个应当是亲朋好友才会称呼的昵称,“小八”,这不太符合父亲一贯礼数周全的形象。
更不要说,从父亲直接让他来照顾她的举动可以看出,父亲似乎是把这位小姐完全纳入了“需要照顾的后辈”范围:这个范畴里可没几个人啊。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没有见过这位小姐。
——赤司家的世交乃至各种合作伙伴家里这一辈人,他都有印象,其中并没有这样一位少女的存在。
他正思索着这位小姐的来历,就听到小八语气很是无奈道:“虽然我确实是没参加过这类宴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像是抱怨一样的话让红发少年温和地笑了起来:“关于这个宴会的目的,小八小姐说得很对呢,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联络人脉并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事,那么,翘掉一次宴会也没什么大问题。”
小八:“……我觉得你在忽悠我。”
红发少年笑而不语。
不管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好意。
小八想了想,问:“可以去那个阳台吗?”
赤司征十郎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是二楼的阳台。
“可以啊。”这不是什么刁难的要求,他欣然应允。
二楼有五个阳台,小八挑中的这个阳台位于边上,因为有一丛绿植遮挡的缘故,很是隐蔽。
但从这个阳台所处的位置,却可以将整个宴会大厅的情况尽收眼底。
也就是说……
当赤司征十郎带着她往目的地阳台走去的路上,小八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金发麦色皮肤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迎面走来,似乎刚刚为某位客人送完饮品。


第33章
赤司征十郎停下了脚步。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了一步呢, ”在赤司征十郎思考该怎么不失礼节地做时,小八的声音很轻,“我们换个地方吧。”
——宴会上的服务员不会随意乱窜, 那名金发服务生会出现在这,只可能是那个方向上有什么客人要求他送去饮品。
而在那个方向上, 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客人在,所以由此可以推测出,那位客人只可能是呆在阳台上。
宴会上有些不成文的规则, 比如像阳台这样的隐蔽空间, 若是有人先一步到了,后来者如果注意到这点,就要本着礼仪风范另寻他处。
毕竟, 对方会呆在这类地方,其行为本身就传达着“请不要打扰我”的意思,任何一位读懂了这份婉拒的绅士小姐都应当尊重他人的行为。
这也是方才赤司征十郎停下脚步的原因。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小姐也能意识到这种“潜规则”,是那位谕吉先生提前说过吗, 但没道理这样深入的隐蔽规则都说了, 却不说最浅显直白的部分啊……
如果不是那位谕吉先生事先的叮嘱的话, 赤司征十郎只能想到一个解释:这是她自己观察到的。
总觉得, 即使没有自己照顾,放这位小姐在宴会上呆十分钟, 她就能把所有或明或暗的规则都摸得清清楚楚呢……
赤司征十郎在心里作出如此判断, 带着小八到了另一个阳台:对宴会的隐蔽性不如前一个,但从这里可以把庭院的风景尽收眼底。
对小八来说,呆在这个阳台还有一个好处:她可以在不暴露自己身影的前提下, 看清楚方才那个阳台上的人。
穿着淡粉色蔷薇礼裙的少女步入阳台, 迅速朝另一侧撇了一眼后, 微微挪了一下位置,进入这个阳台的视野死角——不管是从外界还是从另外几个阳台上,都只能够看到那几丛挡住她身影的花卉树。
赤司征十郎合上通往阳台的拉门后走了过来,尚未找到新的话题,倒是被扑面而来的一阵风给怔了一下:花香。
“庭院里的花开了。”他走到小八身边,同她一起看向灯光闪耀的庭院,轻声道。
黑发茶眸的少女阖上眼:“嗯,很香呢。”
——夹杂在晚风中的,属于人造香水的气味。
还有被花香和人造香水双重掩盖下的人类气息。
虽然很艰难,但她还是辨认出来了。
最重要的还是气味。
贝尔摩德身上撒了香水,但当时小八是在猫的状态下见到她的,在那个状态下小八的嗅觉能力空前强大,即使有香水遮盖,她依然记住了掩盖在香水下贝尔摩德真正的气味。
现在,借着晚风,她闻到了香水下属于那个女人的气味。
方向,是她最先想要去的那个阳台的方向传来的。
——果然,刚才安室先生借着送酒的时机,是去和贝尔摩德交流宴会上的情报了吧?
