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家伙好像比先前去Scepter4的那会儿变得更重了点。以前是没有一袋米重,现在大概能有一袋半?
“为什么哭呢?”十束将自己的下巴磕在爱丽丝的头顶的发旋上,顺着她细细的脊梁骨轻拍,温声询问。
爱丽丝哭得抽抽,估计一时半会儿想说话也说不出。
十束也不嫌她,决定先让她哭够再说。然后在一阵又一阵的抽泣声中,他听见细小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上,并且一路摸到了安娜和爱丽丝房间的门口。
他不露声色地回头望去,发现好几个脑袋扒在门框边上,差点顶到了门框最上方……
刚睡醒的周防尊打开隔壁房间的门,恰好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扒在走廊上,愣愣地盯着这群傻瓜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被发现他的安娜拉到一边,被迫安静地围观。
——你·们·也·太·吓·人·了!!!
十束用夸张的唇语与他们对话。
好在他怀里的爱丽丝看不到这么吓人的“人头叠罗汉”。
她现在还只有一点点大,体重虽然涨了些许,但身高好像没怎么动过。
被草薙出云抱在怀里的时候尚且只有一小团,被身形瘦削的十束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顶也没有比青年的肩膀更高。
哭声渐息。
虽然还会间或地抽搭两下,但比起刚刚,现在的爱丽丝可谓是情绪稳定。
见她哭得差不多了,十束多多良再次将自己刚才的问题道出。
“为什么要哭呢?丽兹。”
爱丽丝小嘴紧抿,不肯说话。
像只缩进自己壳里的小蚌,把自己关了起来。
“丽兹。”十束叹了声气,将爱丽丝摆正面对自己,“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为什么哭的话,我就不要吃饭了,一直在这里等到你说出来怎么样?”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小朋友,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
比自己更低一点的体温,隔着他与爱丽丝的额发传来。
爱丽丝:“?!”
她不理解地瞪大眼睛:“为什么多多良要不吃饭?”
他都那么瘦了!
“因为我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丽兹哭得那么伤心啊。要是被草薙哥知道了,我肯定又要挨揍吧。”
十束说得委委屈屈,听得门外的吠舞罗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然而他这么拙劣的演技完全哄得到涉世未深的爱丽丝——啊不能这么说,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甚至可以说没有涉世。
“比起被草薙哥揍一顿,还不如我先自己用不吃饭来表示自己正在反省没有把丽兹照顾好的错误呢。”
爱丽丝沉默了。她大概懂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可又十分不明白:“可是出云不是臭臭尊。”
这话乍一听有些没头没脑。但十束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是草薙哥比King温柔,爱丽丝可没忘记上次从Scepter4回来之后,臭臭尊掐着多多良的脑袋,掐得他痛呼求饶。
“不不不,草薙哥生气起来可比King可怕多了。”十束多多良说得煞有介事,“至少不管你怎么作弄King,他都没有打过你屁股不是吗?”
