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我她是B城人,我忍不住告诉她,我母亲也是B市的,算不算半个老乡?她笑着说,算吧,在这里,只要是中国人,都是老乡。然后还介绍了她身边的朋友,是她的室友,香港同胞。
我还想多问些什么,例如,她的名字,她的学校,甚至更多。但她已经匆匆拉着她的室友离开了,我没有去追,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去追,我想算了,就当是场美丽的邂逅吧。
我招来售货小姐,指着刚刚她挑的同一款腰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付完帐我打算开车回去。
出了门,天居然开始飘雨,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女孩儿,听到她的抱怨,我第一次开始暗自感谢这让我恼了很长时间的伦敦的破天气。
我故作轻松地说要送她们回去,她立即拒绝,但我坚持,绅士是不会允许自己眼睁睁看女士们淋雨的。幸而她的那位香港室友点点头,她才没有再反对。
一路上,我知道了她叫童筝,她说让我喊她Sue,但我心想还是童筝更好听些。没有意外,但仍有些挫败,她是我的学姐。
送她们到了之后我便回了学校,我没有索要联系方式,当然,她们也不会主动告诉我。不过我想,没关系,至少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的学校,你的专业以及你的住址,这么多,远远够了。再见,有缘还会见的。
再次遇见她已经是新的一年。
那天我去我哥的公司,因为公司离她学校和住的公寓很近,便不自觉从这绕了一圈。下了车,我在她们学校逛了逛,心里有个念头,呵呵,兴许就能碰见她也说不定呢。
老天再次眷顾了我,刚晃到图书馆附近,便被一个低着头只顾匆匆走路的傻姑娘撞到了。这次她倒是没条件反射地说“对不起”,而是脱口而出“sorry。”
抬头见到是我,她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笑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我来这儿就是想看看你所处的环境,看看能不能有那个好运碰到你。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注意到她一直捂着小腹,脸色很不好,我心中了然,应该是生理痛。但我还是假装不知道,问她有没有事。她说她昨晚没睡好,我也没有戳破。
她说上次没来得及好好谢我,所以邀请我去她那儿,她亲自下厨。我很期待,明知道她只是客套话,但我还是一口答应了,并且擅自将时间就定在了星期六。
这一次没再迟疑,我问她有没有带手机,她傻傻地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我将我的号码输入到她的手机,然后拨了出去,搞定。还了她手机,我假装要去图书馆,临进去前还不忘提醒她星期六见。不给她迟疑的机会,我转身进了图书馆。
原来等待如此漫长,终于到了星期六,我难得起了个大早。准确来说,我隐隐地兴奋着,难以入睡。
起身洗漱后,第一次站在更衣镜前,我犹豫着到底要穿哪套衣服。开车先回了趟肯辛顿的别墅,我让管家从厨房替我拿了些食材,然后迫不及待地赶去她那儿。
没有把车停在她们楼下,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常然后步行到了楼下,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在外面马上就回。我说没关系,不急。公寓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经常有人朝我看几眼,我有些烦躁,便掏了根烟抽了起来。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终于看到她了,骑着自行车从那边过来。我视力很好,所以我远远看见她在偷笑,很想跑上前问她在笑什么。
她见到我,哀怨地说没想到我这么早就来了,之前我没有给她打电话,她还以为我在忽悠她。我竟觉得她是在向我撒娇,彷佛一个在家等候丈夫电话的娇妻,在见到丈夫的那一刻忍不住要小小的抱怨。
我想,我怎么可能忽悠你,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怕给你打了你会以各种借口推脱掉这次饭约。对于我来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不是吗?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
我掐掉烟,笑问她是不是不欢迎,她急急忙忙想辩解,看她那副模样,我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头,我说逗你的,笨蛋。我拿过她手里的袋子径自往公寓里走,我想,此刻她肯定在腹诽我。
她叫我在客厅看电视,然后便一个人进了厨房开始忙碌。随手调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我索性关了电视也进了厨房。
她把外套脱了,然后穿上了机器猫的围裙,低头在那切菜,我在想,是不是这个女孩做什么事都是这么专注。
曾经还是少年的我就被家里送来这里接受所谓的贵族教育,物质很富有,情感很匮乏。我羡慕那些能在父母身边幸福无忧长大的孩子,也许他们的生活条件远远比不上我,但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和他们交换。
我忍不住上前从背后将她抱住,把头深深埋在她秀丽的黑发中,汲取其中的芬芳和温暖。
