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悦微微一愣,左一棋说:“但是排查之下,发现那些尸体并没有被人行凶寻仇的可能性,但是如果单单只是匪徒,为何尸体都要摘掉脑袋?莫不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但是其中有一个死者因为身上有胎记,所以便已经确定了身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一个少有些田产的员外郎。东市郊外有一处房产。”
胡悦说:“断头?尸身在何处?”
左一棋道:“这就是我要来找公子的原因。”
左一棋一摊手说:“现在连尸体都没了。”
胡悦嗯了一声,左一棋说:“我们的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还在,但是过了一夜,尸体就消失了。无尸首也无法断案。”
左一棋看了一眼胡悦,便摆正姿势,拜谢道:“我想此事公子一定有所兴趣,所以前来求教。”
胡悦说:“现在我还不能确定虹翘和此事有关系,如果真的有所牵连,那就棘手了。”
胡悦说:“先生既然和楚公子有交情,为何还要绕远来找我呢?”
左一棋笑道:“公子说笑了,那位大人怎是我一介书生能够攀得了交情的呢?”
胡悦说:“哦,既然左先生如此说了,那悦自是会尽力帮忙。只是这件事情我要多说一句,可能非人世间所能明了。”
左一棋低头深思,他说:“胡公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就难办了。”
胡悦眯着眼说:“但是却是人为的。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此事你要从早些案子着手。那些死者的身份都得搞清楚。”
左一棋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点头。
胡悦又说:“我这边耽误之急还是要找到翘儿,如果她与你的无头公案有牵连,那么可真的是凶险万分了。”
左一棋愣了愣,他说:“莫非公子已经有了打算?”
胡悦说:“打算有,还得细处琢磨,就担心出岔子。”
左一棋笑道:“美人有劫难,看来传说中无情书生也非无情呐。”
胡悦微微一笑也不反驳,也不在乎他的玩笑,拱手道:“那先生就先回去,我自会查访,有了消息便会和先生汇合。”
左一棋抬步要走之际,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愣愣地看着胡悦,胡悦不明所以,开口问道:“先生还有何事?”
左一棋鬓边流汗,他说:“公子说此事非阳世间所能理解?”
胡悦说:“只是一个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
左一棋白着脸说:“那……请公子回头……”
胡悦转身,发现一个穿着白麻布衣,长发遮着面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刚死不久之人的头颅。头颅表情狰狞,死时应是惊恐万分。
胡悦也是被此吓了一跳,但是他定眼再一看,那穿着白麻布衣的不是别人,正式虹翘。
胡悦撩开虹翘的头发,虹翘目光恐惧,看似神情已经陷入了疯狂之态,她睁大着眼睛,不停地抖着嘴唇,暂不知身上是否还有伤,但是这样的摸样已经不再是平时的虹翘了。
胡悦连忙道:“翘儿?翘儿发生何事?”
虹翘像是看不见胡悦似地,她不停地低语,之后便失控地喊道:“无头鬼……无头鬼索命……杀人了……”
胡悦见她状况,当机立断,拍了她的后脖子,她手上的人头随后滚到了地上。左一棋想要探查,却被胡悦厉声制止,他喊道:“别动,这人头绝对不能碰。”
胡悦把昏迷在他怀中的虹翘转交给左一棋,随后说:“先生先替我把虹翘姑娘送回船舫,然后去一次楚府,就说我说的,胡悦有请,速来。”
左一棋不再细问,点头便抱起了虹翘,转身便走。
而胡悦蹲下身子看着那头颅,头颅并没有腐烂,看样子也是刚刚切下来。脖子处拿蜡给封了起来,所以不会流血。他伸手微微敲开了头颅的嘴巴,在头颅的嘴里衔着一个蜡丸,胡悦捏碎蜡丸,丸内有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云。
胡悦捏纸得手为之一抖,他再在看着人头,人头像是有知觉一般,滚了几下,便滚到了湖中。
而胡悦手中也只剩下了这两个字。但是此时胡悦却脸色煞白,他自言自语道:“为何在此出现?”