爱丽丝:“……”
突然觉得多多良说得很有道理。
见她态度松动,十束趁热打铁:“所以说啊,为了丽兹你的心理健康,我是一定要知道你为什么那么难过的。”
他语气中透出的坚定,让爱丽丝垂下眼睛。
小姑娘盯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她刚才写作业时蹭到的墨水痕迹。搓开之后灰乎乎的,像她现在不咋好的心情。
“可是如果我说出来……多多良也难过了怎么办……”爱丽丝小声地咕哝。
“那丽兹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比你想象中要更加坚强?”十束多多良忽然就明白了她不愿意说话的原因。
因为害怕自己的不安会影响到别人的情绪。但可惜她现在才只有一点点大,心里有事,脸上根本掩盖不好;遇到伤心难过的,眼泪更是像放了闸那样汹涌。
可这样才是正常的小孩啊。
为了让安娜恢复回这样的“正常”,他们已经花费了两年——安娜初到吠舞罗的那会儿,给人的印象还远不如现在这般柔软,反倒像个冰冷的人偶,红色的眼睛像是陶土烧出来的工艺品。
而爱丽丝的到来,很显然加快了这个进程。
为了向爱丽丝证明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十束贴着她的耳朵,跟她说了些关于自己的故事。
比如说,他也有过被亲生父母遗弃的经历,在三岁的时候,他们把他丢在小公园里。
比如说,他的养母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因为养父喜欢赌博,最后两个人离婚,原本他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家庭再次破碎。
再比如说,养父将家里的东西全部赌光,还欠了一大堆债款,其中不乏每天上门威胁再不还钱就砍手跺脚的高利贷。
为了偿还那些贷款,他没能再继续就读高中。不过好在当时草薙出云接手了吠舞罗这家酒吧,邀请他成为第一个正式员工,差点要过上流浪日子的他这才有了自己能够落脚的地方。
听完十束的故事,爱丽丝又哭得稀里哗啦的。
其实有很多地方她听得不明白,但她能够想象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吠舞罗自己会有多难过,以及如果吠舞罗像是多多良后来的家庭那样破裂自己又会有多伤心。
可青年的语气却像是暴雨过后的天空那样澄澈又宁静。
多多良是个了不起的人。
爱丽丝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指。明明是个很纤细的、会被风吹跑的人,为什么他的手会那么温暖呢?
“多多良不会难过吗?”小家伙嘟囔着问。
“会啊。不过我很幸运哦。”十束轻声说,“我最难过的时候是养父母离婚的时候,但我最难过的时候,我又遇到King和草薙哥。”
“所以如果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他伸出双手,捧住爱丽丝眼泪干掉后、变得黏黏糊糊的脸颊。
“只要有人陪伴在身边,就算是再痛苦的回忆,也一定有能够淡忘的那一天。”
“知道了吗?丽兹。”
通常,像周防爱丽丝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通常在烦恼什么呢?
吃饭的时候妈妈会不会往自己碗里夹讨厌的蔬菜?
写作业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完全没有思路的题目?
出去找朋友玩的时候会不会正好遇到对方在练琴?
五花八门的,好像什么都有。
但爱丽丝的烦恼却并不那么平凡。
因为近期让她茶不思饭不想,甚至连游乐园都不敢去的烦恼,是吠舞罗会不会因为没钱破产倒闭。
“她——居然知道什么是破产……我怀疑连八田都不知道什么叫破产。”
艾利克君的吐槽很犀利。但很遗憾,八田美咲不但知道什么是破产倒闭,而且还能把他锁喉锁在吠舞罗的卡座里。
然而要怎么向爱丽丝证明【吠舞罗一点都不穷】则成为了一个悬而未决又迫在眉睫的问题。
“直接让草薙哥给她看一下银行存款不就行了吗?”千岁洋遇事不决,搬出草薙,“我现在去给草薙哥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啊,草薙哥这会儿还在回国的飞机上吧。”出羽将臣在发小头上凿了一下,“大概还要七八个小时才能下飞机。”
“嘶……那也太久了……还要让我可爱的小丽兹难过这么久,你们这群人怎么忍心啊!”千岁洋一脸残念地锤了下桌子,随后他很快又想起这是草薙出云的宝贵之物,连忙俯身查看桌面有没有出现什么会让自己送命的损坏。
“说起来尊哥呢?尊哥人去哪了?”制裁完艾利克的八田重新加入聊天。
“对哦,没见到尊哥了,明明刚才还在这里。”镰本附和道。
“尊,”坐在沙发上的安娜细声道,“刚才出门去了。”
“这么突然吗?”
“是不是因为我们太吵了。”
“呵,你以前比这更烦人的时候都有,现在才想起反省?”
“那我们现在还是等草薙哥回来给丽兹解释吠舞罗的财务状况?”