她大概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愣了一下便挣扎着想转身,但我不想松开,她让我想起我的母亲,那个时而温婉时而强硬的女人,对谁都好像是淡淡的,但我想她是爱我的,同样,我也爱她。不知道当时入了什么魔怔,我竟脱口说出,“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说完我意识到这句话是多煽情,尴尬地放开她转身离开厨房,幸好她一直是背对着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厨房阵阵香味袭来,大大调动了我的食欲。是谁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的?我只想说,这句话很可能是对的。
她的室友Juliet回来了,香港人似乎总是喜欢一句话里中英文夹杂着说,不过也不能怪,香港毕竟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大部分都是会双语的。
一桌菜很丰盛,都是传统的中菜。她夹了块拔丝香蕉放到我碗里,笑着说这个要趁热才好吃。我不喜甜,但还是吃完了,也许是下意识的,我皱眉被她发现了。她吐了吐舌,有些尴尬,说忘记我是北方人了,肯定吃不惯这么甜的,叫我尝尝别的。
然后我发现,她和我一样,吃饭的时候都不爱说话。呵呵,食不言,寝不语,跟从小培养的习惯有关吧。Juliet大概是觉得气氛太沉闷,所以不断挑起话题,顾忌女孩子的面子,我还是会回应她。
吃过饭我让她送送我,忽然觉得停车场似乎还是太近了,我说到地铁站,虽然只多出五分钟的路程。她问我的车呢,我说那是我哥的,我不怎么开车,所以没买。她也没多问,大概就是默认我没有开车来。我想我这不算欺骗吧,毕竟我没说我到底有没有开车来。
她还恍然大悟般说原以为我也是那种败家的富家子弟,我说,看你整天迷迷糊糊的,想的倒是挺多的。她怒瞪着我,说对学姐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我笑了,我承认我就是想逗她,看她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生动极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了这个才见过三次面的女孩,但我想,我是喜欢她的。
番外【一】叶扬(下)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承认,我哥在哪方面都比我优秀,我想我唯一可以自豪的资本就是我的感情史没有他的那样炫彩斑斓。但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我清楚地了解他眼中所流露出的信息,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对她很有兴趣。
我端着蛋糕和香槟朝他们走去,将蛋糕递给她,把香槟给了他。她对我笑笑,说已经饱了,不过很希望来一杯香槟。很后悔刚刚为什么顺手就将香槟递给了我哥,我刚想说没关系,我再去拿一杯,他就已经将手中的香槟递给了她,并同时抽走了她手中的蛋糕碟子。
这一举动本来看似是合情合理的,但我却生气了,同时我也开始感到不安。就好像明明他努力了很久,即将有得到的可能的时候,却被别人轻而易举地给替换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问我聚会上这么多人是不是都是我的同学和朋友,但她也注意到了很多人年纪与我相差甚大。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出口讽刺一下,我告诉她这其实也不过就是打着生日的幌子举办的商业聚会,这里除了她和Juliet是我邀请来的客人,我说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问她是不是很失望。我甚至挑衅地看了眼旁边的我哥,因为这场生日聚会就是他亲手策划的。
我多希望这会她变成一个小愤青,叽叽喳喳批判一大堆,但我知道,她不会。事实上,她也没有。她只是站那不说话,眼神忽闪着,我看到了她的尴尬,也看到了她对我的同情。
气氛一度很尴尬,幸而这时Juliet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跟大家打招呼,这才圆了场。
Juliet一来就说给我带了礼物,并且还将童筝送我的礼物透露了出来。据说是一套她非常喜欢的餐具,而且她又买了一套自己留着。见她脸红了,我便调侃说,其实留着她那就好了,这样我可以有正当的理由去蹭饭。
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件礼物,她喜欢的,她送的,我都喜欢。
我还在想那件礼物的时候音乐响了起来,正常的华尔兹此刻在我耳中却有些刺耳,我讨厌它的暧昧。
果然,我哥第一反应就是作了标准的邀请动作,他看着她问,May I?我知道她不会拒绝,因为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绝,善良的人总是不忍心看到别人失望。
我顺手邀请了身边的Juliet,但目光仍不自觉朝他们扫去。终于等到旋转着交换舞伴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将童筝带到自己怀里。我看向我哥,他却笑笑又带着舞伴跳离了我们身边。
尽管此刻她在我的身边,但我却心如乱麻。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像是行船已经到了苦海的中央,不知道何处是尽头,也不知道哪里是岸。谁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我不信了。明明终点和起点的距离是一样的,让我如何选择?
