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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又继续用力的十来秒,直到确定邢东的的确确是晕死了过去,她这才松了一口,硬生生的把涌到嗓子眼的腥甜给咽了回去。
拿起掉落在一旁的还在通话的手机,刚凑到耳边她就听到了警方的人还在那头持续不断的呼唤着:“邢老师?你不要冲动!”
“邢老师?!”
“邢老师?!”
显然,这边突然发出的打斗声把警方也惊了一跳。
一只手举着电话,蒋天瑜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迅速的解开了男人的外套,在看到里面盘旋着的线和依旧在倒计时的小巧电子屏幕后,顿时冲着手机大喊了一声:“别开枪!”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响起了祁子昂的声音:“任雨梦?什么情况?”
“我怀疑邢东身上有炸弹,所以就找准机会把他撂倒了,现在你们还有两分零五十秒,这炸弹马上就要炸了!”蒋天瑜语气急促,这会儿已经全然顾不得身后那几个人在听到‘炸弹’哭爹喊娘的崩溃模样。
“你带拆弹组了吗?”
“有,现在我就让他们强行破门,大概需要两分钟。”祁子昂即便内心再焦灼,语气也不见半点慌张,有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蒋天瑜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着如果借由电话让警方进行场外指导,她来动手拆除这枚炸弹的成功几率有几成。
不过这种危险的想法很快就被她自行否决了。
如果她这个时候还是蒋天瑜那肯定是愿意放手一搏的,了不起最坏的结果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尽最大的努力去缩小爆炸所带来的、对其他人的伤害。
但她现在是任雨梦,外面还有翘首期盼自己女儿平安归来的任父任母,她万万不能做出这种自私的选择。
咬了咬牙,她喝道:“给你们一分半的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进来!我们有伤者,要尽可能的替他争取更多的转移时间!”
“破窗破门会同时进行,我会派人在窗外接应,你们六个人可以分为两组,分别从窗和门进行下一步的疏散。”祁子昂也不磨叽,迅速的开始集结特警和突击队。
很快窗外就传来了金属之间互相切割摩擦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面走廊里也隐约传来了警方试图强硬破门的吆喝声。
蒋天瑜这边也起身,让两名体格相对于健壮的男社员抬着伤员静静的在窗边等待,一旦警方破拆成功,他们三个人就从窗户进行疏散。
而她则强硬的拽起了依旧哭不停的女社员,带着另一个人站在了更衣室门的东侧,只等警方的人进来之后就开始往外冲。
哗啦!
砰!
两声巨响先后响起,蒋天瑜先是用力的将自己身前的两名同学顺着已经破开的门板推了出去,之后迅速的扭过头看了一眼。
见窗外的救援人员已经安全的将伤者转移了出去,她松了一口气,也一头扎进了走廊里。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放慢了,身边掠过的是穿着不同式样警服的人,而他们三人却在努力的朝着前方透着光亮的出口奋力奔跑着。
“四十九、四十八……四十五、四十四……”
蒋天瑜从未觉得,这条走廊是这样的长。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视线不受控制的追随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对方恰好也回眸看了她一眼,并仓促的冲着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在这一刻,蒋天瑜忽然就理解了‘逆行’两个字的真正意义。
以前,她是扛着枪朝着危险一往无前的那个。
而今,她变成了冲着生命之门奋力前行的那个。
警察一往无前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只能选择用自己的凡人之躯抵挡无数的凶恶。
而群众的奋力前行,除却为了能让自己活命之外,也是在努力的让警方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哪怕能替他们减少一分的风险,那也是好的。
收起脑子里的杂念,她弯腰再次捞起了因为腿软而迈步困难的女社员,最后干脆将对方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完全拖拽着对方向前跑着。
“三十三、三十二,三十一……二十五!”
她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呆在那里面前后大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此刻竟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将身上的女同学交给了迎上来的救援人员,她迅速回头盯着副楼的方向看,心中继续默默地倒数着。
“十、九、八、七……”
“三!”
“二!”
“一!”
又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了两秒,终于,警方的队伍中率先爆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成了,祁队他们确认安全,炸弹已经被成功拆卸!”
