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因为我早晨起来听广播,房间里接收信号不好,我就开门到外面去调,谁知就这么一下,房门就被风给扣上了。房东阿姨睡得实,我敲了好半天门才拿到钥匙,然后…”
没等她说完,车就轰隆隆地开了出来,现在停在会议中心拐出来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上。
“小叔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车流,好像一个字都没接收到。苗伊不自觉地咬咬唇,有点心慌。
湖心岛的时候,他们就因为该怎么扮夫妻吵了一架,虽然很快就和好了,那也是苗苗儿和小叔叔和好了,“夫妻”之间的问题直到分手也没有解决。
苗伊不得不直接说让他别再来了,其实,不是不想见他,是觉得要离婚的夫妻没有必要一直秀恩爱,而苗苗儿也最好不要老见小叔叔…她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而且,她这么无趣,小叔叔…早晚会失望,虽然…她也并不在意,可是,也不想毁了过去的记忆…
所以,不告诉他行踪,最好偶遇的可能都不要有。
可终究,还是遇到。既然不能不见,那就尽量少见。外勤只有两周,全程会议不过五天,会议一结束,他就会回江州去,有宿舍做掩护,苗伊觉得租房这个事一定不会暴露,可谁能想到第二天就暴露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当时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的,可现在看着他,居然心慌…
今天小叔叔抱她好暖和,而且,她已经好久没哭过了…
苗伊低头,脸颊蹭在羊绒毯子里,软软的…
早知道会是这样,见得越多,越糟糕,现在她已经觉得不想见他的那些理由变得很白眼狼…
“小叔叔…今天真的对不起,我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的。只是当时觉得能赶得上…”
交通灯变绿了,车毫不犹豫地开了出去。
“往哪儿走?”他问。
“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好吗?”苗伊恳求道。
“不说是吧?”
“小叔叔…”
“好。”他的声音很平和,“昨儿刚加了一满箱的油,咱今儿就可着凌海绕,你什么时候说出地方来,咱什么时候停。”
啊??不会吧…
“小叔叔…”
“说不说?”
“我知道错了,可是,今天犯错跟住的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个字都没说,只管继续开车。
眼看着黑色大越野毫无目的又坚定地往不远处的高架方向去,苗伊惊,天哪,凌海的高架已经连成了网,现在正是下班高峰,这一挤上去,一时半会儿还下得来啊??她晚上还有任务呢!
“在,在我们学校!”
终于憋不住,小声儿一乍,他一个刹车拐在路边:“在哪儿??”
“我们…学校。”
南嘉树一听就咬牙!他们读书的时候S大扩建了新校区,学生部全部搬迁过去,成为凌海面积最大的高校。可这个地点,说是城郊,其实早远到了北城区之外,行政范围虽然还属于凌海,而实际地理位置已经是郊县。从远油华东总部到S大,开车单程也得近一个小时,更别说公共交通!
“一天来回四个小时折腾在路上,”南嘉树一边打方向掉头,一边训,“你的时间是废纸是吧?!”
“哪用得了四个小时?我坐地铁,地铁很快的!”
“地铁能开到你床上啊??”
哼!苗伊很想说地铁上我可以做活儿的,而且,城里两周的短期房租奇高,我根本赚不回来!
可是,她不敢说,地铁都开到床上了,再顶嘴,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身边终于没了动静,南嘉树瞥一眼,她缩到了毯子里,只露着两只眼睛,车灯晃过,一只负隅顽抗的小猫。
高峰时段,南嘉树不得不走各种小路避开车流。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不知道小丫头在盘算什么,可似乎还是有点怕他的。南嘉树也没吭声,这个时候绝不能惯她,今天在他身上哭得乱七八糟,虽然很丑,可总算把一个短信蹦一个字的冷淡给哭没了,这个时候他一心软就会前功尽弃。
猜到她不可能住学生宾馆,所以快到S大的时候,南嘉树直接把车往学校旁边出租房聚集的巷子开去。
“不在那边…”窝了半天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在…村子里呢。”
南嘉树瞥了她一眼,忍着没发作,“怎么走?”
