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见我惊讶的眼神,严瑾夕连连摆手,赶紧澄清,“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今年夏天在落雨行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宇哥哥老叫我去陪你玩,怕你闷,还教我应该跟你说什么话…你失踪半年,宇哥哥心里惦记牵挂着。我是女子,这些都是我感觉到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脸憋得通红,特别说最后一句话时,像做错事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孩子。
少女情怀诗一般敏感。
严瑾夕虽单纯无心机,却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女孩。单纯,并不代表无知愚钝。心上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她默默看在眼里,在夜里翻来覆去思量吧。
“如此,你不恨我吗?”我问出真心话,无法矫情。
呵出的霜气遮不住娇颜,她歪歪脑袋。
“很小我就知道宇哥哥和我是不同的人。但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他。觉得他像画中的仙子一样美好,所以在落雨行府时我不待见你。”
“后来我哥给我说了你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乔姐姐那么聪明。我想,你总算还够上配的起宇哥哥吧。”
总算还够配得起洛宇?我自嘲地微微笑起来。
严瑾夕却是很认真地说着。
大大的亮亮的眼睛看着我,让我很快觉得无趣,抹平了嘴边的弧度。
她清脆的声音掩盖了所有失落,一双清水湛眸,却在盈盈笑意中闪着拂不掉的落寂。
郭敬明说过,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就是眼前梅花树下笑得甜甜的,却泛着苦涩的女孩吧。
我没有说什么你将来肯定找到更好的夫婿之类的安慰。爱情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爱情的伤口不靠几句话弥合。
其实我也很羡慕她灵动活泼,青春无忧呀。
晚上,我再次不顾闺阁名节,悄悄溜进洛宇的房间。有世子的命令,水琪水瑜等只能眼睁睁看我们孤男寡女。
爬上洛宇的床熟门熟路地躺下,嗅着他身上干涩的药味,巴着他的肩膀。
“怎么了,有心事?”洛宇低低问道,咳嗽像个沉疴病人。
瞪他一眼,闷闷不乐,“今天在花园里见到你的夕儿妹妹,说了些话。”
洛宇笑起来,胸腔不断震动,他一下子明白我为什么郁闷了。
“咳咳…其实我也知道夕儿从小喜欢我,咳,不过她仅仅是我的小妹,小小的妹妹,咳咳,我从来不给她幻想,奈何她个傻孩子,还是一头扎进来,白误了年华…咳…”
我白一眼,戳他的肩膀,耍赖,“我就是不喜欢别的女人对你有旖念。你就单担心她,不担心也误了我?”
“咳咳,傻悦儿,”好听的声音低声唤我,洛宇费力地挪近,抱住我,“谁说我不担心你了,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舍不得。所有人都可以放弃,咳咳,唯独悦儿不能割舍…我只有你啊…”
我很快地缠上他的脖子,轻咬他柔软的下唇,洛宇吮吻我的唇舌回应,暖暖的幸福感在胸口激荡,导致全身微颤起来,酥软迷离。
像所有热恋中的平凡男女,我们亲吻了很久,偷偷享受爱情的甜蜜。
躺在他身边,静听他的心跳,我才能安心。喜欢紧挨着他,在夜深人静时分用指尖描绘他淡淡地轮廓,完美的五官,抚平轻蹙眉头。
挨着他的颈窝,抓着他冰凉的手,进入睡眠。梦里依稀依稀有着不确定, 想拼命攥住点什么,眼前一片灿烂的黄花地,却没有人迹。
“咯咯”的又酸又麻的怪声又响起,搅得心脏难受,真的不是小紫做怪?