这种正面的情绪好像会传染,就连远远被隔在几百米开外的师范学院的师生们也都跟着用力的叫嚷、拍手、跳跃了起来。
而被顺利营救出来了的其余五人,这会儿更是在救护车边上哭成了二傻子,这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不多时,祁子昂等人就带着方才冲进去的突击队和拆弹组走出了副楼。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队的救援人员,担架上抬着的正是依旧毫无反应的邢东。
对方的手脚都被手铐紧紧地固定在了钢钢制的担架上,丝毫不给其忽然作妖的机会。
陆黎摘下头套,大跨步的走到了蒋天瑜的身边,相当大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任同学,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呢?”
“控制的力度和时间真的刚刚好,当时要是再多勒上几秒的话,这个邢东没准就要嗝屁了。”
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蒋天瑜避重就轻的回应道:“我就想着,邢老师毕竟老了,论体力应该是不大行的吧……恰好那会儿他被谈判专家分了神,于是便赌了赌。”
“虽然危险事件不可复制,但是我还是必须得警告你,这种举动对你自己是极其的不负责任,下次千万不能……”祁子昂闻言狠狠地皱了皱眉,随后不是十分客气的开始了安全教育小课堂。
蒋天瑜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略微低垂着头,不错眼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祁子昂空口说了半天,在看清对面的女孩甚至开始用鞋底搓起地面上的小石子后,一脸无奈的挥了挥手:“陆黎,你带人跟着去医院。”
“确保邢东恢复神智后,再把人带回局里来进行突审。”
“还有这几位同学,都一起去医院仔细做一个全身检查,最好把队里的心理专家也叫过去,给他们及时的进行一下心理疏导。”
“等到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后,挨个做一下案发当时的笔录。”
“是。”陆黎应了,接着好奇的问道:“祁队,你要回局里吗?”
“嗯,回去继续磨一磨那个程硕。”祁子昂扬了扬眉。
就像之前说的,每个受害者及家属都有知晓真相的权利,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邢斐和邢东。
两年前的洪山游客禁行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不能这样含糊着就过去了。
听到这话,蒋天瑜登时就一个箭步上了前:“我好着呢,我不用去医院,现在就可以去市公安局配合你们做笔录!”
祁子昂掀开眼皮,像是一下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他并没有吱声,而是迅速的抬起了手,接着在小姑娘的后背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嘶……”蒋天瑜顿时疼的五官都变了形。
“好着呢?嗯?”
“……”
第56章
最后,蒋天瑜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其余几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医院的车。
好在检查结果表明,这具身体只是稍微受了点皮肉伤,好好修养几天之后便能痊愈。
邢东杀人一案,最后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反转。
第二天,祁子昂便带着人来到了医院。
彼时蒋天瑜正靠坐在床上,等着任母削苹果,在听见门口的动静时,便抬眼望了过去。
“哎哟,二位警官,你们快请坐!”任母十分热情的将祁子昂和陆黎拉到了靠窗的沙发边上,旁边的任父也态度热络的开口就昨天的营救道了谢。
之后任母说什么都要硬往人家手中塞了好几个水果,反倒是搞的两个大老爷们儿无法拒绝了。
还是任父比较有眼力见,不尴不尬的和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扭头拽着任母就要出去遛弯儿。
很快,这间单人病房里就只剩下床上的蒋天瑜和沙发上端坐着且手中还捧着大苹果的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陆黎倒也干脆,张开大嘴‘咔嚓’一声,手里的苹果就没了小半个。
丰沛又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后,他嘿嘿一笑,用右腿撞了撞身边坐着的那位的左腿:“祁队,阿姨给的苹果真甜。”