“不然呢?你平常挣来的那点钱能够日常开销和房租都不错了吧。”
“可恶!我怎么没有暴富啊!说起来黄金之王是怎么成为这个国家的首富的?”
“不知道。”
“非时院那群兔子的工资也很高吧……”
“说不定他们还住的是别墅。”
“当黄金之王的盟臣好像也挺好的……毕竟是首富的下属啊……”
“喂,再说八田就要把你们的脑袋搬下来了。”
“开玩笑的啦八田!!你这样子要是去追星绝对会变成很恐怖的单推人的吧!绝对吧?!”
在一片吵闹声中,属于吠舞罗的时光又缓缓染上了夏日绯红的暮色。
周防尊回来的时候,毒辣的太阳已经大半沉进了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不足一个指节的宽度。
“人呢?”
浑身硝烟气息赤之王推门而入,目光飞快地扫视一圈。刚刚从战场走下的阿修罗那般可怖。
门后门铃的响声没有将他的问题盖过,反而让他的存在更鲜明。
虽然没有说明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赤之王问的是爱丽丝。
“欢迎回来,King。”十束笑了起来,“丽兹的话正在楼上哦。”
周防尊转身上楼,十束和安娜紧随其后,其余人见状也不甘落后,决定跟上去看看。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爱丽丝正坐在地上,摆弄着她的昆虫标本。
见到周防尊,她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戳了戳被固定在展示板上的金色金龟子。
紧接着,周防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丢到爱丽丝面前。
速度很慢,哪怕是动态视力并不良好的十束也能看清楚。
——那是一本存折。
然后赤之王就走了。
他十分困顿,像只刚刚狩猎回来、又将战果分给幼崽的雄狮那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爱丽丝盯着那本存折看了会,而后捡起来。
上面写着xx银行、储蓄人、储金日期、余额和一些别的东西。
但上面最瞩目的,莫过于周防尊三个字。
以及一个“5”后面,跟着的小数点前的七个“0”。
“尊哥……居然有五千万存款?!”
“骗人的吧!”
“不信自己看!”
青年少年们闹哄哄地围了上来。
而就在他们发出阵阵惊叹的同时,泪水在一起在爱丽丝的眼中汇聚、然后决堤。
那天晚上,回来得太晚的草薙出云没能亲眼目睹众人描述中“丽兹拿着存折一边大哭一边大喊不用消失太好了”的壮观场面。
他和十束一起轻手轻脚地走进安娜与爱丽丝的房间,先是检查了一下两个小豆丁有没有踢被子,然后才坐在爱丽丝睡着的那边。
眼睛边缘有些红红的、抱着安娜的小猪储蓄罐、以及尊给的银行存折的小姑娘,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美梦。
草薙失笑地与十束对视一眼,然后默许了对方举起相机的动作。
[CG-小猪和小猪-已解锁,玩家可进入-苦痛之路-进行查看。]


第46章
暑假的最后一天。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身上挂着小水壶和零钱包、手腕脚腕上绑着驱蚊环的爱丽丝,神色茫然地望着面前人流如织的陌生建筑的入口,直到手中的牵引绳被向前扯动,才后知后觉地回神发现自己被大黑“遛”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这件事的起因说起来并不复杂。
最近吠舞罗实行一狗一遛制度,为的是让成天窝在空调屋里吹冷风的爱丽丝能够多出门走走。于是原本每天都要一起被带出门遛弯的大黑和小白被强行“拆散”,变成了早上遛一只、傍晚遛一只的行动模式。
得知这个消息后,吠舞罗多了两个伤心的人。
一个是每天遛狗加遛自己要出门三趟的爱丽丝,另一个就是被迫剥夺了遛大黑权利的周防尊。
赤之王阁下果真相当中意这条威风帅气的杜宾,不仅每天都要强狗所难地挼一把大黑的脑袋,而且在发现大黑非常喜欢柏青哥小店之后还经常带它出入其中。
以至于柏青哥店的老板对赤之王的印象从最初的“有人带狗来砸我场子”的警惕,逐渐转变成了“啊总是输钱的冤大头又带狗来照顾我家生意了”的欣喜。
然而事实上,比起只能打打弹珠的柏青哥小店,伏黑甚尔最想去的地方果然还是自己许久没有光顾的赌马场。
