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吧。」
「原来如此。所以结子女士才接近姊夫吗?」
面对直言不讳的问题,各务顺一立刻摇摇头说:「不,结子完全没有那个打
算。那一年年底,我瞒着所有人向川岛伊作伸手筹款,这才是所有祸事的开端。
其实结子曾试着改善日渐冷淡的夫妇关系,我的话或许有些前后矛盾,但是不管
律子作何感想,我不愿意相信前妻曾经背叛我,毕竟乘人之危的是川岛……。我
后来才知道差不多同一时期,川岛的创作陷入困境,他和律子间也龃龉不断。」
一九八二年年底,正好是「墨镜事件」发生的时期,川岛伊作的内部浇铸石
膏作品走进死胡同,无法突破瓶颈。难道川岛为了突破创作困境,利用妻子妹妹
的肉体吗?
不过,川岛敦志坚持另一个说法——两人或许是同病相怜的被害者。上次纶
太郎刺探各务时,引起他激烈的反应。不过,纶太郎还是必须确认。
「当时,律子女士也频繁前往上鹤间的诊所,不是吗?」
纶太郎巧妙地问着,各务惊愕地眯起双眼。
「嗯?喔,没错,不过我们都是亲戚,没什么需要质疑的吧?虽然,上鹤间
在相模原市,但是河的对岸就是町田,两镇紧邻而立。」
「没错,希望你别误会,我绝无冒犯之意,请问结子女士和伊作先生发生外
遇前,你和律子女士间是否已经发生男女关系了呢?」
纶太郎以为自己会再次惹恼各务,但是他依旧冷静。
「上次你也问过相同的问题。那时候我一时气恼,回答得十分无礼,不过当
时我说的话都是事实。结子自杀前,我和现在的内人没有任何亲密关系,两人只
是医生和病患,我可以发誓。」
他的语气和缓平稳,却仍旧坚持自己的立场。各务继续说道:「发生那样的
事,又和自杀身亡妻子的姊姊再婚,当然会有人胡乱臆测,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是单指川岛的弟弟,那些爱嚼舌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到处都是,不
过我和律子在一起,全是源自于这些不幸的事情啊。我终究无法怨恨结子,我想
律子也是同样的心情。」
「可是,律子女士依旧怀疑妹妹啊?」
「虽然如此,这些疑念怨恨,绝对比不上她对前夫的憎恨。我们夫妇,包括
已经死去的结子三人,都成为川岛伊作这个丑陋男人自私自利之下的牺牲品。我
所受的伤害相较于律子,根本不算什么。」
「律子女士和伊作先生离婚后立刻前往美国,就是为了疗伤吗?」
对于纶太郎的质问,各务悲痛地点点头说:「当律子知道丈夫的恶行导致妹
妹自杀身亡,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我想,两位已经见过律子,应该能够了解,内
人非常纤细敏感,精神非常脆弱。江知佳的事情也是相同道理,她没有尽到母亲
应有的责任,只是对于这个怀胎十月、辛苦产下的女儿身上,竟然流着川岛伊作
的血液一事无法释怀。她独自前往美国,就是为了挥别过往,重新振作……。但
是,虽然远走他乡,她还是无法逃脱精神地狱的煎熬……。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
下,我在洛杉矶遇到她,那时律子嗑药成瘾,已经快成为一个废人。」
「律子女士在美国嗑药成瘾?」
纶太郎瞪大了眼睛,面对这项首度听闻的消息,不敢置信。各务的表情更为
沉痛,说:「难怪你会讶异。我设法隐瞒这件事情,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卖掉
上鹤间的诊所,加上结子的死亡保险金,偿清债务。然后为了学习牙齿美容,前
往牙齿美容的发源地洛杉矶留学,机缘巧合,我和结子的姊姊重逢,因为我们有
共通的日本朋友刚好在美国。我们什么时候、在哪儿重逢,我就不多说了,总之,
她整个人瘦得皮包骨似的,脸色苍白,像个濒死的人,就像木匠兄妹的妹妹一样。
她说会染上毒瘾,是因为脑中总是浮现结子死时的模样。我非常了解律子的心情,
因为我也是如此……。结子的死,我满心愧疚,为了赎罪,所以我必须拯救结子