前面是她的现任男友,后面是强劲的对手,如果换成其他人来看,我和我哥都是虎视眈眈的第三方,试图闯入者。我不知道能不能在后者到达同一新起跑线的时候,将她安全带出他的视线。
聚会结束后我被要求去送客,我只好千叮咛万嘱咐,等我回来再送她们回去。但还是晚了,当老管家Marry告诉我大少爷已经把两位小姐送回去的时候,我颓然回到了卧室。他要出手了,是吗?
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听到楼下的车声,我知道他回来了。接着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以及房门开启和闭合的声音。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我还是决定起身去找他谈谈。
我敲了敲门,没回应,估计在洗澡。我径自开了门进去,坐到角落的沙发里,桌上还有半瓶残留的威士忌。
很快他便从浴室里出来,他看到我并没有太大的惊异,看上去是意料之中。我忽然有种被守株待兔了的错觉。
我不打算绕弯子,看门见山问他觉得童筝怎么样。他也没有回避,说挺有意思一姑娘。我从这话中揣摩出两个意思,一,这个姑娘不错,有意思;二,他对这姑娘有意思。
我说,别招惹她,她不适合你。说完我便放下酒杯准备离开,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我突然醒悟了,这个我认识了二十年的大哥,从来就不是我可以劝服的,更别说驾驭。
我不想听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我不爱听的,但还是迟了。在我即将出门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他承认他对她很有兴趣,至于我说的合适不合适,要他处了以后才知道。
有些无力,转身倚在门框上,我还是使出了我之前绝对不值一提的筹码,我说她和他的那些女朋友不一样,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他听了却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反问我他和她男朋友之间谁会胜出。
我很想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口,恶狠狠的告诉他,我希望你们谁都不会赢,因为我也想赢。但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那么做,我还不是一个蠢蛋。
我顿了顿,决定还是低一次姿态,我拜托他不要招惹她,她承受不起。我又想起了他那美艳的秘书Rebecca小姐,我让他代我问好。我只是想提醒他,使君有妇,罗敷有夫。
我和童筝不定期地联系着,而我哥也没有什么新的动作,我不知道是我的请求让他动容了还是别的原因。我不去探究,只希望继续维持下去。
知道她已经和男友分手,我打算在她在毕业那天向她告白。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天公司技术部的同志打电话给我说新开发出的软件在上市前做的最后一轮测试中发现了一个BUG,正在做紧急处理,希望我赶过去。
我决定还是先去公司看看,希望问题不大,能够赶得上她的毕业典礼。到了公司技术部的骨干围住我,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当我发现那他们根本就是在绕圈子,而那个所谓的BUG不过是一个连刚入门的菜鸟都可以解决的问题时,我意识到不对。果然,在我不再具体聆听他们的问题时,他们耸耸肩对我抱歉。
我来不及去向他们发火,在前往LSE的路上,我默默祈祷,希望还来得及。但等我到了的时候,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正准备打电话给她的时候,Juliet老远看到我,跑来问我怎么Sue跟我大哥在一起了?