胡悦捏着手里的纸条,胡悦看了看四周便往回赶,在他心中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虹翘遇到的事情绝非偶然,而是冲着他来的。只要有人还知道云的事情,那么当年的悲剧就会在一次发生。而这一次胡悦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胡悦一边走一边思索,原本他以为知道此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是如今居然有人把这份字条变着花样地送到了自己的手上,那意味着秘密已经保不住了。但是即使透风的窗户,也比没有窗牖来的好。
而且现在虹翘的状态似乎也并非完全脱离了危险,原本不想要牵扯无关之人,却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胡悦一开始走的飞快,但是越沉思,心就越静,走得也越来越慢,他知道现在首先要帮左一棋找到这个无头公案的元凶,此人即使不是直接知道此事的人,也一定会是知晓相关的人。做了决断,他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虹翘所在的画舫走去,现在他唯一能够得到线索的人,只有已经发疯了的虹翘了。
虹翘的画舫的红栀子灯上没挂有箬赣(宋代妓院的标记),说明她不会见客,船舫的妈妈和小英唉声叹气,看到胡悦来了,老远处便迎了过来。
老鸨哭道:“胡公子可来了,我家翘儿平日多受你的照顾,如今很早劫难,三魂七魄都被鬼勾了去似地。如何是好啊?”
胡悦稍作安慰,也不与他们多说闲话,直接进了画舫,厢房内没有电灯,虹翘抱着被子所在床上,披头散发,早没了往日的光鲜靓丽。
胡悦轻声道:“翘儿?可还认得我么?”
第34章 无头案(二)
虹翘根本不看胡悦,她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仿佛头很重似地。胡悦观察了她片刻,随后微微撩起了她后脖子的头发,在她的脖子被人系了一根绳子。绳子是黑色的,但是却累得很紧,掐到了肉里面。
此时小英已经进了房间,她端着药坐在虹翘的床边说道:“这绳子我们之前就见过了,但是无论我们怎么解都解不开,越弄越紧,姑娘难受的要命,之后我们就不敢动了。”
胡悦说:“用剪子呢?”
小英说:“别说剪子了,只要碰到那绳子,她就大吼大叫,痛苦万分。我们怕拿着剪子伤了她。”
胡悦点了点头,小英红着眼眶,给已经痴呆了的虹翘喂药。这药也就是普通的安神正定的药,吃了等于没吃。
胡悦看着绳子说:“翘儿脖子上的绳子必须要在今夜子夜之前取走,否则只要绳子嵌入肉内,那她就没命了。”
小英吓得差点把药打饭,她急着拉住胡悦的袖子说:“公子,你要救救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平日最钟情于你,你一定……一定要救她啊。”
胡悦点着头,此时虹翘开始唱歌,她本就好嗓子,但是此时的音调让人听得背脊发寒,她像是看着看不到的人,对着他唱到:“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一边唱一边伸出手整理者头发,但是虹翘的头发辫子一般不往这边梳,她就这样腾空着梳理自己头发,在外人眼里已经是个疯子了。
胡悦想要起身,但是他发现虹翘的眼睛却一直都在眨眼,虹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的眼角划过泪水,一丝哀求随着泪水滑过面颊。她已经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胡悦试探地开口道:“姑娘……你能说说自己是谁吗?”
虹翘只是摇头,她反复地唱着,也不理胡悦的问题。
胡悦低声靠近虹翘的耳边,他轻柔地撩起虹翘的头发,虹翘抖动着眼皮,虽然在唱歌,但是胡悦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胡悦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随后对小英说:“小英姑娘,你现在可身负重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进这个屋子,而至于我……”
他低头想了一下,开口说:“至于我只有一个情况下允许进入厢房。”
他转身看着小英说:“那就是我手中必须要拿着首级,否则我如果空手或者其他状态下来,你务必不要开门,无论任何状况。”
小英不明所以,但是却从未见过胡悦如此严肃过。再回头看看自家小姐这副憔悴摸样,便连连点头说:“无论如何我都都会按照公子的吩咐行事!”
胡悦安慰地笑着点头,他说:“没事的,只要照做,翘儿就暂时不会有事。”
小英心中仍是不安。但是她随后说:“屋里的食物和水都足够撑过今日。公子放心。”
胡悦拱手道:“小英姑娘好细心,那我也放心了,先走一步。”
胡悦离开船舫,船的四周便开始聚气了水雾。雾蒙蒙之间,既然看不出船的模样。胡悦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他下到岸头,便移开了船板,这样船只就只剩下纤绳拉着。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一看,楚珏和左一棋都已经朝着这边走来,楚珏开口也不废话,直接问道:“现在贤弟准备如何着手?”
胡悦看着湖面说:“先……让我好好想想。”
楚珏看不清胡悦的表情,但是他以这样的语调说这种话的情况,越来越多,虽然胡悦不说,但是胡悦一直隐瞒的事情即将浮出水面,而此刻…
楚珏不知不觉间握紧了双手,左一棋在一旁看着,低首道:“侯爷。”
楚珏瞬时放松了双手,他说:“这事为何不第一时间通报我?”