“车从这里过不去,” 苗伊坐起身,指着,“得绕到后面走。”
“你是怎么走的?”
“我?”苗伊怔了一下,“嗯…晚上九点前可以穿学校,九点后走校西门旁边的小路,很近,挺方便的。”
他没吭声,车调转方向。
毕竟以前的女朋友是S大的,小叔叔很熟悉这里的路,可是…怎么还往前开?苗伊纳闷儿地看着,“过不去的…”
到了西门,大越野停下,眼看着他下车绕过她这边来。苗伊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迅速缩到毯子里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南嘉树一把拉开门,“下来。”
“…干嘛?”毯子里的人嘟囔一下。
“旁边的哪条小路?咱们走。”
“…我不。”
“不是很方便么?走啊。省得我开车。”
“我冷呢…”
“裹着毯子走。”
“我…肚子痛呢!”
“那来,抱。”
说着他居然真的伸出双臂来抱她,苗伊立刻慌得往后撤,大手就势伸进毯子摁住她的小脑袋用力揉了一下。
西门是大学最靠近山上的门,临近就是农田,唯一通往村里的小路也是人偷懒踩出来的,并不常有人走,坑坑洼洼的,学校给装了路灯,可只在校区附近有,一眼都能望到头,再往后就黑了。
想着她一个人下着雨在这墙边走,南嘉树真是恨得咬牙!想拎出小丫头来现场认识一下错误,可是她窝在毯子里,随便他揉,坚决不动。
这副缩头小耗子样儿哪里还有半点耳机里的优雅淡定,南嘉树气笑了。
大手真的好大力气,揉搓得苗伊头晕乎乎的。小时候小叔叔偶尔会这么揉搓她,那个时候不觉得这么大力气,还觉得挺好的,现在怎么反倒受不了了?
反正不敢顶嘴,今天的错犯的太大,这条小路又太不争气,如果再让他知道昨天晚上路灯坏了,那这村屋就真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车终于重新启动,绕到学校后面的大路,开进村里。
村里的路还算宽敞,在她的指引下,南嘉树把车停在了一个小院前,是这里农家常见的二层小楼,枣红色大门半开着,小楼上贴着五颜六色的花瓷砖。
车熄了火,苗伊赶紧把毯子叠好,抱着下车,一下子去了两层暖,好冷,正哆哆嗦嗦去开后门,“嘟”的一声,车已经锁了。
“小叔叔,我的包…”
南嘉树走过来,从她怀里拿过毯子打开,给她披上,“哪个是你的房间?”
“哦,楼上。”
正是晚饭时间,楼下房东一家正在边看电视边吃饭,听到院门响,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碗站起身,向窗外张望,“不好带外人来住的哦!”
“哦,不是的,”苗伊赶紧解释,“这是我叔叔。”
“加人要加钱的!”
“他不住的,看看就走。”
女人打量了一下这个“叔叔”,嘴角居然斜了一下,“不好看太久哦!”
“嗯,知道了。”
“这么晚了来玩!”
那女人又嚷了一句,隔着玻璃窗,警惕、审视,掩饰不住嫌恶。
南嘉树皱了眉,苗苗儿说今天是为了调广播被锁在门外,按照她的作息那应该是清早五点多,那个时候她去敲门叫房东,究竟是睡得有多实,能让她到会场的时候都过了九点?
抬头,看着屋檐下只有金属围栏的阳台,就算算上早高峰的时间,她也至少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
“走吧,小叔叔。”
“嗯。”
随在她身后上了楼,进了外面的耳房。
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一个学生课桌一样的小桌。旅行包放在床脚边,摊了两件衣服,床上、桌上堆了几本书和两本大字典。
“收拾东西吧。”
看了一眼,真的只是一眼的时间,苗伊还没想好怎么起话头,他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嗯?你去哪儿?”