作为宴会上的服务生,安室先生可以在宴会上各个地方走动,听取周围人的聊天信息,而不引起任何注意来。
贝尔摩德在那里又是在做什么呢?
听安室先生汇总的情报,择取出需要的部分?
她的另一个身份是美国女星莎朗·温亚德……哦,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线莎朗·温亚德应该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她的身份应该是克丽丝·温亚德,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宴会上,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所以不适合收集情报吗?
他们想做什么?
贝尔摩德是黑衣组织里的一员,虽然网友们总是调侃琴酒是酒厂唯一真酒,贝尔摩德态度暧昧游离不定,但事实上,不涉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情况下,她依然还是坚定的组织成员。
黑衣组织要对宴会上的某个人下手?
但这和他们前不久去和治家又有什么联系呢……
小八一时陷入了沉思,直到礼貌的敲击窗框的声音传来——来自身后。
她和同样觉得意外的赤司征十郎对视一眼,红发少年开口道:“哪位?”
“您好,有位先生让我送饮品过来。”
服务生?
送饮品,父亲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是她的那位长辈吗,还是说……某个陌生人?
酒吧里有请心仪女士喝酒作为搭讪理由的,但放在宴会上,这就有些不适时宜了。
赤司征十郎看向小八,见她不反对,便道:“进来吧。”
服务生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过来。
小八愣住了:“是你……”安室先生。
——刚才见过一次的金发麦色皮肤的服务生。
但随即,赤司征十郎的注意力就被这名服务生放到了小八面前的饮品吸引了注意力。
小八也是如此,她很有揉眼睛的冲动——碍于礼节,小八没有这么做,只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她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空气里的芬芳气息也告诉她自己没弄错:“……牛奶?”
——谁会在宴会上请人喝牛奶啊!
“是的,”金发麦色皮肤的年轻服务生面上带着温和的笑,道,“是一位喝苏格兰威士忌酒的先生送给你的。那么,我先告退了。”
完成任务的服务生离开,留下两个少年少女对着放在花桌上的牛奶,一时之间空气都寂静了。
过了一会,赤司征十郎问:“你知道他说的人吗?”
“这个……让我想想看……”小八揉了揉额头,她不觉得这杯牛奶是真的单纯请她喝的。
她没喝过什么苏格兰威士忌酒,刚才跟着赤司征十郎走来的路上倒是看到好多人手里端着威士忌酒,单从这方面筛选……不对,走错路了,不是从这个方面思考的。
安室先生在黑衣组织的代号是波本,贝尔摩德是苦艾酒,那么苏格兰威士忌……也是酒厂里某个人的代号?
“一般来说,什么情况下会让人喝牛奶?”小八看着牛奶,像是在自言自语,“早餐,不对,现在是晚上……晚上,睡前?”
要睡觉的话,就是要回去……
苏格兰威士忌酒,请她,喝牛奶。
——因为某个人的原因,让她赶紧离开宴会。
安室先生是酒厂的卧底,他给自己的这个暗示,应该不止这点才对……那么,重点应该就在这个“苏格兰威士忌”上。
苏格兰威士忌是谁?
和安室先生有关的人吧,也许也是红方……让自己快点离开宴会,和他有关吗?
小八盯着那杯牛奶,像是这样就能够盯出个所以然来:说起来安室先生好像跟她的猫咪形态很熟悉啊,还称呼她为“奈奈的猫”,可这个奈奈不是妈妈的话,难道……
是她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看来失忆前的自己就能够自由切换猫和人之间的状态,甚至演技精湛到能让一个精英卧底误以为这是一人一猫组合,而不是联想到同一个人身上去。
看他熟稔的态度,过去自己和他的关系很好吧,但不管是在书店门口还是在宴会上,都摆出了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私底下的联系?
苏格兰威士忌酒的暗号也和这有关?