左一棋略有为难道:“侯爷近来所参与的事情太多,学生担心……”
楚珏虽依然说得很轻,但是左一棋却感受到了一份寒意和压迫,楚珏低声笑道:“我用得到谁来替我担心?”
左一棋低头道:“学生知错。”
楚珏斜眼看了一眼左一棋,左一棋的脑袋低得更低,额上冒出了冷汗,楚珏说:“等会把你所知道的经过都向我说一遍。”
左一棋道:“是。”
楚珏上前一步道:“贤弟可有腹案?”
胡悦还在沉思,楚珏这句话他没听进去,楚珏推了推他胳膊,胡悦转头看着他,楚珏发现他的眼中不再像过去那样虚无缥缈,而是一份哀恸,只是那份哀恸稍纵即逝,很快他又是过去的那样毫无感情的模样。
胡悦微微笑着说:“有是有,却没有把握……此事自然还得要楚兄帮忙,但是这件事情我却希望楚兄不要多问,只要……提供我一些帮助就行。”
楚珏说:“可以,贤弟当说无妨。”
胡悦说:“我要一具新鲜的尸体。”
左一棋在边上听着为之一愣。此言一出还未完,胡悦依然平淡地说:“然后我要锁魂清霜刀。”
楚珏眼角一挑,他说:“还有其他的吗?”
胡悦拱手道:“这段时日,我不在观情斋,求兄替我浇浇花,除除草。顺便添满葫芦里的酒。”
楚珏皱眉:“要去何方?”
胡悦咳嗽一声,说:“夜游街头。”
楚珏依然不放心,他说:“我助你从无二话,但只要贤弟答应我一事。”
胡悦笑说:“兄,请说。”
楚珏一只手伸向了胡悦的脸庞,他凑近胡悦的耳边说:“切勿涉险。”
胡悦低声笑着点头,他说:“楚兄放心,如果真的能死,我早就死了。现在还不死说明还没到时候,如果什么时候我真的顺利西去,希望贤兄一定要为我开坛子好酒庆祝一下。”
楚珏叹气道:“贤弟可有想过,如果你不在了,愚兄有多伤心啊。”
胡悦依然笑着点头,不过却不再看楚珏的眼睛,撇开了视线看着,朝着左一棋说:“还要再劳烦左师爷一件事情。”
左一棋说:“公子请说。”
胡悦说:“翘儿无法离开船舫,但是却不能让人接近,如果有哪些不好说话的客人非要登船,可否请左师爷请人守一守。”
左一棋欠身说:“此事包在学生身上。”
胡悦拱手道:“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楚兄准备好之后便来观情斋与我汇合吧。”
楚珏点着头,说完胡悦先行离开,楚珏低着头似也有心事。左一棋道:“为何他要让楚侯准备尸体?”
楚珏眼里带笑说:“新鲜的尸体……他要的不是尸体。要尸体就管你要了,问我做什么?呵呵,每次提的要求都让我为难啊。”
左一棋看着楚珏一个人在那里笑着说话,话说完楚珏随即便收起笑容,也不多言,甩了甩袖子便也信步而去。
留下左一棋一个人思索,他自言自语道:“哎这侯爷也就在胡悦面前和颜悦色,哎,不同人不同命呐。”
就在三人都不在河岸之后,河水付出了一个人的头,他抬眼看着这一切,随即便有沉入了河中。
三人皆各自打道回府,但是却都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左一棋自是先找人安排了船舫四周的守卫。
楚珏一人独行,但是很快他身边就多出了好几个人,这些人都是突然出现的,楚珏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之开口说了两个字“速办”,随后他补充道:“尽量选好看的。”随后人影一晃而过,地上却出现了好些花瓣。
楚珏抬起手遮着太阳,他和胡悦不同,胡悦虽是无情,但是却眉眼风流。但是楚珏浑身只透着一股冷清,一双眼眸深的像是深潭一般,只要不是开口说笑之时,抿嘴不语的模样很难那他和那个会与胡悦赌酒笑谈的楚珏。这样的人即使面容俊美,也不会让人想要去亲近他,反而会有一种退缩感。
冷漠的人,却有着放不下的情。
楚珏从来没有带胡悦来过自己的住处,他只会独自一人带酒来到观情斋找胡悦,胡悦却一次也不会登门拜访。
楚珏抬头看了看府宅的牌匾,便往里走去。大门打开随机有关上,无人知晓那大门内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
而胡悦则是最没事干的一个,他晃晃悠悠地去酒肆听了个曲儿,弄了些酒一路喝一路往观情斋走。但是唯一的不停就是胡悦眉间总会时不时皱起,眼中虽然没有感情,但是脸色却不再云淡风轻。
越是如此他喝酒便越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眼角划过一丝冷意,却马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出处,酒也喝完了,他抬起醉眼看了看观情斋的几个字,擦了擦眼睛,打了个酒嗝。确定自己没走错屋便推门而入。
推门之际便是花瓣飘落,随后推门,地上堆满了花瓣,胡悦蹲下身自言自语道:“好快啊……”
花瓣在那一瞬间化为了一个平躺地女子,女子面容清冷,却极其美丽,似是睡着了,犹如水仙般的容貌,但是脸却极其惨白。
胡悦摇着头说:“楚兄啊楚兄,你送也送一具普通点的,这样的美人你让我怎么下得去手剁头呢?”
