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场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熙宸,一个是西子,到处都是血,熙宸已经死了,可西子呢?
八亲王飞奔了上去,探了一下西子的鼻息,气若游丝。
“都愣着做什么?抬九公主回去,找太医!”
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抬九公主的抬九公主,收拾场地的收拾场地,却没一个人敢动三公主安若熙宸的尸体,八亲王大步地走了上去,附身下来,看着熙宸,她死得很惨,几乎是一剑穿心。
虽然西子没死,但熙宸死了,也是皇城里的一件大事,他作为皇叔不能坐视不管。
看着熙宸的尸体,八亲王眉头紧蹙,妤缨刚才跑来找他,说熙宸找西子的麻烦,他还担心西子被几个视嫡出为仇敌的公主报复,却没想到,熙宸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八亲王的目光看向了安若莺时,她作为长公主,又是这里的教官,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姐们相斗,还弄得一死一伤,这若是传出去,不是丢了南戈国的脸?
虽然南戈国内部嫡庶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动手互殴,还是第一次。
安若莺时的脸色苍白无色,腿都在微微颤抖,刚才的一幕,她看得真切,废物小九妹竟然打出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实在解释不通,可现在出了人命,她必须找个借口搪塞了。
“她们…只说比试一下。”
“比试一下?”八亲王凝视着安若莺时,只是这么简单吗?她分明是想借助熙宸的手,杀了西子,只可惜事与愿违。
从熙宸死到现在一直呆愣无法回神的安若墨凉突然大哭了起来,三妹竟然就这么死了?平素两个最嚣张的公主,此时就剩下了她一个?她在的时候,没觉得珍惜,现在她死了,她竟然感到这么难受。
噗通一声,安若墨凉跪在了八亲王的面前,悲声控诉。
“皇叔,西子杀了熙宸!一定要严惩她。”
八亲王没想到安若墨凉会反咬一口,脸上立刻显出了为难之色,不管谁杀了谁,都不能轻易放过了。
一边站着安若妤缨抿了抿嘴巴,想说什么,可看到大公主安若莺时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她知道大姐一定会利用这次熙宸的死大做文章的,可她不敢站出来作证,估计在场的所有弟子都会大缄其口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三公主的死引发了保嫡派和反女王派的激烈冲突。
议政殿内,南戈王万分悲痛,对这个结果,他毫无准备,显得错乱无绪。
群臣都被叫来了,云集大殿,一个个也是愁容满面,想不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二亲王首先站了起来,看了大殿里的群臣一眼,又看向了南戈王。
“大王,西子打死了熙宸,分明是不顾惜一族血脉,手足相残,有什么资格担当王位继承人,大王明断!剥夺她王位继承人权利,赶出南戈大都!”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独孤洪一拍桌子,郑重反对说:“众所周知,三公主武功高强,就算九公主也有身手,怎么可能将她一剑杀了?我不信!”
“我也不信,事情还需进一步调查,不能武断下了结论,感觉这次,二亲王有故意排挤九公主的嫌疑。”
“你…”
二亲王的脸色难看,却不敢罢休,说这件事儿成仁馆的弟子都看到了,还有大公主安若莺时,二公主墨凉,四公主晴月可以作证,怎么会有误会?
“好了,西子也受伤了,等她清醒了之后再说。”
南戈王虽然没具体做出判断,但他的心里很清楚,西子平时就不愿招惹是非,得过且过,这次一定是安若熙宸利用初级测试的机会,挑衅在先,可为什么会丢了性命?真的说不通。
“是啊,九公主现在怎么样了?”一个大臣询问。
“太医正在诊治…”八亲王一直低垂着目光,三公主死了,九公主伤了,现在不是互相抨击的时候,该办丧事办丧事,该救命,还得救命。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太医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跪在大殿中间,汇报九公主的状况。
“大王,九公主伤情倒是不重,手臂被刺伤,已经敷药了,只是…”太医似乎有些为难。
“伤情不重就好。”
南戈王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愿西子成为子坦登基的障碍,一直抵触西子,但西子毕竟是他的女儿,也是先后所生,将来最好的打算也远嫁或者囚禁起来,至于让她死…也只是在新娘落出事后,他的不闻不问,让她自生自灭而已。
矛盾,南戈王进退两难。
“但是大王,九公主将命不久已!”太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垂下了眼眸。
“你说什么,不是伤情不重吗?”南戈王冷声问。
太医附身而下,头抵在了地面上。
“伤情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公主不知得了什么怪病,气虚血亏,脾脏衰竭,出现结脉,大约也不会活过七八天了。”
“胡说!”南戈王用力一拍桌子,这是什么话,昨天下棋的时候,西子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会气虚血亏,脾脏衰竭?