越想越觉得头疼,小八忍不住又揉了揉额头,没有过去十几年记忆真的很不方便啊,连破解个理应非常简单的暗号都做不到。
但大致意思应该还是弄明白了。
——安室先生判断这个宴会上有对她不利的因素(极有可能和他提及到的“苏格兰威士忌酒”有关),所以让她赶紧离开宴会。
小八犹豫了。
……要听他的吗?
她会来参加这个宴会,是谕吉先生的要求,对方在想什么,她也大致猜得到:大约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宴会上交际到同龄人,可以有新的朋友。
现在,要为了一个只从漫画里有印象(这印象还来自于别人加工后的二传)的人一个模糊不清的暗示,就回绝掉谕吉先生的好意,提早离开吗?
闭了闭眼,小八叹了口气,看向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影响她思考的少年:“抱歉,这样说有点唐突,但……能带我去谕吉先生那吗?”
#
奈奈的话,应该能读懂他的暗示吧?
身在宴会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全能服务生一边含笑应对周围的客人,一边留出一分注意力给二楼的某个方向。
就算什么都忘了,但奈奈的能力摆在那里,那么简单的暗示,她应该可以解读出来。
如果能顺便刺激到她,让她恢复记忆就好了。
恢复记忆了的话,就能连让她离开的原因都一并想起来,更方便她保护她自己的安全……不过,这次见面,奈奈好像看起来似乎年纪小了点?
后遗症吗?
安室透不是很了解她的超能力,但奈奈能活下来,一定和她的特殊能力有关,或许现在这个看起来年幼了些的外表就是特殊能力发动后造成的后遗症呢?
能活下来就好了,其他的可以日后慢慢说。
安室透思索着,面上依然带着服务生的礼貌笑容,为某位女生端上一杯低酒精饮品,然后往吧台方向走,只是头脑的思考依然没有停下。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要不要联系一下景呢?
奈奈失去了记忆的话,恐怕连景都忘了,也想不到要和景报平安。
这么一来,景那边可能还以为奈奈失踪着……要不要告诉他呢?
卧底先生一时没想好。
老实说他不是很想告诉好友这个消息。
自己的协助者自己保护,但是……
景没有保护好奈奈。
回到吧台,等待调酒师的片刻间,安室透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就将方才发信息的对象拉入黑名单,以杜绝之后已经可以预见的电话短信狂轰滥炸。
才没有私心让景急一急呢=v=
调酒师已经做完了他需要的饮品,金发的服务生礼数周全地道了谢,端着重又放满了酒精饮品的托盘,回到了宴会大厅里穿梭在人群中,继续自己的职务。
“这位女士,您要的玛格丽特。”他将插着柠檬片的鸡尾酒碟放到一位二十来岁的女性面前。
“啊,谢谢。”女士矜持地表示谢意,伸出去拿起鸡尾酒碟的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让服务生的视线停留了一瞬。
很快移开。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他抚胸行礼,在赢得了女士的笑容后告退,继续往下一位客人那边走去。
戒指。
他想起了书店门口奈奈伸出来接学生证的手。
当时她右手的食指上戴着那枚花戒。
但那枚花戒……
奈奈不是说怕再被弄丢,要好好保存,所以取下来串了皮绳挂在脖子上了吗?


第34章
从阳台走出来沿着一边房间一边扶手的走廊往一楼去的时候, 小八扫了一眼底下一楼大厅,没有看到福泽谕吉先生和赤司征臣先生——谕吉先生怎么样先不说,赤司先生作为赤司财团的现任掌权人, 又是这个宴会的主办方,理应是整个一楼大厅的聚焦点。
但现在他不在。
“宴会的话, 就算是自己家主持的宴会,也不一定需要主人家全程都在宴会上待着的。”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身侧的红发少年轻声解释道, “现在这个时间, 父亲他应该是和谕吉先生在会客间吧。”
“是这样啊……”小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赤司征十郎的带领下穿过自助取餐台,服务生正好端着一盘盘的甜品点心上来, 于是他们暂且止步,等这一波人过去。
等服务员放好离开,小八看了一眼取餐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小蛋糕,正要转头和赤司征十郎说话时, 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西装男子快步上前, 目光迅速在那一排小蛋糕里扫过, 然后从中取走了一份, 离开。
小八愣了一下,目光重又落在那些蛋糕上。
是切成了小小的正方形方块状的黑森林蛋糕, 表面洒满了巧克力碎, 中间用巧克力做了一朵玫瑰花的模样,旁边点缀着两枚樱桃,从切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蛋糕胚里的樱桃酱的存在。
“不好意思, 赤司君,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八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些黑森林蛋糕上, 一旁的赤司征十郎觉得,那应该不是她想吃蛋糕了——他没见过哪个女孩子会对想吃的甜品投以仿佛在解什么世纪难题的表情:“当然可以,是和这些蛋糕有关的?”