楚珏坐在他惯常坐的位子上,喝着酒说:“贤弟要的时间匆忙,也就这一个了。将就用吧。”
胡悦没有回头,依然哎哎叹气说:“将就,这口气说的不像是一个美人,倒是像是西市买来的一条鱼额。哎,罪过罪过啊,要不……楚兄你来……”
楚珏喝了一口自己酒壶中的酒,斜眼笑道:“我切可以,但你接下去的事情的要带着我。”
说完楚珏左手一抖,一把锐利的刀插在了地上,刀光闪闪,一插入地中,三尺处便已然出现了一层白霜。
胡悦终于回过头,他黑着脸说:“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对美人下不了手。还特地给我选了一个花魂来。”
楚珏挑着眉说:“贤弟要的时间匆忙,‘尸体’只有这一具。我能那么快找到贤弟怎么不记我的好呢?”
胡悦哼了一声,他朝着宝刀走起,顺势抽出刀,顿时刀身闪着白光,寒气逼人。这样的刀也非凡物。
但是胡悦捏着手中的宝刀,像是一个杀猪的捏着一把屠刀,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楚珏,楚珏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胡悦啧着牙朝着躺在地上的美人走去,顺手想要砍下去,刀锋一起,吹来了扑面花香,胡悦嗅到花香,那手就是怎么也挥不下去。
他举刀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几次,看着那女子的容貌就直摇头,直念叨着:“砍不下去啊……下不了手啊……”
楚珏看着胡悦练举刀,喝着酒都笑出了声。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的笑意会如此的柔和。
楚珏清了清嗓子,收敛几分笑意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胡悦回头瞪了他一眼,楚珏丝毫没有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难得没有正座,敲着二郎腿一脸我看你砍得下手的笑意来。
胡悦放弃地把刀往楚珏那边甩去,不差分毫落在了他的脚边,他说:“楚兄啊楚兄,世人皆道我胡悦个性不好,谁知道您楚兄更是人外有人呐。”
楚珏哈哈一笑,把酒甩给了胡悦,胡悦拿着酒赌气地喝了一大口。楚珏却没有拿刀,只是拈过了一片叶子,轻轻吹了一下,叶子犹如微风相送,飘向了那个美人,叶子落在美人的脖子处,只那一下,美人的头便于身体分离。而身下马上便化作了一堆花瓣,随风一吹,吹散于半空之中,满院子都是清冷花香。
胡悦瞥了一眼,头颅切得利落,他说:“这个能使用多久?”
楚珏说:“一日,一日之后还是得还回去。这花魂乃是洛水河畔的水仙,早晚还是得还回去的。”
胡悦撅着嘴说:“随便弄个石头精,木头魄的不成吗?这水仙花魂可太可惜了。”
楚珏哈哈笑道:“能如此借魂魄的,也只有这些山精花魅。用完了还能换回去,我上哪儿给你去弄一个尸体让你剁头的呢?”
胡悦语塞,他原先就是希望楚珏能够那个木头或者石头给他。只要装装样子,没想到被楚珏摆了一道,直接给他花魂,明知道他爱美人,怎么都砍不下去手。整个把胡悦吃的死死的。
楚珏拍了拍袖子说:“接下去你是准备怎么样引蛇出洞呢?”
胡悦凝神看着楚珏,仿佛想要从楚珏的眼中看到些什么,但是楚珏的眸子深得像是墨一样,胡悦什么都没看出,他说:“楚兄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件我从未对任何人说的事情。”
楚珏只是静静地等他开口,胡悦过了很久才开口说:“楚兄我过去干过一些不光彩的事情,这些事情楚兄不知道有没有探查过?”
楚珏脸色没有变化,他说:“你的事情,我从不探查。”
胡悦淡淡笑着,他说:“反正你也查不到,这事以后有机会与兄细说,但是现在我只能说,之前原本摆脱的东西,可能死灰复燃了。所以我接下去可能会离开观情斋数日,这段日子我去的地方,楚兄真的不需要屈尊与我同去。”
楚珏依然淡然,他平淡地说:“与尔同行,何来屈尊?”