祁子昂表情有些无奈,干脆把自己手中的那个也递给了对方。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眼下正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的女孩身上,斟酌着开了口:“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回忆一下昨天的具体情况,做个笔录,没什么问题的话,案子过两天就会结了。”
“好的。”蒋天瑜乖巧的点头。
一问一答之间,这份笔录相当顺利的就做完了。
确认无误后在上面签字又按了手印,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邢东撂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坚持的必要了吧。”祁子昂淡淡的回应道:“而且在孙天阳死亡案发现场周围发现的脚印,已经和邢东的比对成功了。”
“我其实不太理解……”蒋天瑜皱了皱眉:“当年他既然对邢斐的死存在着疑议,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
“如果把邢斐和这几个人相约着去爬山的相关证据都提交给警方的话,最起码不会如此草草了事。”
“大约是因为当年意外事故组给出的结论是邢斐意外坠亡吧,这让邢东觉得司法并不可信。”
对此,祁子昂也只是简单的推测:“这个所谓的复仇,他从邢斐死后就开始计划了。”
“两年前,他还在老家本地的大学里做老师,辞去工作后想方设法的进了江城市师范学院。”
“因为以往的工作需要,他也粗略的掌握了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所以在动手的时候才能如此的干脆利落。”
“不过我们倒也有了一些意外之喜,在追踪邢东所使用的那把枪支的序列号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本市存在的非法地下交易团伙。”
“他所使用的炸药也是来自这个团伙,等过一阵时机成熟了,争取把这些人一锅端了。”
“那程硕呢?”蒋天瑜又问。
“程硕也在我们反复的审问中交代了实情,根据他的说法,当年是王盼盼提议去的景区禁行区,说是那边风景好,拍出的照片也好看。”
“谁也没想到意外就这么发生了,郭桃和邢斐一起失足滑下了了悬崖边。”
“当时郭桃紧紧地攀着边上的石壁,邢斐则是在她大的孩子呢,拽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邢斐就忽然掉了下去。”
最后郭桃被其他三人拉了上来,几个人见死了人彻底傻了眼,郭桃哭着说自己不想坐牢。
王盼盼也是怕事后她提议过来禁区的事儿被翻出来,便附和着郭桃。
孙天阳那会儿就已经喜欢上的王盼盼,所以自然是同意的,程硕也就选择了随波逐流。
他们没想到,邢斐的家属之后竟然没有追究,这事儿表面上就这样翻篇了。
听到这里,蒋天瑜不确定的歪了歪头:“程硕这是在模糊的指责,当年是邢斐的忽然坠亡和郭桃有关?”
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同伴同时营救二人很困难,为了求生,郭桃作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奇怪。
比如直接把挂在自己腿上的人踹下去。
“经历过这件事的当事人现在就只有他意识清醒,当然想怎么说都行。”
祁子昂不置可否,陆黎在一边接话道:“祁队已经从当年负责邢斐坠亡案的意外事故组那边调出了相关的物证和现场痕迹照片等,其中包括了一段孙天阳当时胸前挂着的相机所拍摄的,郭桃和邢斐意外坠崖时候的视频。”
“虽然视频镜头剧烈摇晃,但综合所有证据判断的话,程硕的话可信度比较高。”
至于到底是不是郭桃为了自保把人踹下去的,相信从其被救上来后的那句‘我不想坐牢’就可以隐约听出一些端倪了。
紧接着,祁子昂和陆黎就转去了另外几名被劫持的学生的病房。
案子虽然破了,可后续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去处理,看起来依旧忙的脚不沾地。
二人离开后没过多久,任父和任母就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蒋天瑜觉得自己浑身关节都要生了锈,便央求着老两口陪着她出去转两圈。
任父任母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行至住院部与急诊部相连接的那处宽阔临廊上,蒋天瑜站在落地窗前,任由落日的余晖洒落在这具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身体上。
回过神,她扭过头朝着左边张望了两眼,如果没记错的话,另一边就是位于急诊中心的抢救室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悲鸣。
“桃桃!我的女儿!!!”
然后便是一片的混乱,几名医护脚步急促的朝着抢救室的方向冲去,这阵仗自然是引来了不少来往之人的围观。
这时,正好有两名医护人员路过这里,蒋天瑜恰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是刚刚从icu拉进去抢救的那个?”