可因为这个施加在他身上的不明诅咒,即使身为人类的时候拥有抵达强度极致的肉体,变成了一只杜宾的伏黑甚尔能够反抗赤之王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
和赤之王一起出门从来只有被这个男人领着走到柏青哥店的份。
但今时不同往日,和周防爱丽丝这个小鬼头单独出门就意味着伏黑甚尔终于“自由”了。至于那些原本会跟在她身后的吠舞罗成员,也因为有伏黑甚尔的陪同而获得了休憩的机会。
毕竟在镇目町周边消息灵通不灵通的,都知道赤之王养了条威风凛凛的杜宾。
而如果看见有个黑头发的小女孩牵着一条杜宾在街上转悠,那十有八九就是赤之王的养女。
总而言之别去招惹。
报复心极强的赤之氏族的怒火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仗着与六岁儿童的体格力量的差距,伏黑甚尔相当顺利地实现了“狗遛人”的壮举,并一路将爱丽丝拖到了赌马场门口。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被他遛出门的这个小鬼显然并不知道赛马是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打量着身边的陌生事物,看起来像个小傻瓜。
如果不是伏黑甚尔这么大一条能把人咬死的杜宾杵在旁边,说不定就会被人贩子当做是与父母走失的小孩当场抱走。
就在伏黑甚尔苦恼着该怎么让周防爱丽丝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像是体育场馆一样宽阔的地方是个可以创造个人财富的地方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份被人随手丢弃在地上的赛马报。
上面记录着最近半个月每个场次每匹马的胜率与赔率,还有一些关于纵横赌马场数十年的、所谓“行家”的采访。
说是分享经验,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这种“经验”说得模棱两可。毕竟能赚大钱的通常都是会爆冷赔率高的马,让别人也知道该选择哪种马投注之后,赔率也会相应变低,那不就完全没有赚钱的余地了吗?
所以这种报纸通常大家也只是买来看个胜率。
不过这样浅显粗略通俗易懂的采访,对于完全不明白什么是赌马的周防爱丽丝来说,反倒是非常不错的“入门级教材”。
伏黑甚尔执拗地用自己的爪子拍打着那份报纸,然后等到爱丽丝会意并蹲下翻开报纸,继而又将爪子搭在了其中一个专为刊登采访的板块上。
“你是想让我看吗?大黑?”
大黑这个名字真的很土,土到平时爱丽丝这么叫他,伏黑甚尔都懒得搭理的地步。
然而今天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伏黑甚尔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哦!”
虽然大家总说爱丽丝捡到的狗都是差点就要成精的狗中楷模,但养大黑小白这么聪明的狗狗也是有自己的烦恼的。
那就是哪怕爱丽丝对他们不差,可他们却总是对爱丽丝爱答不理的,实属自我意识过强。
好不容易与自家狗狗建立了流畅的沟通,爱丽丝相当兴奋地按照伏黑甚尔的指示,认真阅读起报纸上小小的铅字。
爱丽丝的阅读速度不算快,不过小姑娘认识的字挺多,基本没什么磕绊——她的词汇量比他儿子丰富,也不知道吠舞罗那群人怎么教的。
明明年纪还要更小一点,在用词遣句方面,爱丽丝远比还停留在“太阳公公”“月亮奶奶”“雷公爷爷”的伏黑惠强了不少。
经过几番“这几个字我都认识,可现在一起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无论如何都看不懂还是跳过吧”的纠结到放弃。
再经过长达二十分钟对周边环境与人的仔细观察,年方六岁的周防爱丽丝终于搞明白了几件事情——
第一,她知道了这里是赌马场。
第二,只要买票就能进入赌马场。
第三,只要相信自己选择的小马能赢并给它投钱,小马就会感恩戴德的回报你的信任。
而第三点在报纸上的原文是:
只要相信自己选择的赛马,相信自己的眼光和一点点神明大人赐予的运气,马匹和选手都会回应你的期待。
我相信大家肯定都迎来属于自己的大发一笔的光明未来。
这种充满鸡汤味的采访伏黑甚尔多看一眼都觉得欠奉。不过爱丽丝似乎很将它当回事,甚至还一边摸了摸他光滑的皮毛一边问:
“大黑,赌马真的真的很赚钱吗?”