“事实的确如此,老臣已经联合其他几位御医一起看过了,都是这个结论…”
太医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很吃惊,怎么九公主要死了?
“这…”独孤洪哑然了。
“我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二亲王眯着眼睛,瞄着大殿下跪着的太医,冷声质问:“她在成仁馆打出那么强大的功力,将熙宸杀死,定是害怕惩罚,才会这样让你编造谎言!”
“安若井渊,你说什么,西子已经昏迷不醒了,你这种说辞,是想说谁编造谎言?”八亲王原本就担忧西子的安危,一听二哥这么说,立刻火了,二哥这是在说他为了让西子逃避惩罚,信口胡说吗?
“怎么?老八,没做亏心事儿,你何必跳出来?”
二亲王起身,冷哼一声,不想改口,怎么好好的,安若西子就病重了呢?说不定这其中就有什么阴谋。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大王的命令
太医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冷汗淋漓,他亲自为九公主诊治,没有说谎,可被二亲王这么一说,好像他们这些太医都被八亲王收买了一般,真是百口莫辩。
“老臣真的没说谎…”
“闭嘴!”
二亲厉喝一声,制止了太医的辩解,太医垂下头,不敢言语了。
八亲王站了起来,二亲王也不甘示弱,兄弟两个互相瞪视着。
一件伤心之事,现在却成了两派的争执,南戈王倍感头痛,他伸出了手,安抚着两个兄弟,群臣面前,能不能不要将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太过明显。
“不管西子伤情如何,等她醒来了,囚禁东篱苑,许太医就负责她的诊疗吧。”这是南戈王做出的决定,不管西子病情真假,她都要为三公主的死付出代价,只因她是嫡出血脉,这惩罚是囚禁罢了。
刚才还为西子安危紧张的南戈王,脸上现出轻松之色,显然他更宁愿相信二亲王的话,什么命不久矣的胡言都是缓兵之计,对西子的惩罚一旦较轻,怕这病也翌日就好了。
“大王明智。”二亲王要的就是这个,只要囚禁了安若西子,她想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王兄三思啊。”八亲王叹息了一声。
“好了,就这么定了,准备熙宸的后事吧。”南戈王挥了挥手,虽然期待多年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可以牺牲女儿的性命为代价,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群臣纷纷退了下去,八亲王虽然还想说什么,但见南戈王的脸色,还是打住了,这次真是失算,他棋差一着啊。
大家都退下后,议政殿内安静了片刻,二亲王安若井渊又从侧门折返回来,他看起来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因为安若熙宸的死而感到难过。
“哈哈,大哥,想不到老八为了让西子开脱罪责,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损的主意来,什么气虚血若,什么命不久矣,都是老八的阴谋诡计,还是大哥英明,一眼识破他的把戏,囚禁…这辈子西子也别想走出东篱苑了,我会派重兵把守。”
“怎么说熙宸都死了。”南戈王有些优柔寡断。
“熙宸虽然死得很惨,却也值得!不然老八那些保嫡党,我们怎么说服,天下百姓怎么说服,现在西子骄纵杀了自家姐妹,手足相残,自然没资格担当南戈大王之位。”
二亲王哼了一声,自古要想成功,就必须有所牺牲,大哥这样是妇人之仁。
南戈王点点头,似乎释怀了许多,说要给熙宸风光大葬,给熙宸夫家赏赐金银珠宝,田地作为补偿,可他哪里知道,熙宸的夫家,那名妻管严的武将一听说夫人熙宸死了,兴奋不已,原本就想休了这悍妇,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也没那个胆子,现在一切水到渠成,还得了不少赏赐,三驸马的府邸看似挂满了白绫,可举家都在欢庆,连丫鬟的脸上都笑容满面。
安若西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虽然只昏迷了半个时辰,却什么都不一样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床幔的颜色变了,屏风也变了,连地毯都不一样了,这里看起来有些简陋。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我在哪里?”西子坐了起来,冬雪将一碗药水端了过来。
“这是东篱苑,公主,不是你的府邸。”
东篱苑?
安若西子皱起了眉头,东篱苑是什么地方?整个南戈皇宫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一个囚禁犯错皇子的地方,也就是南戈皇宫的冷苑,她这是被囚禁了吗?