小八点点头:“这些黑森林蛋糕是从甜品店里定了送到这里来的,还是在宴会后的厨房里现做的?”
“一般情况下都是宴会上做的,但这次宴会的料理承办,是远月学院,据我所知,甜品方面是由十杰之一的茜久保桃小姐亲自制作,然后通过低温冷藏的运输方式在制作完成后就送达宴会。”
虽然可以在举办宴会的别馆厨房专门调拨一个甜品制作间给那位茜久保桃小姐,但对方最近正在横滨一家与远月学院有合作关系的一流甜品店内工作,难以分身,所以最后双方交涉结果就是茜久保桃在甜品店内完成料理工作,然后由赤司家这边将成品运送到宴会上。
来不及为这个世界居然还有《食戟之灵》而惊讶,小八顾不得解释,一把抓住赤司征十郎的手,拉着他往方才看到的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边问:“赤司君知道那位茜久保桃小姐的联络方式吗,身上有带手机吗?”
很巧,这两样他都有。
意识到似乎哪里出问题了否则这位小姐不会突然脸色大变,赤司征十郎没有询问为什么,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对方拉着他走,并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茜久保桃的联络方式,拨通后递给小八。
“你好,这里是茜久保。”很可爱的女孩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情况紧急,小八直接省略掉所有的礼节和自我介绍,径直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你为赤司家宴席提供的黑森林蛋糕上装饰的玫瑰花巧克力都是一样形状的吗?”
“哈?”电话那端发出疑惑的声音,“当然,那是用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哪怕是叶脉的纹路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紧接着,对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喂,难道说有人对我的作品做了什么,你看到了有残次外表的巧克力玫瑰花?”
“感谢你的配合!”小八说完这句话直接将手机还给赤司征十郎,目光搜寻人群里的人影。
不在这里,不在那里……到底去哪里了!
只是一个错眼就不见了,人太多太杂,气味难以分辨……可恶!
赤司征十郎接下电话,因为小八忘记挂断的原因,听筒里还传出茜久保桃不停地喊“喂还有人在吗”的声音,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出色的洞察力让他明白,小八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却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如果是在这附近失去踪迹的话,我记得这里有个比较隐蔽的休息区,很容易被忽视过去。”
小八脚步一停,赤司征十郎反手握住她,这次变成他带着她走,借过一位托着空盘的服务生,很快就到了摆放着两盆等人高绿植的角落。
绕过这两盆绿植才会发现,这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大约二十来平的隐蔽空间,摆放着三四张沙发和一张茶几,此时,这里正坐着几位男男女女,似乎原本正喝着鸡尾酒聊天,被突然过来的两人打扰,他们停下了交流,一致看了过来。
“啊,这不是赤司少爷吗?”坐在最中央的波浪卷长发女性第一个展开客套礼貌的笑容,方才被打扰的不悦已经完全从她眉宇间消失了,她放下了手上端着的鸡尾酒碟,从沙发上站起来,似乎想要迎接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
轻轻捏了一下小八的手,赤司征十郎就放开了手,保持着温和的礼节,与这位女士交谈起来。
明了赤司君的暗示——趁着他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片刻间行动——小八迅速浏览过茶几上摆着的物件:装饰花瓶,水果盘,与人数相等的酒杯……
以及一份黑森林蛋糕。
……装饰的那两枚樱桃不见了。
小八立刻注意到了这件事。
难道说,有问题的不是巧克力玫瑰花,而是樱桃?