的姊姊。下定决心后,我便将她送入当地的勒戒所。」
「她立刻就戒掉毒瘾了吗?」
「整整花了一年才好不容易戒掉。但是她心中依旧像是破了个大洞,虽然不
至于造成严重病徵,但她每隔数星期就会重复着厌食症和过食症;此外,她还数
度企图自杀……。」
我修完美容齿科的课程后,打算返回日本重振旗鼓,但是律子的病情,让我
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美国。毕竟在美国很容易受到毒品的诱惑。于是我向她求婚,
请她和我一块儿回国,重新开始。」
各务的手携着脸,一个劲儿地摇头,像是在自怜自艾。不过,纶太郎却无法
看出他的真正心情。
「归国之后,她的忧郁状态持续了一阵子,常常关在房里好几天足不出户。
过食症造成她体重不断增加,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的情况已经比较好了,
但是她的面貌已变,以前见过律子的人恐怕会认不出来吧。虽然不至于丑陋到无
法见人,但是本人却一直非常在意,毕竟她曾是美术界人人皆知的模特儿,更增
加她无形的压力。不仅是江知佳,她完全不想和以前的友人见面。」
「她假扮婆婆多惠子女士,难道也是相同原因吗?!」
「应该是吧。后来,她虽然逐渐恢复,能够走出房间,仍旧害怕自己的脸孔
被别人看到。我想尽办法要带她外出,但她就是不肯。她曾经戴上面纱或口罩,
也尝试过各种方法,结果反而更惹人注目。让她打扮成我的母亲,最初只是权宜
之计。但是对律子来说,这个装扮似乎最不会造成她的心理负担。她说年迈母亲
和儿子一起走在路上,一点也不奇怪。而且很神奇地,她打扮成高龄妇人后,再
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说的也是,有个故事叫做「老婆婆斗篷」,」(注:日本传统民间故事。
故事叙述受到继母虐待的女孩,被迫离家四处流浪,因缘际合获得老婆婆斗篷,
变身为老婆婆,后来遇到如意郎君,生活从此幸福美满。)纶太郎回应着,「被
继母赶出家门的漂亮女儿,取得老婆婆斗篷,化身成为老婆婆……。律子女士的
行动,是否也是类似的模式呢?」
「继母啊。对于这类分析我是门外汉,无法断言,或许,成为亡故妹妹先生
的续弦,造成律子无形的压力,为了逃避这种压力,才打扮成婆婆。不过,我认
为是毒瘾的后遗症,造成她的面貌衰老憔悴,她为了掩饰比实际年龄衰老的外貌,
因此扮成老妇人的模样,藉此抚平受创的自尊心。最近几年,她的情形一直非常
良好,症状不再出现,或许也和律子年龄越来越大有关。我没想到因为最近的纷
纷扰扰,导致她旧病复发。」
各务咬着唇闭口不语,低着头像是已经精疲力尽的模样,一直盯着自己的指
尖。他猛然地抬起头来,向法月警视说道:「你们应该能够了解,为什么内人一
直拒绝和江知佳见面了吧?对于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我已坦承相告。江知佳的
确是律子的亲生女儿,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了。今
后请别再打扰律子。如果媒体获知这个地方,要求直接采访,律子的精神将会受
到更大的冲击,恐怕再也无法恢复。现在这些状况已经让她的病情再度恶化,万
一社会大众以看戏的、心情看待这件事情,说不定她又会企图自杀。我不希望再
发生妻子自杀身亡之类的事情了。」
「你的沉痛心情我很了解。」法月警视挺直身子,语气沉稳平静,「内人也
是死于自杀。关于媒体方面,警方保证会尽量慎重。不过告辞之前,请容我再确
认一件事。」
「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清楚的……」
各务困惑地问着,警视的口气转为礼貌:「为了慎重起见,麻烦你告知当初
签约的保险公司名称,好吗?依你所言,你的高额债务似乎是靠着前妻自杀才得
以偿还的。」
警视故意没头没脑地提出这个问题,最为了观察对方的反应吗?各务似乎立
刻察觉警视的企图,冷笑地答道:「你似乎在故意挑衅,看我是否会露出马脚,