“是的,就是送进来的时候心脏被插刀了的那个小姑娘,怪可怜的,年纪轻轻……”
“最终还是没挺过去,我重症室的同事说,昨天夜里这女孩儿短暂了恢复了一会儿意识,一直小声念叨着什么,但是说的不太清楚。”
“好像是什么,错了。”
“哎……人生无常啊……”
两个年轻的小护士边说边摇头,很快就走远了。
蒋天瑜皱着眉再次往那边瞄了瞄,脑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
她强忍着不适,带着任父任母返回了病房中,借口说想休息,上床之后迅速闭上了眼。
伴随着灵魂被拉扯的酸痛感,下一秒她就没了半点的意识。
……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地下车库里回荡着。
蒋天瑜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轻轻的按了一下后,几步开外的一辆深红色的小轿车的车灯便闪了闪。
走过去拉开了主驾驶的门,从旁边的座位底下拿出平底鞋换了上,她表情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好半晌都没发动车子。
刚刚进入十一月的北方已然有了冬日的雏形,外面街边的树木早已光秃,零下的温度配着不留情面的北风,让人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外套。
蒋天瑜坐在那里觉得有些微凉,随手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放下前方的遮阳板,打开上面的小镜子,她终于第一次详细的看清了这具身体的长相。
美艳动人。
这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形容词,一头纯黑的大波浪配上大气明朗的五官,妆容也是偏艳丽的,更加凸显了原主自身的气质。
这具身体名叫周曼婷,目前的工作是记者,就职于一家还算有名的网络媒体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本部就坐落在江城市。
说起来,她进入这具身体已经一个白天了,竟然还没见过警察。
这情况,多少是让人觉得有点一把子期待住了。
长舒了一口气,蒋天瑜回过神后发动了车子。就在这时,刚刚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电话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蹙起眉头,她伸手取过电话,是一条由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息。
短信十分简短,可里面的内容却有些不堪入目。
熟练的按下了删除键,并将该号码拉黑后,蒋天瑜驾驶着轿车离开了公司所在大楼的地下车库。
因为周曼婷的日常工作就是深度挖掘最新、最有价值的社会性新闻,并且在第一时间撰写成稿发布在他们公司各大平台的公众号上,所以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并不少。
甚至于,有的网民不同意她的观点也会选择直接对她进行辱骂和人身攻击。
像是那种在公众号底下进行评论的都算是小儿科了,有一部分会直接把骚扰邮件发送到她的私人邮箱。
更过分的就是类似于刚刚那种,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周曼婷的私人电话号码,然后进行拨打或者发送短信。
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就变得透黑了。
在宽阔的马路上开了一段后,在一个路口处,蒋天瑜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黄灯跳成了红灯。
于是她缓缓地踩下了脚下的刹车,安稳的把车停在了这排车道的最前面。
忽然,蒋天瑜被后视镜所反射的光亮刺的微微眯了眯眼。
她抬起眼正欲透过后视镜仔细瞧上一瞧,下一秒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深红色的小轿车被瞬间撞出去了几米远。
即便是上半身有安全带的保护,蒋天瑜的额头还是磕到了方向盘上。
她就势趴在那里,足足懵了好几秒。
第57章
“天哪,这人没事儿吧?”
“快叫救护车呀!”
“不应该先报警吗?”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伴随着咚咚咚的敲击车玻璃的声音,耳边的嗡嗡声逐渐散去,蒋天瑜抬起头摸索着开了车门,勉强的下了车。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周围已经陷入了交通堵塞的状态。
四周后方都有不明所以的驾驶员在猛按喇叭,滴滴滴的声音不绝于耳,刺激的她好不容易有些清醒了的脑子,再次混沌了几分。
抬起手捂住了额前的伤处,蒋天瑜拼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
看着现场的痕迹,她所驾驶的小轿车被撞出去了足足有四五米的距离。
撞她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这会儿前方机盖都崩开了,主驾驶的气囊也弹了出来。
不知是因为前面受到了撞击,还是因为汽车年头太久质量堪忧,后面的肇事车辆乍一看竟然比周曼婷车的状况还要凄惨几分。
“这位小姐,你还好吧?”旁边的好心司机大哥凑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蒋天瑜此时的双眼略微恢复了一点光亮,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接着指了指银灰色轿车内:“那里面的人……”
“早就被人弄出来了,这不……”司机大哥环视了周围乱糟糟的一圈,然后冲着斜前方扬了扬下巴:“喏,那不就在那儿坐着呢吗?”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瞧见了一堆人围在路边的某处,隐约有一个男人坐在马路牙子上。
大抵是受到了弹出气囊的保护,肇事司机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只是内里有没有问题谁也说不准。
只一眼,蒋天瑜就皱了皱眉,盖因那肇事司机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异常。
即便是坐在那里,依旧有些手舞足蹈的,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时不时的还会‘哈哈’笑上两声。
任谁弯腰去问他问题,他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妹子?妹子?”她身边的司机大哥再次开口唤道:“我们已经替你报警了,你放心吧,待会儿交警过来的时候,我一定替你作证!”