“喂,我说,这位小姐,你可以不要盯着我的蛋糕吗?”那枚黑森林蛋糕面前的女性一头短发,不满地开口,“想要蛋糕的话,自助吧台那可是有很多的!”
她这一发话,把原本已经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赤司征十郎身上的人的目光都移了回来,众人纷纷意识到,刚才突兀闯入的,除了赤司家继承人外,竟然还有这位小姐。
“这是谁啊?”
“不认识……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吧?”
虽然没几个人,但也分不清这些窃窃私语声是具体从哪个人口中说出来的。
小八最后看了一眼那份黑森林蛋糕,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刚才说话的女性身上。
取蛋糕的是一位男性。
那个人不在这里。
对了,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迎面遇到的服务生……原来如此。
小八恍然明白过来。
“怎么了?”赤司征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八惊讶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福泽谕吉和赤司征臣也过来了。
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多的人。
“父亲。”赤司征十郎朝自己父亲点头示意,然后站到小八身边,轻声解释道,“从会客间出来会经过这里。”
看到他们在这里,所以走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想问是什么事呢!”方才对小八不满发话的短发女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生气,“我们在这里可是想要几个姐妹一起好好聚聚的,这位小姐突然拉着赤司少爷闯进来,也太没礼貌了吧?”
她说话显然很有水平,明明方才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是看到的是赤司征十郎拉着她进来的,但在她口中,就变成了是这位小姐拉着赤司征十郎进来,失礼的人就变成了这位少女,而不是赤司少爷。
显然,她即使在发泄不满,也没有将自己的怒火倾斜到宴会的主办方身上去。
赤司征臣疑惑了一下,他不觉得好友的孩子会无缘无故做出失礼的举动来,更何况方才短暂的见面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不习惯宴会的氛围,别说突兀地拉着征十郎闯过来了,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找个角落一个人呆着。
再说,有征十郎陪着,如果是什么不该做的事,他相信征十郎会提醒她的才对。
但征十郎没有阻止她,甚至在这个时候依然站在小八身边,没有任何撇清关系的举动反而有保护她的意思,显然小八并不是让征十郎厌恶了不管她了,那这么一来,征十郎不阻止她的原因就值得思考了。
相比于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赤司征臣(他不相信这个女生说的是小八闯进来的事),福泽谕吉则直接多了:“小八,发生了什么?”
原本沉默的女孩抬起头来,茶眸怔了一下,才道:“方才,我和赤司君从二楼下来,路过自助取餐台,看到服务员刚端上了一排黑森林小蛋糕。”
短发女生嗤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是追着我这份蛋糕过来的?”
“对呀!”出乎她意料,那名少女居然承认了,带着浅浅的笑容,道,“我第一眼就相中它了,但是却被一个男人先一步拿走了。”
“你是这辈子没见过蛋糕吗?”短发女性几乎是不假思索道,高傲的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一样。
“蛋糕肯定是见过的,但是呢,这位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超过二十块的黑森林蛋糕里,一眼看中你面前的这一块吗?”小八慢慢走过去,端起短发女性面前的黑森林蛋糕,“因为这枚玫瑰花巧克力哦!”
玫瑰花巧克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小八手里的那份黑森林蛋糕上,上面的玫瑰花巧克力依然完好无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赤司征十郎思索着回忆方才自助取餐台上其他黑森林蛋糕的模样,和面前这块相比较,但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是花瓣层数不一样啦!”小八微笑着宣布答案,“这枚黑森林蛋糕上装饰着的玫瑰花巧克力,有四层呢——其他黑森林蛋糕的玫瑰花巧克力都只有三层。”
“那、那又怎么样!甜品师做多了一层也没什么稀奇的吧!”短发女性的口气依然很冲,但这次莫名多了点心虚的意味。
“嗯,小姐你说的很在理哦!”小八肯定了她的话,“最开始我也把这个可能性列入了考虑,所以我向制作这批甜品的甜品师询问了,对方回答我说,上面的巧克力玫瑰花是用3D打印机做出来的——使用3D打印机制作出来的巧克力玫瑰花,每一个花瓣纹理都是一模一样的,绝对不存在多哪怕一道痕的可能,更不要说多一层花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