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笛儿上一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全文+番外
- 林笛儿下一章:我在春天等你全文+番外
他的心很疼很冷,象当初刚到匈奴那些个孤独的夜晚,没有亲人,没有目标,没有明天,孤身一人。
“公子?”孔综听到他的叫声,跑了过来。
“找人把门砸开,小姐一个人关在里面。”
“天啦,里面都是从深山中运来的寒冰,进去一刻,人都会冻僵。”孔综急得大吼,挥手让伙计拿家伙。
马晔心冷如冰,黯然地让开身子。
因为是冰窖,非常讲究密封,门做得特别严实,里面闩着,费了许久,几个伙计大汗淋漓,才把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冷气把手中的烛火都吹熄了,孔综摸进冰窖,脚下一绊,伸手一摸,是千姿,身子冰凉,再探鼻息,已很微弱,不禁大惊,“公子,小姐快不行了。”
“什么?”马晔挤开人群,抢过季千姿,抱到烛火下,只见她双目紧闭,脸上身上都是鲜血冻成的冰凌,嘴唇青紫双手红肿,他踉跄几下,身子一晃。
“公子!”孔综慌忙稳住他的身子。
“让大夫快过来,找丫头帮小姐换衣。”只一刻,她竟然冻成这样,他贴住千姿的面容,很想分她一点温暖,热泪一点一点落在她的面颊,冰悄悄融化着。
她终于不必受那身心的煎熬了,她有选择,用这样剧烈的方式告诉他,她有多刚烈和圣洁。
马晔失魂落魄地走上台阶,如果刚才他直接坦白自已的心,她会如何呢?
他弄错了.失去才知珍惜,此刻,方知他爱她已很深很深。也许在那个破寺里,她笑着想与他同行,就开始了。
懂了,可是却晚了。
第四十一章,月满溢泪 (六)
楼外楼一夜烛火未熄。
东方悄然发白,朝霞满天,很晴朗的秋日,天高气爽,非常宜人。
楼中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脸色都绷得严严的,侍女和伙计递盆、拿药,在走廊穿梭不停。
门内,大夫还在忙碌着。
“我想我是个懦夫。”泪水慢慢在马晔彻寒的眸底凝聚,毫无形象地坐在千姿寝室的门前,自言自语。
孔综递过一碗温热的肉粥,“公子,你一夜未合眼,先吃点吧!”
“不!”他轻轻推开,放任心中刻骨的伤痛,“千姿都没醒呢,我如何吃得下。”
“公子,”孔综压低了嗓音,“今日要送赫连王子出城,还有消息说,司马衷与于元帅几位大臣在尚书府密合,城中四门的将士正在调防,这种时候,你要打起精神,十二分的集中精力面对这种情况。”
马晔淡淡一笑,转过头看着孔综,神情恍惚,“以前听到这个消息,我浑身上下一定都会兴奋地跳跃着,毕竟等了十年,但现在,我一点也不开心,精力也无法集中,孔先生,你说这是为什么?”
“公子!”孔综不赞同地眨了下眼。
马晔坐正,恢复冷漠的神情,“知道了,我不是能随性放任的人,你去知会各位负责监视的兄弟,一有什么动静就来汇报,赫连王子暂时不要离开,仍住在楼内。我现在不能离开楼外楼,我要等千姿好转些。”
“是,公子,稽大人还在楼中呢,你。。。。。。”孔综欲语还休。
“他现在还有心力过问那些吗?”他冷笑,听说稽绍昨晚就象傻了般,独坐一夜,也未曾入眠。
“公子!”身后的门开了,大夫满面疲惫,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大夫,千姿醒了吗?”冷静不在,马晔两眼急急探向室内。
大夫无力地看着他,摇头叹息。
“到底是什么情形呀?”马晔过分清朗的眸子,凌厉地凝视着。
在这双炯眸注视下,大夫缓缓道:“小姐很聪明,知道用寒冰来压体内的媚热,但也把自已冻伤了,身子破伤太多,冰寒随之入骨,现在一直在高热之中,几日之内要是热度不退,唉,估计不是烧坏了大脑,变成傻子,就是命归尘土,没有意识的她,又不配合,药怎么也喂不下去。”他停了一下,抿下唇,“公子,还有一件事,唉,小姐十指冻伤严重,右手大拇指已坏死,我怕感染其他手指,只好切去,如果有奇迹发生,小姐能好好地活下来,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了。”
哀莫大于心死,也不过如此。
马晔痛苦地闭上眼,脚步错乱,跌跌撞撞跑进房中,摇手让侍候的丫头退下。
千姿双颊通红,眼眸紧闭,伤处虽已被处理过,但红肿未退,右手被布层层裹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后缓缓落下,惊痛地看着,泪,一滴一滴打湿了布巾。
“千姿,你这样是对我的惩罚吗?”他哽咽着,目光直视着她。
那个手抚古琴,把曲弹得出神入化、对音律有着惊人天赋的千姿,再也不能抚琴了?