“去退房。”
“小叔叔!”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苗伊想一把拉住,可是他的胳膊她根本握不住,不得不抢了一步把自己拦在他面前,肩头的毯子一下滑到地上,苗伊赶紧捡起来,顾不得再披抬头恳求地看着他,“不要。”
“听话。”
他皱着眉,声音低,语气比刚才在小路边训她柔和了许多,可听得苗伊的心却更慌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天早晨是我太粗心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真的…”
“这个保证,你去跟你组长说。”
“小叔叔,我…”苗伊急,“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住得远、条件不好,可学生宿舍又比这个多了什么?在凌海,刚毕业的大学生大多不都是这样的?旁边房间住的就是外地来的大学生,他们早晨跟我一样要坐地铁进城。其实,别说我们,就算是凌海本市人,哪能人人都正好住在公司两个街区外,你说是不是?”
“是。”
“我只是出差、偶尔坚持几天而已。而且,对我来说也不算坚持,你知道我起得早,早晨时间很宽裕,始发站上地铁有座位,我可以听新闻、可以默诵,我真的不会浪费时间,真的。”
“嗯。”
“至于下班后,组长已经把总结会改到了第二天,我大概七点就能回来,从学校走,很安全。这样,有什么不行的?”
“行。”
急急地把想了一路的话都说了出来,这时苗伊才忽然发现,他怎么好像…一直同意她的?可是,眉头为什么没有展开一点点?
“小叔叔…”
“唯一有一点,不行。”
“什么?”
“你住在这儿,我没法儿睡。”
嗯?苗伊一怔…
他轻轻吁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眉前的发,“苗苗儿,小叔叔很疼你,你知道吗?”
他的大手好暖和,像中午捧着她的脸。苗伊恍惚了一下,轻轻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想自己住,哪怕简单一些,自己自在。”
“你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自在的?今儿中午…”
“是,”苗伊打断他,“就因为这个!好多年不见,一见面,我就…拉着你假婚,现在又让好多人都知道了,累你连女朋友都不能有…现在,出个差,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不说,还要住到你家里,我,我自己心里根本过不去!我真的不想拖累别人那么多…”
“唉,是啊,”他叹了口气,“你是真让我累啊。”
他这一声叹的,苗伊觉得自己的心都沉…
“十六年不见,好不容易见了,又两地。两地不见也就算了,现在近在咫尺,小叔叔想见你还见不着,你说我累不累?”
嗯??苗伊听着,一下没太转过来,轻轻咬了咬唇,“那…开会的时候可以见啊,中午…”
“中午你还要跟你师兄准备,而且,午餐会也是会议的一部分,是我的工作。”
“那…下班后,晚饭我们一起?”
“你们要开总结会吧?我等着?就算不开,吃完晚饭,我还得给你送回去,是不是?来回就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累不累?”
苗伊蹙了眉,逻辑很通,可是…
“苗苗儿,看在小叔叔被你拉着结婚的份上,你能把自己送上门儿来让我见么?省我点事儿?”
苗伊很想说点什么,可是,这个…怎么反驳?
“来凌海,就这样。如果是我出差到桃圃,我去看你,而且,不管是刮风下雨下刀子,小叔叔保证就是露宿街头也不去打扰你,行不行?”
“…谁说让你露宿街头了?”苗伊争辩,怎么说的她像白眼狼一样了?
“怎么?你还舍得留宿我啊?”
“反正…不能露宿街头。”
南嘉树眉头一挑,“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啊?”
“嗯…把我的床给你,我跟阿婆睡就行了。”
他眼中再也忍不住泛起了笑意,“把你的床给我啊?”
