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冷眼旁观。
他以为这般娇气的女子迟早会被这后宫慢慢吞噬,连渣都不剩。可是后来才发现他错了,姜娆不愧是姜家的女儿,最后,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一枝独秀。
可是不管如何,一切都计划好了,她自然是留不得。
一杯毒酒,一杯可以让她悄然死去、没有任何痛楚的毒酒,结束这一切。
他甚至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楚衍只觉得冷,冷得刺骨,他笑了笑,看着她干净如初见的眼睛,柔声问道:“你真的,要跟他走?”
他的声音在颤抖,害怕她口中说出的答案。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的答案。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个样子的楚衍,她居然有点想哭。她静静握着身侧之人的手,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坚定,字字清晰道:“嗯,我要跟我夫君回家。”
她要跟他回去,回家。
***
马车内。
国师大人把人儿抱在了腿上,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柔柔道:“刚才,你跟他说了什么?”
温热的怀抱暖意沁人,她被抱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像一只昏昏欲睡的小猫儿,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能说。”
国师大人顿时黑脸。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他,这副模样让她觉得有些害怕,缩了缩脑袋,糯糯道:“我…我都跟你走了,你可不许欺负我,不然…不然我就回去找阿衍。”
“你敢!”国师大人双臂用力,低声道。刚才放他们二人单独说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今,她又说这话来气自己。
她嘟囔了一声,“没什么不敢的,至少阿衍照顾了我这么多天,而我今天才见到你…”
突然安静了。
她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偷偷看着他,可是他的脸上覆着一张白玉面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好小气的男人啊。她不满的想着。
“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他突然问道。
同样是不记得。楚衍在她身边待了几日,对她悉心照顾,而他则是今日才见着她,而且…还把她弄哭了,为什么还愿意跟他走?
“我…”她翕了翕唇,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副模样,看上去傻气极了。
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脸颊,慢慢的摩挲着,竟是说不出的柔情。她突然觉得有些热,脸上烫烫的,然后头一低,躲进他的怀里,“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国师大人心情大好,伸手揉着她的脑袋,而后俯下身抵住她的额头——看着她这双雾蒙蒙的眼眸,“真的不知道,嗯?”
见他这副心情极佳的模样,她就更加不怕了,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干脆闭上了眼睛。
想耍赖。
国师大人索性俯身吻了上去,堵上那张粉嫩的唇,送上一记缠绵火热的深|吻。
“唔唔唔~~”她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嘴巴被堵得死死的、狠狠的欺负着,她将手抵在他的胸膛,却人纹丝不动,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快要喘不过气起来了!
等吻够了,国师大人才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喘着气,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背,声音暗哑道:“…快说。”
她欲哭无泪,小脸满是一副“我刚刚被欺负过”的神情,委屈道:“你真的是我夫君吗?”哪有人这么爱欺负她的。
“你说什么?”国师大人的声音压低了三分,听起来危险极了。
“我心甘情愿跟你走,是因为…是因为阿衍待我再好,我都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而你…你虽然欺负我,可是我却一点都不生气。”她乖乖的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脸上是浅浅的微笑,小手拽着他的衣襟,“虽然我忘记了,但是喜欢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她喜欢他,而他亦是她的夫君,所以即使别人有多好,她都不会动心。
夫君来了,她自然要乖乖跟他回去的。
“…笨、蛋。”国师大人捏了捏她的脸,而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心里满足极了。
“夫君。”怀里的人娇滴滴的唤了他一声。
国师大人听得骨头都酥了,淡淡应了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有…什么阿衍叫我娆儿,你叫我锦儿?”她疑惑的问道。
某位“夫君”很是耐心的给她讲着,直到怀里的“夫人”睡得香甜,才笑容晏晏的蹭了蹭她的脸。
“马上,你就是我容枢名正言顺的夫人。”
***
马车在别院大门口停下,初云和顾屿之早就巴巴的等待。
国师大人将马车上的人儿抱了下来,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初云:“???”
顾屿之:“…”
初云看着国师大人身边的娇媚女子,这艳光四射的模样让她都有些移不开视线,半晌才愣愣问道:“她…她是?”
顾屿之面含惑色,缄默不语。
身旁的人儿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扯了扯自家夫君的袍袖,小声问道:“夫君,这两个人好奇怪,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只见她家夫君柔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吟吟道:“没有,脸上很干净…而且很漂亮。”
他家夫人突然就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国师大人非常满意,简直是如沐春风。
到了屋内。
半刻钟之后——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锦儿?!”初云惊讶道,美眸瞪得浑圆。
顾屿之的反应则稍稍正常了一些,方才那容枢对此人的态度,他便已猜出了七八分。如今…果然如此。
“嗯。”国师大人颔首,看着身边正在吃着糕点的人儿,双眸泛着柔情,“想来这次移魂之术,是我师兄在从中作梗,但是郡主请放心,不会有下一次。”
初云看她对糕点的喜爱,和脸上的呆愣神情,便已相信此人的确是锦画无疑,可是…这副样子,还真让人不习惯。
移魂之术非匪夷所思,却不料真的会发生在锦儿的身上。
“那可以换回来了吗?”初云道,锦儿是大昭的陛下,如今消失了几日,若不是楚相在,只怕是要瞒不住了,称病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能平安回来,可让她放心了,那日看着她气息全无,她真的是吓死了。
还好,只是移魂。
国师大人面色一顿,而后才道:“这个事情,改日再说吧。”今日只是第六日,还有四日可以好好想想。
初云不解,似是想到了什么,面含愠怒道:“难不成你是看上了这具身体,瞧她这副模样比锦儿原来的样子美艳许多,才舍不得?”