《广陵散》真成千古绝唱?
他捧起滚烫的小脸,以腮轻偎,“千姿,我该如何对你交待呢?我信誓旦旦说保护你,给你一片安宁,如今呢?”
心不是一点点的疼,强烈的怜惜令他不顾一切埋首于她柔软的颈间,寒眸写然柔和。
绝丽的面容红艳异常,如夏花绚烂,他以指轻抚着,一遍又一遍。“如果我说,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你会笑话我的唐突吗?不能抚琴没有关系,以后我来学,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第一次,你拒绝了我,第二次,第三次,我总会等你到答应的。现在,我就先当你应下了。”
她动弹了一下,他立即端过药碗,半扶起她,柔声道:“先把药喝了,就能好起来。”
她面色苍白,小脸如骨柴,几餐不曾吞下过任何食物。她没有睁眼,忽然轻呼道:“娘亲,娘亲,我痛!”小手在空中乱挥着。
再怎么聪慧,再如何乖巧、体贴,她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马晔心疼地搂紧她,知道她根本毫无意识,思索一阵,在她耳边低喊:“大哥!”她嘴巴动了一下,直觉要张望,他立即饮上一口,以唇对口,趁机灌进苦药。。。。。。
他在她心里有多重?他是不是该庆幸,他对于她是真的不同。
灌了又灌,终于让她喝下半碗药。
她烧得睡不沉,手又痛,一直在床上动来动去,他掌心轻轻按抚着她的眼皮,细细地吻着她破伤的唇,怜惜之至。
“。。。。。。你。。。。。。是谁。。。。。。”她呓语着。
“我是大哥。”他声音低柔发哑。
“我不认识。。。。。。”
“你认识的,只是你现在忘了,我是你以后每一天每一夜,都会面对的那个人。”
“你心中一直想要象你父母那样的琴瑟合璧,我会的,我都会给你。”
他痴痴地看着,一直看着。
十年前,他有似画,但心中的仇与痛太重,他无法分心去给她关爱,直到失去,他才觉得惋惜,他发誓不碰情爱,来弥补心中的愧疚。千姿是个意外,意外到他一次又一次为她卸下心防。担心太爱一个人,无法承受失去。他自欺欺人用兄妹之情来压制自已。
他失去了她。现在,他努力想挽回。
“不管你心中住着谁,我都不会放手。”他俯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曾忍痛舍弃过你,那是我笨,不是没得选择,而我无需选择,你一直都是我想拥有的。”
吻带着深情,在她面上刻着印记。
“我会等,等着你的心为我重新开启,我们的结合确实不应是昨晚那样的状况,我应该给你更美好的回忆,在我苍老笨拙时,你仍能记起,含笑对我诉说。”
门轻轻地叩响。
他温柔地放下千姿,盖实被才起身开门。
稽绍眼窝深陷,胡渣满面,显然身心都尽其疲倦。“千姿好吗?”如果昨晚他没有为情感迷乱,千姿现在一定好好的,懊悔就象把利刃一次次刺着他的心。
他几乎为此崩溃。
“不好,一点都不好,大夫说,如果能活,那要等上天给予奇迹。”马晔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严峻、居高临下。
生意人和气生财,一直以来,他给人感觉都是很易接近的,稽绍有些不习惯他现在讲话的态度,诧异地抬起眼,一束怒火在他眼底缓缓燃烧。
“是吗?”稽绍苦笑一下,疏离地说,“麻烦马先生了,我现在要把千姿带走。”
“带走?”马晔嘲讽地一笑,“你带哪里去?山府?还是阮府?千姿千里迢迢从积云山到洛阳寻亲,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你给她一个家了吗?你禀性忠厚,却太迂,事事认死理,少细腻,对朝庭的盲从、愚忠,让千姿一次次心冷,以至于一直飘泊在外,你问过她心中真正的想法吗?昨晚,你带她进宫,讨好你的皇上,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你怎么能让她独自落入狼窝?”