对吧?不过我认为你只是在浪费时间。父亲过世后,为了借贷上鹤间诊所的改装
费用,加入寿险是贷款条件之一,所以算是半强制性的投保。」
「借贷的条件?太太也必须加入吗?」
「是的。指定受益人相互填写对方的姓名。这件事情不怕你见笑,那些恶质
的金融业者看穿我们急需钱财周转,所以强迫我,甚至是结子得投保高额寿险,
那是一九八一年的事情。结子死亡的时候,刚好已过除外责任期限,所以我才顺
利获得理赔,不过当然无法领到全额。如果你认为我和律子为了诈领保险金,私
下串通,迫使结子自杀,那你就错了。我愿意提供保险公司的联络方式。只要你
探询调查部门,一定能了解,保险金的领取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地方。」
26
父子两人顺道前往一楼的管理员室,请中年管理员看过江知佳的照片,确认
各务顺一的说法。管理人表示,在被害者行踪不明的十八日星期六下午、或是前
一天,皆无类似江知佳的人物来访。
「两位要看看入口大门的监视录影带吗?」
管理员问道,法月警视判断不须看影片,并转达如果遭受媒体的骚扰,请联
络町田署的侦查本部,然后父子二人走出「棕榈假期。分梅」。
时间过了八点,天已经黑了。法月警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点燃忍耐已久的
香烟。他站着不动,口中吐着烟,思索着。
「纱耶加骇人的说法,看来毫无杀伤力可言。正如律子女士所说,江知佳是
各务结子的女儿,纯粹是堂本妄下断论。如果江知佳的身也有问题,「母子像」
的模特儿和遭到切断的石膏像头部,所有的相关推论都会失去论点基础,都怪我
太急躁。」
纶太郎自省地说着。警视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是急躁了点,但是你不需要
立刻放弃自己的想法。如果川岛伊作对自己使各务结子怀孕,造成她自杀身亡一
事感到后悔,认为自己必须赎罪,而切断了石膏像头部这样的表现手法,或许误
导了堂本与宇佐见彰甚。虽然生母疑云是堂本妄下断论,他依旧还是会进行勒索,
江知佳本人很可能也认真接受这个想法。毕竟,亲生母亲一直对她置之不理啊。」
父亲先说出自己的想法,令纶太郎讶异不已。
「爸,您真是一点就通。莫非您认为各务夫妻的话中有疑点吗?」
「只是个小疑点。律子夫人无法原谅自杀身亡的妹妹,所以无法接受遗书内
容。但是各务顺一一再强调,她对前夫川岛伊作的憎恨和妹妹无关。各务的话中,
我总觉得有些前后不太吻合的地方。虽然我了解感情的事很难有逻辑可言。」
「我也是相同的看法。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特别告诉我们,律子无法原
谅妹妹的行为。」
「……还有一点我觉得匪夷所思。不过等神奈川县警方回覆后,我再和你讨
论,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警视在随身烟灰缸里捻熄香烟,不发一语地跨步前进。大马路上,便衣警车
正在等着。警视一边上车,一边问着驾驶席上的宫本刑警:「侦查本部有什么新
的动向吗?」
「堂本的行踪目前并无新的消息。宇佐见彰甚的行踪依旧不明,不过有民众
提供线索,只是尚未确认。刚才侦查本部联络,有一个人指名要找警视。」
「指名要找我?对方是谁?」
「对方自称田代周平,并且留下手机号码。他是您认识的人吗?」
「我儿子的朋友。」警视答道,取出自己的手机,「告诉我手机号码,我来
联络。」
电话立刻接通。法月警视与田代周平还算熟识,警视稍微礼貌性打过招呼后,
便询问对方有什么急事。他听着田代的回答,然后说本人就在我身旁,我请他听,
就把手机递给纶太郎。
「他有事找你。他从七点播报的新闻中获知消息。」
纶太郎以眼神示意,接过电话,「喂,我是纶太郎。」
「我是田代。你真是难找,终于联络上你了。」
「听说你从七点的新闻中获知消息了?」
「当我听到江知佳的名字时,吓得心跳差点停了。」