2.冰魂天蚕
年初五那一天,雪刷刷下个不停,覆盖整个大地。
在洛宇接受夏神医一个时辰的诊治时,我穿着厚厚的裘袄悄悄走出去。
我慢慢穿过走廊,呼呼北风吹响满廊子上的大红灯笼,咯吱咯吱,割得脸生疼。地上还有年初一放鞭炮留下来的灰烬——差不多被雪掩埋了。
我漫无目的,跑到梅花林。
我坐在往常的那方石凳子上,抬头向上看。
似乎连梅花都抵御不住这么个隆重的冬天,很多花瓣七零八落被吹掉了,凄凄惨惨的。
透过花枝,看到灰蒙蒙的大爿大爿的云,遮住了我喜欢的蓝色澄澈的天空。没有鸟儿,没有色彩。
金香大管家在那里找到我时,我正在发呆。她把我带到楚泽王的面前。
抬头时吓了一跳。
“亡妻林薇羽”。
楚泽王的居室正中央的木案竟然摆着楚泽王妃的灵位,三支袅袅烟香,还有祭祀的果品。
楚泽王悠闲舒适地靠在垫在虎皮褥子的宽椅上,头发,胡子花白。很有威严的气势。满脸沉重的皱纹,虎目炯炯,五官挺端正。
王爷挥手,下人全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剩下我和他。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他懒洋洋问了一句。
居然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小女家姓乔,乔竹悦。”
我也装傻,没有下跪磕头,也没有屈膝行礼,算是大不敬吧。
楚王冷哼,“吃了消容蔽貌丹!果真是老乔的千金小乔?”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如果洛宇姓周的话,我做周郎的小乔还蛮不错的。
“回王爷的话,小女的确是乔竹悦,你们搜捕追杀的乔竹悦。您若要问兵符在哪里,恕我无可奉告。”
自回到洛宇身边,我就决定,不再费力隐瞒身份。瞒来骗去不能一辈子,直视问题才能解决。
楚泽王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我一遍,目光能把人钉穿,冷嘲:“也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黄毛丫头,本王赐给世子的美女多了去,你究竟使了什么狐媚,居然让世子为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小女不明白王爷的话,世子什么时候为我违抗您了?”
花胡子翘起来,王爷暗沉犀利的眼神像深藏不露的狼,平静又危险,甚于缓缓河道下看不见的漩涡和礁石。
他冷冷微笑。
“去年五月,楚泽王府向全国隐势力下达顶级密令,务必全力追捕乔竹悦,拿到两军兵符。”
我挑了挑眉。
虽然早知道皇帝、楚泽王、洛阳王都是不余遗力用尽各种手段追杀我,可是亲耳听到他以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来,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我还是禁不住脊背发凉,反感厌恶油然而生。
“六月,大概在六月,世子寻到你并藏匿在落雨行府,全面对外封锁消息,对我这个父王也不曾告一个字,瞒了整整两个月。”
“当时谍报传回消息,在横县断了乔竹悦踪迹,而世子恰好在横县附近巡查商号一年账本,我不得不怀疑。于是派暗探刺探,结果五十多个王牌暗哨有去无回,落雨行府的眼线全部失踪断了联络。仆役换了他的心腹。”
楚泽王顿了顿,嘴角撤出不明意味的弧度,眸光闪烁,“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做事滴水不露,毫不手软,悄无声息就翦除了我在横县的眼线,处决我的部属,安琴郡主,你面子不小嘛。”
阴冷的话语叫人全身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慵坐上席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权倾半朝的楚泽王,皇上的叔叔,洛宇的父亲,将楚吴越势力发展渗透到皇朝每个角落的人,岂容小觊。
我暗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不敢答话。
楚泽王换了姿势,像懒洋洋的窝里狐狸。
“本王不得已派金香管家亲自去行府,以为能震住世子,让他带你回杭舟,谁知第二天世子竟欲带你走,脱离本王的掌控!人算不如天算,我派出的人马被皇上的人拦住了,你自己要逃,逃到长孙熙文那小子手里去了。”
我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起来。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是我误会他了?
他只是想保护我,从来没想逼问兵符?那时他没想抓我给楚泽王?
楚泽王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样,女娃,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夫也被长孙熙文摆了一道。哼!”
这次你儿子不也耍了皇帝嘛!
我努力平复情绪,“那王爷此次召见小女,有什么事情吩咐呢?”
楚泽王诡异笑了一下,“女娃,你现在跟世子要好,嗯?”
我迟疑了一下,“是的。”
“这就好,这就好。”楚泽王摸摸胡子,“乔女娃,以你的眼力,应该看出世子是帝王之才,如果不是身子弱,哪里轮到长孙熙文行风作浪。一个女人,自当倾全力助丈夫完成霸业。你既然选中世子作夫婿,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本王看你有母仪天下的智,也有这个命相,你可懂本王的意思?”