我在她楼下等了她整整一夜,她没有回来。我不敢打电话给她,我怕接电话的那个人不是她。
第二天上午我给她打了过去,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语气轻松,说昨天有事没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希望可以请客赔罪。
她说没关系,婉言拒绝了。我不死心,又说有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希望可以出来见个面。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她跟朋友在乡下玩呢。
她自己一定不知道自己很不擅于撒谎,经常一紧张就喜欢说那个,那个…我知道她口中的朋友就是我哥,但我不想戳破,也没有勇气戳破。
挂了电话,我难受得有些胸闷,呼吸变得不太顺畅,我很想对着天空大吼,然后佯装潇洒地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我做不到,当舌尖尝到一丝咸咸的味道时,我才知道,我哭了。我直觉我就要失去她了,呵呵,或许我应该说,我从没得到过她。
回到公寓,我开始喝酒,我想麻痹自己。也想如果我喝到生病了,她还会不会来看我。我就是这么幼稚,这么恶意的想要糟蹋我自己,博取她的同情。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很难受,骨架彷佛都被拆了一样。我闻到了一股粥的清香,卧室的门没关,我看见厨房有个熟悉却忙碌着的身影。我笑了,又开始不确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她还是来了,她还是关心我的。
她端了一碗粥进来,我耍赖要她喂。她不理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去厨房说是给我拿解酒的。
她让我喝酸奶,我故意刁难说不爱喝,她便开始唠叨起来。有点头大,原来老妈子的啰嗦潜质不是过了更年期才会被激发,而是要看情况的,与年龄无关。
唠叨了半天,我不敢问她这两天去哪儿了,那个朋友是男是女。我承认我别扭了,我催促她赶紧离开,我想睡觉。她又叮嘱了我几句,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想问,你对每一个异性朋友都是这么关心,都会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吗?还是说,对你来说,我也是特别的。答案,无解。
夏天过去,新的学期又开始了。我想,既然你不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我就装什么不知道好了。
我依然隔一阵子便去找她,给她带些好玩的或者好吃的,然后光明正大地蹭一顿。没有听说她和我哥有什么进展,一切看上去似乎又回归到从前的平静。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白,我在等,可是究竟在等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知道她现在完全已经把我当弟弟在看,但我心里一直知道,我并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想成为你的爱人,名正言顺地呆在你的身边,呵护你,宠你。
但那天,在肯辛顿的家中,我在走廊上看到了敞开的卧室内的荧光屏上,他和她在海边的合照。他搂着她的肩膀,她笑得灿烂,任谁看都会认为他们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心如刀割,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将门敞开着,是不是故意把笔记本开着让我不经意看到,但已经没有意义,我开始痛恨我的视力为什么如此好。
Juliet回香港,打电话约我聚餐为她送行。我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她肯定也在,所以还是答应了。
她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我却想用眼神将她抠出两个窟窿出来,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等所有人都离开,她将喝得酩酊大醉的Juliet送回房,见我还在,有些意外。
我想既然已经判了死刑,那就死得痛快些吧。我问她问题,她总是用一个“恩”变着声调来回答我,我有些挫败和无力。
我盯着她半天,终于问了出来,你毕业的时候事跟我哥一起出去玩了吧?
她没有立即回答,紧锁着眉头,问我是谁说的。我心一窒,很失望。
我告诉她我看到了他们在海边的合照。我尽力伪装我自己,装作很气愤,让她误以为我在意的不是她和我哥一起,而是他们在一起却瞒着我。
她急忙解释,说那只是个意外,她觉得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我有些激动,忍不住冲出口,是不是你们准备领了结婚证再通知作为男方亲属和女方朋友的我吗?我说我不喜欢被她排斥在外的感觉。
她立刻小声反驳,她没有。
很难过,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你喜欢我哥吗?
她迟疑了…她的迟疑把已在悬崖边徘徊很久的我直接推进了万丈深渊。
我继续剜我的心,我说,我哥喜欢你。
她还是不说话,飘忽的眼神让我明白,呵呵,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我控制不住地说着我看到照片后的感受,声声讨伐,她只是跟我说对不起,但没有反驳。我开始自怜自艾,是我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
听我这么说,她又开始掉眼泪。我此刻讨厌她的眼泪,眼泪谁没有,可是,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
但她注定是我此生的业障,见不得她哭,她难过,我心痛。走到她面前,将她搂到怀里。想不到第一次将她抱在怀里竟是这样的景况,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将灵魂剥离自己的体内,冷冷的站到一边看着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可笑的句子,我的灵魂鄙视着我的**,装什么伟大,明明自己痛得要死。
过了许久,她说,她没有和我哥在一起,那次是意外,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所以没说,没想到我会这么生气。她又和我道歉,还保证下次不会了。
我知道不能当真,但听她这么说我还是很欣慰。我轻抚着她的头发,问她对我哥究竟是什么想法。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也喜欢他。如果不是喜欢,怎会将一个人脾性记得如此清楚。如果不是喜欢,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喜欢,可以假装不知道。
我去找我哥,他的态度空前改变。不再是一开始的玩味,而是势在必得。我想我没有能力和立场去阻止,我只希望他不要辜负了她。我看不得她受伤,所以我愿意助一臂之力,就按我说的,退一步,做她永远的坚强后盾。
就这样,我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们乐此不疲地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看着他们的感情慢慢加温,虽然她一直不承认。
再后来,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提前毕业,仓促地逃回了国。而我哥也不再急着追赶,我知道他是在移交他在这边的事务,在外漂了十年的浪子终于决定班师回朝了。
我开始习惯每个星期天开车去教堂做礼拜,听他们唱赞美诗,我在神面前对自己说,只要她幸福就好。
爷爷七十大寿,我回了国,恰逢游戏里的帮派举办聚会,就在B城。于是我来了,跟家里说来专程来看看阿公阿婆,其实,我就是想来这里看看她成长的地方,而且我知道,我和她现在就在同一片天空下。
在聚会上碰到她实在是意外,她竟装作没看到我,若不是我喊住她,她估计死也不会承认说见过我。不过老天有时也是喜欢恶作剧的,没想到她也来参加这次聚会,原来是陪她的表妹一起。
看得出在场的好几位男士对她有好感,因此我更加积极地为她夹菜,我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和她的熟稔。真希望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至少在他们眼中,我们是一对。
吃过饭,大家喊着去唱歌。她静静地唱着王菲的《流年》,眼角都是泪。我跟着她出了包厢,她没有发现我。
我在洗手间外等她,我忍不住想抽烟,看见她出来,我说,像王菲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追求爱情时她执着,结束爱情时她坚定。我问她,你在哭你失去的,还是在哭你害怕面对的?