“非常通人性”的伏黑甚尔点了点头。
“那、那我要是赢了钱,会对吠舞罗更好吗?”爱丽丝又摸了摸他,动作轻柔。
“非常通人性”的伏黑甚尔又点了点头。
虽然出云还向她再三强调自己非常有钱,吠舞罗会不会破产倒闭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一个小朋友担心,但从那以后爱丽丝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变重了一点。
其实在她的任务面板的最上方,有个被置顶了的“将吠舞罗好好经营下去”的任务。爱丽丝第一次见到出云的时候就接到了这个任务,但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太长,又没有任何奖励,再加上小孩子的忘性大,自然而然地就被爱丽丝抛掷了脑后。
可前段时间因“财政危机”引发的焦虑,完全足够让一只年幼的、原本无忧无虑幼柴感受到生活的艰辛不易与金钱的重要性。
想要好好经营吠舞罗,钱就是必不可少、越多越好的东西!
“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得到成熟可靠的大黑的肯定后,爱丽丝小朋友立刻振奋地挥了挥自己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见她如此上道,伏黑甚尔相当欣慰,脚步轻快地领着爱丽丝来到赌马场购买门票的窗口。
旁边的LED屏上显示,赌马场入场门票的价格是200円。
爱丽丝打开自己的小零钱包,里面装着多达6000円的硬币,200円与6000円相比算不了什么。
于是她相当干脆地掏出了两枚100円硬币,踮起脚——
却只能勉强够到购票窗口向外延伸出几厘米宽的窗台。
够不到……
爱丽丝使劲蹦跶了好几下,跳到最高点视线也只能勉强与窗台平齐。
爱丽丝:“呜……”
实在看不过眼的伏黑甚尔:“……”
他仰起头,冲着上方“汪!”了一声。
啊!对哦!还有这招!
“请问可以给我一张门票吗!”受到大黑启发的爱丽丝站在窗口下面呼喊。
售票员左顾右盼,完全没见人影,把身子探出窗口才发现来买票的居然是个小女孩。柔软卷曲的长发贴在她的额头与脸颊上,小脸红扑扑的像苹果一样可爱。
在日本,赌马这项“娱乐活动”可谓是广受欢迎。虽说名字中带着一个“赌”字,但它的存在与黑道一样都属于按规矩办事就能将其划入“合法”范围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合法的事物,甚至连带小孩子一起进入赌马场观看赛马这种事也是被允许的。
被击中心脏的售票员很是干脆地为爱丽丝开出一张门票,想必在他的潜意识中,这孩子肯定是来帮自家父亲或者爷爷之类的人来买票的。
拿到了入场门票,爱丽丝顺顺利利地牵着伏黑甚尔进入了他想念了长达两月有余的赌马场。
想来也是,毕竟他对赌马场可比对自己家里还要熟悉。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周防爱丽丝可以用自己的账户买马(为了买马他可以勉为其难地用叫声报数)。
然而混迹赌马场多年的伏黑甚尔却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忘了因为现在人工费太贵,许多场合都推行自动售票的模式。
哪怕在赌马场买马所使用的也是自动售票机。
爱丽丝望着那台复杂的机器——虽然它和地铁站里的售票机有点相似,但是上面的按钮和屏幕上的文字也属于“单个都认识连起来却完全不看懂”的范畴。
“接下来要怎么办啊大黑……”爱丽丝无助地嘟囔。
就在这时,一名好心人出现了。
一名站在爱丽丝身后等候了许久的中年人见到这个小家伙抓耳挠腮了半天,却始终没打算将位置让开、也没有家长过来插入队伍,便猜测这孩子说不定是自己一个人带着钱来帮家长买马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家的家长心这么大,但这就不怪他要动坏心思了。
他身上的钱不够,却又有好几匹中意的马,刚好可以先让这孩子投注自己看中的那几匹,然后让她把马票交给自己保管。
等最后结果出来,如果赌对了,就干脆拿着票走人。
赛马场内范围那么大,监控摄像头也很难全面覆盖,而且就算报警,等警察赶来他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况且这么点大的孩子报警真的有用吗?