我缓缓摇头。我当然懂他的意思。
“王爷,常言道知子莫若父,您应该知道洛宇他志不在此。我不会逼他,强迫他去做不愿意的事。我承认我无女德,不求丈夫至尊至贵,只希望他活得开心,无病无痛,平平安安。当然,倘有一日洛宇改变主意,想要这个天下,我一定会陪他夺,倾尽绵力薄才辅助他完成心愿。”
楚泽王深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抓着扶手的手暴出青筋,阴森恻然来了一句,“如果我说,这个皇位宝座,本来就是属于长孙洛宇的呢?”
我险些站不稳。声音在发抖。
“什么叫做皇位本来就属于洛宇?”
楚泽王重重抚了一把脸,眸光悠远起来,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
“王妃…这是我欠他们娘俩的。助世子夺回王位,也是王妃临死前的愿望”
我愣住了,王妃?洛宇口中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娘?这其中有什么干系?
楚泽王收回眼神,“女娃,你是不是该考虑把兵符交给本王,或者世子了?”
勉力定下心神,我留有一丝警觉,“我不知道兵符在哪里。”
王爷自然不信,讽刺地笑一下,慢条斯理呷一口茶,“罢,今天喊你来本也不为这件事,且本王已和世子作了交易,不逼你。”
顿了顿,他眯起双眼,狐狸一般别有深意地看向我。
“郡主,你虽然不愿辅助霸业,但也希望他身子好些吧,恩?”
我嗅出一缕不寻常的味道,“王爷意思是…我有什么方法可治好世子的病?”
“治愈是不行,但起码能好转大半。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楚泽王眸光神秘起来,突兀地冒出下句话,“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被怪音吵得睡不着?而又奇怪不是你那只鬼焰灵蛛弄出来的?”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我又大吃一惊。楚泽王到底对我了解多少?怎么会如此私密的事情都知道?他知道小紫不奇怪,毕竟在落雨行府我弄得天翻地覆的动静,可他连我睡不安稳的事都廖若指掌,未免太可怕了。
我强自镇定,快速将事情想了一遍,“王爷是说,鬼焰灵蛛跟世子的病有关系?”
楚泽王点头,“不瞒你说,世子亦是自幼有一只鬼焰灵蛛跟着,才能成长至今。”
事关洛宇的病,我沉不住气有点焦急起来,“王爷,可不可以说清楚点?”
楚泽王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只顾按照自己的思路,缓缓给我说了一段往事。
二十六年前,怀着洛宇的王妃不幸吃下了天下至阴之物冰魂天蚕,寒毒腐蚀全身经脉,蔓延百骸,快要把她自己和肚里的孩子冻死了。
本王抓了江南神医夏子介,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维持母子五天的生命。本王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乞求父皇赐予皇朝珍藏数百年的唯一一朵续命圣尊九转还魂金莲。太子皇兄长孙诚洛,就是熙文的父王,也赶来一起跪下求情。最后母后不忍心,瞒着父皇偷了九转还魂金莲给我。王妃的命保住了,可是腹中胎儿被冻坏骨髓,毒入肺腑,生下来就奄奄一息,是活不成的。九转还魂金莲只有一朵,给了王妃,救不了洛宇。
只有找到冰魂天蚕的天敌——天下阳极生灵鬼焰灵蛛——才有希望救世子的命。鬼焰灵蛛是极其稀有且难驯养的祥瑞。没有仙缘的人根本养不住。皇兄和本王派人访遍名山宝刹,能人异士,只找到几个低等级且没有灵气的白色灵蛛,黄色的只找到一个,却于事无补。直到最后一天,大家都绝望了,世子已经停止了呼吸,一个老和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跟着一只灵气强大的紫色鬼焰灵蛛。鬼焰灵蛛过继给世子之后,一下子把世子身上寒毒吸走一半,救活了一条生命。
楚泽王的神情语气淡漠。
“可是这么多年来,不知什么原因,世子身上的寒毒源源不断,怎么都无法根除。紫菱这些年吸收世子的寒毒,灵气渐渐消耗,退化成了黄色。这次世子寒毒来势汹汹,紫菱已经震不住了。现在需要你的紫色灵蛛,补充强大的灵气,世子才有可能熬过这关那!”