田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还无法相信这项不幸的消息。
「听说遗体的头部遭到切断,以快递送达名古屋美术馆。直到现在我依旧希
望是自己听错了……真的是她吗?」
「很遗憾,这项消息是真的。」
纶太郎吞吞吐吐的,星期日晚上,他拨电话给田代,只告知江知佳下落不明,
在那之后他未再联络。当然,江知佳遭到杀害的那天下午,他在西池袋公寓前让
堂本从眼前溜走的事情,他也还没告诉田代。
「真是抱歉,其实两天前,我就已经知道这项消息,但是必须对外封锁,以
免影响警方侦查。」
「不,我不是要责怪你……。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一直打电话找你,你
始终不在家,留话给你也全无音讯。我从侦查本部的记者会报导中,正好看到你
父亲的身影,才急忙打电话到町田署,我想学长应该也在那儿。」
「对不起,我从早上到现在一整天都在外四处奔波。我现在在府中。」
「府中?刚好,搭乘京王线就可以了。你现在能到新宿吗?饭田才藏听到一
些有关堂本的消息。」
「饭田?莫非他知道那家伙在哪儿?」
「他知道就好办了,不过还不清楚。总之,饭田一直要我找你一块儿去,说
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也是刚下班,正在去新宿的路上。你现在从府中出发,嗯,
八点半可能来不及吧,八点四十五分,在阿尔它百货前集合,如何?」
「好的,咱们在那儿碰头。」
车子送纶太郎到府中车站,他一个人下车。搭乘京王线特急列车到新宿,约
二十分钟。为了找寻东口,纶太郎迟了五分钟才抵达阿尔它百货,高悬的大萤幕
下方,田代周平与饭田才藏已经等在那儿。饭田的金黄平头与满脸胡髭,整个人
依旧像个Q 比娃娃,在拥挤人群中依旧引人注目。
田代满脸忧戚,相较于电话中的声音,他似乎还是无法接受江知佳的死讯。
他只说着应该是堂本……,便意识到周围的人群,立刻闭口不语。饭田才藏穿着
与上周相同的猎装外套,右眼戴着眼罩。纶太郎记得上次见面时,他是左眼罹患
眼疾。
「这个眼疾啊,左眼痊愈了,结果换右眼。」
他皱起鼻头,似乎感觉到搔痒。相较于田代一脸阴郁的表情,他看起来十分
亢奋,心情浮动。
「听说你听到一些有关堂本行踪的消息?」
纶太郎开口询问,饭田的手指抵住嘴,「嘘」的一声,眼睛望向大荧幕。焦
点新闻中,主播正在播报名古屋市立美术馆中发现的遭分尸被害者,已经确认身
分。江知佳的照片大大地投射在荧幕上,正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的行人,都不约
而同地抬头望着荧幕。
主播播报着,在案件发生前,以被害者为模特儿的雕像遭到不明人士切断头
部。主播还附述,侦查本部移到町田署是特例,关于嫌犯则没有任何说明。田代
毫无反应,看来,播报的内容与七点新闻并无二致。寄送快递的男子模拟肖像也
还未公开。
「别站在这儿谈话,毕竟隔墙有耳,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画面转为广告后,饭田催促离开。三人在华盛顿鞋店转弯,走过靖国街的马
路,饭田所指的安全场所是区公所街正对面的卡拉OK包厢,看来他完全没有考虑
到附近就是帮派聚集的场所。
「不仅是隔音设备,为了避免干扰无线麦克风的频率,每间包厢都装设防电
磁波板,所以预防窃听,卡拉OK包厢是最理想的场所。」
纶太郎知道,曾有人对卡拉OK的隔音设备深信不疑而自掘坟墓,不过他提醒
自己要随遇而安,别老是斤斤计较。卡拉OK的大厅,早安少女组的最新单曲震耳
欲聋。饭田似乎经常利用这家卡拉OK搜集情报,他老练地向柜台说给我同一个包
厢,日语不太流利的女店员递过麦克风。
电梯中,饭田嘴里哼着「爱情机器」的副歌。纶太郎想着,这些少女偶像与
幕后推手对日本的未来还真是乐观,但是除了诺士特拉达姆斯预言失灵之外,还
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人乐观以待呢?