她说我总是彷佛看穿一切,但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吗?她问我,我爱过吗?等到哪天我遇到了一个让我爱得无法自拔的人的时候再来告诉她怎么爱。
我没有说话,心里有个声音一直想大声对她吼出来,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爱你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你很久了吗?
我爱过,又错过。
晚上我给我哥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今天的“奇遇。”
第二天,我回伦敦。我让她开车送我去机场,她还是傻得善良,没有拒绝。到了机场,我说先去接个人的时候,她有些疑惑。当看到机场电子版跳动的红字时,她开始局促。
呵呵,我亲手将她送到了他手里。
在机场,我对他说,如果你不珍惜她,我会珍惜。如果你不再爱她,让我来爱。希望你不会给我机会。
放下行李,紧紧将她拥入怀里,我轻声在她耳边说,童筝,你一定要幸福。
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发,拎起行李,我没再回头。
我一直呆在国外,过年也不曾回来,我想我需要时间来沉淀我自己。后来她玩游戏说要跟我结婚,我答应了,无论什么原因,我不会拒绝她,也不想拒绝。
后来出了那么一场小闹剧,他竟千里迢迢飞到伦敦将我揍了一顿,我没有还手。他说叫我最好收起我的小心思,因为她即将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嫂子。
呵呵,这个我从来都知道,不用提醒。
闹剧是我哥来收的场,我也懒得管,觉得一切没意思极了。她也不再玩那个游戏,童瑶又玩回了她的号,但我们没有去点离婚,谁也没有问为什么。
我想,童瑶这丫头大概是喜欢我的,但我现在还没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如果再扯上童瑶,那我们这家庭四角关系看上去简直乱极了。
他们终于要结婚了,我没有理由推脱,我还是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尽管新郎不是我。
她还是老样子,傻傻的,那么容易被感动,但看得出,她正在兑现诺言,她一定要幸福。
即使再过几十年,我想,在我心里深处某个角落,还是刻着她的名字,我曾经爱过的女人——童筝。
番外【二】 江南二三事(上)
阳光透进屋内,她睁开眼睛。
坐起身,头痛欲裂,下半身酸胀难忍。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男人,她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但她忍了,如果真踹出去了,把大伙吵醒了那岂不是都知道他们发生了可耻的JQ?
靠他老娘的,只有像童筝那种蠢货才干得出来的酒后乱性居然活生生血淋淋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懊悔也没用,现在得想办法补救。不过话又说话来,看不出来这傻小子技术挺不错的,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得承认她昨晚被伺候得很舒服。问她怎么知道的?废话,老子是喝高了,又不是喝傻了。
她不是处,她也百分百肯定他不是。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当是一场成年男女之间酣畅淋漓的**好了。
掀开被单,下床进浴室打算泡个澡。就在她快泡睡着的时候,敏锐地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起身擦干身子套上浴袍。临出去前瞟了眼镜子,她差点没昏过去。
妈的这畜生是什么书种啊?她知道自己身上红一块紫一块,但看到镜子里的她时才明白什么叫做——触—目—惊—心!
揪着领口出了浴室,他果然已经醒了。
之前做了那么多自我调节的心理工作一下子好像都没用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脸红了。他倚在床上抽烟,看见她出来,皱着眉盯着她,又好像没在看着她,反倒像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