“不要说了。”稽绍羞恼地红了眼,“怎么样,那也是我稽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他推开马晔,抢前一步,抱起床上的千姿。
“放下!”马晔背着手,高傲地扬起下巴,神态威严。
稽绍不觉一震。
“以前也许我没有资格,但现在我有。昨晚我已与千姿共处一室,从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责任了。”他含糊带过,惹人暇思。“没有任何人可以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你恶心,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我和千姿之间互有情意,那种情形,虽然难堪,却也算两情相悦。”脸微微发烫,说谎话的感觉不好。
“我是她兄长,没有我的首肯,她不能与任何人联姻。”稽绍无力地反驳道。
马晔一甩衫袖,闲闲坐下,“那么你认为,千姿现在是随你比较好还是随我呢?”
稽绍灰败地低下头。千姿每次和他一起,都会惹上灾难,他已没有任何自信能给千姿什么了,还有昨晚那个承诺,他能带着千姿同行吗?
“不要被我的面容所吓坏,那不是我真正的面目,到我和千姿态大婚时,你不会后悔你今日的退让。”他一语双关,强悍得引起稽绍失神的瞠目。
“我今生只会娶千姿一个,你不要担心千姿会受苦,放心把她给我吧!”
稽绍象没有灵魂的幽灵,黯然离开了楼外楼。
马闲适地在街道上游荡着,张望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明艳,这么好的秋天,为何没有收获呢?
忠心耿耿对待的太子,居然卑鄙地那样对千姿,他想冲进宫中,亲手杀了那个畜生,但是。。。。。。
似画怎么办?还有山月那里没有交待,头好疼好疼。
路向前延伸,不能回转,时光亦不会倒流、停止,硬着头皮,也要往前走。稽绍长叹一声,打马向山府驶去。
第四十二章,情断深秋 (一)
忙碌可以让人忘却疼痛、也忘却烦燥,专注地做一件事,什么都不想。
稽绍这两天很忙,宫中侍卫的名册,还有一些待办的公务,他都集中在这两天核对、办理。
“大人,怎么突然这么赶?”副将不太明白。
“哦,我有可能过几日要出去远行。”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在宫中,有一次与匡似画擦身而过,她盈盈美目中的滴滴期待,他报以会意的颔首。她就像对他施了法术一般,令他越来越着迷,在她面前,他那如钢般的意志薄如一张纸。
天若有情天亦老,连天都会因情而相思白头,何况他一个平凡的男人呢?
可一回到山府,看到山月温柔体贴的眼神,他又有一丝动摇,欲出口的话语只得又咽下去。
他已豁出去做个罪人,但真正想做时,还是迈不出脚。
该死的,他不可以让自已变得如此堕落、软弱,更不要再有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不能再拖,时间越久,越是心怯,他必须在今晚把一切对山月讲清,讲清前,他要去看下千姿,讲清后,他还要办件事,然后与似画远走高飞。
世间是有奇迹的,在马晔以口灌药的强势下,两日后,热度退去,她悠然睁开眼,马晔放大的笑颜噙着泪。
她有些不能适应。
热度烧哑了嗓子,她发不出声音,瞧着是熟悉的寝楼,她放松地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马晔捧着本书,坐在她的床前,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她。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烛火的光亮,为的是让她睡得安稳。她瞪着他看半天,他回首耐心等待。
她终于开口了:“。。。。。。大哥。。。。。。”干涩嘶哑,她皱下眉头,这是谁的声音?
“是我,是我!”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声音也是沙哑的,令她怀疑听错了。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眼中有她很不熟悉的波光。她记得,她推开他,躲起来了,为何现在又回到他身边?
“又麻烦大哥了。”一句话,她说得气喘喘的,身子还是很虚。
“没有关系,千姿,我喜欢、愿意被你麻烦,只要你抬头,大哥就在这里,不管是什么,你开口,大哥都会为你办到,就算明知我没有能力,我都会努力去做。千姿,但你一定不要对我视而不见。”
她沉默着。
身体中那恐怖的热终于不见了,她抽回手,试着想撑起,忽然觉得手腕有一丝异样,她举起手臂,布巾未拆,但仍可以看出少了什么。
脸瞬刻就胀红了,嘴唇哆嗦着,连床都颤动了。
“千姿!”他包住裹着布巾的手,温柔地放在胸前,“这里是大哥,也是马晔、司马晔的心,只要你伸手,就送给你。”
“我。。。。。。再不能。。。。。。弹琴了?”她小声地问。
他凝视着她,一直微笑。“千姿的医术有点差,日后我找个高明的大夫好好教教你,我们还要种一块大大的药圃,好吗?”
她浅笑,眼神空洞。她用手指换来了重生,好吗?
“记得金陵的水阁吗?还有听雨坊,等你痊愈后,我们一起去住几天,可好?”他眼底眉梢都是淡淡笑意。
“我有点想睡。”她缓缓闭上眼,任心痛蔓延。
“嗯,那睡吧!”温热的掌按抚着她的眼皮,助她快速入睡。
她复张开眼,“大哥,你不回房休息吗?”