胡悦来回跺了几步,他回头看着依然坐在凳子上喝着酒的楚珏,他说:“那么这样如何?楚兄就在边上替我守着?也算给我做个看护?”
楚珏琢磨了一小会,也点了点头,两人默默不语,思索着不同的事情,胡悦心里还是想着不能让楚珏跟着,因为他依然不能把事情告诉这个人,他知道楚珏本身也是有来历的,这样就更加不能不防了。
胡悦突然抬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楚珏,楚珏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刚要起身,便被胡悦拦住他说:“楚兄稍待片刻,我……我先去办一件事情。”
说完便匆匆出了门,楚珏没有跟上,他皱着眉,喃喃道:“到底还要瞒我多久呢?慕之……”
第35章 无头案(三)
胡悦离开,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到底要不要说呢?哎,这事……先冷静一下,如果真的忌讳他,为何我不一走了之?为什么不走?想都没想过走这件事?这……”
他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脚印说:“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想要走呢?”
他捂着头,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最近他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不知为何会如此,但是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好像是在让他想起某件事。
他用拳头敲着自己的头,他低语道:“冷静,冷静,如果单单只出现了云,未必如我所想,接下去的事情到底如何为之呢?”
他在路上走了好几圈,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歌声,歌声凄美,但却听着让人有一种恐怖的寂冷。
声音一直都在响,整个空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四周都变成了那种青灰色。声音却并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来,胡悦静心倾听,那歌声无论是身后,身前,左右,甚至他觉得在他的头顶也都传出。而诡异的是歌声却只有一个声音。
他仿佛像是被这个歌声说包围一般,渐渐地他的四肢也开始变得麻木冰冷,他依然一动不动,现在如果采取动作他不知道是否能够看到那个人的出现,亦或是如果现在便贸然行动他要等的东西就未必会出现了。
胡悦毫无动作,但是胡悦却错算时机,他马上发现他的脚下已经开始变异,因为空间的扭曲,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拖入地下一样,随后他发现在远处出现了一栋陌生的小楼,小轩窗里有一个剪影,看摸样是个女子,在梳头。一边梳头一边念着诗句“红稣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词念得悲戚,还未见人就觉得心口疼了起来。忽然诗歌停了下来,女子也停了动作,女子的头居然就咯噔一下,落在了地上,窗户里只有一个无头的女人。
胡悦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首一瞧,在他身后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人头。那个人头面色惨白。他扭曲地张着嘴,嘴里还有一块黑炭一样的东西。
而那个无头的女人已经由侧面变成了正面对着他,窗户也被打开。胡悦和她便面对这面,胡悦只觉得浑身好像被看不见的绳子束缚着一样。
就在胡悦已经无法动弹之际,忽然一把刀飞入其中,顿时风雪大作,而就在一瞬间。胡悦就感觉一个手由正面向他伸来,速度和力度都极其大,胡悦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人给拖了走。
再一转眼他发现他已经在观情斋的门口,而一把拉住他的就是楚珏,楚珏一脸寒霜未退,也没开口也没说什么,只是牢牢地抓着胡悦。
胡悦沉了好几下心思,他开口笑道:“折了楚兄的宝刀,我可赔不起啊。”
楚珏脸色并没有因为胡悦的说笑而有所缓和,反而脸更黑了。他说:“刀没了,无关痛痒,人没了,就轮到愚兄心痛了。”
胡悦也是为之一愣,他没想到居然连他都被离魂了,他炸了眨眼,楚珏这才放手,他说:“你现在能说说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吗?”
胡悦舔了舔嘴唇,发现没有喝酒,楚珏倒是心有灵犀,把自己的酒壶递给他。胡悦仰头喝了一口说:“哎,楚兄我只能说我过去可能做过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而这事情牵连很大。”
楚珏捏了捏鼻梁说:“为什么说是可能?”
胡悦一脸苦笑道:“我不记得了……楚兄你也该发现,我根本记不得过去的事情……我的记忆是有断层的。”
胡悦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情况如何,但是我记忆中却的确会有断层,所以有些事情记得,有些事情不记得。但是却有一件事情却一直挂怀于心,我只知道我可能犯过一个错误,这是一个弥天大错,我逃避了,所以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我的记忆错乱。我现在唯一能记得的就是一个‘云’字。”
说完这段话,胡悦便不再发一言一语,楚珏也不接话,两人之间尽是沉默,沉默之中有许多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