“嗯。”
他拢了胳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那谢谢苗苗儿了。”
又抱…不过,中间隔着毯子,还好,可是,耳边的声音有点太近,妨碍她思考…
“小傻瓜,就这么几天还跟我犟。你也不想想,今天中午弄脏的裙子不洗吗?凌海这几天都是雨,在这儿根本干不了,明天提问环节你怎么工作?小叔叔家有烘干机,今儿晚上…”
“裙子还有一条备用的呢…”
小声儿嘟囔,真是油盐不进!南嘉树正想训,怀里的人又轻轻说,“不过…丝袜没有…”
噗嗤,他笑了,她正好抬起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也笑了。


第42章
只住了两个晚上, 却连一分租金都不退, 相当于一晚上一百五十块,比住学校的招待宾馆还要贵。
退房的时候,苗伊本来想拿租房合同跟房东理论一下,上面明确说了三天之内退房是要退还一半租金的。可是, 一看房东那个架势,苗伊知道这肯定是个费时费力的过程,所以她干脆一个字都没说, 拿了押金就走。
不是不心疼钱, 是因为,她的小叔叔“快饿死了!”。
中午的时候,她疼得厉害,去痛药片药效一上来,浑身发软, 奇饿无比, 一大碗鸡汤面吃得扑噜噜的,头都没抬。小叔叔就在一边看着,本来安顿好她后他是要去餐厅的,可是看她吃,没走。
吃得饱饱的苗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没有再叫客房服务,总之,他就是没吃午饭。
刚才刚决定跟他回家住,拢在暖和和的怀里苗伊还在做着最后的一点心理建设, 可他早已换了一副腔调:“快点走,我快饿死了!”
退了租出来,行李已经都装好了,苗伊一上车,大越野的发动机就嚣张地轰隆起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又飘起了细蒙蒙的雨丝,村道上的灯光裹在雾中几乎忽略不计。黑暗中,仪表盘和悬浮式液晶屏上的背景光映着黑钢琴漆的内室,偶尔闪过,水波一般,很漂亮。
扭头看,小叔叔专心开车,即便车本身有很先进的盲点监测,他还是会在变道拐弯时做严格的回头检查,南大总工,常年现场留下的习惯,绝对的安全控。可是,他的脸色比来的时候好看多了,不再是拎着她认错的样子,像中午时候的小叔叔…
“老盯着我干嘛啊?”
安静的车厢里幽幽地丢过一句,声音不大,冷不防还是让苗伊激灵了一下,可是眼睛并没有离开他,“小叔叔…”
“嗯,”
“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苗小一,你想饿死我啊?”
“不是,我是说今天耽搁了,嗯,再找饭店什么的就太晚了,咱们明天开完会就去不是更好吗?”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凌海这么大,小叔叔这么烧包,不知道要选到哪里去吃饭,这一吃,她今天的翻译任务就完不成了…
“那今儿呢?”
“嗯,今晚我们先吃家常一点的,行不行?”苗伊稍稍顿了一下,“我请你吃。”
南嘉树瞥一眼,路灯掠过仰起的小脸,很虔诚,忍不住嘴角一弯,“今儿也是你请客啊?”
“嗯嗯。”
“那好吧。”
大越野飞上高架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就奔回了尧古区。很快就看到了远油大厦的标志,拐到临湾松园城的街道上,越野车减了速,慢慢停在距离小区不远的街口。
下了车,正对的招牌上圆圆的一个“粥”字,店面古色古香、非常精致。苗伊心想:这是什么粥啊,撑得起这样地段,这样的装修。
已经快八点,店里人不多,随在小叔叔身边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打开菜单,呀!居然三页不到,而且字体很大,菜品很少,可是每一个菜的名字都那么简单、那么直白,好像回到了过去,更惊讶的是主打的居然不是赋予了各种名堂的养生美容粥,而是纯纯粹粹的小米粥!
苗伊乐了,她本来就爱吃粥,更偏爱小米粥。小叔叔是北方人,菜单上是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可着他的口味来的,所以苗伊把点餐的权力完全给了他。
很快,饭菜就端了上来:两碗小米粥、店里的招牌牛肉卷饼、鲜虾蔬菜卷,还有两碟小菜。
苗伊欣欣然地盛了一勺,呀,红枣!好大的红枣!没有切、没有剥、圆滚滚地占满整个勺子,特别原生态的存在,咬一口,好甜!
“新疆和田枣,好吃么?”
“嗯嗯。你点的是红枣粥?”
南嘉树夹了个鲜虾卷放在她盘子里,“我的不是,你还要么?”