男人都是贪图美色的。
一旁吃糕点的人儿不开心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夫君呢,只见她腮帮子鼓鼓的,娇声不悦道:“不许这么说我夫君!”
顾屿之看着气鼓鼓、容色倾城的女子:“…”
容枢他…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而且,还叫他“夫君”…

第五十章 疑问
初云气愤极了,冲着一个劲儿维护自己夫君的女子道:“你懂什么?难不成你真想一辈子待在这个皮囊里!”
虽然什么都忘记了,可是还是这么傻!
她只觉得这姑娘好凶,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靠向自己的夫君,然后她家夫君则很是温柔的将她揽到怀里,用袍袖替她拭去嘴角处的渣滓,柔声安抚道:“不怕。”末了看了初云一眼,“郡主,我想好好和锦儿谈谈,你放心,我容枢绝不是贪图美色的人…她在我眼里,始终是一个摸样。”
傻傻的,呆呆的,像是小猫儿。
“郡主,我们先出去吧。”顾屿之轻声道。
初云忿忿的白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顾屿之淡淡一笑,冲着国师大人道:“郡主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几日,她太担心陛下了。”
国师大人颔首,“我知道。”
“夫君。”看着他们二人出去了,她才抬头看着他。
国师大人应了一声,双臂环着她的身子,心里满足极了。她这么信任他,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初云郡主是你的亲人,她只是怕我对你不好。”国师大人解释道。
只见怀里的人儿只是点了头,看着他道:“我知道的。”
是好是坏,她自然是分的清楚。
“不过…我不想别人这么说你。”她蹭了蹭他的胸口,双臂环着他的要,亲昵无比。她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人身子微微颤了颤,然后将她抱得更紧。她是他的夫君,自然是不许任何人诋毁他。
他没有说话,但是她知道,他是开心的。
***
绒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个不停,后院之中,故穿庭树作飞花。
长廊之上。
“郡主,外面太冷,还是别出去了。”
“走开,本郡主不用你管!”初云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他的话,而且她本就是火爆脾气,如今是更甚了。
顾屿之拿这个娇纵的郡主没办法,可是如今下着大雪,她一个劲儿的跑出去,自然是要管的。
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一把将她拉住,“郡主。”
“顾屿之!你敢碰我!?”初云扬眉,厉声道。
顾屿之弯唇一笑,“是在下冒犯了,但是…郡主,如今陛下已经找回来了,你切莫太忧心,而且…你真的不相信国师吗?”
容枢待陛下如何,他不过接触几日,就已明明白白。他哪里会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没有人会比他更关心陛下了。
初云听言,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
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
“郡主?”见她突然没了声响,顾屿之有些担心。可是她就这样低着头,没有了平时的那股傲气,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顾屿之。”她低唤了一声。
“嗯?”
“过来。”
“…啊?”
“本郡主叫你走过来一点!”
看她又恢复生机勃勃的模样,顾屿之心头的担忧稍稍放下,然后走近了一些。不过刚走了几步,被他拉着的人却是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顾屿之一下子就傻了。
“…郡、郡主?”
“闭嘴!”