三人相继走进位在五楼洗手间正对面,像是被烟熏黑的墙角置物柜的包厢。
正要点饮料时,纶太郎才想起自己从中午以后就未进食。他打开菜单,点了能够
满足五脏庙的食物。他顾虑到等会儿得讨论案情,打消饮用酒精饮料的念头。
「……听说山之内纱耶加被带到警局了?」
店员退出包厢后,饭田像是要探口风似地开口问道,纶太郎扯开湿纸巾的塑
胶套,说:「你的消息真是灵通。这项消息应该还没有公开,你从哪儿听来的?」
「纱耶加店里的同事告诉我的。今天下午一点多,听说四谷保健所后方发生
追逐战,我还知道警方正密切监视那附近。」
「四谷保健所的后方?那边是纱耶加的公寓啊?」
田代听出话中之意。四谷的失手事件,看来媒体已经获知。纶太郎看穿饭田
为了问出侦查内情,想以提供小道消息为回报。不过他决定暂时继续与饭田周旋,
毕竟对方握有自己需要的消息。
「说是追逐战未免过于夸张。在四谷监视的刑警,盘问从公寓走出的可疑人
物,却让他逃跑了。那个可疑人物就是堂本,他一直躲藏在纱耶加的屋里。」
「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没想到他闯了这些祸,竟然还敢待在四谷。」
「警方逮捕纱耶加,她证实堂本的确窝藏在她家。他潜逃到台湾的消息,她
也坦承是受到堂本的请托才故意说谎。堂本事前就获知自己因为石膏像头部事件
被盯上,先到其他地方避难。不过那天傍晚,他就回到纱耶加的公寓。」
「事前就已经获知了?难道是你这家伙告诉那个女人……」
田代瞪着饭田,饭田畏畏缩缩地说:「冤枉啊!我一句话也没多说。」
「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堂本避不见面是星期四早上,他应该是从其他的管道
得知我们要前去造访。」
「其他的管道?」
田代讶异地望向纶太郎,纶太郎摇摇头。关于江知佳与堂本私下会面,他不
打算现在说出。不过,他概略叙述纱耶加的供词。纶太郎不能随意泄露侦查线索,
因此他与法月警视分手时,获得他的许可,可以公开堂本峻的部分相关消息。
纶太郎说出星期六下午,男扮女装的堂本走出「帕尔纳索斯西池袋」,被地
抢得先机,逃之夭夭,田代像是自己的疏忽一般满脸懊恼。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去应付客户,应该和你一起前往西池袋。如果我也在
场,无论他打扮成什么模样,我一定能够一眼看穿!如果那时就能够逮住堂本,
江知佳就不会死得那么凄惨……」
纶太郎安慰田代,说着快别说了,我才应该要负全责。他看着田代懊恼不已
的模样,觉得十分愧疚,认为自己不该怀疑田代与堂本私下串通。饭田无趣地嘟
着嘴,不高兴自己被忽视。
「田代先生忙不过来,可以找我呀。我应该能够认出他的脸孔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边有样东西请你看看。」
纶太郎取出戴着棒球帽与墨镜的模拟肖像,摆在两人面前。这张人像画的是
星期日下午前往山猫运输的町田营业所,寄送快递包里到名古屋市立美术馆的男
子。
「寄送江知佳头颅的人,就是这个家伙?可是这张模拟像,即使脱去帽子和
墨镜,也实在不太像是堂本。」
田代侧着头,饭田也没有什么反应。
「应该不是堂本本人。当初承办这项业务的山猫运输服务员,看见堂本的照
片时也斩钉截铁地否定,纱耶加也说堂本那天并未外出。虽然,送货单上写着堂
本的姓名,住址却是神宫前的旧地址,堂本峻的峻还写成人字边的俊。我怀疑可
能有人假冒堂本的名字,打算嫁祸给他。」
「不,这一定是堂本耍的诡计。」田代断然说,「寄送包里,只要给个跑腿
费,找个人出面就行了。他不需要告知对方包里的内容,只需交代跑腿者故意写
错名字和地址。」
「话是没错,侦查本部也认为这是堂本的诡计。所以,我才带来模拟肖像。