“好好儿的把车停在那里等红灯,遇到这种破事儿真是晦气!”
司机大哥很是替她打抱不平,说话间顺便点燃了一根烟,一边猛吸了一口,一边继续冲着肇事司机的方向指指点点:“瞅他那德行,准是喝了。”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敢酒后驾车呢?”
有些脱力的靠在车上,蒋天瑜怀疑原主周曼婷的这具身体被撞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强忍着直犯恶心的感觉,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的,闪烁着红n灯光的警车。
淦。
有些话的确不能说的太满,十几分钟前她还安稳的坐在车里想着目前还没有见到过警察。
这会儿的话……交警也算警吧。
之后救护车也紧随在警车之后抵达了现场。
负责勘察事故现场的交警先是举着相机对着两辆肇事车辆拍了照,然后再结合现场的痕迹进行事故原因的分析。
另一名交警则是走到了正在接受医生检查的蒋天瑜身边,确定她的神智还算清醒后,详细的询问了一下事故发生当时的情景。
蒋天瑜自然如实的描述了一番。
旁边还有那个十分热心的司机大哥,一直在插嘴附和。
交警在了解完情况做好记录后,转过头看向了眼下依旧坐在路边的肇事司机:“依着现场的痕迹,和目击者的叙述来看,事实已经基本清晰明了。更何况这个交通岗四面都有交通探头,对方追尾全责应该是定了的。”
“只不过……我看他这模样,似乎不大对劲。”
抬眼看了一下满脸怀疑的交警,蒋天瑜复又垂下了眸子,看来她之前在心里偷偷判断的也没错,那肇事司机没准是du驾。
旋即,交警通过对讲机吩咐另一边正在维持秩序的同事:“那人有点不对劲,联系咱们区禁毒队的过来看看。”
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应。
此时,绕着两辆事故车来回转圈的那个同事忽然停在了周曼婷那辆深红色轿车车尾附近,弯下腰用相机仔仔细细的拍了几张照片。
不过很快,他就发出了‘咦’的一声,用带着手套的手去摸了摸眼下已经被怼到变了形的车后备箱。
从缝隙那里刮出了一点不知名的物质,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竟有种说不清的味道直冲脑门。
“周……周小姐是吧?”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交警在确定她的姓氏后,好奇的开了口:“你这后备箱里装着什么东西吗?”
“里面的东西,我看像是被撞坏了。”
听到这个问题,她歪着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随后离开了救护车附近,走到了车子跟前:“没有啊……”
还没等话音落下,也不知是后备箱锁被撞的失了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咔哒’一声,盖子竟直接自己弹了起来。
下一秒,包括蒋天瑜和那两名交警在内的几道视线,齐刷刷的都落在了那里面。
“啊啊啊!!!!”方才一直十分热心的大哥在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叫出了海豚音,脚下更是连连后退。
瞧着那副模样,像是恨不得即刻生出俩风火轮来,踩着就能飞出二里地去。
两名交警也是瞬间瞳孔放大,因为过于震惊,甚至嘴巴都是微微张开的状态。
而刚刚摸过车尾那不明物质的小哥这会儿更是恨不得当场把手套脱掉,原地表演一个马路上抛物,哪怕罚他五十块钱他都认了。
蒋天瑜只觉得头更疼了,抬手扶额,她努力控制着脸颊各处的肌肉,让它们抽搐的不要太明显。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那是什么啊?”
“人……是人吧?你看有手有脚的……”
“死人吗?死人怎么会这样干巴?”
“你问我,我问谁?”
随着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蒋天瑜隐晦的翻了一个白眼,开始仔细打量起装在周曼婷后备箱里的那具尸体来。
说是尸体其实并不形象,严谨的形容一下,或许应该称之为‘干尸’。
死者的皮肤看起来很灰败,面容已然因为皮下水分的流失而彻底的变了形,躯干及四肢也是给人一种皮包骨头的感觉,这会儿正呈一个诡异的蜷缩姿势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许是因为方才车祸的剧烈撞击,尸身被用力挤压过后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刚刚那名交警小哥从后备箱缝隙处摸到的不知名物质,应该就是从这位身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