顾屿之:“…”
“别说话。”初云的声音低低,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哭腔。
顾屿之顿时有些慌乱…她为什么要哭?漂亮的双眸微微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将手覆到她的背上,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轻轻的抚着,他没有安慰过姑娘,并不知此刻该做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让她好受一些。
她平时娇纵蛮横,可是身子骨却是娇娇软软的,抱在怀里只觉得她太瘦了,让人有些心疼。可是,她就这样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胸前的柔软贴着他的胸膛之上,让他既尴尬又无措,只能远远的看着外面的雪花,目光澄澈。
大抵是因为曦元帝吧。如今回来了,便好。
“我知道,我知道容枢待锦儿是一百个真心…可是我害怕,锦儿和我不一样,她那么傻,那么好骗,就算此刻容枢真的不想换回去,她也会傻傻的答应。”她顿了顿,又道,“男人永远比女人放得下,就算再深情,过不了多久,便会娶妻生子,把曾经深爱的女人忘得干干净净,可是女人呢?…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还记得那日,海棠花开得正好。
那个一身蓝色锦袍的英俊少年郎,好看的像是话本中的风流才子,手执折扇,俯身捡起一朵落花,浅笑缓语,“只拾落英不忍摘,姑娘也是惜花之人。”
许是那日阳光明媚,照得他恍若虚化,她堂堂大昭初云郡主,头一次被一个男子晃了神,呆呆看了半晌,而后才反应过来,却是面颊发烫。
她本是不摘的,可是见他这么一说,便随手摘了一朵,带有挑衅意味笑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为何不摘。”
她初云一贯傲气自负惯了,如今这般的狼狈,自然是又羞又愤。
可是她初云是个聪明人,自然是知道的,折花的那一刹那,她芳心初动。
她初云,对一个只不过是比常人稍稍英俊一些的男子…一见钟情。
世人哪有不爱颜色的,这男子相貌出众,风度翩翩,她再尊贵,也不过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男子,太过容易了。
只不过,后来纠缠的太久,让她泥足深陷,再也爬不出来…
胸前的一阵温热濡湿,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情愫。
顾屿之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她只是默默的埋在他的怀里,不说话,便没有一丝的声音,没有人会知道她在哭,她只是默默的流泪,眼泪沾在他的心口处,正在慢慢的灼烧,好像流进了他的心坎里。
他怎么了?
为什么…看着她哭,他会难过?
覆在她背脊上的大手控制不住的移到她的发顶,学着方才容枢的样子,轻轻揉了揉,他翕了翕唇,但是想到刚才她说过让自己别说话,便不敢开口了。
可是…她哭得这么伤心。
“…别哭了。”
怀里的人听到他的安慰,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屿之彻底吓傻了,“…”
***
她看着冰棺之内的女子,娇俏的容颜鲜活而明媚,像是安静的熟睡着,让人不忍心吵醒她,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害怕吗?”国师大人握着掌心的小手,柔声道。
她愣愣的看着,移不开视线,冰棺之内少女的容颜,让她熟悉极了。
对呀,夫君说,这是她呀,她当然熟悉了。
“不怕。”她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目光是说不出的平静。
她怎么会怕自己呢?
“夫君。”
“嗯。”国师大人应了一声。
“你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她问道。
国师大人低头看着她,难得的怔了怔,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不是都说了吗?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一样。”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好看的,不好看的;聪明的,傻傻的,在他眼里,都一样。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此刻他已摘下了那张白玉面具,露出了清俊的容颜。她家夫君长得真好看,比刚才那个顾屿之还要好看,而且…还这么喜欢她。
“夫君,你真好。”她满足的笑了。
她也不怕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夫君一直喜欢她就好。
她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夫君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相信,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相信。
她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声音糯糯道:“那就…换回来吧。”
他抚上她的发顶,没有说什么,只是过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
三天后。
大昭国的冬天特别的寒冷,懒猫一般的女子赖在暖暖的被窝里不肯起来,国师大人拿她没办法,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抱在怀里吻了一通。
他家小猫儿终于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然后软若无骨的趴在他的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
真是…国师大人没了法子,拿起搁在一旁的衣裳替她穿上。
他喜欢照顾着她,末了还亲了亲她的脸,声音柔柔道:“小野猫,不许再睡了。”
“好饿…”怀里的女子喃喃道。
国师大人笑了,“那就快点起来。”
“嗯…夫君~~”她在自家夫君的怀里蹭啊蹭。
这招果然有效,国师大人被这一声夫君叫得魂都没了,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又睡了一会儿。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辰时了,她也睡够了,便开心的吃着早膳。
这几日她被照顾的好好的,每天都被自家夫君喂得饱饱的,等着养好身子,解蛊移魂。
榻边。
顾屿之看着榻上之人的气色不错,便开始解蛊。
此番记忆消除的干干净净,是因为受了两次蛊毒,双重压迫之下,才会一片空白。如今原来的身子蛊毒已除,此番再除去一次,便会根治,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想起来。
国师大人与初云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顾屿之解蛊,只见顾屿之拿出一个包裹,纤白的手指灵巧的解开包裹的带子,随手一扯,露出一排白森森亮闪闪的银针。
榻上的女子看了,顿时怕了,大喊了一声,“夫君!”
国师大人急了,刚欲走过去,便被顾屿之淡淡看了一眼,“国师,此刻我要解蛊,你切莫过来…你放心,我会下手轻点。”
国师大人顿时定住,看着榻上可怜巴巴的人儿一阵心疼,只能出言安抚,“别怕,如果他弄疼你了,我就宰了他。”
正拿出一根银针的顾屿之手颤了颤,额头冒出了些许冷汗,然后默默将银针放回原处,拿出那根最小最细的。
榻上的人儿果然不怕了,笑吟吟的看着顾屿之,很是配合道:“你动手吧,我现在不怕了。”
顾屹之嘴角一僵,看着她天真无辜的脸:你倒是不怕了,可是我怕啊。这个国师…真的是…还没过河就想着拆桥。
他终究是没弄疼她,只是在指尖用细针轻轻戳了下去,当然,在此之前自然是要揉一些麻醉的药剂,十指连心,银针再细,戳下去都会疼的。
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滴落,缓缓移出她体内的蛊毒,只见一道白光从她的体内流窜而出,榻上的女子瞬间阖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国师大人再也忍不住了,立马冲了过去,把榻上的人儿抱在怀里,“锦儿!锦儿!”