西子抬起眼眸看向了冬雪,冬雪将药水送到了西子的嘴边。
“公主,三公主被您打死了…大王下令,让你暂且住在这里,不过…公主别担心,八亲王会想办法让公主离开这里的。”
冬雪的提醒让西子一愣,她想起来了,和三姐安若熙宸的比试中,三姐下了杀手,要将她劈成两半,那一会儿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体内不知道怎么突现一股力量,横冲而出,接着她看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手臂飞射而出,将三姐的佩剑击中,那剑…从三姐的手中脱出,调转了方向,接着是安若熙宸的惨叫声,精铁剑穿透了她的身体,她被钉在了地面上,死了。
三姐死了…
她打死了南戈国的三公主?
这怎么可能,虽然不敢相信,可那是事实,以后再也看不到安若熙宸的嚣张跋扈了。
西子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目光再次环视着周围,如果真要理论,是三姐动了杀机在先,她不过是正当防卫,可那些人不问青红,竟然将她囚禁在了东篱苑,这是给嫡出公主最惨烈的惩罚。
“那不怪我,是她先要杀我的,我没想杀她,真的没想…”
西子一把打开了药碗,从船上跳了下来,却感到一阵头晕,差点摔倒在地,她的毒性又发作了,已经坚持不了几天了。
药碗落地,药水飞溅而出,冬雪附身捡着地上的碎片,嘟喃着。
“公主得了怪病,这是太医开的补血药,您要是不吃,太医说会死的,奴婢这就给您再熬一碗去。”
冬雪捡起了碎片,放在了托盘里,转身要走的时候,西子叫住了她。
“没用了,这些补血药根本救不了我,我要见父王…那件事不怪我,就算要死,我也不在东篱苑多住一天。”
安若西子就算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和他们争辩到底,在成仁馆里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她没有错。
冬雪放下托盘,走过来,将西子扶住,劝解着。
“公主,外面已经被重兵把守住了,别说您要出去,就算有人要来探望公主都难了,公主…您被囚禁了,怕出不去了。”
“你说什么?”
西子双眸圆睁,东篱苑竟然被重兵把守了?这是什么意思,父王这是要将她困死在这里吗?
“公主,其实很多人都看到了,成仁馆里,是三公主先下了杀手,是她不念及手足之情在先,不怪公主的,可是…若是别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能大王还会调查一番,但出在九公主的身上就不一样了…”
冬雪虽然没有明说,可西子也明白了,之所以父王做了这个决定,就是因为她是安若西子,现在是将她囚禁,假若四哥登基,怕就是她的死期了。
“我也只有几天的命了,为何他们还要赶尽杀绝!”
西子愤然地握紧了拳头,她不甘心死,更加不甘心被囚禁,如果老天还能给她几十年的寿命,她要成为南戈的王,要高高在上。
因为愤怒,血又从鼻腔里流淌了出来,她冷然地摸了一下,竟然笑了出来。
“哎呀公主,您又出血了,我去叫太医…”冬雪转身就跑,却被西子拉住了。
“没用了,给我送点水进来,我渴了。”
西子的淡定,让冬雪有些恍然,她应了一声之后,端着托盘出去了。
擦拭干净了鼻血,西子慢步走到了窗口,窗外的院子里驻守着很多南戈国的士兵,却不是李子墨的人,那位在来回走动的副将是二亲王的人,看来二皇叔是狠心要将她困在这里了。
“困住一个死人…”
西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回到了床边,她虽然昏迷了许久,却仍旧很累,躺下来,会让留学的状况好很多。
呆呆地盯着陈旧的床幔,西子不觉想到了龙飞,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回了迷雾森林,走在那个满是金银珠宝的墓穴里,还是走遍千山万水,寻找叫嫣儿的女子。
“师父,很抱歉,西子错过了一次帮你找人的机会,如果我还能活着,还能走出东篱苑,一定帮你找到嫣儿…”
咳咳!
她用力地咳嗽了两下,口中也流出血来,中毒的状况已经越来越重了,无奈,她只能爬起来,从怀中拿出银针,封闭穴道,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多坚持几天。
其中,冬雪进来一趟,送来了清水,西子喝了几口之后,又陷入昏昏沉睡之中,就在她睡得腰酸背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忙碌的脚步声。
“快,快,将九公主搬回九公主府,越来越好!”这是谁?声音瓮声瓮气的,听起来是皇宫里的主管大人。
西子想睁开眼睛看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认定这是做梦,父王和二皇叔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将她关在这里,怎么小半天不到,又将她送回去了呢,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可是很快,又传来了冬雪说话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不是要将公主关在这里吗?又为何接公主回去了?”