他指指床前的一张卧榻,“我睡这!”
她看见了,卧榻上只一床薄被,很窄,那么大个,最多只能半躺。“我睡了有几日了?”
“连今日,整三天。”
“大哥三天都睡在这吗?”她叹气。
“我们以前也一同长夜坐过马车,你不要太介意。”他很自然的柔声宽慰。
“我哥哥呢?”
“我让他回山府了,在这也帮不了忙,何况他也有公务。”
“大哥没有事忙吗?”
“我都忙好了。现在,我只想专心陪你。”所有的事都已准备完毕,他只等收获。
她无言合上眼。大哥以前也宠她,但不是这样的宠-----温情脉脉,一根手指让她得到许多,她都想笑了。
他熄灭烛火,黑夜中,替她拉好被,连衣躺到卧榻上。
“可以让侍女过来的。”她轻叹。
“不,你的事,我做比较合适。”
她怔住,不敢接话。
“千姿,你不讨厌大哥吧。”
“嗯!”
“那就好,”他笑了,“睡吧,明早我抱你去天台晒晒太阳。”
秋天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非常舒适。钱卫让人在露台上放了张大大的躺椅,体贴地铺上毡子,一大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放在她的脚边。
马晔一身银白长衫,俊美的面庞含笑,黑眸如春潭,倚在台边,款款深情地凝视着她。
她不自在地转开视线,疑惑着那晚是不是有什么发生过,在她昏迷时。
“千姿,我发现放任心情,不压抑着,真好。以前,我错过了多少时光啊!”他欠下身子,指腹轻触她的颊面,而后亲吻着她刚刚拆布的断指。“我打听过,金陵有位金匠,手艺非常出众,曾经为别人做过假肢,沈先生已去寻他,让他为你制作一只金拇指,使用自如后,亦可弹琴。”
可惜触感不再,无法寄予情感。她点头,没有说出口,怕他失望。他那么尽力象弥补于她,其实没有必要,又不是他的错。
真麻烦啊。。。。。。这突如其来的宠爱,她都快调适不过来了。
大哥的尺度放宽了,亲匿的举动多了起来。她没有烧坏脑子,她懂的,那代表着什么。
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好吗?
“不要多想!”他挤上了她的躺椅,抱她于膝,她脸绯红如霞,身子绷紧,呼吸都不敢。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轻笑,“千姿,你有世间女子为之妒忌的美丽,还有绝等的聪慧,如果再有出神入化的琴技,老天当然也会妒忌了。现在的千姿,不再是缥缈的仙子,而只是一个初长成的邻家女子,离我很近。”
她小心地挪离他的胸膛,咬咬牙,忍得心慌。
“别人对你只有羡慕,怎么会同情呢?”他慢慢解着她的心结,“而我,因为你这样,才有了走向你的勇气。”
她还是没听明白。
他扳过她的小脸,目光放柔,“不急的,我一天讲一点,你终会懂的。”
“咳,咳!”天台边响起一声轻咳。
马晔轻轻把她抱回椅中,站起身。是稽绍,千姿连脖颈都红了。
“你是马先生?”稽绍惊愕地指着马晔。
“哦,忘了妆容!”他并不躲闪,轻笑着,“那就不等了,提前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我似曾见识过你。”
“也许。”他拿起一块风梨薄饼,放到千姿嘴边,“现在的我看上去不象千姿的大爷吧!”
“啊,不,不!”稽绍仍没有回过神来,拼命晃头,想翻找记忆里这张俊伟又高贵的面容在何处见过?
“哥哥!”千姿轻声喊道。
他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算了,不想了,疼爱地蹲下身,看着妹妹,“脸色好看许多,还有点苍白,再过些日子才能补回来哦。”回头看看马晔,“这一切都是马先生的功劳。”他的声音有点苦涩。
“事情都过去了,哥哥要放开胸怀。”她不忍看哥哥自责,“大哥,我想喝点水。”马晔一直眯眼打量他兄妹,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只得开口请人。
“好!”马晔不点破,含笑走下天台,但只隔了几步,并不走远。风把天台上的一切声音清晰地吹了过来。
“千姿,想不到马先生如此俊帅,还好,还好!”稽绍连连叹道。
“为什么还好?”千姿不解。
“没有什么,哥哥随意说说罢了。千姿,哥哥可能要离开洛阳很久,你就住在楼外楼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哥哥要去哪?”千姿问,心中忐忑不安。
“还不知道,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