顾屿之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副模样,果真和他家那个宠妻如命的兄长一模一样,每次他家嫂子只要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都会劳师动众,生怕自己的爱妻病倒。
“你放心,她没事。”顾屿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言辞淡淡道。有他在,紧张什么呢?
国师大人看都不要看他,一个劲的抱着怀里的人儿,担心的不得了,直到怀里的人儿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他。国师大人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不会…又把他忘了吧?
“锦儿?”他低低唤了一声,有些害怕,若是再忘了,他可真要疯了。
怀里的人儿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然后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国师大人松了一口气,忙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她道。
只不过现在脑子太乱,一下子有些理不太清楚。
不知何时,顾屿之与初云已经出去了,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沉默着不说话。
这样安静的她,真的让他有些适应,国师大人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他的小猫儿有些奇怪。
“容枢。”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让他有些不习惯。这几日,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小猫儿一口一个夫君,叫得可欢了,可是如今…对呀,都想起来了,自然是…
“嗯。”
“你告诉我…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国师大人一愣。
他没有想到,她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是问他这个。
他自然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他如此了解她和楚衍之间的事情,而且上次又看了暗室中的那些画像。
第五十一章 大结局【上】
“我…我真的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容枢这个人。
锦画抬眼看着他,却觉得容枢的样子有些奇怪,好像…不大开心呢。
她皱了皱眉,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指腹留恋在他的脸上,喃喃道:“告诉我,好不好?”
国师大人捉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锦画看了,便嘟囔道:“你到底说不说啊?”
国师大人笑着又亲了亲她的脸,“你先休息一会儿。”
锦画:“…”不、开、心!
见他一副压根儿不肯告诉她的样子,她便生气了,索性从他的怀里出来,然后钻进了被褥之中,背靠着他不再理他。
不说就不说,真小气。
她的事情,他都知道,不管是曾经的姜娆,还是现在的锦画,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关于他的呢?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
她明明这么相信他,就算忘记了,也凭直觉信任他。
就如这次,什么都不记得,虽然一开始见到的是楚衍,而且楚衍待她比曾经更好,可是他来了,她还不是照样和他走了。
他说什么,她都信。
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将她抱住,她的身后是他温热浅缓的呼吸声,她不想回头看他:这个混蛋,总是爱欺负她。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的,不好吗?”以前的她眼里只有楚衍,每每想到,便是嫉妒的发狂。
他该怎么告诉她,他与她相处的那一段日子,不过是被她当成了楚衍。
锦画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闷闷道:“…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画我?”
那密室之内,挂着那么多她以前的画像,明明都过去了,为什么他自己还念着?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错过他的,仅此而已。
…没有回答。
轻盈的吻落在她裸|露的后颈,她缩了缩脖子,不满道:“痒…”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锦画觉得懊恼极了。她明明是在生气好不好,这厮居然不来哄她,居然还笑!
再也忍不住了。
锦画一个转身,正好撞在他的身上。
鼻尖碰到他坚硬的胸膛,疼极了,一下便泪眼汪汪了。
这副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国师大人揉着她小巧的鼻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锦画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是欺负她呀。想想又觉得气不过,抓起他的手臂就狠狠咬了下去。
国师大人只是笑笑,任由她咬着,不过她的小猫儿哪里忍心,咬的一点都不疼。他心情愉悦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满足极了。
只当是自己的拳头打到棉花上,这人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让她都觉得有些发毛了。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好了。
锦画从他的怀里起来,身旁之人却是拉住了她,“去做什么?”
锦画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去找初云。”
国师大人松了手,“嗯,不许跑出去。”外面还下着大雪呢。
见他这么啰嗦,锦画更加嫌弃了,皱起了眉头:“容枢,你好像老妈子。”伺候她起居饮食,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简直比灵犀都贴心。
国师大人听着她的调侃只是笑笑没有反驳,然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很是宠溺道:“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夫君。”
锦画:“…”被、调、戏、了!
一想到这几日她傻傻的一口一个夫君,便是觉得脸颊发烫,然后飞一般的跑出来房间。
她真是傻透了!