要是以前,我听了这些话,肯定大笑,然后义正言辞地用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大大地驳斥。
可现在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有一团棉花堵着喉咙。楚泽王没有理由骗我。这些都是宇亲身经历的。
惊心动魄的过往在楚泽王口中平平淡淡述说出来,仍让我捏紧了衣角,冷汗涔涔。
我煞白了脸,“我需要怎么做?”
楚泽王瞟我一眼,“郡主只需把鬼焰灵蛛过继给世子就行了。夏神医自会处理其他一切。你回去想想吧,毕竟,鬼焰灵蛛是至尊宝,世上少有,自然不容易割舍,本王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握紧拳头,努力遏制住想刮眼前那个人一巴掌的冲动。
“您刚才说紫色的鬼焰灵蛛也只能维持一时,总有一天,小紫的灵气也会耗完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楚泽王长吁一口气,“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火金色灵蛛王。可是穷尽本王的情报网,都没能找到。四十年前在天山有过它的消息,之后再无踪迹。现在连紫色的都极其难找到啊!”
我默然。
楚泽王无力地看看堂中央的王妃牌位,声音忽然有一丝疲倦,“下去好好想想吧。”
“小女,先行告退。”
我恍恍惚惚走出来,一阵北风吹过,丝丝寒气钻进脖子,好冷!我哆嗦着,抱着双臂,迷惘地看看廊子外面。
天地茫茫。
3.掉包毒计
肃杀压抑的王爷居室,那个灵堂一般的房间,被我慌慌抛在身后。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梦,一个荒唐的梦。
拖着长长曳地的裙尾,我慢慢地走,恍恍惚惚走过廊桥,上了阶梯,旁边经过一道又一道朱红色的廊柱,刺骨北风吹来,我不由打个哆嗦,抱起双臂,好冷,想快点回到洛宇身边。
整个繁华奢侈的楚王府,满满的华丽装饰,从不缺少的下人,在来来回回穿梭,我却比任何时候都感到这里空洞得要命,比凄凄清清的竹影居可怕多了。
在走廊拐角处遇到等着我的金香管家。
这个瘦弱但操劳的老太太把失魂落魄的我领到一间偏厅,点燃旺旺的火炉搬到我旁边,然后她紧挨着我在炕上坐下。
快冻僵的我终于感到一点暖意。
金香叹一口气,拉起我冰凉的手,细细端详我的眉眼,善意的打量。
她拍拍我的手,语气肯定,仿佛下结论,“是个好闺女!香妈妈知道宇儿动了真情,也相信你对宇儿是真心的。香妈妈老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就图你和宇儿好好相处,过日子。”
让我想起去世已久的奶奶。
一下子被泪意模糊了眼睛,我哽咽了一声。
“香妈妈…”
枯树皮的老手紧握我,她脸上绽开一朵菊花。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竹子小姐的千金,对吧?可应了无心之言。很多年前,我的小姐,也就是宇儿的亲娘,和你娘是手帕交呢。临出阁前,我小姐和竹子小姐还悄悄约定,将来让孩子们结成亲家…”
我反抓住金香干瘦的胳膊,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香妈妈,原来你是王妃陪嫁过来的贴身侍女?那你一定知道很多事的,求求你告诉我,王爷说皇位本来就属于洛宇,这是怎么回事?王妃的寒毒,又是怎么回事…”
金香轻轻叹气,安慰地拍我的背。
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凄苦又哀怨,“天作孽啊…”
三十年前,长孙皇朝京都无人不知,京都第一美女——户部侍郎林默然家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姊妹花,说国色天香,倾城倾国不为过。姐姐婉琪活泼开朗,精明世故;妹妹薇羽沉静如水,温柔贤淑。当年,多少青年才俊上门提亲,踏破门槛。
我是羽小姐的贴身丫环。羽小姐和太子爷长孙诚洛,相识相知,倾心相爱的那年,是天信四十一年,小姐刚刚满十八岁。秋天的时候,两门亲事定了下来,大小姐许配给了五皇子长孙天佑,羽小姐和太子也将成姻缘。林老爷见女儿找到这么好的夫家,高兴坏了,婚礼如火如荼筹备起来。
谁知道,这是三个悲剧的开端呢。
出阁那天,两个新娘子蒙上盖头,我扶着羽小姐,被人领着懵懵上了花轿,吹吹打打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