“这是大王的命令,我们只是照着传达而已。”主管大人低声说。
大王的命令?
西子的眉头一抖,父王这是怎么了,先关了她,现在又要放她,听起来,好像错乱了一般,如若不是做梦,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莫非父王念及她母后的旧情,调查了成仁馆的弟子,知道了西子是无心失手杀了三姐?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
章节目录 第92章 :南戈危机
西子的心里很清楚,成仁馆事件,南戈王不会做进一步的调查,二亲王也会利用这个机会,让成仁馆的弟子都闭嘴,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父王改变了主意呢?
“公主才睡下,这样搬来搬去,怕又要流血了,还是等公主…”
不等冬雪将话说完,主管大人就急迫地打断了她。
“这是大王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来人,抬着九公主回公主府。”一声令下之后,似乎很多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十分杂乱,西子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主管大人那张让人生厌的脸,大喝了一声。
“大胆,你当本公主是货物吗?这样搬来搬去?”
“哎呀,公主,微臣该死,该死!”主管大人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呵呵一笑,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公主殿下,咱还是回公主府睡吧,您看着这里的条件,实在不好,怎么适合公主这样的千金之躯呢?”
“你有这么关心我?”西子轻蔑一笑,不确信地看着主管大人。
主管大人被西子这么一说,脸红了。
“公主…就算不是微臣关心公主,还有大王呢,他可是您的亲生父亲,听说这里环境如此恶劣…”
“住嘴,是他下令将我囚禁在这里,如何这会儿又觉得环境恶劣了,大人,有话就说,别兜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子坐了起来,让冬雪将她扶起,虽然搬回公主府,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儿,但她更想知道父王改变主意的原因。
主管大人皱了一下眉头,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启禀公主,西铁国的花宣冷来了…”
“花宣冷?”
西子柳眉一挑,按照书信上所说,他是该到了,可就算花宣冷到了,父王也没有必要做这样的决定啊?
主管大人点点头,说话的声音更低了。
“花宣冷在南戈境外三里处,囤积了五万精兵,还有…”主管大人抬头看了一眼,又马上将头低下了,接着说:“还有纳日帝王拓跋世家的二少爷拓跋显来了,点名要见公主,公主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听了这话,西子确实很吃惊,想不到拓跋显那个混蛋也来了,他多半是害怕中毒死了,才这么乖乖来的,至于花宣冷,西子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南戈国作为一个最小,最弱,却金矿蕴含丰富的国家,最怕周围的列强来抢夺,恨不得结交所有强大的势力来当他的联盟军,这样的两个主儿来了,怎么敢得罪呢。
安若西子也急于离开东篱苑,但知道这样的状况之后,倒不着急了,她低声吩咐着冬雪。
“准备一盘棋来,本公主突然很想下棋了。”
“是,公主。”
冬雪虽然还不明白九公主的意图,可看公主的表情,好像也没那么着急离开东篱苑,倒是主管大人的脸变了。
“公主,现在哪里还有时间下棋啊。”
看到主管大人这么着急,西子突然笑了,眸光瞥向了他。
“成仁馆一事,父王连彻底调查都没做过,不问因由,认定是我的罪过,将我扔进了东篱苑,我这样回去了,还不是一样背负着手足自残的恶名,还不如留在这里接受这莫须有的惩罚好了。”
西子扬起了下巴,坐在了椅子里,似乎真的不打算离开了。
主管大人有些着急了。
“这,这…”
“大人又何必为难,安若西子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让父王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还我清白,否则,我宁愿一辈子留在东篱苑。”
“那好吧,微臣这就去转达大王。”
主管大人的脸都绿了,没想到大王特设九公主,九公主竟然和大王谈起了条件?可他,他只能跑腿传话去了。
安若西子伸了一个懒腰,许是睡足了,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她在房间里舒展着筋骨,冬雪将棋拿了上来。
“公主…真的要下棋?”