国师大人看着她的背影,清俊的脸上笑得万分的傻气——大抵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
初云还是不习惯锦画现在这个模样——看到现在这张比她还要艳丽的脸,她都不好下手捏了。
不过锦画倒不觉得不适应。
只是,她不想将自己以前的事情告诉初云。
就如容枢所言,以前的都过去了,如今她代替的原来的锦画活了下来。而且,她更喜欢现在的这个身份,这样的生活。
曾经的记忆如今愈发的清晰,甚至连自己当时步步为营、日日算计的心情都一并想了起来。
至于楚衍,她现在倒是放下了。
毕竟那几日的相处,让她知道楚衍待她不是作假,他是当真想要与自己重新开始,可是这不可能。
就算没有遇到容枢,她与楚衍也是不可能的。
下次遇到了,她还是会想办法杀了他。
“若不是这次,我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有移魂之术。”初云道,“你知不知道,那次看你气息全无倒在容枢的怀里,我可是吓死了,若你真出了事…”
“好啦,现在我不是没事了吗?”锦画笑着安慰,她自然知道初云是担心坏了,“今晚你就可以见到你最最熟悉的锦画了,初云,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想想你自己。
“谁要担心你了!前些日子一口一个夫君叫得这么顺,傻乎乎的,就你最好骗了。”初云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锦画吐了吐舌头卖了一个萌,双颊红扑扑的,无辜又委屈道:“因为是他啊。”
因为那个人是容枢,所以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初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笨死了”
锦画缩了缩脑袋,不敢反驳——好吧,这几年她的确被容枢养笨了。
顾屿之远远的看着她语笑嫣然,与那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截然不同,一个十七岁的明媚女子,这般开心着,才是最好的。
顾屿之薄唇一弯,心情简直大好啊。
不过下一刻,那唇边的笑容便僵住了,他愣愣的垂眸:他这是怎么了?
反应迟钝的顾使者眉头紧锁,一时脑子一懵,完全想不清楚。
算了,不想了。
***
冰窖之内。
国师大人看着躺在冰棺内的女子,又将目光移到一旁静静躺着的人儿之上。
他本不会移魂之术,师父只教了师兄一人,那一次,他为了将她救回,才让师兄帮他一次,将魂魄移到了大昭国的小公主身上。
这大昭国的小公主与姜娆的命格极为相似,他一直守在这小公主的身边,生怕她一不小心会出事,可是那一日…他听到她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他吓坏了。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的规矩,去了她的寝宫,看见气息全无的她,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小公主本就是早夭之象,如今能活到十五,也算不错了,可是…这小公主死了,他的娆儿也就回不来了。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着最后的一线希望,看她会不会醒过来。
等了整整五个时辰,她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她。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但是只能镇定,以国师的身份言辞淡然,尊她一声:公主。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只是静静看着她,甚至不敢用太过炙热的目光看她,生怕吓着她。
她不会认识他,但是如今,他可以用最近的距离,保护着她,让她慢慢的习惯自己的存在。
而现在,他做到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言辞温和,“怕吗?”
锦画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不怕。”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话落,再未听到任何的声响,知道眼睑之上一阵濡|湿温热,让她觉得格外的宁静。
锦画感觉自己慢慢失去了意识,身体轻飘飘的,就像是躺在软软的棉花上。太过于舒服,让她忍不住睡了过去。
身边有他,她可以安心的睡觉,什么都不用管。
国师大人见她慢慢进入了状态,侧眼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那柱香——已经快燃了一半了。
马上,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外面仍是下着鹅毛大雪,厚厚的积雪足足有几尺高。
一袭单薄青袍、覆着修罗面具的男子声色冷冷,“你当真不想再试一次?”
楚衍双眸平静,想起那日她真诚而疏离的微笑,心头有些犯疼。
有什么办法呢?
即使忘记了一切,即使让她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一个人,只要那个男人出现,他好不容易积累的一切,都会崩溃瓦解。
他待她再好,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他等了这么多年,那一次是彻底的死心了。
她连恨,都不会再给他了吧?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认识娆儿的。”明明他之前打听过,姜府的嫡女姜娆足不出户,怎么可能认识远在大昭的容枢?
青袍男子笑了笑,似是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事情,“我这个师弟,可是这世间第一的蠢货。”
楚衍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青衣男子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渐渐的凝结。
他的这个师弟,从小就比他有天赋,占卜之术完全是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后来师父怕自己不平,也将只传一人的移魂之术传授给了他。
他们天涯海阁,已有数千年的历史,曾经是修仙除妖,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已泯然众人,不过唯一的占卜之术却没有失传。
天涯海阁尊崇道教,养炉|鼎阴阳调和,用来延年益寿不乏少数,他亦是很早便采用此法,可是偏偏他的这个师弟,终日清心寡欲。
师父曾说,搁在从前,他的这位师弟可是修仙奇才,可是如今天涯海阁早就如一般的门派一般。但是以容枢的心性,延年益寿自然是不用说的,若是此生不沾染情爱,只怕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可是偏偏他的这个师弟是个痴情种子,那次重伤昏迷了整整一年,醒来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再后来,又向他讨教移魂之法。
最后才知,是他重伤昏迷之事,魂魄寄居到了他人的身上,那人便是宸国皇帝楚衍的胞弟,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心里有了一个女子。
清心寡欲,一朝尽毁。
他容枢从此以后也如常人一般生老病死,百年之后,便是一抔黄土。
他虽然从小嫉妒,但是不免觉得可惜。
这天涯海阁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人才,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个样子。
他这个当师兄的,能做的已经做了。他这么执着,他再也不想管了。
…随他去吧。
锦画觉得身子暖暖的,待她醒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置身于容枢的怀里。她伸手抚着他的脸,低低唤了他一声,“容枢。”
“嗯,我在。”
她弯唇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好看极了,“是不是,已经换好了?”