洞房时,我被强行支到偏房,正莫名其妙,忽然听到羽小姐疯了一般尖叫香儿。我不顾一切冲进新房,登时吓呆了,新郎居然是楚王,不是太子。
小姐哭着抓住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彻底懵了。
第二天小姐和我被拉上马车到万里之外,陌生之极的杭舟。这里是楚泽王的封地,小姐和我两个弱女子根本逃不了。后来才知道,这一切原来全是楚泽王和林婉琪的阴谋。
大婚之后,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太子妃封为皇后,昭告天下。于是我们得知皇后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消息传来,一直以泪洗脸的小姐突然不哭了,死了一般发呆。然后她不知道哪里找的冰魂天蚕吃下去,一心求死。
…
羽小姐被救回来,得了失心疯,从此冷漠呆滞,连我也不认得了。她行尸走肉地活着,自己孩子生下看都不看一眼。
长孙诚洛和林婉琪半辈子的仇视,长孙天佑和林薇羽的形同陌路,还有最为无辜、生下来就失去健康的长孙洛宇…
“香妈妈,林婉琪岂不是…”
金香点头,“正是当今皇太后,长孙熙文的亲娘。”
“怪不得,皇上和洛宇母亲是双胞胎姊妹,父亲又是兄弟,长得那么像…”
金香抓着我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我的脑子更加混乱了,茫然中似有一丝头绪漂浮,却抓不到要领。
一定是又一个关键地方遗漏了,我拍着脑袋冥思苦想。
晚上很冷,我蹑手蹑脚钻进洛宇的被窝,温暖的气息充斥每个细胞,我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翻身抱住柔软的、有着太阳光香味的棉被。
洛宇静静笑看我孩子气的动作,“今天父王找你?”
我趴在被子上,懒洋洋“嗯”一下。
他轻轻执起我的手,“悦儿…”
“不要劝我。”我反抱他的身躯,冰凉冰凉的,更加坚定我的决定,“你知道我一旦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没有了小紫,你会很凶的,前些日子的追杀,你屡次中毒重伤,如果不是小紫的灵气,你哪能撑得过来。我会担心的。要知道,鬼焰灵蛛不是随随便便换主人的。”
洛宇痛惜地搂着我。
还真不知这丑陋可怕的生物是如此金贵宝贝,看来之前我一直是个不识货的角色。
“那你就把紫菱过继给我吧,虽然已经退化成黄色,没多少灵气,但也凑合。”
我把脸贴在他胸前,使劲嗅他的味道,小猫似的蹭了蹭。
“宇,我说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对活着抱有最强烈的渴望。可是,我没有勇气,独活在这个世上…”
“悦儿,我一直在你身边呵…不会放开你的,不要怕。”
洛宇把我脸上的青丝拨到耳后,指尖凉凉的。
“这么多年来,我对生死看得很淡。直到上天将悦儿送到我面前,才发现,原来生命是有意义的。”
宇,我的宇。
从一个娘不管,爹不疼的孩子长成寂寞却温柔的男人。想起今天金香说的往事,我觉得好心痛,痛得想哭。
一场爱情阴谋,婚姻悲剧,存活下来的孩子,该是多么淡泊冷漠。
因为我的懵然出现,打破了平衡。 “宇,你也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啊。”
我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想象着他这些年受的苦,禁不住眼里水波微漾,啜泣起来。
他低头,含住我的小口,缠绵起来。
他滑润的舌有淡淡药味,渡入我口中,我全心全意地用舌尖轻磨,酥麻的感觉蔓延…
我们松开对方,气息有点紊乱。
我看着他灿若星子的眸,一下又一下,慢慢地轻抚他的背。
好像这样可以把他从前受的苦拂去,好像这样就可以安慰一个寂寞受伤的委屈的孩子,好像这样就可以弥补他错过的童年。
“洛宇,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一个女孩有一个很美丽的梦想。她希望遇到骑着白马的英俊王子,和他厮守一生,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她勇敢地踏上寻找的旅程,披荆斩棘,找到了第一个王子,并深深地爱上了他。她是那么地爱那个王子,以为他就是她要共度一生,白头到老的人。可是才一年,那个王子厌倦了,无情冷酷地抛弃她,跟别的女人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