“当然。”西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冬雪坐下来,陪她下一盘,冬雪有些受宠若惊,她怎么敢和九公主这样平坐在这里,那可是大逆不道的。
“这里是东篱苑,不是九公主府,坐下。”
东篱苑可是囚禁皇子的地方,进入这里的皇子公主,哪里还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安若西子拉着冬雪坐下来,难得她和夏雨还能这么照顾她,这份情,她岂能忘记了。
就这样,安若西子和冬雪不紧不慢地下起了棋。
外面天阴风起,整个南戈国都很紧张,花宣冷带着贴身侍卫进入南戈国,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西铁国五万精兵便会冲杀上来,战事一开,必然一片生灵涂炭,南戈国兵力薄弱,必然抵挡不过。
议整殿内,南戈王的脸色难看,焦虑匆匆,几位亲王也是唉声叹息的,特别是二亲王,一直闷声地喝茶,茶杯几乎被他捏碎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这么多人要见安若西子,一个花宣冷也就罢了,又来了一个惹不起的阎王爷拓跋显。
好不容易将安若西子囚禁起来,就这么被破坏了。
大殿里十分沉闷,南戈边境外来了五万精兵,又有几百拓跋家的高手,他们怎能不着急呢。
“怎么还不来呢?”南戈王有些着急了。
大殿之外,主管大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好像做贼了一样,浑身发抖地跪在了大殿上。
“大王,九公主不肯离开东篱苑。”
“你说什么?”南戈王愣住了,西子这是什么意思?让她离开东篱苑,是对她的一种恩惠,她竟然不肯接受?
主管大人点点头,传达了九公主的意思
“公主说,要将成仁馆的事情调查清楚,否则,她不会离开东篱苑的。”
“真是张狂!”二亲王愤怒地站了起来,安若西子这是什么态度?不囚禁她就不错了,还敢开这样的条件?
“九公主是这样说的,我真的请不回来她啊。”主管大人哭丧着脸,这差事儿根本就是受加杠子的气。
“这绝对不行!”二亲王用力一拍桌子,如果这次洗清了安若西子的罪名,怕日后想找机会压制她就难了。
“哼!”
八亲王冷哼一声。
“二哥这么紧张,不会想隐瞒什么事实,让西子蒙怨吧?”
“安若游厉,你别自鸣得意。”
“是二哥自鸣得意太久了…”
兄弟二人又怒目相视,争执不下,让南戈王感到十分头痛,一直坐在侧角椅子里的安若子坦站了起来,解了围。
“两位皇叔,子坦已经私下里调查过了,虽然之前有了一些误导和谣传,可事实是三姐先动了杀机,要杀了西子,西子才措手杀了她…这手足相残的罪名,还是不合适的,如果诸位不相信,可以现在到成仁馆去打听,很多弟子在我的教育下,决定站出来作证,所以请二位皇叔不要争吵了,还请父王赦免了西子,还她一个清白。”
安若子坦的话,让二亲王十分震惊,他不解地转过身,看向了子坦,子坦这是在说什么?他疯了吗?
因为子坦站了出来,道出了事实,南戈王为了让西子离开东篱苑,也只能点头认同了。
“原来是熙宸先动了杀机…哎…让西子回来吧,这件事儿就还他一个清白好了。”
南戈王的话语之后,大公主凌厉地目光看向了安若子坦,气得柳眉都竖了起来,她什么都没多说,而是冷然地站了起来,耿直着脊背大步走出了议整殿。
子坦见大姐这么气恼地走了,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不安,又坐了一会儿之后,他也抱歉起身,说有点事情要办,离开了议政殿,出门之后,子坦抬眸寻找,发现大公主莺时已经不见了身影,定是气恼一路飞奔回了公主府。
子坦轻叹了一声,没敢停留,大步流星地追去了大公主的府邸。
果然正堂之内,大公主安若莺时正在发脾气。
“真是气死我了,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贱人!熙宸白死了,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她用力地垂着桌子,丫鬟们一个个都垂着头,没一个敢看大公主一眼的。
子坦抬脚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大姐。
安若莺时似乎料到子坦会来,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你还有脸来见我?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熙宸被那个小贱人杀死了,你却要替她说话?”安若莺时气得脸都白了。
“大姐…不然还能怎样?你认为西子这种时候,不肯离开东篱苑,西铁国的花宣冷和拓跋世家的二少爷拓跋显却都要见他,一个率领五万精兵,一个带了拓跋世家的高手,父王最终还是要还西子一个清白,与其那样,为何我们不卖西子一个人情呢?”
“是你卖她人情,不是我!”安若莺时语气无比冷漠。
“大姐…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安若子坦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眸中的神情显出些许暗示和温柔来,安若莺时尴尬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正堂里的丫鬟。
“你们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