许是在冰棺之内待了太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国师大人用力将她抱紧,嗓音低沉道:“嗯。”
回来了,我的小猫儿。
锦画觉得身体好冷,可是他的身上确实热乎乎的,像个大暖炉,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上尽是满足和喜悦,“真好。”
她要的,就是用这个全新的身份,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她是锦画,从来都只喜欢过容枢一个人的锦画。
她侧眸看着一旁的冰棺,而后道:“我想过去看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国师大人亲了亲她的脸,将手放开,替她紧了紧裹在身上的他的外袍。
锦画走到冰棺旁边,看着躺在里面这个娇艳如花的女子。从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让她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
她静静看了很久,直到听到外头石门被移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慢慢的抬头,果然——是那个一身蓝色长袍的男子。
是楚衍。
第五十二章 大结局下

身子还有些僵硬,锦画不过走了几步,便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身旁的国师大人立刻将她扶住了。
锦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松手。
国师大人看了一眼突然进来的人,眉头紧锁,却没有松手——一副非常不悦的幼稚模样,额,有点酸。
她觉得有些发笑,娇俏的小脸有些苍白,看起来颇为让人心疼,“容枢,我没事的,你放手吧。”
放手。
这话听得更加不舒服了…
许久,国师大人手臂一顿,才不舍的放开了手。瞧着他一副眉头拧得紧紧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用手抚平,不过此刻,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冰窖内太冷了,她如今身子受不了,便随楚衍出去了。
国师大人看着相携出去的二人,宽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突起。好看的双眸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他微微低头,两侧的发丝倾泻而下,模样稍显落寞。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蓦然抬头,看着悄无声息来到冰窖中的青袍男子,低唤一声:“师兄。”
青袍男子未走过去,只是隔着短短的距离看着他。
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羡慕又嫉妒的师弟,淡淡道:“如今,终是遂了你的愿。”
国师大人薄唇微抿,而后勾起一抹浅笑,谦和有礼道:“多谢师兄。”
他知道他一直想阻止自己,还好…这一次,他不再管他。
青袍男子听言,不悦的冷哼一声,“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不要命。蠢死了。”
国师大人难得没有反驳,沉默不语。
是啊,是他蠢。
当初不过是她将自己当成了楚衍。
那日他从冰冷的宫殿中出来,恰巧看见她独自一人浇着那几株海棠。
她见着自己,又惊又喜,忙放下手中的水壶朝着他跑来。
他没有接触过女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无动于衷。
“阿衍。”她的声音好听极了,甜甜糯糯的,把他那句“我不是阿衍”生生吞入了腹中。
他看着她的脸颊慢慢染上粉色,红扑扑的。
她见自己还未说话,便干脆抓着他的手晃啊晃,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下意识的、本能的…不排斥,甚至是喜欢。
他头一回,喜欢一个人的亲近——而且还是初次见面的一个女子。
后来呢…
他有意无意的去那里,好几次都会遇见她,起初他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到了后面,她叫他“阿衍”,他会下意识的去应。哪怕他知道她叫的不是自己。
他不想告诉她,是她认错人了。
她喜欢海棠花,喜欢毛绒绒的白猫,最喜欢的…便是她口中的“阿衍”。
后来他明白了,他如今的身份是宸国承延帝的胞弟,终日被关在偏僻的宫殿中的皇子,而她口中的“阿衍”,便是承延帝,她是承延帝的妃子。
他从一开始想办法离开这具身体,到后来的…习惯这具身体。
因为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和她口中的“阿衍”长得一模一样。
他以“阿衍”的身份抱她,亲她,渐渐变得贪心。
她埋怨自己性子多变,一下子冷冰冰的,一下子又这么温柔。
可是他却不敢告诉他,从始至终,他都不是楚衍。
后来呢,他身染重病,连下榻都是一件难事。
可是他想见她,但是若是被她瞧见他这副样子,肯定会怀疑的,只能偷偷的在暗处看着她。
这具身体本就羸弱,一场重病便被夺去了生命。
醒时他魂魄已归,但是一颗心,却系在了远在宸国后宫的那个女子身上。
——他的确是蠢,不过遇上她,只怕是要蠢一辈子。
***
“冷吗?”楚衍看着身侧的锦画,道。
锦画没有说话,见他要脱外袍给她,才阻止道:“不用了。”
楚衍的动作一僵,愣愣的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只有疏离和淡然,此刻自己于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见过她痴迷的眼神,深情的眼神,可是现在…他低叹一声,薄唇一弯,而后渐渐敛起苦笑,“娆儿,对不起。”
锦画双眸一怔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如今的楚衍,哪里还有半分曾经的帝王之气,在她的面前,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男子。
这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要的,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而不是一个坐拥后宫三千的帝王。
还好…她不喜欢他了。她庆幸。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站在你的立场,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锦画开口道,“可是…我不能原谅你。”
“娆儿!”