苗伊才明白这是给她“特殊情况”点的,脸颊红了一点点,就大口吃了。真的好甜,配上糯糯的小米粥,太享受了。
生理期就是会痛,会饿,苗伊拿起鲜虾卷咬了一口,“很鲜啊。”
“嗯,就是那皮儿我不太喜欢,黏糊糊的,不如小薄饼卷着好吃。”
听他这么说,苗伊眉毛轻轻一挑,笑了,想起“结婚”那天小叔叔吃光了她午餐盒里的蔬菜卷,抿了抿唇,想说:那个抽空我可以做的…可又想想就住这么几天,他那么忙,会议结束就要回江州,还是不要在人家家里折腾了。
小米粥很糯,听小叔叔说这是山西沁州黄小米,以前是给皇上上供的,非常养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反正一勺接一勺吃下去,热乎乎的,把肚子、胃,整个人都暖得热热的。
一顿饭,吃了150块钱,买单的时候,南嘉树又叫了外带。打包带好就起身,“走,回家。”
苗伊惊讶,“我,我还没买单呢。”
南嘉树笑,拉了她的手,“小叔叔吃饭不给钱。”
“嗯?”
“记账。”说着打开袋子:“看,回去煮你那难喝的茶吧。”
除了粥,里面还有一包红枣、一包枸杞,扑鼻的香,苗伊笑了。

这样一顿可口的家常饭只吃了半个小时,到了临湾松园城地下车库才八点半。
行李、电脑包、公文包都在他身上,苗伊想接外卖袋子都没接到,就这么瑟瑟地空着两只手跟在他身边进了电梯。
大理石电梯里,半圆的装饰台镶在明亮的镜面墙上,上面摆着满捧的鲜花;嵌入式液晶电视里正在播着一档新闻纪实节目。
苗伊对味道非常敏感,有些星级酒店都难免烟味,可这里一点都没有,也没有强硬的空气香水和喷雾的味道,只有自然清新的鲜花,很干净。
南嘉树掏出钥匙卡刷过之后,按下了“PH”的按键。苗伊看着楼层键:地下两层上来,从一到十,最上面PH,Pent House,果然是顶楼复式。
电梯很稳,没有声音的光滑。
终于站在门前,那个她看了一眼就记下的门牌,奇怪的是走廊里居然再看不到别的人家。
密码锁加钥匙,苗伊感觉在进银行金库。门开了,他打开灯…
上下通透的复式设计悬挂着简约设计的水晶吊灯,一楼是客厅,法式双开门通向阳台;酒红色实木地板上铺着白色椭圆的长毛地毯,大屏幕液晶电视前是很单身汉的LA-Z-Boy沙发家具。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让苗伊惊讶的是对面墙上居然砌着壁炉!不规则的大石头一直铺到屋顶,透出烟囱去。
这个设计怎么这么特别?
啊,想起来了,临湾松园城从外面看是城堡式设计,据说吸取了卢瓦尔河香波城堡的特点,上面有六个圆锥形角楼,那角楼旁边突出的就是古典式的烟囱的设计。也就是说有这种壁炉的复式顶楼只有六套,分布在整栋大楼的各个方向,而小叔叔家就是其中之一,难怪电梯上来只有他一家!
哇哦…
虽然跟着翻译社经常出入各种高级会议中心、酒店,可是一个单身汉的公寓奢侈到这种地步,苗伊还是禁不住悄悄在心里叫了一下。
“走,带你去你的房间。”
“…哦。”
脱掉自己的小白鞋,眼前摆着一双UGG的绒毛拖鞋,淡淡紫罗兰的颜色,毛绒绒的,轻轻踩进去,又软又暖和。
看着上了旋转楼梯边的人,苗伊没动。他回头,“走啊。”
“你家的客房…在楼上啊?”楼上只应该是主卧和儿童房吧?这么大的房子谁会把客人待到私密的楼上啊?
“反正没人住,楼下客房我就没动,只把楼上简单弄了一下,够用就行了,现在只能委屈你上楼了。”
“哦,好。”
随他上了楼,站在客卧门前。主卧似乎是两间打通了,好大,双开法式门,不过和这边还是有一定距离,都很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