“小朋友,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叔叔帮你吗?”
心中不断发出得意嗤笑的中年男人对爱丽丝露出和善的微笑。
周防爱丽丝不知道这傻X在想什么,伏黑甚尔总该是知道的。
不过他默许了这个陌生人对小鬼头的帮助,因为哪怕自己变成了狗也有自信撂倒一个连小孩都要欺骗的普通人。
陌生中年人让爱丽丝买的那几匹马,恰好也是伏黑甚尔想要买的。
唯独在这一点上他稍微对这人投去了些许赞同的目光,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伏黑甚尔将爱丽丝零钱包里剩下的5800円全部投给了2号和7号。
中年人也向爱丽丝说明了她买的是2号和7号,并嘱咐她不要帮忙加错油。
可话虽如此,
爱丽丝郑重地点头。
而在她的“2号加油!”“7号要赢啊!”的加油声中,赔率颇高的7号居然意外爆冷,让为它投注的买家们成为了本周截止到目前为止赌马场中最大的赢家。
伏黑甚尔高兴地用爪子一拍地面。
中年人也高兴地惊呼自己时来运转。
爱丽丝见到他们这么高兴,也跟着激动起来。
好心的帮她买马的叔叔说到赌马场外再把马票给她,爱丽丝信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结果谁知刚一踏出赌马场的大门,好心的叔叔就撒丫子——跑了。
爱丽丝呆愣了半天,直到大黑猛地在她耳边惊叫一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那个叔叔骗了。
而伏黑甚尔又不敢直接追上去——他的牵引绳还被爱丽丝抓在手里,猛冲出去只会让这个小丫头下巴磕在坚硬粗糙的沥青地面上,铁定会把下巴和膝盖摔得稀巴烂。
届时愤怒的草薙出云一定会翻出沿途所有的监控录像,而等吠舞罗的二当家收拾完欺骗爱丽丝的骗子之后,毫无疑问他也会让一路拖着爱丽丝来到赌马场的伏黑甚尔不好过。
伏黑甚尔张嘴在爱丽丝有些肉乎的手背上轻咬了一下,小姑娘立刻有些吃疼地松开手。
趁此间隙,伏黑甚尔立刻飞奔朝着那个中年人刚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大黑!一定要抓住他啊!!!”他听见小鬼头在身后大喊。
但狗的身体注定没有他自己的肉体那么灵活,翻不了墙上不了屋顶,再这么下去别说抓到,追不追得到都是个问题。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瞬间,伏黑甚尔立刻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按在地上的前爪变回了人类手掌的模样,使劲一握还能听见骨节摩擦发出的脆响。
——不知来源的诅咒解除了。
他的身体重新变回人类了。
爱丽丝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候。
可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依然没等回大黑。
钱没了。
马票也没了。
爱丽丝难过地蹲在原地,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朵悲伤的小蘑菇。
忽然一双手摁在了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