“不要叫我娆儿。我不是姜娆,我也不想再当什么姜娆…姜娆已经死了,是你赐死的,我现在是大昭的锦画,你明白吗?”她抬头看着他。
她从来都是胆小怕事的,心里头想着是要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便已足矣。
如果不是喜欢上楚衍,她大概只不过是宸国后宫的一颗米虫。
姜家养育之恩,她自然是记得的,但是却有谋反之心,这也是事实。如今宸国已灭,她算是替姜家报了仇,至于这楚衍…其实杀与不杀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明白。”
他自然是明白的,自那日她毫不犹豫的和容枢离开,他就已经明白了。
锦画见他不再纠缠,便也松了一口气,许是想到了什么,才开口问道:“其实…根本就没有楚一,对不对?”
楚衍一愣,嘴角噙着笑意,泛着柔色的眼眸漂亮极了,“我的确有一胞弟,但是…两年前已经染病去世。”
用楚一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是他最为珍贵的。
锦画笑而不语,如今便也不再想这么多了,只道:“你走吧,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大昭,更不要…让我看到你。”
她不想再看到他,如今只想好好的当锦画。
***
锦画发现容枢还没从冰窖里出来——里面这么冷,那厮是傻了吧。
她本就怕冷,如今虽然穿了他的袍子,但是还是冷得浑身打颤,她见容枢坐在冰棺旁边,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大昭国尊贵无双的国师,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可是现在看上去…怎么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好像摸一摸脑袋啊。锦画暗暗想着。
事实上,她的确这么做了,学着他的样子,将手覆在他的额前,轻轻揉了揉。
她感受他的身子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动静。
——咦?不开心了吗?
锦画干脆趴在他的背上,然后亲昵的蹭了蹭,“这里这么冷,我们出去好不好?”她都快冻死了。
终于有动静了。
国师大人稍稍侧了身,干脆将趴在他背上的人拽进了怀里。
锦画笑眯眯的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有他在,一点都不觉得冷呢。
“他走了?”某位“可怜巴巴”的国师大人终于开口了。
锦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想明白,一时哭笑不得。
敢情这厮又在吃醋啊,她不就是和楚衍待了一会儿吗?
“嗯,走了。”
国师大人看着她一脸愉悦的样子,便也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亲,“那我们也回去吧,好不好?”
锦画哪里敢说不好,她想让他开心,便环着他的脖子将脸凑了上去,咬着他的唇又吮又吸。
他的小猫儿,在亲他?!
他知道这是安抚。也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只是他的锦画。
国师大人虽然惊讶于她的热情,但是呆愣了片刻之后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火热的喘息声萦绕在耳畔,锦画觉得自己的身子都热了起来,她不过是想安抚一下他,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一口要将她吞下一样。
她再也不敢了。
“唔唔唔~~”锦画推着他的胸膛示意他停下来,可是国师大人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狼,咬着她狠狠吃了个够。
锦画气喘吁吁的倒在他的怀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发现他的手正覆在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不应该用这种办法安抚他,简直是挑起他的兽|欲!!!
“锦儿。”他将脑袋埋进她的颈间,声音低沉而暗哑。额…听起来还真有一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听得她心都软了。
“…嗯。”锦画此刻脸烫得厉害——他、他的手还没有放开呢!
国师大人亲着她颈间的嫩肉,这吃豆腐的动作可是一贯的优雅且熟稔,锦画觉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但是又怕他生气,没有拒绝他。
“我们成亲吧。”埋在她颈间的国师大人突然道。
锦画呆住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笑吟吟的蹭了蹭他的心口,低声道:“好。”
“真乖~”
“你…唔…”
***
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陛下与国师大人的婚事。
满朝文武大喜,那为国为民的楚相更是热泪盈眶——陛下终于明白国师的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国之大幸,国之大幸啊!
锦画对这楚相一贯没有好脸色,养出那样一个儿子,她不处处给他添堵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灵犀可是担心坏了,一看自家陛下终于回来了,立马哭得稀里哗啦,让她心疼不已。不过当知道她要与容枢成亲的消息,便是开心的蹦了起来。
真的是…她和容枢早就在一起了,名分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而且自古后宫不能干政,若是容枢与她成了亲,便是皇夫,以后政事她该怎么办啊?!锦画苦恼了。
深夜。
苦恼的陛下趴在她家国师大人的身上一个劲儿的抱怨。
国师大人享受着此刻的软玉温香,舒服的抚着身上之人的背脊,哪有心思想那么多。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呀!”
小猫儿炸毛了,生气的咬了一下他胸口的突起,顿时觉得爽快极了。
可是…
当她看到国师大人黑幽幽的眼睛时——便怕死了。
“嗯…我…我要睡了。”说完便很是窝囊的滚到了旁边。
国师大人哪里肯放过她,轻轻一拽便将她捉回来怀里。
十七岁的少女香香软软的,他使劲儿抱住,像啃鸡腿一样啃啊啃,简直是食髓知味,啃上瘾了。
白嫩嫩的身子被啃的青一块紫一块,锦画被欺负的快要哭了。
不过,她已经预料到她以后的日子了——身为一个帝王,靠出卖色|相让自个儿的皇夫帮忙处理政务什么的,简直是丢死人了!
正在被狠狠欺负的锦画暗暗想着:她大概是大昭帝王史上最最怂的一个吧!
***
如今锦画即将大婚,初云亦是松了一口气。
锦画于她,就像是一个妹妹,把她交给容枢这般痴情的男子手里,她自然是放心的。
冰雪消融,夜间分外觉得有些寒意。
行至长廊,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带着暖意的外袍将她的身子裹住,初云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张俊逸儒雅的脸,“多谢。”
顾屿之笑了笑,“郡主不嫌弃在下了?”
听着他的调侃,初云忍不住笑了笑。
初云本就是一个娇媚的女子,此番盈盈一笑,更是好看的紧,顾使者觉得耳根子有些烫,下意识移开了眼,但是下一刻,却忍不住又看了看。
——他一定是病了。顾使者单纯的想。
“听说锦儿大婚之后,使者你便要走了?”
顾屿之淡淡“嗯”了一声,“此番本就意在和亲,陛下已经选出了一位郡主,待陛下大婚之后,在下便将那郡主迎回西衡…”他待的日子已经够多了,可是还是觉得…好短。
初云一听他要走,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过倒也没有想太多。
之前她对他有偏见,如今相处下来,她还是有几分欣赏他的。世上不是所有男子都想楚恒远那般负心,也有如容枢那般的痴情人,而这个顾屿之,想来也是一位良配。
“对了,我过些日子也想出去走走,听说西衡国民风淳朴,一些风俗习惯极为有趣,你回去的那日,也带上我吧,行吗?”她本就是待不惯深宫的,自小就喜欢出去乱跑,长大了更甚。
顾屿之一愣,看着她期盼又漂亮的眼睛,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愈发的烫了,他稍稍撇开了脸,低声道:“郡主去了,在下自当亲自带郡主游玩,让郡主尽兴。”
此刻的顾使者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娇气的郡主一“尽兴”,便是压根儿不想回来了。
“真够义气,就这么说定了。”初云心情大好。
“嗯。”顾屿之看着她的脸,许是被她感染了,心情特别的好。
***
成亲之后。
初云随顾屿之去西衡玩了,锦画一个人觉得闷得慌…
所以此刻,堂堂大昭国的陛下正在御案之上看着历代帝王的丰功伟绩,用以消遣。
大昭的帝王均是明君,就连那来不及立皇储的先帝也为这大昭做出了不少功绩。
可是反观自己呢?
成了亲的陛下终于开始自我反思,既然当了这大昭的皇帝,她自然要为黎民百姓做出一点事情来,可不能整日躲在容枢的羽翼底下啊。
锦画又翻了几页,突然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灵犀见了,忙关心道:“陛下,怎么了?”
她家陛下作严肃沉思状,摸着下巴一副万分正经的模样,“你说…大昭的历代帝王皆是子嗣甚多,而且个个是后宫佳丽三千,你说我要不要扩充一下后宫,热闹热闹啊?”
身为国师大人的崇拜者,灵犀刚想出言反驳,便看见一袭白袍,恍若天人的国师大人缓步而入,便下意识闭上了嘴。
她家陛下反应迟钝尚未察觉,小嘴一张一合还在喃喃自语。
见国师大人使了一个眼色,灵犀很是识相的、默默的遁走…
“这么想想,扩充后宫还是有必要的,不然皇宫太冷清了,灵犀啊,你说朕说的在不在理?”见没人应,锦画觉得奇怪,侧头一看,便万分怂然的慌了一下,“容、容枢。”
国师大人早已不戴那张白玉面具,如今清俊的容颜一览无遗,看上去简直是翩然若仙,只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几步走到她的龙椅旁,居高临下看着她,“陛下想扩充后宫?”
锦画本来是怕了,可是她是堂堂陛下啊,这厮只不过是她的皇夫罢了,怕什么?!她暗暗鄙夷自己。
“是啊,怎么了?”这话说的很有底气。
“陛下真敢?”国师大人微微挑眉,样子看上去风骚无比,可是却看得她心里痒痒的。
“有什么不敢的!有本事你咬我啊~”她哼哼了几声,才不怕呢。
“…”
“啊——别咬朕,唔…朕错了,呜呜呜~~疼疼疼!”他还真敢咬!!!
“叫我什么?嗯?”
“夫、夫君!”
“…还敢吗?”
“呜呜呜…夫君你轻点儿!朕不敢了!朕再也不敢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